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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刑警队长

    雾兴县,一个偏僻的山区县,总人口不到四十万。一直以来,社会治安状况都比较平稳,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当永乐街道派出所所长王强接到警情时,惊讶得几乎要窒息过去。在他的辖区里,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怕是从建国以来都没有发生过吧。

    王强今年五十四岁。个子不高,身材消瘦,两鬓斑白。由于长期工作于基层,风霜雪雨,走村串户,焦心劳思,以至于过早地衰老了,脸上布满了饱经沧桑的皱纹,长相比实际年龄要苍老许多。

    王强从部队转业回来后,就一直在永乐街道派出所工作。从一名普通的民警,干到副科级的所长,大约花了二十五年的时间。进步确实有些慢。但我们不能说他这个人不优秀、工作不敬业。事实上,他这个人做事非常认真,认真得几乎是有些古板。实在是因为基层干部级别低、职数少。在一个县级公安局,要想提拔为副科级以上干部,难啦!不仅竞争激烈,而且层级还非常多,就相当于是过独木桥吧。他参加工作后,先是做片警,几年后当片长,然后是当副股级的警长、正股级的副所长,最后才提拔为副科级的所长。

    就在他即将退居二线之际,辖区里竟然发生了死伤二十多人的集体食物中毒事件,王强感到十分的震惊,同时又感到无比的沮丧。震惊的是:一个行政机关单位的食堂,管理如此之差,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沮丧的是:现在动不动就搞责任倒查和问题追究,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被追责,自己受到牵连被处分,那不是成了晚节不保了吗!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担心也没有用。先不管那么多,把事情查清楚了再说吧。

    王强皱着眉,铁青着脸,带领民警严松等人,驱车直接赶往林业局食堂。虽然一言不发地紧绷着脸,但却无法拉平他额头上那一条条的犁沟。

    林业局食堂的前后门都已经上了锁。

    王强绕着食堂外围巡查了一遍,试图找到一些可疑的物品或痕迹,但什么都没有发现。无奈之下,他只好招呼严松按照现场保护的基本要求,用隔离带将食堂大范围地隔离起来,等待刑警队的同志前来勘查。紧接着,王强又用手机从所里调了几名干警赶到医院去,指示他们对那些已经清醒过来的中毒人员展开初步的询问,全力收集有关信息,尽可能多地掌握第一手情况资料。

    把现场保护措施落实好后,王强继续对外围现场进行踏勘。这时又接到了指挥中心的电话,说是翠湖住宅小区2栋1单元501室,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死者叫李湘妹,是林业局的退休职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祸不单行”啦!

    “严松,你带名辅警赶到翠湖小区去,那里又发现了一具尸体。”王强放下手机,一脸凝重地对严松说。

    “啊!有这样的事?这真是东家起火,西家冒烟啦!”严松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感叹道。

    “你们赶过去后,不要乱动现场的东西,先把现场严密地保护起来,等待刑事技术人员前来勘查。”王强叮嘱严松。

    严松带了一名辅警应声而去。

    见刑警队的同志还没有来,王强便给局指挥中心打电话,询问他们到了哪里。得知他们已在来的路上后,他又急忙去找林业局办公大楼的门卫,打听由谁保管着食堂的钥匙。

    接到指挥中心的指令时,刑警队长文斌正在召开“捕狼”专项行动工作动员会,部署有关追逃工作。因此,他不得不长话短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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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来说,‘捕狼’专项行动的实质,就是要追捕历年来潜逃在外的命案逃犯。经过清理,我县还有七名命案犯罪嫌疑人在逃。这些逃犯中,有的是故意杀人犯,有的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犯。潜逃时间最长的已有二十多年了。这些人不仅长期逍遥法外,而且随时都有可能重新犯罪伤害他人。打个比方说吧,这七名逃犯,就相当于游戈在野外的七匹‘恶狼’,无拘无束,随时随地都有伤害他人的危险。因此,为了彻底消除隐患,还受害人及其家属一个公道,我们必须采取强有力的措施,开展专项追逃行动。要实行一人一档一专班,即一个逃犯建立一个档案,组建一个追逃专班,尽快地将他们缉捕归案,绳之以法。”

    文斌简明扼要地布置完工作,然后手一挥,大声地说了一句“散会”,便匆匆忙忙地向楼下奔去。副队长吴良义紧随其后。

    文斌一边匆忙行走,一边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和时间:2016年7月8日十五时四十分,星期五。

    干警早已把勘查车和备勤车停在大门口。法医钟天、痕检员郭弘、侦查员韩珂玉、辛丹青和新调来的警民警陈亮等人,都早已带好了现场勘查箱和调查取证工具,正站在车子边等。

    文斌见钟法医也站在车子边等,便有些生气地说:“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到医院去!”

    钟天刚转身正要离开时,文斌又叫住他叮嘱了一番。

    “医院那边的工作重点,是要做好五个方面的工作:一是要对死者的尸体进行检验;二是要对其他中毒人员的身体进行检查;三是要提取有关呕吐物、排泄物及血样等检材;四是要向医生了解中毒人员的中毒症状;五是要暗中收集有关的可疑信息。明白吗?”

    “明白。你放心。”钟天回答。

    文斌又指了一下辛丹青说:“你和钟法医一起去吧。”

    “是!”说完,辛丹青紧追钟天,向车库方向奔去。

    钟天和辛丹青走后,韩珂玉问:“队长,我们往哪里去?”

    “这还用说吗,这么多人同时生病,肯定是集体食堂出了问题嘛!”吴良义一边上车一边说。文斌一言不发,脸上表情异常严肃。

    “明白!”韩珂玉应了一声,便对司机发出指令。“目的地:林业局食堂。出发!”

    文斌带领侦技人员,一路狂奔地赶往林业局食堂。

    雾兴河的水东西走向,贯穿于雾兴县中心城区,将县城分为城南和城北两个区域。河面上架有“雾兴”、“永乐”和“平安”三座大桥,使城南、城北两个区域的经济文化紧密相联,充分融合。

    雾兴河的水长年清澈甘甜,川流不息,养育了祖祖辈辈的乡民。是雾兴人民的母亲河。

    雾兴大桥的造形设计为提篮型,算得上是雾兴县城的标志性建筑。六车道、四提手,两边布满了各种造型的花坛。远远看去,宛如两对浮在水面上的巨型花篮。

    警车驶上雾兴大桥。文斌透过车窗,凝望着温婉平静的雾兴河水面,一动不动,似乎在想什么心事。韩珂玉见状,关心地问道:“队长,没事吧?想什么呢?”

    “嗯!没事。我只是在想呀,如果我们所做的工作,每天都能像这条河的河水一样宁静、闲舒,那该有多好啊——没有犯罪,没有暴力,没有尔虞我诈。百姓安全,社会祥和,人人幸福……”

    “是呀!如果哪天我们做刑警的都失业了,那这个社会就太平了……”韩珂玉被文斌的情绪所感染,心潮澎湃地附和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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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坐在前面这个身材魁梧、性情温和、品性刚强、处事沉稳的男子,韩珂玉心里不禁升腾起一丝由衷的敬意。

    “什么歌坛四大天王?什么影圈八大金钢?在我这里全都是狗屁。队长才是我们的偶像,才是我们的明星,才是我们心目中的真正的英雄!”

    文斌今年三十五岁,毕业于警察学院侦察系。他身高一米七八,国字脸,板寸头发,一双不大的眼睛炯炯有神。由于长期坚持搏击和体能训练,所以显得体格强健,动作敏捷。

    别看文斌年纪轻,可却是老资格的刑警队长了。在他办公室的墙面上,悬挂了一幅大气豪迈的草书匾,上书:“铁肩担道义,侠骨济民生”。这正是对他从事刑事侦察工作十多年的归纳和点评——千里打拐救儿童、寻踪觅迹破疑案、刀光剑影擒悍匪……无数次临危受命、无数次急流险浪、无数次功成凯旋。在他身上,无不彰显出一名优秀刑警的胆魄和智慧。

    听到韩珂玉的感叹,陈亮眨了眨眼睛,不理解地问:“唉!韩哥,如果刑警都失业了,那我去干什么呢?”

    “哈哈!你呀,你就回家去讨老婆带娃儿嘛!”吴良义在旁边打趣地说。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吴良义是辽宁人,典型的东北大汉。一米八五的个子,魁梧健硕。性格豪爽,为人大气。操一口纯正的东北话,说起话来嗓子有点嘶哑,但不失粗犷、有力。他曾经是一名消防战土,在一次救火抢险中,咽喉被化工有毒气体灼伤,导致嗓子永久性嘶哑。从消防部队转业后,他被直接分配到了刑警大队工作。经过几年的打拚后,才晋升为副大队长。平时大家都习惯模仿他,用东北方言称呼他为“吴队副”。

    正在这时,文斌的手机响了。是永乐街道派出所所长王强打来的。

    “喂!是刑警大队文斌队长吗?”

    “我是。请讲?”文斌说话向来简单明了,从不拖泥带水。

    “你好!我是永乐街道派出所所长王强。”

    “嗨,王所长好!”

    “我们现在正在事故现场,也就是林业局的机关食堂。请问你们到了哪里了?”

    “我们也快到了。”

    “又有一个紧急警情要向你通报。刚才指挥中心转来警情,说是我辖区翠湖小区的一户居民家,发现了一具女性尸体。我已经派人赶过去了,你们大队是否也要派人过去?”

    “那是当然!你把详细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调人过去。”

    与王强通完电话,文斌立即叫停车,然后对吴良义说:“吴队副,翠湖小区又发现了一具尸体。派出所的同志已经去了。你就在这里下车,打摩的车赶过去,我会派陈旭东法医赶过去勘查现场的。如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向我报告。”

    “好的。可据我所知,陈法医好像正在休陪产假呢。”吴良义说。

    “我知道。没办法呀,只好让他中止休假了。”

    吴良义不再说什么,下车后拦了一辆摩托车直奔翠湖小区而去。

    文斌立即打电话通知正在休陪产假的陈旭东法医,要求他中止休假,带人前往翠湖小区勘查现场。

    电话中,陈旭东从队长的说话语气里,明显感觉到了案情的严重性。于是,他来不及给刚生产的妻子多解释,只是深情地吻了吻躺在妻子身边才出生几天的婴儿,满脸愧疚地对妻子说了一声“我有任务。你多保重!”便匆匆忙忙地走了。

    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妻子心里一酸,两汪泪水便夺眶而出。泪水里有委屈,有酸楚,但更多的是关爱和祈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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