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姑娘好像有什么高兴的事,不妨说出来,大家一起乐一乐。”
水自怜抬头时,已然发现在座的人都在看着自己,她顿觉万分尴尬了,低语道:“没有什么高兴的。”
说话之人正是风公子,那个要和胡不归决斗的人。
“人家姑娘家有高兴的事非要和你分享吗?”北如是一直是看风公子不爽,此刻又见这小白脸去勾引自己中意的女子,心中更是不快了。
“哦,原来是名花有主了,不知这位兄台怎么称呼?”风公子依旧万般儒雅道,他觉得和人斗嘴根本就是浪费时间,没有什么事是一剑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剑。
“北如是,前锦衣卫千户,没有各位江湖人那些虚名头。”
“原来是千户大人。”风公子环顾四周笑道:“曾经让满朝文武甚至是江湖百姓都谈之色变的锦衣卫,当然是不屑于我们这些江湖小人物的名号了。”
北如是哼了声,自顾自的喝着自己的酒。
水自怜吃了一半自己的食物便上楼去了。
她在胡不归的房间前徘徊了一阵,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去敲那道门,折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但不多时自己的房间门被人敲响了。
她问了句,“是谁?”
因为她想多半是那个一直缠着自己的锦衣卫北如是。
但是回答她的是另一个声音。
她急忙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走过去开了门。
胡不归道:“我能不能进去?”
她手足无措的点了点头。
胡不归坐到一张圆桌前的椅子上,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钱袋,“这是我昨日赚来的钱,如果明天我死了,这些钱你便拿去,反正我也没个朋友什么的,也不用管我的尸首,就让我在这大漠里尘归尘土归土,哦,还有我那条狗,它叫梦生,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养着。”
水自怜静静地听着胡不归所言,她的心中万般滋味,却又说不出道不明。
“我能否再听你弹一曲琵琶?”
水自怜从床头抱过琵琶,“先生想听什么曲?”
“就昨夜你弹的那曲,我也是第一次听琵琶,只是觉得好听,也不知名字。”
“那首曲子叫《春江花月夜》。”
“很不错的曲子。”
“是的。”
琵琶声起,这个客栈里的人都安静的听起了那曲子。
曲到一半时,一个汉子起身道:“这娘们不仅长得好,还会一手好琵琶,哥哥的魂都快被她给勾走了。”
围在他一起的人群笑了起来。
但笑到一半的人群将另一半笑声硬生生的吞下去了,只因刀光一闪,说话的汉子已经人头落地了。
北如是的绣春刀归鞘,“娘希匹的,听个曲子也会被打扰。”
三五个汉子欲要动手,但却忍住了,对方的刀远比自己人快了太多,混江湖的没有一点眼力见怎么可能活到他们那个岁数。
“各位大侠,我家主人有份礼物送给大家。”这时小二从后堂出来道。
“什么礼物?”风公子笑道:“莫不是送个像楼上这般的美人儿给我?”
北如是看向了风公子,风公子笑着拱手道:“开个玩笑而已,北兄不要这样急躁。”
小二大笑一声,“只要事情办妥,莫说楼上的姑娘了,就算再要几个也不是问题。”
“哦。”风公子饮了一杯酒,“原来是还有事做,那这礼物我不要也罢,我这人一向不喜欢被别人驱使。”
“风公子说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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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一个不喜欢为了一点点东西就被人驱使的人,所以这礼物我不要也罢。”一直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布袋和尚忽然道。
“这可不一定哦,时逢这乱世之秋,想要活的安逸,最主要的是不能没有金子不是。”
小二说罢揭开了柜台上的一张白布,白布下是一堆金灿灿的金锭,“这是二百两黄金,还只是订金,事成之后,我家主人另会答应你们一件事,或者再付给你们二百两黄金。”
“布袋兄,我发现这件事越来越好玩了,四百两黄金那可真是能让你每天有肉吃,我每天有美人陪伴的好事。”
布袋和尚道:“只要你觉得行,我们也不妨看看这位幕后的大人物要让我们办些什么事。”
“不要绕弯子了,你就直接说让我们办什么事?”人群中自有急性子的人问道。
小二故作高深的走到风公子身边道:“这件事的成败主要还在于风大侠。”
风公子看着那小二道:“怎么说?难道让我杀胡不归?”
“明白人就是明白人,都不需要别人提醒。”
风公子大笑了起来,仿佛听见了一件极其搞笑的事一般。
“你觉得这天下人有谁能杀得了他?是,明日百里沙之战我会和他决斗,但那是我这一生的夙愿,我四岁学剑,如今已快二十个年头了,倘若死在他的剑下,我也无怨无悔,毕竟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来让我去超越他。”
“明日之战你定会赢,不要忘了这是我的地盘,他吃的喝的都是我的,倘若要他的命,他早都死了,我家主人只是希望他死的名正言顺而已。”
“好一个名正言顺,倘若那么想让一个人死,估计你们早都下手了,何必等到现在,是不是你们也是和我一样现在才知道楼上那个人就是胡不归?”
北如是丢下喝完了的酒坛子,站起身道。
“千户大人不愧是千户大人,自有断案的头脑,我们确实也是现在才知道他叫胡不归,但我家主人和他有些世仇。”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风公子道。
“你不会杀我的,因为这里是大漠,我死了你们就无藏身之地了,关外你们会遭到我家主人的追杀,关内会遭到清军的追杀,到时恐怕就真的无容身之地了。”
“看来这是件棘手的事了?那你倒是说说怎么让我打败胡不归?”
“那个我们自然会助风大侠一臂之力,只不过这过程不宜宣讲。”
“小二哥,你不怕被胡不归听见了,他可就在楼上。”布袋和尚终于吃饱喝足了,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道。
“如果我没有那点把握,怎么可能做得了这江湖客栈的跑堂呢,我不仅知道他胡不归不可能发现我们谈的这事,还知道他在谁房间。”
就在此刻琵琶声停了,风公子眼神古怪的看了眼北如是,北如是撇了撇嘴,故作无所谓道:“不就一个女人,本来人家两个就比我认识的早。”
但话虽说的洒脱,北如是还是想要窜上楼去,却被小二挡住了。
“北千户,这是要去告密还是?”
北如是倒是不怒反笑的回身,“小二哥你觉得你能挡得了我,关于你和你主子还有在座各位的那些小算盘,爷爷我一点都不关心,但谁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北某人身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哦,是吗?”小二阴阳怪气的笑了起来,“可是你刚才喝了我一坛上好的秋露白。”
“你在酒里下毒?”北如是急忙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却没有中毒疼痛的迹象。
“不要摸了,这毒两天后才会发作,倘若你不想合作,那两天后你就等着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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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收尸吧。”
风公子笑了起来,“也许你家主公算错了一点,就是不知道我风某人家族的底细,要说这天下用毒的高手,我流风堂认了第二,谁敢认第一?”
布袋和尚也笑了起来,“所以我才喜欢跟着你小子,和你一起在外吃饭喝酒也能吃的放心喝的开怀。”
小二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甩出肩头的抹布,抹布中飞出了好几根毒针,众人急忙格挡躲闪。
但躲过毒针再追进后堂时,已经不见了小二的踪影。
“好快的身法。”
“此处肯定有密道什么的,通往其他地方,不然这茫茫大漠,怎么可能天天有美食和酒水供给。”北如是在四周摸索道。
这时外面传来了刀剑厮杀声,进来后堂的风公子和北如是急忙冲到外面时,客栈里已经风平浪静了,布袋和尚正用酒洗着自己满是血污的禅杖。
“你杀了他们作什么?”风公子自是了解这和尚,但是北如是有些不解道。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你都不知道,不杀了他们,这二百两黄金怎么分。”布袋和尚理直气壮道。
“那现在五个人了,好分了?”北如是问道。
“不,是两个人。”风公子一脚踹开趴在桌子上的一具尸体,给自己倒了杯酒道:“胡不归是不可能要这些金子的,他是个不会要嗟来之食的人,何况是这来历不明的金子,至于你,你是要解药还是要这金子等着两天后暴毙?”
“好,就算我要解药,那水姑娘呢?”
“哈哈,在我风某人眼中这世上只有一种人,就是男人,我根本就没有把她算在这里面。”
“拿解药来。”北如是觉得和这种没有感情的人说话简直就是浪费口水。
布袋和尚已经在打包自己的那一百两黄金了。
风公子从袖口里拿出了一粒药丸,“便宜你了,我们流风堂的药那可是千金难买,看在你是仅剩不多的大明臣子的份上就送给你了,我那一份黄金中,你拿走五十两吧,这东西太重了,何况我也不是缺钱之人。”
“我也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既然拿了你的解药,那黄金我定当分文不取。”
说罢北如是便吞了药丸上了楼。
他敲了敲水自怜的房门,这次对方没有问便打开了房门,北如是看到那张温婉美艳的脸在油灯中朦胧着一层愁怨,却在看到自己时努力的笑了笑,“何事?”
“我想听姑娘弹一首《楚汉》。”
“不好意思,我有些累了。”
“那你早点休息。”
“等等。”水自怜又急忙叫住想要离开的他,从屋里拿出了一个首饰盒,递给北如是。
“这是?”北如是有些高兴的接过首饰盒打开,里面都是些金银玉器制作的首饰。
“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北如是讪讪的笑了下,“其实你不用担心他,你要知道他可是这个时代的传奇,他的剑从未逢敌手,就算是两个风公子都未必能敌得过他。”
“可他有过伤,虽然我和他也是初次相逢,不知道他遭遇过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求死的心,何况对手是救过他一命的人,他不可能下手杀了对手。”
北如是的心有些阵痛,他努力的笑了笑,挑了根玉簪握在手中,将首饰盒递给她,“如果他的命在你心中值一盒首饰,那在我心中就值这一簪,我答应你不让他被杀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水自怜知道他的心意,但她却只能利用他对自己的好来求他,毕竟她不想胡不归死,也毕竟除了他,她不知道再能求助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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