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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中医学院

    翌日,拿着舅舅陆文承给他的介绍信,陆季珩就是顺利的进入了中医学院甲级班学习,这又让他深深地感受到了社会生活中财富和人脉的重要性。

    上海中医专门学院,位于劳勃生路沪北广益医院内部,这是由沪上中医界的名医们联合创办的男女同校中医学院,地处城郊结合部,近乡野,环境颇为的清幽。此学院学制五年,学习的科目有生理、本草、伤寒、方论、金匮、医案、医语、国文、书法等等,科目众多,着实让陆季珩也惊讶了一番,原来在这个时代学中医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轻松的一件事。特别是国文这一项,初始可是让陆季珩头疼不已,而这处在这个时代学中医,不精通国文也就根本无法钻研中医旧籍。因为中医旧籍中的文言文最是艰深难懂,因而陆季珩又托家里人找了一位老学儒来当他的国文老师,不定时的给他补习国文知识。据说这位老学儒居然还是前清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清朝垮台之后就是举家迁到了上海来定居,家学渊源,为人颇有学识。

    每日早出晚归,一心沉浸在对中医学的研究之中,陆季珩的进步很快,在学校的一众师生眼中,俨然成为了一个好好学生。特别是昔日那帮和陆季珩经常混在一起的酒肉朋友们,自打出了书寓里那档子事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在花间柳巷中见过陆季珩的身影,之后的多次邀请也是被陆季珩假借它事给委婉的拒绝了。久而久之,大家之间的来往就是渐渐地淡了,众人只知道陆季珩是去中医学院读书了,想来应该是这位陆家少爷要浪子回头,不屑于和他们合流了,那帮纨绔也就没再热脸贴冷屁股,自找没趣了。

    时间如流水,一转眼间已是过了三载,到了民国二十年,陆季珩是日习中医,夜修秘术。三年之中,陆季珩的个头也往上蹿了些,身形看起来也颇为的壮硕,五官棱角越发分明,整个人的气质是为之大变。随着不懈的努力付出,加上在澹台露华和澹台呼晴两位师姐的精心教导之下,陆季珩在《撼字术》的修习上走的很是平稳,修道境界居然达到了凡魂七境。别小看这凡魂七境的修为,就单说陆季珩现如今这双臂的力量,就可轻松的开七石弓,约莫有千斤之力,寻常人等挨上他一拳估计就得当场筋断骨折。大约在一年之前,二师姐呼晴又是传授了他一本《瞬影术》秘卷,这是一种上乘的身法秘术,随着修习之人境界的提升,大成之时可于天地间随意的遁换身形,就是日行千里也毫不费劲。但是此秘术甚是晦涩深奥,尤其是要修习之人对九宫八卦的运用达到随心所欲的境界,否则很难有大成就。陆季珩苦心钻研了一年之久,竟也只能摸到些皮毛而已,可于周身三丈之内勉强地遁换身形,为此还挨了澹台呼晴的不少骂,说他天资愚钝云云。

    农历十五元宵节刚过没几天,天气依旧寒冷,沪上的大街小巷中行人如流水一般,各色小贩的沿街叫卖声不绝于耳,到处都充斥着浓浓的年味。在这个战乱不断的年代,租界上却是市廛林立,街道两旁的店铺商行门前都是灯笼高挂,就连门楣之上的招牌也是比往日里看起来更加的创意百出了,让人觉得上海的繁荣会一直这样延续下去。

    连着几日都是绵绵细雨,可能是因为云层还没散开的缘故,今晚的天空也是漆黑如墨,法租界繁华的法大马路上却是华灯璀璨,照的整条街道亮如白昼。车流、人流混杂的法大马路上,陆季珩此时将自己裹在一件色泽光润的关外产的狐皮大衣中,慵懒的靠坐在一辆人力车上。望着眼前缓缓倒退的街景,陆季珩的脑海中忽然就闪过自己这三年中在这座旧时代的繁华都市中生活的点点滴滴,一瞬间又让他感慨万千。

    今天是他每个礼拜固定一次随在望平街开诊所的任旭东任老先生出诊的日子,是去一位姓万的浙江籍的富商家里复诊。这位万姓富商是做沙船生意的,年前染上了寒热症,西医看了不少,西药也吃了大把,可就是不见好,最后在一位友人的推荐下,才找到了任老先生去替他医治。只是上个礼拜开了几副药,这次去复诊,万老爷的气色已是恢复了许多。任老先生又给他搭了搭脉,开了几副调养的药,嘱咐他还是多休息,不日就会恢复如初。对于任老先生的用药如神,万老爷一家那是千恩万谢,晚饭之后,硬是拉着他们师生二人在书房之中闲聊了许久,临走之时又封了一张百元的庄票,还特意安排私家专车要送他们师生二人回去。因为任老先生坐不惯汽车,所以万家的管家就叫了两辆高档人力车,分别送他们两人回去。

    快到法大马路时,因着师生二人住处方向相反,所以陆季珩就是在一处十字路口和老师分道扬镳了。二人刚分开不久,人力车行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在经过福庆里弄堂口时,陆季珩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倩影。“是周静怡!身后怎么还有一帮人在追她?”陆季珩心中一阵纳闷,随即就是叫停了前面的车夫,让车夫直接把他放在这里就行了。在车夫错愕的眼神中,陆季珩下了车,随即便是迈步快速地朝着不远处光线昏暗的里弄中走去。因为这个周静怡是他国文老师的长孙女,而且她此时应该是遇到了危险,所以陆季珩不能不去探个究竟。

    一到弄堂口,陆季珩看了看四下无人,随即便是调整了下呼吸,脚下猛然运力,身形一闪,动作犹如狸猫一般迅捷,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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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没入了阴暗的里弄之中。陆季珩的身影刚一扎进里弄,一股子浓烈的酒味就是扑面而来,想来跟在周静怡身后的那五个大汉应该是喝了不少酒,有可能是酒后色胆起,看上了这丫头的姿色了。要说这周静怡,那可真是称得上肤白貌美,不仅面相清秀,桃李年华之际已是身姿丰腴,更有一双盈盈秋水般的眸子甚是让人着迷,难免会有不法之徒对她有非分之想。

    “周小姐,我们青道帮常三爷可是对您爱慕已久了!三番五次的上门跟你的爷爷提亲,可是你家那位前朝酸儒自视甚高,愣是不知道好歹,每次都是以各种借口推辞。今日,正巧碰上了,就咱们带着您一起回堂口跟咱常三爷入了洞房吧!哈哈哈...”里弄深处,醉徒五人已是将周静怡堵在了一处角落,为首的一光头大汉双目放光,一边直勾勾地盯着周静怡那瑟瑟发抖的迷人小身段,一边口出秽语,说完之后便是哈哈大笑起来。气焰之嚣张,丝毫不在乎大笑之声会惊动了周围的住户人家,还真是应了坊间的里传闻,这青道帮果然是仗着在沪上帮会势力雄厚,根本是目无法纪。

    此时的周静怡因为受了惊吓,又一路奔跑,已是上气不接下气的在那角落中喘着粗气,俏脸也是通红,双眸中布满了惶恐和不知所措。但她依然还是没有像寻常女子那样大哭大喊,亦或是跪地求饶,还是让陆季珩熟悉的那股子倔脾气,此时像极了一只还没断奶的小老虎正和冒然闯入领地的入侵者在龇牙对峙。

    青道帮,陆季珩这三年在和老焦爷的日常喝酒聊天中,也听到了不少关于这个帮派的传闻,这是由清朝嘉庆年间在京畿地区就形成的一个民间帮派传承下来的。清朝垮台以后,一部分帮众流落到了沪上,随着与租界上的洋人勾搭上关系之后,势力发展很快,帮众更是来自三教九流,平日里的勾当多了去了。杀人越货、贩卖烟土、刺探消息、倒卖文物、人口买卖等等,只要是哪里有钱可赚,哪里就会有他们的身影出没。特别是沪北的棚户区贫苦大众,对青道帮既是恨之入骨,也是畏之如虎。

    青道帮法租界堂口,以常氏三兄弟为首,江苏武进人士,兄弟三人自幼在庙中当过和尚,所以习得了些拳脚功夫。清末之后,因为大小军阀连年战争,社会动荡不安,加上旱涝灾害,寺庙租出去给周围佃户种植的土地收成少的可怜,最后庙里无以为继,日渐没落,一众僧人也就被迫各自去外面讨营生了。这常氏三兄弟就是在那时候跟随家里人摇着一条破渔船,顺着苏州河就是到了这个传言中遍地都是黄金的大上海。起初没有地方住,一家人吃住就是挤在那条破船上,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这时候他们才明白,这地方哪是什么淘金地,完全是富人的天堂,而对于穷人来说那就是地狱。先是常氏兄弟的父亲在外滩码头给沙船厂做苦力,为了省口吃的带回家,最后给活活的累死在了码头之上,死后连口棺材也买不起,还是用一卷破席子裹了直接葬在沪西乱葬岗。后来是他们的母亲,也是因为常年吃不饱饭,营养不良,染上了风寒,又没钱看病医治,苦苦的撑了一个月,最后也是离他们而去。没了亲人依靠的这三兄弟,为了生存下去,经常在法租界地面上的面馆、饭档门口争抢店伙计倒出来的剩饭剩菜。因为自幼在庙里学了些拳脚功夫,这三兄弟就渐渐地在这一片地区打出了些名头,最后被青道帮的一头目看中,威逼利诱之下就拜了堂口,加入了青道帮,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生活所迫。

    再说这常三爷,本名叫常坤,为人甚是好色,功夫也是三兄弟当中最好的一个。这个常坤家里,光是这些年明面上花钱娶的,暗地里抢的,加起来就有八位姨太太了。大约是去年夏季的光景,常坤在一次经过邑庙时,偶然遇见了一众刚从学校里结伴出来游玩的女学生,这其中就有周静怡。当时的周静怡身穿一件短袖长款旗袍,浓密乌黑的齐肩秀发,加上清新秀气的脸蛋,俨然成为了一行人中最亮眼的那个。这常坤当时就是被眼前的周静怡给深深地迷住了,随即就是派人跟随打听,这就有了往后三番五次厚着脸皮上周老先生家提亲的事。因为周老先生的二儿子在法租界霞飞路巡捕房任华人探长,所以这个常坤还是有所顾虑,只是厚着脸皮来多次提亲,不曾使用恐吓威逼手段。尽管周老先生十分厌恶这个常坤,就算是拼了自己这条老命,也是决计不会将自己的大孙女送入狼口的。但是,常氏三兄弟也不是好惹的,周家区区一个华捕探长还不足以震慑住他们,更何况他们的背后还有在沪上帮派势力排进前三的青道帮做后盾。因此,周老先生每次和其会面只能强压心中怒火,费心与之周旋,总是以各种理由就搪塞了过去。然而,世上的事情总归不都会如你所愿,况且周老先生也是年过古稀之人,看人看事总归能摸到个八九不离十,常坤这个亡命之徒总是会时常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此事事关授业恩师,而这周静怡也是他心疼的长孙女,陆季珩碰上了自然是不能袖手旁观了,当然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虽说这个周静怡一开始对自己这个纨绔居然去她们家补习国文很是鄙夷,但是随着陆季珩寒暑不间断的往她们家跑,加上爷爷对他的称赞与日俱增,这丫头居然一改往昔的高冷姿态,放下原先的偏见,开始主动地与陆季珩聊了起来。这一聊,周静怡才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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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陆季珩根本不像外界所说的那般纨绔,而是相当的有学识,品性也不坏,在两人的谈话之中陆季珩总能说出许多让她为之着迷的新鲜事来。久而久之,每次在陆季珩来到周家时,周静怡望向陆季珩的眼神里似乎也多了一种莫名的味道。当然,这一切都逃不过周老先生的那双慧眼。

    言回正传,话说那五名醉汉中为首的光头大汉,在口出污秽之言后,就开始迈步上前,伸出两只手臂想去抱住周静怡。随着大汉的靠近,周静怡那裹在长款毛领冬大衣下的身子颤抖的更厉害了,神情也越发显得紧张,不住地朝身后退去,同时那双充满了泪水的眸子左顾右盼,希望能找到一件趁手的器物来防卫自己。可是一直等到她的背终于靠上了身后的墙壁,她也没能看见一样可以抵挡眼前这光头大汉的武器。

    “嘿,大晚上的,干什么呢?”眼见那光头大汉的手就要碰到周静怡的大衣,陆季珩一声高喝,随即便是从黑暗中现出了身形。

    那为首的光头大汉在听到陆季珩这一声断喝,加上里弄内光线昏暗,夜深人静的,还真给吓了一跳。而且,这些个原本有些醉醺醺的大汉,在陆季珩这一声喊出之后,酒也是醒了不少。在看到来人只是一个身穿狐皮大衣的年轻人之后,光头大汉对着其余四人使了使眼色,这帮人也是没跟陆季珩废话,直接就是朝着他冲了过来,当真是一帮狠角色。对于这些个狠角色,陆季珩也没打算手下留情,旧社会的各种黑暗历史陆季珩在新时代的各种纪实类的史料记录中也是看到不少,你只有将他们一次性揍怕了,揍到位了,他们下次见到你才会心生畏惧。

    想到这里,陆季珩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望向超他疾冲过来的四名大汉,目光中也是露出了一股子狠厉之色,待到这几人接近他周身三丈之内,他直接是施展出了《瞬影术》秘术。陆季珩身形瞬闪,那刚近身的四人恍惚间似乎听到身体周围的空气里竟然发出了让人不可思议的金属摩擦的刺耳声,殊不知这是因为陆季珩的修为达到凡魂七境,在施展秘术时自然而然会产生的护体罡气。正是这护体罡气,在陆季珩身形快速移动之际,会和周围的空气摩擦,因而才会出现这种莫名的金属摩擦之声。先是一记力量极大的右摆拳重重的击打在一名大汉的脸颊之上,随即陆季珩变换身形,收拳抬肘,一记肘击击中第二人的下巴。接着是第三人的一只手腕在陆季珩身形再度移动时被扣住,只是顺势一带,那人直接被抛在半空中转了几圈之后重重的砸在了里弄中的青石板路面上。最后那名大汉更惨,陆季珩在瞬影术收招之际微微侧身,身体在高速运动之时骤停产生的惯性一瞬间被他全部集中在了他的右肩膀处。只是看似普通的一靠,那大汉瞬间感觉胸前似被一块千斤大石击中,直接被这股力量给顶飞出去五丈多远,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半天没有丝毫动静,看样子应该是昏厥过去了。

    那为首的光头大汉,看着一眨眼的工夫已是全部躺在地上毫无动静的四名同伙,一时间竟呆住了,他都没看清楚眼前这个学生模样的青年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道人影闪现,然后就是几名同伙相继倒地不起。晚上在舞厅里喝的酒这会儿已经完全醒了,光头大汉那锃亮的脑门上开始冒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这四名同伙的战斗力,要是平时他们四人合力对付他一人,自己也是万万没有胜算的。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要是自己此刻出手的话,结果可想而知,十有八九是跟地下躺着的这四位一样,就算治好了也是浪费汤药费。这光头大汉别看外表粗犷,身材魁梧,可脑子却好使,知道今天是碰上硬茬了,一双眼珠子贼溜溜的一阵乱转。看着对面的陆季珩半天没有动静,那光头大汉不仅满面陪笑,还不住地弯腰赔罪,当下就开始挪动步子想开溜了,那样子别提有多滑稽可笑了。

    “等等,要你带句话回法租界青道帮堂口!”陆季珩在那光头大汉刚挪了没几步,突然叫住了他。

    “唉,唉,唉,爷您说!小人我,我一定带到!”光头大汉在陆季珩刚一叫他的时候,原本颇为壮实的身板也是忍不住的一阵哆嗦,随即就是连忙对着陆季珩点头哈腰,以示万般应允。

    “让你们堂口管事的往后在爱多亚路,行事不要太过格,否则迟早有一天会扫平你们!”陆季珩向着那欺软怕硬的光头大汉面带微笑着说道,但眼神之中却是透露着言出必行的坚韧之色。

    “是是是,我一定将您的话一字不落的向堂口管事的带到!”光头大汉眼下只顾着保命要紧,哪管陆季珩说的是什么,只是一味地点头照办。心中却盘算着,等回去禀报了管事的之后,帮会自然会有高人来收拾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滚吧!”陆季珩摆了摆手说道,随即就是迈步朝缩在角落里的周静怡走了过去。

    “唉,好勒,爷,我这就滚!”话音刚落,那光头大汉就如同脚底抹油似的,一溜烟的朝里弄出口处跑去,虽然看他体型笨重,可是这逃跑时的动作却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几个呼吸的工夫人就是不见了人影。

    望着眼前身穿狐皮大衣的陆季珩朝她迈步走来,周静怡还是有些没回过神来,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的去她们家补习国文的陆家小开居然还会武术,而且还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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