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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药,丹不同道

    “百味子丶短叶色白,甘丶苦,涩三味皆有。”许十一,一边念叨着,一边用笔将所说的话记在书录之上。

    一旁赤裸上身,浸在木桶中的李子木好几次想要出言询问,却每每顿住。

    “李道友如今身处于当初萧傅小兄弟的境地,不知有何作想?”许十一早已注意到,于是便放下了手中的笔,说道。

    “依照药前辈所言,我一病态之人,能有何作想?”

    听到这话,许十一不由记起药爷儿给他二人安排到这间房屋时的情景——药爷儿将屋门打开,盯着他二人说道:怎么?我这庙小,本就只有一间主阁,一间…嗯,便只有如此做了;再说了你们一个身患破脉之症,一个要向我求学药道,那自然便须听从我的安排。

    一时间,许十一不由地摇了摇头,心中苦笑道:如你知晓药爷儿是一合体境的修士,却住在如此寒惨的地方,不知是何作想?

    “若说有何作想?便是想问…秦苒峰主与许道友的关系?”李子木见到许十一又欲静下,提笔书写,便出声问道。

    “我先前便说过,我在清禹门有位长辈。”许十一欲拿笔的手不由一顿,回道。

    “这我知晓,只是许道友竟唤秦苒峰主为秦婶儿?”

    “便是如此。”

    “其中缘由?能否说道?”

    “我既唤她做婶儿,便还须什么缘由?”

    “可据我所知,秦苒峰主至今仍孑然一身…”李子木试探性地询问道。

    “…”许十一一下便被这话给搪塞住了,原因无他,只因这话是真的。

    见到许十一这副模样,李子木心中便有了答案:想来许道友的叔叔也是秦苒峰主的倾慕者;可若仅仅如此,那许道友那位叔叔是自己的同门?不然他如何能识得我的功法?心念至此,李子木正要出言询问。

    “咣。”地一声,屋门被推开了。

    “嗯…”走进屋内的药爷儿分别瞥了二人一眼。

    “药师傅。”许十一将笔拿起,在书录上记了几个字,便又将笔放下,站起身来,朝药爷儿作礼道。

    随即,药爷儿的眼神便只落在李子木身上。

    “感觉如何?”

    “回前辈,并无不适。”

    “你的病症拖得实在是久些了…若遭破脉不过半年时日,这遭药浴便够你受的。”药爷儿白胡子一撇,悠悠说道。

    “……”闻此话,李子木又欲出言相询为何用药浴之法,却再次顿住了。

    “你可是想要说些什么?”药爷儿将李子木的神情收入眼中,便问道。

    “对于修士而言,药浴之法甚是缓慢,一般只是未摸到气槛之人方才会用,是以滋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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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骼丶经络。”

    “你想说你如今即便已然破脉,也依旧是摸到气槛的境界,为何不以灵丹滋养?”

    “正是如此。”

    “我若是说我不会丹道之术,你可信?”倒八的眉毛轻轻一挑,朝李子木斜了一眼。

    “前辈说笑了,前辈为我施的这药浴之法便与丹道相合。”

    “哦?你且说来,何处相合?”

    这一问,顿时让李子木哑口无言,因为他并不了解丹道。

    “皆助修行。”一旁的许十一忽而出言道。

    “助长修行之法千万,若以助长修行为论,那所谓的大道三千又从何论起?”药爷儿摇了摇头,将目光瞥向许十一,缓缓道。

    “所谓大道三千,皆是人传而起,那自该以人为论。”

    “因此,我说我不会丹道,便是实在话。”

    “确是实在话。”闻言,许十一点了点头,行笔继续书写。

    “药前辈与许道友方才所言…岂非在说药,丹不同道?!”

    “能治你的破脉之症便好,何须在意我二人所论?”听到李子木出言询问,许十一笔落,捧起书录,朝书录表面微微吐气。

    “你入修行的时日尚浅,自然能理解我所言之意,至于他…就未必了。”药爷儿上前,从许十一手中拿过书录,细看了一番。

    “药爷儿…”

    “嗯?”

    “…,药师傅,我觉得李道友不甚理解,应当是处境与我二人不尽相同的缘故。”

    “不尽相同吗?”药爷儿环视了一眼周遭,反问道。

    “境元清禹与西芫,怎能相同?”许十一向药爷儿暗中传音道。

    “你不还唤秦小丫头,为婶儿吗?”药爷儿亦传音,回道。

    望着眼前大眼瞪小眼的两人,李子木正要出言劝阻,思绪却顿时明悟过来。

    “药前辈是不想旁人知晓,在这偏远的方外寒域之地,藏着前辈这样能根治破脉之症的高人?”

    “你倒也算是有慧根,不过,根治破脉之症?你何以见得我能做到?或许之前是我哄骗你的呢?”药爷儿放下书录,转身回道。

    “…,从言行中,子木断定药前辈定然不是那样的人。”

    “以言识人?你怕还没那本事儿…”药爷儿缓缓踱步,言语中带些讽刺,似乎是为了与李子木的话不相映衬。

    “晚辈言语中,还有一字。”

    “可是你教他的?!”不知何时,药爷儿竟已走到木桶旁,右手引着两指轻点李子木的右膊。

    “定然不是。”许十一诚然地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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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看向药爷儿与李子木那旁,药爷儿左手已然把住了李子木右手经脉。

    “药前辈的作为…与许道友般,皆是令人难以理解。”李子木的本意是,若是药爷儿要为自己把脉,自己将手给他便好,何须如此;可这话到了药爷儿耳中,便是另一番意思了。

    “定然不是?!”药爷儿把着李子木的手脉,脸上却是一副不屑的神情,瞥看着许十一,那狐黠的目光好似在说: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药师傅不是说李道友有慧根吗?许是向您学的。”

    “就凭他这木讷的性子?”

    “秦婶儿也是这般性子,不也将您门道瞧了去?”

    “秦小丫头自小便是我瞧大的,十数年的光景,换做他人,也能学到些许我的门道。”

    “药前辈,许道友;二位所言的门道,莫不是话中藏意?”

    “嘶,奇了,许小小子儿,你学我这般门道都用了五六天,而他…未到一天时日便悟出来了?”药爷儿斜着脑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子木。

    “便叫您莫要小觑他人。”许十一一脸得意之色。

    “嗯…你且说来,从行之一字而言,你是如何看出我不是哄骗你来的?”药爷儿来了兴趣,向李子木问道。

    “未遇到前辈之前,许道友并非这番作态…哦,子木先前所说的言行,并非单指前辈的言行。”

    “我于他胜似亲人,作态自然有所变化。”药爷儿将李子木的手放下,拇指微磨着食指上的厚痂。

    这番举动落在许十一眼中,不由令他眼皮一跳,因为这表明药爷儿起了杀心。

    “子木的破脉之症,前辈敢出言能治,足可见前辈药道…”

    “药师傅,今日的习药授课可算结了?”许十一出声打断。

    李子木声音顿下的同时,药爷儿指磨厚痂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今日便到这罢。”药爷儿将双手背负身后,缓缓步出了屋外。

    “许道友,子木可是失言了?”

    “李道友既已悟出话中藏意之理,便该多用用。”许十一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屋门前;心中思绪万千:身后之人应当不曾会想到——西芫的皇子竟会从西芫长老的手中救下他罢。

    “咣!”许十一将屋门闭上,转身行步,往床榻而去。

    心中又不禁思绪到:或许西芫的皇子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从西芫长老的手中救下他?

    不知过了多久。

    “话中须藏意;药,丹不同道。”李子木方才有些明悟,不禁喃语道。

    通过其身后顶上的屋口,能看到屋外皎洁的明月;月明星稀,漠河镇一派静然之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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