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玫加班加点,很快就把物证检验鉴定结果做出来了。
吕玫忧心忡忡地来到文斌办公室,一边把鉴定意见报告递给他,一边说:“队长,这个检验鉴定结果出人意外,真是有点让人匪夷所思啊。”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一方面,在死者的血液里和中毒人员的呕吐物里,都检验出了亚硝酸盐的成分,证明员工们确实是误食了含有过量亚硝酸盐的食物而中毒;另一方面,在食堂里提取的所有检材中,却又没有检验出一丁点儿亚硝酸盐的成分。二者结果迥然不同,互不关联,相互矛盾。翠湖小区的现场检验结果也是如此。”
“什么?”文斌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说,“这怎么可能呢?你能确定检验没出意外?”
“当然不会。我是反复检验的,不会有错。”
文斌从吕玫手上接过文件夹,快速地浏览了每一份报告的综合结论意见,然后沮丧地跌坐在椅子上,自言自语地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呀?难道中毒事件真的与食堂没有关系?如果没有关系的话,这亚硝酸盐又是怎么到食堂里去的呢?又是怎样到中毒人员体内的呢?难道真的像医院刘国贤院长说的那样:亚硝酸盐来自于腊猪肉,大家是吃了有毒的腊猪肉而中毒?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除非是正好卖给林业局食堂的腊猪肉里含有过量的亚硝酸盐,否则的话,中毒事件就不会只发生这一次了,而会像瘟疫一样暴发才对呀!如果不是腊猪肉有问题的话,哪又是什么食材带有亚硝酸盐呢?”
文斌凝眉沉思,竟百思不得其解。
一宗看似非常简单的食物中毒事件,却因为找不到毒源,案情便变得扑逆迷离起来。
文斌预感到案情的复杂性,认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没有充足的理由把它当作一般的食物中毒事件草率处理,而有必要成立专案组,开展深入细致的专案侦查工作。
经向副县长、公安局长冯江请示后,决定由文斌牵头,组织成立专案组,并把专案侦查指挥部设在永乐街道派出所。根据发案的时间,把案件定为“7.08”专案,由文斌担任专案组组长,王强和吴良义担任副组长。
文斌连夜把所有参加案件调查的同志召集起来,召开了第一次专案会,讨论案件性质,商量下一步工作计划。
会上,文斌传达了冯江局长的指示,宣布“7.08”专案调查组正式成立。
会议由吴良义主持。他提议,由前期参加调查的同志,按照各自的职责和分工,全面介绍有关案件情况。
首先由法医钟天发言,他从法医学的角度,介绍了尸体检验和亚硝酸盐中毒的有关情况。
钟天双手拢了拢油光发亮的大背头头发,说:“从中毒人员的症状和检验结果来看,可以确定张福顺等人是食用了含有亚硝酸盐的食物而中毒。关于亚硝酸盐的特性,我在这里给大家介绍一下。亚硝酸盐,俗称‘工业盐’,坊间亦称‘毒盐’。具有很强的防腐作用,一般用在工业上。也可作为生产食品、特别是腌制肉制品的防腐剂和增色剂来限量使用。同时,它又是有毒物质,人体摄入0.3—0.5克的亚硝酸盐即可引起中毒,摄入3克以上就可导致中毒死亡。潜伏期一般在1—3小时。”
“你说的潜伏期是指什么?”刚考取公务员入警的新民警严松睁大双眼望着钟天,不解地问。
“哎!你不懂就认真听呗,多什么嘴呀!”王强粗暴地拉了一下严松的胳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没事,王所长,不怪小严,怪我没有说清楚。简单来说,潜伏期就是毒性发作期。是指人从摄入亚硝酸盐后,到毒性发作,大约需要1-3个小时。”钟天解释道。
钟天是一名有着三十多年工作经验的老法医。他个子不高,体形较瘦。平时特别注意外表,无论是穿便服还是穿制服,永远都是熨烫得平整笔挺。每天梳一个大背头,头发上还抹了一层金钢钻发油膏,在灯光的映射下,油光闪亮,一丝不乱。为此,韩珂玉经常拿他开玩笑,说:“你这个头呀,苍蝇落上去都要拄拐杖呢。”旁边的人就会故意问:“这是为什么呢?”韩珂玉便会故意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太滑了,会摔跤嘛!”结果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能不能从法医学的角度来解释一下,为何二十八个人中毒,却只有两人死亡?”文斌问。
“且慢,头儿,”吴良义插话说,“听你的意思,是要把翠湖小区老太婆中毒死亡案件,与林业局食堂群体性中毒案件串并起来侦查啰?”
“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韩珂玉肯定地说。
“就因为毒物相同?”辛丹青问。
“关于这个问题,我们不用再讨论了,先这么着吧。”说完,文斌望向钟天,示意他继续回答他提的问题。
“从法医学的角度来看,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通常有三种。第一种原因是因为每个人摄入的亚硝酸盐的份量不一样,所以中毒的程度也就不一样。如果一个人摄入的量达到了3克以上,就可能导致中毒死亡。第二种原因是因为受害人的个体体质不同,所以中毒后的反应也可能会不一样。比如,有的人本身就患有某种潜在的严重疾病,或奄奄一息,或病入膏肓,犹如强弩之末。在这种特定的情况下,如果再受到有毒物质的刺激或干扰,很可能就会造成加速死亡。这就是法医学上所说的病体在外力的作用下加速死亡吧。第三种原因是因为中毒后抢救方法不当,而导致中毒者死亡。如诊断失误、用药不当、药物过敏,或者抢救不及时。等等。”钟天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说,这种有死有伤的群体性中毒事件,在特定条件下,是能够成立的?”文斌追问道。
“可以这么说吧。”钟天简短地回答。说完,伸手拢了一下头发。
轮到郭弘汇报现场勘查情况了。
“叹!我原以为案件受害人这么多,现场范围这么大,勘查工作一定会有所收获的。可不曾想,屎壳螂遇到放屁的——空喜欢一场。”郭弘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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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打开文件夹,一边接着说,“中心现场结构比较简单,一间厨房,一间大厅,一间小包房,一间卫生间。不过很遗憾,由于现场被人清洗过,导致我们在现场勘查中,并没有找到任何与亚硝酸盐有关联的物质或痕迹。当然,也没有发现其它的有毒物质。因此,我们无法依据现场来推断毒物的来源和案发时间以及案件性质等。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毫无疑问,员工们肯定是在食堂用餐时,吃了含有亚硝酸盐成分的食物而中的毒。所以,我认为下一步的侦查工作重点,还是要围绕中午的饭菜开展调查。”
王强归纳性地汇报了调查工作方面的情况。
“在这次中毒事件中,共有二十八个人不同程度地中了毒。其中死亡两人,其他的人都脱离了生命危险。有的甚至打完点滴后就直接回家去了。”
大家的眼睛都集中在这个略显苍老,但精明干练的老所长身上。
王强戴上老花眼镜,翻看了一下工作日记,又把眼睛摘下来,接着介绍情况。
“我要重点介绍两名死者的有关情况。这两人分别是炊事员张福顺和退休职工李湘妹。张福顺,男,现年五十一岁,家住白田乡白田村。张福顺的妻子叫李小红,是一个家庭主妇。张福顺的女儿张小兰已经出嫁了,家里就只有夫妻两人相依为命。张福顺年前刚被骋请到林业局做炊事员,属于合同制员工。他为人和善厚道,做事诚实耿直,平日里什么事都可以不与人计较、不与人结仇,但如果有人对他烧的饭菜的味道或质量进行评头品足的话,那他可就不高兴了。因为他对自己的厨艺非常自信。另一名死者叫李湘妹,女,现年六十五岁,原林业局红山林场职工,退休在家多年。两年前,突然患脑血栓病而瘫痪,生活不能自理。李湘妹早年丧夫,一生共生育了三个子女。老大叫谢雨工,男,现年四十二岁,长期在外面做铝合金门窗生意;老二叫谢雨农,女,三十九岁,林业局的合同工,在林业公司的竹木产品销售店做营业员。她也是中毒者之一。老三叫谢雨兵,女,三十四岁,在永乐镇中心小学当老师。李湘妹与大女儿谢雨农在一起生活。”
说到这里,王强双手一摊,表示说完了。文斌看他没有下文了,便急切地问:“就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情况吗?”
“目前还没有。”王强苦笑着,脸上的皱纹更加清晰。
“林业局食堂这一方面调查了吗?”文斌提醒道。
“调查了。食堂是今年元月份才开张的,以前那里是个饭店。早在2011年,林业局把这三间店铺租给了一个叫袁木根的人,租期为五年。袁木根在那里开了个饭店,取名叫‘光头强’饭店。那个时候,林业局的员工们中午吃饭都是在这间饭店里搭膳。去年十二月份,租赁合同到期,林业局就将店铺收回去了,改造成了机关食堂。也就是现在我们所看到的食堂。聘请了张福顺做炊事员,由办公室的张美娟负责管理。”
“张福顺?张美娟?……”文斌一边重复着张福顺和张美娟的名字,一边在工作笔记本上写下“张福顺、张美娟”几个字,并在这几个字下面划了两条粗线,然后接着问:“张美娟的情况调查了吗?”
“由于时间太紧,只来得及作一些初步的调查。张美娟是林业局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三十来岁。局里安排她管理食堂。虽说是食堂管理员,可实际上,平时也就只是负责买买菜而已。如果碰到局里面来了客人,由她负责接待,安排好客饭。”
“对今天的中毒事件,张美娟是怎么说的呢?”
“这个……这个问题我就不清楚了。”王强摆了摆手说。
“是我去找张美娟调查的,还是由我来汇报吧。”辛丹青站起来,做了一个深呼吸,“据张美娟说,她平时一般都是早上七点钟准时给银泰超市负责送菜的王小毛打电话,要他送菜。今天也是一样,早上七点,她打电话给王小毛,要他送十斤新鲜活草鱼、三斤腊猪肉、五斤苦瓜和两斤青辣椒到食堂。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王小毛就用三轮自行车把菜送来了。张美娟用食堂里的秤核对完斤两后,就把菜交给了炊事员张福顺,并叮嘱他用紫菜、鸡蛋做汤。按照平时的习惯,张美娟应当在上午十一点半钟到食堂,一方面监督用餐的员工签名,另一方面自己也用餐。今天中午,由于要去姑妈家吃喜酒,所以她在十一点二十分左右就下楼到了食堂。她在食堂里巡视了一遍,然后就开车离开了。中午一点多钟,张美娟回到食堂,看到张福顺正在打扫卫生,于是就到隔壁的竹木家具店,与店里工作人员聊了一会儿天。等她再回到食堂时,就发现张福顺病情发作了。后来,她叫来了驾驶员张龙,一起把张福顺送到医院去了。”
韩珂玉接过辛丹青的话说:“我看了雾兴大桥北岸桥头的监控视频,发现王小毛送菜经过的时间是早上八点二十五分。从桥头到林业局食堂,骑三轮自行车大约需要三到五分钟。也就是说,王小毛到达食堂的时间应当是在八点三十分左右。这个时间与张美娟说的大致是相吻合的。”
“物证检验方面有什么要说的吗?”吴良义问。
吕玫和陈亮正在讲悄悄话,听到吴良义问,便坐直了身子简短地回答道:
“从中毒人员的呕吐物、排泄物和血液中,都检验出了亚硝酸盐的成分。但从林业局食堂和李湘妹家里提取的所有检材中,均未检验出此类物质。当然,也没有检验出其它有毒物质。”
“关于案件性质,大家有什么要说的吗?”文斌适时地提出了会议的主题。
文斌的话音刚落,大家立刻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纷纷陷入沉默,再也没有谁开口了。会场里顿时鸦雀无声。
文斌扫了一眼到会的人,发现刚刚坐下去的辛丹青正看着自己,眼神中流露出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于是,便说:“铁血丹青,你虽然入警时间不长,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一个有思想、有主见的人,在过去侦破的很多案件中,都能看到你独立思考的影子,都能听到你独特的见解。怎么样,有什么想法吗?如果有想法就要大胆地说出来嘛!说错了也不要紧,就当是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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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
辛丹青是高全市人,警察学院毕业的高材生,三年前考公务员入的警。别看她长相文静、身材瘦弱,可她骨子里却透露出坚忍不拔的意志和超群出众的胆魄,眼神里充满了灵光和智慧。去年冬天,为了追捕一个杀人持枪逃犯,她硬是冒着严寒,与韩珂玉及其他男同事一道,在大山里搜索了三天两夜,直到最后从深山老林里的一个废弃的造纸厂里将逃犯缉捕归案。从此后,她便有了“铁血丹青”的称号。
辛丹青有个习惯,就是每次发言时都要做一个深呼吸。这不,听到队长点名,辛丹青站了起来,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呼出。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打底气,然后用纤细的手指捋了一下短发,便开始发表自己的见解。
“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员工们是摄入了亚硝酸盐而中毒,又能够确定亚硝酸盐是来自于饭菜,那么,我们所要关注的重点,就应当是亚硝酸盐是怎么到饭菜中去的?我认为这有两种可能性。一种是像医院的刘国贤院长说的那样,毒源来自于腊猪肉。也就是说,生产厂家在制作加工腊猪肉时,没有严格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超量地使用了亚硝酸盐。由于市场管理上存在着漏洞,导致这种问题食品流入到了市场。碰巧的是,这问题食品正好又卖给了林业局食堂,致使员工们食用后中毒。另一种可能性嘛,那就是有人在购买食材或者是在烹饪饭菜过程中,将过量的亚硝酸盐投放到了饭菜里,导致员工们食用后中毒。”
“对!我完全同意咱老妹子的意见。”吴良义接过话来,点着头,沙哑着声音说,“我觉得吧,这就是一宗普通的饮食中毒事件,没啥可大惊小怪的,更不值得兴师动众。”
“不好意思,吴队副,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只是分析这起事件的过程,并不是谈事件的性质。如果是有人故意将亚硝酸盐投放到饭菜里造成他人中毒的话,那事件就不普通了。”辛丹青解释道。
“故意也好,无意也罢,这都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问题出在谁的身上。依我看啦,问题就出在炊事员张福顺的身上。”吴良义双臂抱胸说。
“你这么肯定?”王强问。
“当然。你们看,从早上到中毒事件发生,张福顺压根儿就没有离开过食堂。饭是他煮的,菜是他炒的,别人没插过手。不是他还会有谁?”吴良义嘶哑着响子说。
“难道是张福顺投放的毒物?”陈亮懵懵懂懂地问。
“呃,我说你这个同志呀,我要批评你,你怎么能自作聪明呢?我只是说中毒事件与张福顺有关,问题应当出在他身上。至于是他投放、错放还是误放,这谁知道你呢。”吴良义习惯用批评的口吻跟干警说话。
“吴哥,你批评得对。不过我这也是在拜师学艺吗。”陈亮有些不好意思地讪笑着说。
韩珂玉在旁边不怀好意地笑了笑,说:“吴队副,你的这个问题,我看只有张福顺知道答案。要不你下个命令,要陈亮同志到阴曹地府去走一趟,找到张厨师问问看?”
韩珂玉的玩笑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笑声中,吴良义用食指指点着他说:“我说你这个同志呀,我真的是要批评你……”
“好了,好了,别开玩笑了。”文斌打断他的话说,“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文斌用夹着香烟的手摆了摆说。
“我还有一个问题。”法医钟天习惯性地拢了一下油光发亮的大背头,说,“你们觉得,这亚硝酸盐是含放在哪一种食物里呢?”
“这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吗。”郭弘说话时,总是喜欢用歇后语来表达,“检验结果已经证明了,食堂里剩下的未烧炒的食材中,没有亚硝酸盐的成份,那么亚硝酸盐当然是在已经用完或者被员工们吃完的食物里啰!”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是问亚硝酸盐究竟含放在哪一种食物里?”
“唔,这个问题嘛,恐怕是雾里看指纹——谁也看不出道道。怕是要等到破了案以后才能知晓吧。”郭弘一边摇头,一边回答说。
文斌一声不吭地吸着烟,一边认真地听着大家的议论,一边在心里面默默地思考。
“综合所有的情况来看,目前中毒事件的性质还是难以确定。既不能排除意外事故,也不能排除人为事件;既不能排除自杀行为,也不能排除他杀行为。”
为了慎重起见,文斌决定采用保守侦查法开展下一步的调查工作。
文斌所指的保守侦查法,实际上就是指针对案件性质的各种可能性,分别组织一定的警力展开调查。这样做的好处是,面面俱到,不留死角。但也有一个不利的因素,那就是重点不突出,警力过于分散,调查工作难以达到一定的深度。文斌之所以决定采用这种保守的方法,完全是出于对目前情况的考虑。案件刚发,情况不明,性质难定。如果太过于强调突出工作重点,万一出现什么偏差,便会形成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的被动局面。
见大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文斌便开始部署下步工作。
“由于中毒事件的性质还不明确,所以,我们既要考虑意外事故,又要考虑人为因素。因此,我们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开展调查:一是要围绕各种食材的来源和食材中亚硝酸盐的含量开展调查,以查明毒物的来源;二是要围绕购买食材到员工用餐的各个环节开展调查,其中包括送菜、洗菜、烧菜、用餐等各个环节,以查明毒物是如何侵入到中毒人员体内的;三是要围绕林业局内部的矛盾纠纷开展调查,如非自愿性退休、退职人员,受处分、受排斥人员,以及内部员工之间的恩恩怨怨等,以查明内部有作案动机的人员;四是要围绕林业局与外部的关系开展调查,如乱砍滥伐被林业部门查处过的人员等,以寻找外部有作案动机的人员;五是要围绕原‘光头饭店’的老板袁木根开展调查,毕竟他在那里开了五年的饭店,突然被林业局收回,这势必会给他造成一定的损失,多多少少会使他心里产生怨忿,从而查明其是否具有作案动机;六是要围绕有特殊心理的人员开展调查,如可能具有报复社会动机的人员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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