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雾兴大桥往右拐,沿锦江大道行走三百米的距离,左边便是林业局办公大楼。
见面后,王强要向文斌介绍现场保护的情况,但被文斌阻止了,“不用介绍,我都已经看到了。”
文斌平时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一言一行都喜欢直来直去,从不愿在废话、套话和做无用功上浪费时间。
王强撩起隔离带让文斌一行进入现场,并叫来了林业局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胡广平,让他做现场勘查见证人。
林业局办公大楼是一栋四层的砖混结构的楼房。座落于雾兴河的北岸。前面临街,后面是大院。
林业局机关食堂,设置在林业局办公大楼的第一层,是由临街的三间店铺改造而成的。里面分隔成了一间大餐厅、一间小包厢、一间卫生间和一间厨房。
食堂前后各有一扇门。前门是双层门,里面一层是铝合金玻璃双合门,外面一层是卷闸门。后门是一扇铁质防盗门。
食堂的前门紧临锦江大道,跨过锦江大道,便是绿化带和雾兴河。后门外是大院,里面建有篮球场和停车场。穿过大院就是林苑小区,也就是林业局的干部职工集资建设的住宅楼。
办公大楼座向的右边有一条小街,叫松柏路。松柏路与锦江大道相连,形成了一个“丁”字型路口。
进出办公大楼的大门,就开设在丁字路口的圆形拐角处。
按照分工,韩珂玉和陈亮负责调取现场及周边的监控视频等电子数据,文斌和郭弘等人负责对中心现场进行勘查,王强等人负责现场周边的走访调查。
林业局办公大楼虽然安装了五个视频监控探头,可惜有四个是坏的,只剩下楼梯口的一个还在勉强地“带病”工作。食堂内外都没有安装监控探头。在锦江大道上,丁字路口本来安装了一个球型监控探头,但那还是天网工程的第一批产物,早已变成了瞎子的眼睛——装装样子罢了。锦江大道往西三百米,与雾兴大桥相接处有一个监控探头;往东七百米,与永乐大桥相接处也有一个监控探头。
韩珂玉和陈亮调取了这三个正在使用的监控探头的电子数据。他们分析研判了案发前一个星期内的视频,发现每天从早到晚,经过大桥和锦江大道的车辆、行人非常多,来来往往,不计其数。由于监控探头离林业局办公大楼距离太远,加上安装的角度又不科学,所以无法准确判断哪辆车或哪个行人与林业局食堂有关联。
“韩哥,我觉得这些监控视频电子数据没有什么价值,是不是封存起来,咱们另辟溪径?”陈亮问韩珂玉。
“你怎么知道这些电子数据没有价值?我跟你说,如果这起中毒事件,只是一起普通的集体食物中毒事件的话,那这些电子数据就非常有价值。”韩珂玉一本正经地说。
“为什么?”陈亮有些不理解。
“如果是普通食物中毒事件,那就一定与外界有关联。因为机关食堂里的所有食物,都应当是从外面采购而来的。林业局可不会自产自销啰。”韩珂玉像带徒弟一般,耐心地给陈亮讲解。
陈亮是刚从法制部门选调过来的刑警新兵。他毕业于西北政法大学,法律素养非常高,三年前就通过了号称为天下第一考的司法考试。中等个子,体形偏瘦。长着一张娃娃脸,白白净净的。说起话来,总是脸上带笑、嘴里含蜜,“哥”啊“姐”的叫个不停。为人处事热情洋溢,颇得同事们的喜欢。
“韩哥你真厉害,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本质。以后你可要多教教我这个新兵啰!”陈亮非常真诚地笑着说。
“哪里呀,我也是跟队长学的。等你跟着队长的时间长了,耳濡目染的,自然就什么都会了。”
“好!以后我一定好好地跟着队长学几招。那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这样,你把近三天来,凡是经过雾兴大桥桥头、永乐大桥桥头往林业局方向去的机动车辆的车型、车号和行驶时间准确地记录下来,列表造册,以备下一步调查和研判用。”
“是!明白。”陈亮大声地回答,表情有些夸张。
现场勘查工作也进行得很不顺利。
很明显,食堂已经被打扫过了。也就是说,炊事员在吃过中饭后,病情发作前,已经对食堂进行了清扫。地面上用水冲洗过;员工们吃饭用的不锈钢餐盘和碗筷洗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在柜子里;烧菜煮饭用的铁锅被清洗后斜靠在灶台上;盛菜用的四个中号型不锈钢盆子也被洗得干干净净,搁置在餐厅里的专用案台上。
在餐厅的墙壁上,挂了一本用a4纸打印装订的登记簿,上面用装订卷宗的丝线吊着一支圆珠毛。登记簿里面有日期和每天用餐人员的签名。
郭弘翻到当天的那一页,数了数中午用餐的人数,共二十七个人。这个数字与在医院接受治疗的人数正好相符。看起来中午在食堂吃了饭的人几乎都生了病。
郭弘毕业于中国刑警学院,学的是痕迹检验专业,是刑警大队的资深技术员。他平时沉默寡言,一心扑在痕检技术上。但凡有一点空闲,便会打开手机听听京剧,铺开宣纸练练书法,或者搞点文学创作什么的。是大家一致供认的“秀才”。平时说话时,喜欢套用几个歇后语,或几句古文诗词,有时候还会哼几句京剧唱腔。
看到郭弘一副无从下手的表情,文斌故意用了一句歇后语来刺激他:“郭大秀才怎么啦?云母石上钻孔——深入不下去了?”
“报告队长,我现在是在戈壁滩上找泉水——难啦!”郭弘也用歇后语来回答。
“难道就真的没有留下一丁点儿残羹剩饭?”听到郭弘这么说,文斌表情开始凝重起来。
“恐怕是三十晚上盼月亮——没指望了。除了这本用餐登记簿,什么也没有发现。”郭弘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文斌心里不免产生了些许沮丧。但他心有不甘,掏出手机给正在医院调查的辛丹青打电话。电话接通后,交待辛丹青想办法找到管理食堂的有关人员。
过了一会儿,辛丹青就回过电话来了。
“喂!队长,食堂管理员找到了,是个女的,叫张美娟。我把电话交给她,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向她询问吧。”说完,辛丹青把手机交给了张美娟。
“喂!你是食堂管理员吗?”文斌直来直去地问。
“嗯!我是。”
“我是刑警队长文斌。”文斌亮明了自己的身份。
“哦!文队长你好!”
“我有几个问题要向你了解,请你如实回答?”文斌没有一句废话,直奔主题。
“那是当然。你请问吧。”
“对食堂里的情况最清楚的是谁?”
“应当是我和炊事员张福顺。现在张福顺已经死了,那就只有我最清楚了。”
“我想知道你们食堂是如何处理剩菜剩饭的?”
“哦……这个嘛……是这样子的,我们一般都是根据用餐的人数来做饭。比如说,统计到有三十个人用餐,便按二十八个人的用量来做饭。万一少了的话,我和炊事员就煮点面条对付一下,这样就不会造成浪费。所以在大多数的时候,是不会有很多的剩菜剩饭的。”
“那么今天中午呢?”
“今天中午的饭菜全部吃光了。”
“还有没有其它未下锅的食材?”
“新鲜的食材没有了,只剩下以前买的鸡蛋和紫菜。一般情况下,如果局里面没有来客人的话,我通常只买当天中午要烧的
(本章未完,请翻页)
食材。这样更新鲜、更安全。”
“听你说话的语气,你自己好像没有生病?”
“我?哦,对。我没有。”
“这么多人生病,为什么偏偏你没有?”
“哦……是这样子的,我姑妈的儿子结婚,我中午安排好了食堂的事务后,就去姑妈家喝喜酒去了,没有在食堂吃饭。”
“那你的意思是说,凡是中午在食堂里吃了饭的人都生了病,没在食堂吃的就没有?”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有二十七个人在食堂吃了中饭,现在这二十个七人都躺在医院。噢!对了,刚才听说谢雨农的母亲吃了她从食堂带回去的饭菜后,已经发病身亡了。这样算起来就有二十八个人生病了。”说到后面,张美娟几乎是带着哭腔在回答。
“既然你没在食堂吃中饭,那你怎么知道饭菜全部吃光了?”
“我回到食堂时,看到张福顺正在清洗餐具和炊具,应该没有剩下的饭菜。”
“原来是这样。那好吧,先问到这里吧。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们随时都可能会去找你。”
“好的。”
勘察完现场,技术员郭弘一边摇头,一边用京剧腔调唱道:“完了!完了!夫君啦,这叫奴家如何是好了?”
文斌虽然也感到困惑,但他很快就调整好了思路。
“既然找不到有问题的食物,那就寻找有问题的食材吧。”文斌拍了拍郭弘的肩膀说。
“呵呵,英雄所见略同。我心里也正是这么想的。”郭弘讪笑道。他一边重新戴上手套,一边摇头晃脑地说:“平芜尽处是春山,行人更在春山外……”
按照文斌指出的思路,郭弘提取了食堂里所有用来做菜的食材和佐料。包括:油、盐、酱、醋、味精、鸡蛋、干紫菜、干辣椒、生绿豆和大米、面条等。
正在这时,钟天从医院打来电话向文斌报告。
“文队长,你现在有空吗?我想把医院这边的情况简单地向你汇报一下。”
“你说吧,简短一点。”文斌口气有些生硬。
“医院这边共有二十七个病人,已死亡一人。从病人的症状和死者的尸体外表特征来看,这些人很可能是亚硝酸盐中毒。但准确的结论要等到实验室检验后才能最后确定。”钟天左手拿着电话,一边与文斌通话,一边习惯性地用右手掌轻抚梳得溜光的头发。
“好的,我马上安排人去送检。”文斌简短地说。
放下电话,文斌对郭弘说:“你把所有的检材带上,绕道去趟医院,把钟法医提取的检材也一并带上,送到理化实验室去检验。要快!”
“好的!明白!”
郭弘答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收拾好各种检材和现场勘查工具,匆匆忙忙地走了。
吴良义赶到翠湖小区时,陈旭东法医就已经到了。
“嗨!你乍还先到了呢?”吴良义一见陈旭东,便奇怪地问。语声既沙哑,又带有北方口音。
“噢!妇女儿童医院就在附近,我是从那里来的。走路只要三分钟的路程。”
“看你现在的架式,好像是要徒手上阵吧?”吴良义见他两手空空,便半质疑半开玩笑地问。
“不是,吴队副。我已经电话通知了理化实验室的助理工程师吕玫同志,她会帮我把勘查检验工具箱送过来。唔!我猜她应该快到了。”陈旭东解释道。
“哦,是这样。”
先前到达的派出所民警严松在2栋1单元楼梯口等,看到吴良义和陈旭东来了,便急忙迎上去。吴良义没说话,只是向他做了一个前面带路的手式。严松说了一声“请这边走。”便一边领着他们往五楼走,一边喋喋不休地介绍着现场保护情况。
上到五楼,发现共有两户人家。左边是“501”室,右边的是“502”室。左边这户的房门是敞开的,门口站了两个辅警做警戒。
陈旭东对两个辅警说:“你们都下楼去吧,这里交给我们来处理。”说完,又对严松说,“严警官,麻烦你下楼去接下我们漂亮的女法医。”
严松应了一声“好的。”便连跑带跳地下去了。
因没有勘查专用灯,吴良义和陈旭东只好打开手机的灯光,对着房门进行仔细察看。门和门锁均完好无损,无破坏痕迹。但门框和门锁上方有大量的指纹。
正在这时,吕玫提着工具箱气喘吁吁地跑上楼,将箱子往地上一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箱子……给你了,我……现在……要赶回去,队长通知我在理化实验室做好检验准备……不多说了,要走了。拜拜!”说完,吕玫掉转头就往楼下奔去。
望着吕玫的背影和那一头飘逸的黄头发,大声说:“谢谢啦!巴比公主。”说完,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这鬼丫头,什么时候都是急急匆匆的,这脾气再要不改改,小心别当剩女喽!”
“你也别怪她,头儿亲自安排的,一定是很紧急很重要的事情,她哪里敢担误。”吴良义说。
“不是怪她,是关心她。等哪天有空呀,我得找个机会好好地开导开导她,顺便帮她找个好婆家。”
“说来也怪,这个吕玫长得怎么就像一个漂亮的洋妮一般,黄头发、棕眼睛、白皮肤,是不是她的家族里面有着洋人的血统呀?”
“你是说混血儿?也许吧,难怪这么漂亮。叹!只可惜我已成了家,要不然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向她求爱的。”陈旭东感叹道。
听到陈旭东的感叹,吴良义立即板起面孔,严肃地说:“你这个同志呀,我可要批评你了。有这种思想可就不对了,那是很危险的啰……”
“别!别!吴队副,你又要来给我上政治课了。我是开玩笑的,说说而已,说说而已。”
“开玩笑?那就好,那就好,这我就放心了。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干活吧!”吴良义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嘞!”说完,陈旭东打开工具箱,拿出两套一次性勘查服,两人开始忙碌起来。
这是一套三室两厅的住房。进门左边是厨房,厨房隔壁一间是客房;右边是餐厅,餐厅过去是客厅;进客厅的左边依次是主卧室和次卧室。两间卧室之间是卫生间。
死者是一名年过花甲的女人,仰躺在客房里的床上。身穿一套碎花白底棉布睡衣,但衣着整齐。
死者嘴唇、指甲和脸上皮肤均成青紫色。眼睑有出血点。尸僵已体现。外表无任何机械性损伤。
经初步勘查,可以排除机械性损伤致死,应当符合中毒死亡的情形。死亡时间应当是在下午一点至三点之间。
现场无打斗痕迹。现场物品无明显的翻动痕迹。
文斌勘查完现场,便交待综治办主任胡广平在食堂前后门上贴上封条,将现场严密地封闭起来。正在这时,吴良义从翠湖小区打来电话,说从初步勘验的情况来看,死者应当是食物中毒身亡。现场无破坏痕迹,也无搏斗痕迹,家具和物品无翻动痕迹。因此,基本上可以排除死者在外力的干预下,强制性服毒。文斌指示他借用殡仪馆的运尸车,将死者尸体运送到设在殡仪馆里的法医解剖室去,以便做进一步的解剖检验。
文斌和王强决定对林业局内部做些了解。
对于一个山区县来说,在县直部门中,林业局算是个大单位了。各个科室、各个乡镇林业办、各个林场、林业公司及护林队,全部加起来有几百号人呢。
虽然单位大、人员多,但真
(本章未完,请翻页)
正在机关上班的却只有三十五个人。这其中包括正式干职工三十人,合同制职工五人。这五人分别是:门卫张老三、林业公司竹木产品销售员谢雨农、保洁员王荷花、驾驶员张龙和炊事员张福顺。
根据综合治理办公室主任胡广平的介绍,平时只有在机关工作的这三十五个人会在食堂吃中饭。现在有二十七个人中了毒,那么还有八个人没有中毒。没有中毒的这八个人除了自己以外,分别是王海峰、黄波、张美娟、张老三、黄才和、李友平、兰冬生。
文斌要求胡广平把没有中毒的人员的基本情况详细统计出来,以供侦查人员调查时使用。
胡广平查阅了有关人事档案后,制作了一份《未中毒人员基本情况一览表》——
王海峰,男,现年49岁,林业局党委书记、局长;
黄波,男,现年41岁,林业局党委委员、副局长;
黄才和,男,现年38岁,林业局林政科科长、执法大队大队长;
胡广平,男,现年40岁,林业局综治办主任;
张美娟,女,现年31岁,林业局食堂管理员;
李友平,男,现年26岁,林业局执法大队队员;
兰冬生,男,现年24岁,林业局执法大队队员;
张老三,男,现年57岁,林业局门卫。
文斌和王强决定采用反证法,围绕这八个人,调查他们未中毒的原因,从而证明所有的受害人都是因为吃了食堂里的饭菜而中毒。也就是所谓的集体饮食中毒吧。
经过调查,王海峰是因为上大学的女儿回来了,他在家里陪女儿吃饭,没到食堂用餐,所以没有中毒;黄波因为与妻子闹离婚的事,在法院打官司而耽误了中午用餐,所以没有中毒;胡广平属于典型的“妻管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的话,他每天都得按时回家吃饭,今天就没有特殊情况,所以他回家去了,没有在食堂用餐,因此没有中毒;张美娟因为去姑妈家喝喜酒去了,没在食堂用餐,所以没有中毒;张老三因为身患糖尿病多年,不能吃食堂里的油腻的东西,大多数时候都是由老伴在家里烧好饭菜后,送到门卫室来吃,今天也是如此,所以他也没有中毒;黄才和、李友平、兰冬生属于林区巡逻执法人员,肩负着林政执法的重任,三人一起进山巡逻执法去了,中午没有回来吃饭,因此他们三人也没有中毒。
从初步调查的情况来看,王海峰、黄波、胡广平、张美娟、黄才和、李友平、兰冬生和张老三这八人之所以没有中毒,完全是因为他们没有在食堂里吃中饭的缘故。而他们没有在食堂吃中饭的原因也似乎都很正常,理由也似乎很合符情理。有的是因为公事外出未归,有的是因为家里琐事缠身。
“现在看来,那些员工确实是因为吃了中午有毒的饭菜而中的毒。”在林业局的会议室里,王强一手举着老花眼镜,一手翻着笔记本对文斌说。
“现在下结论恐怕还为时过早吧。其实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文斌有些忧虑地说。
“什么问题?”
“水,饮用水。也许他们是喝了食堂烧的开水中的毒呢。”
“水?不会吧?!”从翠湖小区的现场赶来的吴良义一进门,刚好听到文斌说到饮用水出了问题,便直言表示反对。
“你刚到,什么情况都还不清楚,怎么就认为水没有问题?”王强反问道。
“凭分析。你看,所有中了毒的人,都是在食堂吃了中饭的人。这一点是客观事实吧?”
“就目前情况来看,似乎是这样。”王强点点头说。
“但是,是不是所有中毒的人都喝了张福顺烧的开水呢?我看未必。如果这其中有人没有喝过食堂里烧的开水而又中了毒的话,那不正好就反证了水中没有毒吗。”吴良义晃着他那高大的身躯,一边踱步一边说。
“这只是你的分析而已。是不是所有中毒的人都喝过食堂里烧的水,现在还不得而知呢。”王强说。
“这个问题好解决,去把胡广平叫来问一问就清楚了。”文斌说。
“叫他有啥用?他又没中毒。”王强不解地问。
“叹!我说王大哥呀,用咱们东北话来说,你就是个‘卡棱子’,你怎么就不会反向思维呢?如果胡广平喝了食堂里烧的水而又未中毒的话,不是同样可以证明水是无毒的吗?”吴良义爽朗地笑着说。
“是呵,嘿嘿!年纪大了,脑筋一下没转过弯来。”王强自嘲地笑了笑说,然后走到门口大声叫了一句“胡主任”。
胡广平的办公室就在同一层楼。他听到王强在叫他,应了一声,便匆忙来到会议室。
“王所长你叫我,有事吗?”一进门,胡广平就问。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今天喝了食堂提供的开水吗?”文斌问。
“开水?没有,我们喝的水都是桶装水。由办公室统一定购,由水厂直接配送到每个办公室,再由各办公室的人自己用电水壶烧。”
“这就奇怪了?我明明看到食堂里有四个装了开水的保温瓶,那又是给谁准备的呢?你们都不喝,那就是炊事员自己喝喽。难道炊事员一个人每天要喝四保温瓶的开水吗?”文斌喷吐出一口烟雾问。
“这……这我就不知道了。”胡广平摇了摇头回答。
“好了,没你的事了,你忙去吧。”王强打发胡广平走了。
文斌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辛丹青打电话。
“喂,队长,有什么指示?”接通电话后辛丹青抢先说话。
“你还在医院吧?”文斌简短地问。
“在。中毒的人比较多,一时半会还询问不过来呢。”
“那食堂管理员张美娟还在医院吗?”
“在呀,就在走廊上。”
“你把电话交给她,我要和她通话。”
“好的。”说完,辛丹青一路小跑地跑到走廊上,把电话交给了张美娟,说:“我们队长找你。”
“喂,文队长你好,我是张美娟。”
“请问你平时在单位上喝的水是由哪里提供的?”
“我平时都是在办公室自己烧桶装水喝。各个办公室的人差不多都是这样。”
“那食堂里的四个保温瓶是怎么一回事呀?”
“哦,那是给那些没有办公室的同志提供的。”
“没有办公室的同志是指哪些人?”
“比如门卫室的张老三、保洁员王荷花、炊事员张福顺,还有竹木制品销售店的黄书琴和谢雨农等人。驾驶员张龙本来也是没有安排办公室的,但他只要不出车,一般都是在行政办公室落脚,所以他不会到食堂去倒水喝。”
“哦,原来如此。”
与张美娟通完电话,文斌要王强去把门卫张老三叫来。
据张老三说,他平时的确是喝食堂炊事员张福顺烧的开水。他说张福顺每天一到食堂,就会先把水烧好,灌装在四个保温瓶里,然后再去忙其它的事情。今天上午九点左右,他用一个大号保温杯放好茶叶,到食堂去倒过开水。当时张福顺正在煮饭。中午开饭时,他又到食堂去倒过一次开水。
张老三喝了食堂里烧的开水,并没有感到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由此判定,保温瓶里面的水是没有问题的,张福顺等二十八个人中毒,一定是因为吃了有问题的食物而中毒。并且,问题食物的来源,与食堂中午的饭菜是有着必然的联系的。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