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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谷山寻道

    黯匿谷山外围,这里黯潮之气虽然浅显,可依旧使得生长在此处的植物,显得有些阴然。

    一条栖身在此处的蛇,陡然抬高了前身,斜长的双目陡然凝视着某处方向,它这是在警惕。

    寻常人见到蛇那漆黑的斑鳞定会生出退走的心思,另寻它路。

    “哎,我没瞧错吧?外围便能寻到一条匿谷玄蛇?”此时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只是,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

    那条黑蛇当即俯下前身,便要惊慌窜逃。

    “想逃去何处啊?若让你逃了,我的蛇腹酒岂不是没了着落?”话音刚落,匿谷玄蛇已被一个白胡子老头儿模样的人抓在手中。

    “药…药师傅,救我。”在白胡子老头儿身后不远处,许十一被黯潮之气弄得颇为狼狈,未被衣物覆盖的肌肤有些发黑。

    “魇蛇印的持有者,岂会连这微弱的黯潮之气也惧怕?”

    “药爷儿,魇蛇印被寒意决封住了!”

    “哎,倒是忘了这遭。”说时迟,那是快;落语间,白胡子老头儿身形已至许十一身旁;两指轻捻玄决,便将许十一周遭的暗潮之气驱散开来。

    做完这些,药爷儿也不知从何处弄来个箩筐,取出别在腰间的弯刀,手起间,便将匿谷玄蛇的头割下,随后又把剩下的部分扔进箩筐之中。

    许十一瞧着药爷儿不慌不急的模样,又瞧瞧自己,便明白了药爷儿是要考验自己,如何应付入体的暗潮之气。

    调动玄气压制暗潮之气给身体带来的不适,给许十一全身灵脉被裹吸的感觉。

    很快,许十一体内玄气便要被暗潮之气消耗一空。

    “竟如此难缠?!”许十一见状,便举起左手,要击在右肘腕心。

    “我先前便说过,不动用右臂,你从匿隐谷山,是出不得寒域的。”药爷儿拦下了许十一,并引动灵玄,为他清除体内残留的暗潮之气。

    “之前从此处进寒域,尚不识得这暗潮之气竟如此难缠。”

    “那时你魇蛇印还未曾被封住,莫说是同寻常元婴修士一般抵御住暗潮之气的侵袭;便是以这暗潮之气作为修源,又有何难?,当然这一切的前提便是,你娘亲愿让你修习西芫的功法。”

    “据宗内典籍记载,魇蛇印的持有者,修习西芫功法的有七十九人,可活过百岁的,仅三人。”

    “对于大多数西芫修士而言,伏藏之境便是一道生死关;魇蛇印作为天生三印之一,使得你一生下来便将已跃过伏藏之境,你竟还不知足?你可知承袭了它的人,若是想要,即便是下任西芫的尊位也不难的。”

    “那药爷儿,若是你生下便有这魇蛇印,是像我一般选择寻求医治之法?还是…选择苟活在尊位的护下数十载,待到尊位退让,再当个二三十年的尊位,最后寿终正寝?”

    “…治病;别忘了筐。”药爷儿沉吟,最后将手放在身后,语气有些深沉地将治病二字说出口;只是到了末了,语气忽而一转,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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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醒许十一。

    许十一自然懂得药爷儿话里的道理,明白药爷儿那一句治病是警示自己竟然已如此选择,便须如一至终地走下去;至于药爷儿若是与自己同样遭遇会如何选择的答案?药爷儿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并不曾被魇蛇印的问题所困扰。

    “忘不了。”后一句别忘了筐,将陷入沉思的许十一拉扯回来;望着脚下装着匿谷玄蛇的箩筐,见过颇多生死的许十一一时间竟有些恍然;因为在这颇多生死之中,活着的便是自己,至于死去的那些人——皆是因这魇蛇印死的,他们或是觊觎丶或是忌惮;若非这些都发生在自己身上,许十一可能甚至无法想象为何会如此?这东西便如此令人趋之若鹜?平静丶安稳地活下去,不好吗?

    “我竟险些陷入魔障?!只盼自己过得安稳,可我的安稳,又何尝不是这匿谷玄蛇的无妄之灾呢?!”许十一将箩筐背起,寻着药爷儿的身影,缓缓踏步而行。

    ……

    两人不知在谷山行了多久。

    “你便待在那罢,此处周遭十里之内,寻识书录上的药草,放入箩筐中。”药爷儿丢下一句话,便自顾往山中更深处行去,独留许十一一人。

    “是,药师傅。”许十一停下脚步,回道。

    于是乎,便见得许十一一人对照着书录,将一株株药草采摘下来,放到箩筐中;有些药草生于树下,有些药草长于石缝之中,还有些药草伴生在溪流旁…

    “怪哉,怪哉!即便只是外围之地,药爷儿令我停驻此地,可这周遭十里之内竟然无一妖兽?并且…这书录上几乎大多数的药材在这区区十里之地便都能寻到?”采着采着,许十一有些疑惑不解。

    ……

    “如何了?”谷山一处隐秘之地,一个佝偻的身躯站立在一处石壁前。

    其身后,一名黑衣人,单膝跪伏在地。

    前者自然便是药爷儿,至于后者…

    “尊位下落不明,七阁则受困于西芫秘牢中。”黑衣人的声音虽算不上纤细,却有着几分柔和,能听出这是女子的声音。

    “尊位怎会下落不明?!”闻言,药爷儿一改平日的神态,戾气奔涌周身,一股无形威压随即凝出。

    “尊位何时离宗的,宗内无一人知晓;我所知晓的便是,五阁得知尊位不在宗中,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排除异己,一时间便尽得宗内大多数长老的支持;四阁丶六阁亦难挡其锋,唯有不涉宗内事务,以求保全。”女子似是受到威压的波及影响,言语时总有一种被制住咽喉的感觉。

    “五阁倒是藏得一手好拙啊?!七小子去了这么久不回来,我还当是四阁所为。”药爷儿转身,右手轻微一挥,又背放在身后。

    “接下来应当如何行事,还请药护法示下。”黑衣女子顿感身躯不再受威压抑制,提声道。

    “传信,令我们的人暗中蛰伏下来,没有我的指令,不可轻动;至于你…暂时便不用回去了。”

    末了,听闻药爷儿最后一句话,黑衣女子身躯不由地颤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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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下遵命。”

    ……

    “嘭!”一声巨响传来。

    “当真是胡闹!”饶以药爷儿的心境,也不由地一惊;当下便遁离场间,往那响声源起之处而去。

    “咳咳…”看着四周破败不堪的阵石,许十一不经有些懊悔自己寻找阵眼,并破除的举动。

    此间没了阵法,便现出了本来的样貌,漆森阴然。

    与此同时,许十一能清晰地感受到药爷儿留存在自身体内的灵玄急速消耗着。

    “此处的潮黯之气比外围要浓郁得这么多?”

    “哼,知道,还将我布置的阵法破去?走。”

    “哎。”被药爷儿携走之间,许十一不忘将箩筐一道带走。

    待到了谷山外围,药爷儿没好气地将许十一扔下,只是被扔到地上的许十一那抱着箩筐,一脸无辜的模样;实在是令药爷儿生不起气来,因为在药爷儿眼中,许十一这番模样实是像极了那丫头儿。

    “为何将我布置的阵法破去?”

    “药师傅布的是幻化阵,阵中之物皆为幻象,若不破阵,怎能完成药师傅留下的寻识药草的任务?”

    “哼,你既有书录,当知书录上大多数的药草在这匿隐谷山中是寻不到的,我考校你的便是——熟识这些药草的生长环境。”

    “可…还有五株草药,是您这阵法幻化不来的;其中两株便生长在匿隐谷山。”

    “…除了修行,你娘,教了你多少东西?”药爷儿起先也是惊讶不已,可略微细想下,便明白了。

    许十一当下,心提到了嗓子眼:糟了,忘了药爷儿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心性终是不足啊!此间只余你我二人,你便忘了掩饰,我一言探之,便惊得你心绪不稳。”

    “你可知晓,我为何会对你带来的那人,起杀心?那是因为他能识出你作态的变化。”

    “作态变化?我原以为是…”

    “你原以为是我尚能出言医治好他的破脉之症,却对你的病症束手无策?他识出来了,不杀他,那你天生魇蛇印的事便有可能暴露?”

    “不该是如此?!”

    “天生三印,不历伏藏;便是以合体境的神识,不仔细探查,也未必能探出你的体质;你不必当谁都是残心那瞎了眼,算道却臻至化境的老婆子?!”

    “谨遵药师傅教诲。”

    “罢了,既然你娘早早便教了你药道之理,倒也省得我麻烦了,等治好你带来那人的破脉之症,我便寻药材,制两颗净息丹。”

    “…多谢药师傅。”

    “嗯…,蛇腹酒,你娘可教你了?”药爷儿摆了摆手,瞥了一眼箩筐中匿谷玄蛇的尸身,问道。

    “…教了。”

    “将箩筐背上,咱打道回府;我看看你能得你娘几分制酒的手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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