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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初见二

    青衣县的格局,是以一条大街横贯全城,宽阔坦荡,惯称大道,铺面与商号并立,油盐百货一应俱全,至于民宅仓房,祠堂庙宇则统统位于后巷,由于地理位置优越,几乎四乡八里所有的农户商贩都汇集在这青衣县内。

    今天市集依旧很热闹,来往人烟如织,陈李二人往往要从人缝中硬挤才能通过,午后的空气干燥而热烈,只听得满街喧嚣,各种腔调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市井之中独有的烟尘气息。

    两个人自从茶馆出来以后便直奔附近一家棋社,一边游逛一面商量着对策,寻思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扳回一局。

    陈奉仙没有故意隐瞒什么,他的确不太会下棋,只是拗不过李莹玉,才被拉去陪衬,但李莹玉却是深谙其道,每每与人对弈,总是赢多输少。

    他兴冲冲地走在前面,陈奉仙紧随其后,不时向他盘问,打算用何种办法取胜,李莹玉只示意他稍安勿躁,当下胸有成竹的分析着局势。

    “你也不用担心,那厮们的棋技固然不错,与我相比也只在伯仲之间,但我昨日回去以后一夜未睡,费了许多辛苦,总算研究出了一套新战法,今日再战,我绝不会再失败了。”

    上一次在棋馆里铩羽而归后,李莹玉始终耿耿于怀,甚至还因此消沉了好一阵子,直到看见陈奉仙手里的金珠,情绪才有所缓和,并因此而亢奋着。

    他一番话说的眉飞色舞,唾沫横飞,当然,其中不乏有卖弄吹嘘之嫌。

    陈奉仙对此颇不以为意,但一想到自己有求于人,只得跟着附和。

    街道两旁的树上,扑腾跳跃着许多的喜鹊,瞧见这些叽喳欢鸣的喜鹊,李莹玉心情越发的愉悦,他把那当成是提前奏响的凯旋之曲,脚步亦是越发的欢快。

    这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大街上人流涌动,像是在集体躲避一样东西,人群混乱之中更夹杂着几声怒骂,两人当即停下脚步,一齐看向祸乱的根源。

    只见前方人头攒动处,正有一个少年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正向街道这边驶来。

    这条市街虽然宽敞,但街道两旁摆满了卖货的摊头担子,加之行人拥挤,平日里除了公职人员以外,任何人不得在此街道上驾马驱车,此时这少年信步由缰而来,显然是外地来的客人,不知道这里的规矩。

    望着马背上的奇怪少年,陈奉仙不禁暗自低语

    ”奇怪,这人是什么身份,安敢如此?“

    向一旁问道:“莹玉,我们要不要站下看看?”

    李莹玉闻言心中一动,思索片刻,终于皱着眉说道:“算了,正事儿要紧,哥们儿今天没空儿寻他的晦气。”陈奉仙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多言语,略一点头,两人举步欲行,不意那马儿足力甚佳,只这两句话儿的功夫,竟已驮着它背上的主人行至近前了。

    陈奉仙见状,脸色微变,出言提醒道:“当心,这人似乎不是这里的,看样子应该是外乡来的。”

    李莹玉嘴角上挑,哂笑道:“难怪这般不懂规矩。”

    说着,即往旁边一闪。

    便在这时,那骑士忽然双手一抖,胯下那匹马倏然站定,动作不大,恰好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于是三人一马当街对峙。

    光天化日之下,此情此景着实有些突兀,陈奉仙心中一惊,寻思这人若非架梁子生事,绝不会故意拦住人去路,不由得警惕起来,仰头问道

    “你是谁?干什么挡路。”

    “我是李霖豪。”马上那人答得很痛快,虽说操着一口外来口音,却是一点不怯气。

    “李霖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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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大将军李珏的儿子。”

    陈奉仙觑了个空,仔细打量那人头脸,但见马上的少年,一身紫衣,轻裘缓带,气势不凡,看来十八九岁年纪,面部线条十分硬朗,两条眉毛不浓不淡,黑得像是被漆刷过一样,马也是膘肥体壮,精神抖擞,相互辉映下,给人一种雄壮的感觉。

    不过这少年面目很生,陈奉仙从来没有在同辈之中见到过他,

    这位名叫李霖豪的少年,本是当朝大将军李珏之子。此行乃是跟随父亲一道前来,他年少好事,行至半途,不觉被东篱郡内的陌生景物深深吸引,遂悄悄脱离了队伍,只身一人闯荡在青衣县中,想不到路途遥远,待要返程之时,早已经迷了路,无可奈何之际,忽然遇到陈李二人,又见这两人气质有异,俊秀不俗,不由得喜出望外,正好可以向他俩问明出路。

    “你又是谁?“李霖豪反问道。

    “我是陈奉仙。”

    “陈奉仙,,”他喃喃着,将这名字在嘴里好一阵咀嚼,忽地一拍脑门儿,追问道;“你叫陈奉仙?那么陈文靖可是你的父亲?”

    陈奉仙闻言,心中又是一凛,诧异道:“这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既知道我的身份,如何还敢直呼我父亲名讳?”转念又想:“适才这人也说过,他是大将军李珏的儿子,若所言不假,自然也可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你自持身份贵重,难道就目中无人么?“

    当下冷声回应道:“你认得我?”

    李霖豪哈哈一笑,答非所问的说道:“河北刺史名震一方,我身在京畿,却也听陈文靖这三个字听得耳根生茧,不知道反而才奇怪呢。”

    李莹玉遭人横栏一道,莫名其妙,本就郁闷,这时见俩人自顾自地交谈,更不向他看上一眼,心头老大不悦,截住话头,问道:“喂,你胡说些什么,陈文靖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就敢骑马上街?知道我是谁么?”

    李霖豪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他,淡淡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

    李莹玉上前两步,扬声道;“我叫李莹玉,是大臣李胤飞的儿子,你可听说过?”

    李莹玉自报完姓名,只道那李霖豪能与他客气一番,而他自己这般亮万儿,确实也很符合江湖上的规矩,不意那李霖豪听了以后,非但没有任何表示,反倒像是听到了一个十分好笑的笑话,先是抬一下眉,继而看着他,终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

    “你,,”

    李莹玉何等身份?向来给人奉承惯了,眼见这少年如此形状,只觉受了轻视,忍不住心头火起,怒声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李霖豪恍若未闻,依旧坐在马上发笑,本来挺得笔直的身躯这时已经笑趴在了马背上,只横亘在他俩面前,硬是不让路。

    这一对儿人马,看上去如磐石般雄伟,若要硬闯过去,恐非易事,但若是闪身让路,亦或是掉头往回走,反倒显得自己怕了他,何况是在自家地盘上,怎肯甘心受人欺侮?

    李莹玉衡量一阵,忽然想出一个应对之法。

    “看你有几多斤两,敢在小爷面前卖狂!”

    当下再不客气,手腕一翻,掌心里顿时亮出一枚小巧物件儿,正是一枚棋子儿,随即屈指一弹,只听“嗖”的一声,棋子激射而出,正中那马的眼睑。

    “莹玉,别,,”陈奉仙见李莹玉倏然变了脸色,情知不妙,欲要出手阻拦,眼看已是来不及了。

    那马骤然吃痛,咴咴的一啸,前蹄顿时人立而起,撩拨了几下,有意无意的竟直奔李莹玉面门踢来。

    “当心。”陈奉仙未及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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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猛地飞身上前,一把将李莹玉掩护在身后。

    眼看着两人就要被当场踏成重伤,千钧一发之际,李霖豪双脚踩紧马镫,同时身子微侧,手腕一带,那马又是一声长嘶,李霖豪亦随之起伏,好似马背上的一缕鸿毛,最终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堪堪避过二人的面门,“笃”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好厉害。“

    陈奉仙见他身手如此了得,忍不住暗自喝彩,一时间竟呆立当场,忘记了害怕,须臾,李莹玉也回过神儿,这番景象收入眼底,同样叫他吃惊不小,他虽然性格有些莽撞,却并非懵懂之人,单凭这一手举重若轻,便已大致在心底盘算出,这名叫做李霖豪的少年,绝非等闲之辈,显然是身怀武功,加之适才刚刚躲过一劫,惊魂甫定,气势已然收敛了许多,只是心中忿忿,遂用两眼盯着李霖豪使劲儿乱瞧。

    李霖豪从容不迫,稳稳的坐在马背上,他“咦”了一声,望了陈奉仙一眼,又打个问讯:“失礼了,请问女儿城怎么走。”

    “呃,女儿城离这儿不远,你往那边走就是。”

    陈奉仙一时不察,并未多想,便即给他指明了道路。

    “多谢。”

    半天扰攘过后,这一对儿人马终于远去,一切得以还原。

    “莹玉,你知道他是谁么?”

    望着那一人一马离去的背影,陈奉仙心里很是怅然。

    “蠢材。”李莹玉一轩眉毛,“适才那厮不是说过了,叫什么什么李霖豪。怎么这么坏的记性。”

    “可是李霖豪的名字人人都可以叫,唯独他的身份是旁人不能取代的,李霖豪,李珏,咦,说来也巧,他原来跟你一样,也是姓李的。“

    ”哼哼。“李莹玉听他这么一说,鼻子中轻轻哼了一声,突然话锋一转;“你说的不错,这实在是我的不是。“

    不待陈奉仙回话,又自顾自地说道:“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没跟你讲起,本来我还有一个弟弟,小的时候就被驴踢傻了,失散了许多年,总也打听不到音讯,咦,说来也巧,今日却在这青衣县被我撞见了,便是这个名字叫做李霖豪的,若你有一天有幸得到老天爷眷顾,与我表姐结成连理,到时候别忘了认他做你的亲大舅子。“

    陈奉仙知道他在赌气,忍不住推了他一下,笑了笑,说道:”你原是为他适才那般作为,叫你脸上过不去,却反过来编排我。”

    紧接着说道:“我只是随口说说,你既不愿意听,我少说两句也就是了,不过,这家伙也的确很了不起,别的我都不理,只说骑术,便是放眼整个东篱郡,此人也是能够排在前列,人家常说,普天之下,不乏藏龙卧虎之辈,风尘之中,尤多异人,这人年纪似乎与我差不多大,竟有如此身手,足见此话不虚。“

    河北陈家是军功世家,加之连年驻守边疆,抵御外族入侵,东篱郡的尚武气氛远要比其他地域浓厚,

    对于军队而言,骑兵所带来的优势不言而喻,骑术之于河北人,可说是立身之本,而不仅是一项技能,单就此技而言,陈奉仙姑且称得上是优秀,李莹玉却因为天性疏懒,把功夫全然抛荒了,他心里清楚自己差得远,嘴里却不肯承认。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也应该知道,当今的世道,真材实料的人固然很多,欺世盗名者,可也有不少。”李莹玉哼哼一声,扭过头去,

    “哦?”陈奉仙瞟了他一眼,忍不住问道:

    “你这么说,岂非是觉得自己在骑术上的造诣,可以胜过那人一筹?”

    “我自知骑术及不上他,可还就是背着手撒尿。”

    陈奉仙讷讷:“怎样讲?”

    “不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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