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金塔大殿之中,空无一人,其内金碧辉煌,粗壮的立柱浑圆铅直,塔壁及穹顶之上密布着那些陆季珩根本就看不懂的神秘铭文,肉眼目测了一下这个大殿的面积,至少得有两亩地那么大,净空高估计能有三十米左右,只能用鬼斧神工来解答此金塔是怎么建造的。大殿四周木架林立,古色苍然,其上堆满了各种不知年代的书籍古物,有些竟然还是后世博物馆中才能见到的远古时代的甲骨残片、兵器甲胄等等。不过这里存放的都是些保存的相当完整的,很少有残缺。随着陆季珩的走动,映入眼帘的是各种不可思议的建筑,这里不仅有亭台楼榭、小桥流水、假山树木,就连池塘里睡莲下游动的鱼儿都清晰可见,俨然一座类似后世江南地区的私家园林一般。当时这金塔从外面看,应该是一座六角三层结构,但是陆季珩将这大厅仔细地转悠了好几遍,并不曾发现有登上二层及三层的楼梯,这里的陈设和布局打眼一看就有悖于常理。
时间在流逝,陆季珩原本震撼的心灵渐渐地平复了下来,突然他又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自己应该是进入到了这个塔内,这相当于是进入了另一个未知的空间了啊,可问题是自己该怎么出去呢?就在他彷徨迷惑之际,大殿之内最粗壮的两根立柱之上,原本应是雕刻上去的铭文图案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只见那些铭文雕刻此时竟然由慢及快地蠕动了起来,柱内金光暗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那柱体里挣脱出来一般。须臾之间,金光溅射,两具身穿金色战甲,后披紫红色战袍的人形骷髅赫然从一左一右的柱体之中挤了出来。头盔之中,原本应是人眼睛的位置,此刻却只能看见黑漆漆的两个孔洞,间或还可见其内似有诡异的白色鬼火闪动,看的现场的陆季珩是目瞪口呆,以至于竟然忘记了退避。
“师姐,这就是师傅以命相救,托付你我二人好生栽培的人?毫无根基,这得栽培到何年何月?恐怕你我二人还没到那日,就已是烟消云散了!”左边的金甲骷髅率先口吐人言,跟着她右边的同伴抱怨道。
“休得口无遮拦,师傅圣体已逝,她的修为境界所勘破的玄机岂是你我二人所能知晓的?自当遵从师命,哪怕还有一丝希望,也绝不能放弃!难道你忘了这么长的时间是怎么熬过来的了吗?”被叫做师姐的金甲骷髅发话了,口吻俨然一副长姐的姿态,左边那位应该是师妹的金甲骷髅听了师姐的一番训斥,便是将目光转向了面前的陆季珩。
金色头盔之下,那双漆黑不见底的骷髅双眼之内,白色焰火闪动,直直的盯着陆季珩,大约几个呼吸的时间,其面容上竟浮现出了些许玩味的笑容,让人看起来不禁头皮为之一麻,随后她一边踱着步子,一边悠悠地说道:“没办法,谁让师傅将这金塔圣魂与你融为一体。你是我生平遇到的实力最弱的小师弟,没有之一,从今往后我就是你二师姐,那位是你的大师姐!”。
“额,可是,那个,我,我,我看你们俩这样子......”陆季珩此时的思绪已经被眼前的场景给搅的一塌糊涂了,紧张、害怕、无力等等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已经让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好了。
“你不必紧张,我叫澹台露华,这位是我的妹妹,叫呼晴。”自称澹台露华的女子柔声说道,试图缓和陆季珩此刻颇有些惊恐的面容表情。
“澹台?居然还是复姓,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听她们对彼此的称呼,应该是一对姐妹,共同在一个师门里学艺,可是怎么好端端的变成了这副样子呢?”陆季珩在心里嘀咕着。
澹台呼晴双目之中白光微微闪动,打小古灵精怪的她从眼前这个小师弟那迷惑不解的眼神之中看出了他对这两个师姐的外貌的惊骇之色,当下心中不免就是有些羞恼。“哼,你师姐我当年可是貌美如花,追求我的人满布中州大地,都是英年豪俊!要不是那场亡灵地殿之战,我们也不会变成这样,师傅也不会......”说道这里,昔日那场惊心动魄,惨烈至极的大战似乎又浮现在了眼前,众多的师兄姐妹们相继陨落,就连自己一直暗暗喜欢的龙瑜师兄也是战死沙场。
呼晴的话似乎也勾起了露华脑海中的记忆,只听她轻轻地叹了口气,随即便是语气严厉地说道:“好了,此刻还是长话短说,小师弟尚且处在普通人的凡魂之境,此地他不宜久留。从今日起,我们二人就是你的师姐,之后的修习之路也是我们二人负责教导你,你定要专心致志,刻苦修习,因为金塔一旦现世,敌人不久之后就会有所感应,不知何时杀机就会出现!以我姐妹二人现如今的状态,定是凶多吉少,而你也不会例外。”
“如今,小师弟当需先修习凡魂境入门的《撼字术》,以淬炼体魄筋骨,早日到达九转凡魂境,破入那世人向往的玄魂境后才能算是在修道一途上初入门径!”澹台露华悠悠的说道,语气之中带有些许焦急的意味,但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修道这件事也是要看个人的天赋和机遇的,正所谓要天时地利人和的诸多因素凑到一起,才能成就一个绝世强者。
话音刚落,澹台露华那纤细骨指微动,一枚手掌心大小,泛着圆润色泽的甲骨玉片缓缓浮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随即便是朝着陆季珩飞去。下意识的反应,陆季珩伸出了右手,那枚甲骨玉片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入了他的手掌心,一阵冰凉温润感瞬间遍布全身,让他的精神不禁为之一振。
“此《撼字术》秘术甲片我已解除封印,你日常习练其中内容只需摒弃杂念,凝神静心,掌心紧握玉片,细细感应,其内容自会在脑海中浮现,遇到不解之处可向我二人请教。至于你能参悟到何种程度,就看你的自己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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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此秘术甲片日常随身携带,可提神振气,一般魑魅魍魉不可近其身,你定要好生保管!”澹台露华说完,不等陆季珩说话,便是对着他轻轻一挥手臂。
随着澹台露华手臂一挥,陆季珩只觉得眼前一道金光闪过,瞬间没入了他的心脏位置,紧接着他整个人就是感到一阵晕乎,眼前一黑。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景象又是自己原先进来的那个卧室。呆立在原地,陆季珩稳了稳心神,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除了心跳快了点,并没有什么外观上的肌肤损伤,倒是手里那块依旧散发着冰凉沁肤之感的秘术甲片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这一切是真实的。但是,一想到刚才澹台露华所说的今后会出现的杀机,而且他也不会例外,陆季珩的心中就是一阵的郁闷。
接下来的好几日,陆季珩就是十分好奇地在研究那秘术甲片里的内容,当真又是被震撼了一番。随着他将秘术甲片紧握在掌心之中,开始了细细地感应之后,脑海之中竟然浮现出了诸多图画,图画之下还配有文字解说以及历代学道者的批注,像极了后世高科技发展时代的投影仪。纵观这块《撼字术》甲片的内容,其中所述的人体修道之法,就是通过后天的不断磨练,将人身体的机能开发到极致,达到世人都梦寐以求的九转凡魂境之际,去感应那天地之间存在的各种秘术力量。诸如大千世界之中存在的山林草木、风雨雷电、日月星辰、江河湖海之中,无不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当修道之人能窥探出其中一门的奥秘,便能施展操纵之术运用此等巨大能量。更有那种极其少数,少之又少的大贤能人可窥探出诸多奥秘,其施展出来的秘术威力足以撼天动地,这样的强者往往都是大宗派的开创者,千百年间才可能会出现那么一个。陆季珩想着自己能走到哪一步还是个未知数呢,不过眼下生活在这个时代,练一练防身之术还是非常有必要的,因为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的时代,是人就有求生的欲望,他陆季珩也不例外。
这几日陆季珩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除了下楼吃饭的工夫,其他时间基本上就是一个人在房间里。母亲陆文秀从打扫房间佣人那里得到的消息都是陆少爷这几天都在房间里看着一些中医类的书籍,这使她又惊讶又高兴,可是隐隐地又夹杂着一丝丝的担忧。要说她自己这个儿子,纨绔是纨绔了些,但总归这聪明劲还是有的,要是从一开始对他严加管教,到如今读书应该是会有一定成就的。但是自从这次发生的这个事之后,她感觉儿子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似的。就从言语上来说吧,搁之前,他总是一副纨绔的姿态,平日里总喜欢跟自己贫嘴、讨要零花钱、哪家哪家戏院里又来了个新角儿等等。现在见到自己,完全没了往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自己那是相当的尊重,连喊一声“妈”都是毕恭毕敬的,这反倒让她觉得有些不习惯了。每当她说到这些,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愁闷,这时身边的管家老焦爷就会用劝慰的口吻说道:“大小姐放心,少爷我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就是贪玩了些,品性不坏,想来这次横遭此祸,多亏您床前榻下呕心沥血的照料,应该是开了窍了!”老管家声音浑厚,中气十足,完全不像一个平常年过六旬的老人那般思维迟钝、目光浑浊,双眸之中隐隐地会有丝丝精光闪现,一般人是不易察觉的到的。
“老焦爷,哎,但愿如你所说吧!”陆文秀望了望她这辈子除了最亲近的父亲和大哥,就是眼前这位在她们家待了一辈子的老焦爷,长长地叹一口气,她的心里似乎也好受了许多。
另一边,随着陆季珩连着五日在陆家大宅里的留心观察,对整个家庭环境算是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同时也是在心中对未来的生活有了个初步的计划。从小生长于农村的他,父母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童年的生活温饱无忧,唯一让他走出贫困的家乡是学校里的书本。等他考上了大学,去了昔日的天子皇城脚下,才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地区与地区的差异、家庭与家庭的差异。虽说陆家如今在上海滩家大业大的,但是对于熟读历史的陆季珩来说,这不过是傍晚时分绚丽晚霞即将消散前的惊艳一刻。因为,在即将到来的民国二十一年、民国二十七年,日寇将会野蛮的践踏这座东方巴黎之城,陆季珩想着陆家的产业最好是能在此之前转移至巴渝地区才是上上之选。但是自己目前满打满算也就是刚满十八岁,在陆家的饭桌上那是没有一丝的话语权的,而且在陆家上下的眼中还是个公认的纨绔,总不能跟他们挑明了说自己是新时代来的,你们要相信我说的话等等,说不定又会被他那个暴脾气的外公给胖揍一顿。想到这些,陆季珩觉得此事还是先搁置一旁,目前是先给自己一些成长的时间再徐徐图之吧。
五月二十二日,天色微亮,陆季珩早早地就是起了床,简单的一番梳洗之后,就开始在陆家的后园子里锻炼身体了。园子形状挺规整的,占地目测将近能有一亩地那般大小,花木林立,绿意盎然,空气也十分的清新,当真是一处晨练的好地方。陆季珩照着平日里在《撼字术》秘术甲片中看到的图画动作,先从基础动作开始,一遍一遍地练习着。要说陆季珩对学习武术招式的天赋那还是挺高的,就从上大学那会还被教官从众多方队里选拔出来去参加集体军体拳比赛,还得了个三等奖就能看出来。随着次数的增加,脑海中对前人在图画下面的要领精髓批注也越发的深入理解,陆季珩就是明显地感觉到每个动作似乎都会调动身体的某些部位,那种血液流淌贯通的感觉很是让人为之舒畅。只是这身体的原本主人也太不爱惜了,纵情声色、烟酒不断、生活作息不规律,陆季珩只是多做了几遍简单的基础动作,身体就已经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信号了,无奈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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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停了下来,开始在园中漫步起来,逐渐地将呼吸缓和了下去。
回房擦洗了一番,又换了身干净衣服的陆季珩在佣人的叫唤下便是到楼下饭厅开始吃早饭。陆家的一日三餐是由专门的南方厨子做的,一个大师傅带着两个徒弟,手艺不错,做出来的饭菜颇得老爷子陆德茂的赞赏,因此在陆家做了有将近十来年了。大厅餐桌上,摆放着佣人从厨房端来的热气腾腾的早餐,还有好几碟佐餐小菜。今早是小米南瓜粥,外加点心包子,还有一盘子香气扑鼻的葱花烙饼。老爷子陆德茂端坐在主位之上,陆文承夫妇及他们的两个小女儿陆佳慧、陆佳欣落座在左侧,陆文秀及陆季珩落坐右侧。原本还有陆文承的大女儿陆佳琪,不过她从年后开始在贵族女子学校寄宿了,只有休息日的时候才可以见到她。
在这种大家庭的饭桌之上吃饭,气氛最是压抑不过了,礼仪也是要注重的。例如,你要等到长辈拿起了筷子之后你才能开始动手,吃完之后先于长辈离开也是要打声招呼之后才能起身离开,这对于初来乍到的陆季珩来说着实有些别扭。平日里,大家在一起用餐,说的最多的也就是些店铺里生意上的事,再有就是孩子们之间的一些窃窃私语。但今日,陆季珩从一落座,就感觉整个餐桌上的氛围有些不对劲,特别是老爷子陆德茂的脸色有些异于往日。果不其然,在他老人家吃着吃着,突然就是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有些阴沉着脸,用质问的语气对着他的舅舅问道:“文承,城南老宋家二姑娘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父亲,最近铺子里的事挺忙,再等些时日,等消闲下来了再说吧!”陆文承听到老爷子发问之后,起先是愣了愣神,随即便是放下手中的碗筷,抬头说了么这一句只要是明白人都能听出来的敷衍话。而且,陆季珩还发现,在老爷子发问之后,他那平日里和颜悦色的舅妈在此刻也是眼角微微地抽搐了一下,吃饭的动作随即也是慢了下来。
“啪”的一声,老爷子一听到大儿子的话之后,那张老脸立马就是黑了下来,一把将手中的筷子给拍到了桌子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还有什么事情是比这个还紧要的?你若是眼里还有你这个父亲,下个月就把事给我办喽!”老爷子也看出了儿子的拖延之策,当下也不顾什么颜面了,直接就是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杀手锏,开始以父子关系相逼了,说完之后就是甩了甩衣袖直接走人了。
等到老爷子上楼去了书房之后,陆季珩眼角的余光瞥了见了他那平日待他还不错的舅妈眼眶之中已是盈盈泪水,就欲破眶而出了,随即她也是放下手中的碗筷,身影也迅速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哎,父亲也是的,当着这么多孩子的面说这个干嘛......”陆季珩的母亲陆文秀见此情形,一边起身去寻她的那个大嫂,一边嘴里嘟囔着。她心里明白这是父亲在责怪大嫂嫁入陆家这么多年来,没给陆家延续上香火,如今肚子里又迟迟没有动静,老头子应该是气急攻心了。老爷子陆德茂如今已是六十有六,眼看就要步入古稀之年了,这事如若在他老人家入土之前不有个结果,看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同样是作为女人,陆文秀很明白她这个大嫂心中何尝不想给大哥添一男丁,可是世上哪有事事都称你心,如你愿的呢?陆家要钱有钱,要关系有关系,什么名医没请过,什么名贵草药没喝过,可就是没有半点眉目。大哥和大嫂这么多年的恩爱陆家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内里实情也确是如此,两人从认识到结为夫妻本就是两情相悦。嫁入陆家这么些年来,她这个大嫂也是将整个陆家的家务事打理的井井有条,家庭用度开支、人情往来、房产地契收入都是账目清晰,将一个出自书香门第人家的大家闺秀的基本素养展现的淋漓尽致。再说了,哪个女人希望将自己的心爱的男人再分出去给别的女人一半,她大哥久拖娶二房的事,更多的也是考虑到不想伤了大嫂的心。但是,中华传承几千年的家庭伦理纲常,岂是你一时半会就能对抗的了的?
对于今日早餐的这场风波,陆季珩心中很是明白,虽然自己也姓陆,但是说到底自己那还是个外人,将来是不能继承陆家的家业的,不是有句古话嘛,叫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陆家能让他们母子俩在这里吃穿住不愁,就已经是很对的起他们了。想到这里,陆季珩在心中暗自的下了决心:想来还是要独立的闯出一番事业来,总是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知前几日托舅舅帮他询问关于上海中医专门学校入学的事情怎么样了,虽然他如今身处异世,但是对于自己所喜爱的东西那还是没有忘记的,他想着在这里如若还能继续学习他原本的专业那是最好不过了。可是谁知道早上又出了这么一桩糟心的事,他原本还想用完早饭之后问一问他的舅舅,如今看来只能改日再问了。就在陆季珩放下筷子,起身准备离开之际,没承想陆文承却叫住了他,“阿珩啊,前两日你托我问上中医专门学院的事,我已经打听过了,待会我叫老焦爷把介绍信拿给你,你拿着介绍信直接去学院找一位叫任旭东任老先生的人就行了,他会安排你入学的一切事宜!”
听到入学的事已落成,陆季珩的心中还是挺高兴的,同时也伴有对陆文承的感激之情。尽管自己此次闯了大祸,花费了家里不少银钱,但是他这个舅舅还是选择了尊重自己外甥的选择,且不管是出于什么考虑的吧!
“谢谢舅舅您!”想到这里,陆季珩很是恭敬的,不带一丝伪装的对着陆文承微微欠身,鞠了一躬,道了声谢便是独自离开了。
望着外甥那欣长的背影,陆文承在此时心中也有了那种强烈的感觉:这小子真的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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