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醒刀录 > 第六十五章 四象登圣

第六十五章 四象登圣

    俞子将自打出生到长成就没吃过亏,更没受过苦,但他绝算不上个庸碌纨绔。毕竟这大半年来也是刀马江湖,走南闯北,那些生生死死,打打杀杀的都不算少了,可即使如此磨练,他仍然承受不了此刻的痛楚。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模样,目不能视,耳不可闻,完完全全只剩下一种感觉——痛!

    都说钻心的痛,然此时的痛不只是往心里钻的感觉,而是把他的整个身心都给吞噬了。此痛压抑不住,也释放不了,自有的灵明也被磨灭,全然混淆了生死,连个挣扎的念头都聚不起来。

    只有想象出希望方可挣扎,但若这痛苦取代了一切,哪里还会有什么挣扎的念头。

    如果这世间真有地狱,他此刻当是身在其中了。

    也不知在这痛的地狱里受难了多久,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撩拨起丝丝感知,让他灵台稍露,明白了他还活着,这便挣扎了起来。

    他挣扎的,是试图在痛彻中辨析那话语,就像在无边黑夜里寻找那若有若无的微风。

    “俞子将......拜我为师,习我神功......我可救你出魔......代价嘛......你可答应?”

    不知苦苦寻了多久,那轻语终于得以在心田回响,虽然轻不可察,却似长夜启明,以无声震惊心田,叫他听得明白,听出了希望。

    “答应!我答应!我答应......”

    哪里还需思考,再说他已被痛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只顾在心里用尽所有地呐喊,反反复复地喊,喊得无声亦嘶,无力亦竭。

    至于这说话的人是谁,传他什么武功,还有之后的代价种种......就是让他死,让他多死几次,与当前的痛苦相比,他也心甘情愿,甚至甘之若饴。

    “我答应......”一声蚊吟般的回应从俞子将喉咙里发出,奇怪地是他的身体此刻还在疯狂挣扎,被塞上的口中也不乏嘶吼,但这一声微妙地回话仍然被山君捕捉到了。

    “呼!”山君踩住俞子将直起身子,长出一口气,小手抹了额头大汗道:“有动静了!老子嗓子都喊冒烟了,还以为他没救了,算他命大。”说罢转头看向白堂,请求示意。

    白堂耸肩道:“传功吧,我去备药,这便可以开炼了。”说罢起身出去煮药了。

    “我起不来,我自是知晓需要回避,请山君帮我......”殷涛在床上徒劳挣扎一番,是见得山君要传功,想要回避,白堂又不管他走了,只得请山君帮他。

    “你躺着吧,我这四象登圣诀传你都可以,你若想练尽管练去。”山君随意回复一句便不再理他,抄起身旁茶壶“墩墩墩”喝了个干净润嗓,然后弯腰揪起俞子将耳朵,继续喊话,这次乃是传授武学心法。

    。。。。。。

    俞子将仍在试图回应,只无边的痛楚中没有了时间光景,他只能不断“喊”着“我答应”,只有不断的寻求回应方能证明他还在痛苦中存在。

    也不知何时,他再次断断续续听到了回响,那是一篇心法。

    “三桓守中宫。丹田紫府起。

    不灭轮回意,

    (本章未完,请翻页)

    四象筑天梯。

    一相玄武血,百难不绝力。

    二相青龙甲,千刃不损皮。

    三相白虎骨,万劫不折体。

    四相朱雀魂,一死登圣极。

    欲得无上体,先过无间狱......”

    因为痛苦始终折磨着他,声音又是来去无踪,微小难察,好在那声音的主人似是体贴他的处境,在反反复复念叨着这篇心法,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终于还是让他拼凑出了完整。

    这是一篇自称无上的武学,称作“四象登圣诀”,乃是一篇横练修体之法,分作练法和心法。

    那练法,确切的说是炼法,哪怕身处走火入魔的无边痛苦中,俞子将也能看出其魔性。

    而那心法却相反,取轮回之意透出佛性。这时,其中文字正随着反复呢喃的声音构建成了意境,在他心中不断回荡,犹如佛门经文助他超渡。

    最后他抓住了那意境感悟,投心其中......

    。。。。。。

    山君一屁股坐到地上,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虽说她是重伤新愈,但以其一品的实力也累成这样,可见她反复传功给不省人事的俞子将绝不是扯着嗓子喊这么简单。

    不过成效也是有了,俞子将神奇的安静了,仿佛趴在地上睡着,脸上没有了挣扎与疯狂,就这么单纯的安静着,像是个会喘气的死人。

    “吁!这便宜徒弟悟性也太差了,我以雷音助他这般久,方才入寂!”山君嘟着嘴,轻踹了安详的俞子将一脚,又冲白堂露出可怜的眼神道:“他当是入了心法意境,只要他守得住灵台不动,诸苦万魔皆不可蚀,但入寂后想要醒来,只能看他自己能否找到那动心一念,这我便无法了。你要我做的我都尽力了。”

    席地坐在旁边的白堂打了个哈欠,伸手翻了翻俞子将眼皮,又给了他两耳光,见其毫无反应,这才满意地摸了摸山君小脑袋,然后嫌弃她一头大汗又把手往自己衣角上抹了抹。小山君嘟嘴别过头去,敢怒不敢言,又踹了俞子将一脚。

    “剩下的就我来做吧,就看他挺不挺得过来了。”白堂站起身子伸了个大懒腰,抖落一身瓜子壳和花生皮,然后提起俞子将出了门。

    殷涛在床上望着白堂手中的俞子将,心里不断闪过山君念叨了一下午的“四象登圣诀”,眼神混杂着希望与恐惧。

    。。。。。。

    陶苏正在院中给药炉看火,这是给俞子将练功救命用的。

    俞子珉从侧屋出来,他刚把陶九搬到屋子里,这又来搬封王江。走到缸前,他抓着封王江的衣领一拽,竟然没有捞起来,本就郁闷的心情忍不住抱怨道:“怎地一个二个都那么重!吃什么长那么胖!”

    “臭小子说谁呢!”水声翻动里,封王江眯缝着眼动了,在缸里站起身,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像是刚刚睡醒。

    将醒的封王江瞪了眼面前的俞子珉,又疑惑地看了看身下水缸道:“哪里买来的浴桶,这般粗糙?”下意识就往身上抄水,搓着脖子和胸膛。

    直到看见陶苏呆愣愣地望着他,这才惊醒,忙捂住胸口坐入缸中,发现自己穿着衣服呢,才

    (本章未完,请翻页)

    松口气。

    “封镖师,您醒了,伤势如何了?”陶苏忙行礼问候,动作间不自觉多了好些客气。

    “我受伤了?哪里来这么多药?我这是......”封王江一阵迷糊,忽然“哇呀”一声大喊,跳出石缸一把拉住陶苏问道:“俞头打赢了?其他人呢?”他这才算回想起前事来。

    陶苏看了他这样子,知道该是无有大碍,先做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后,才轻声道:“赢了。来犯的强敌都被打退了,只是大家都受伤不轻。所幸白大夫给救回来了,只镖头还在医治中,另外......”

    封王江松了口气,可不待陶苏说完,又“哎呀”一声,双手往身后一阵摸索了,又四下张望寻找,最后焦急向两人问道:“我的兵器呢?就是那根棍子,可是你们给收好了?”

    俞子珉皱着眉,擦拭着溅到身上的水渍道:“你这神神叨叨的,还是先休息一下吧。你的兵器不是剑么,你的剑在俞祖莲那里押着呢。”

    “怎么给押出去了?”封王江瞠目结舌,显然脑子转不过弯了。

    陶苏这下也才想起来,封王江那根棍子是在与范天明的打斗中被击飞了,而她当时忙着救人,哪里还顾得上找兵器,那棍子现在不知在哪一堆荒草里躺着呢。

    这下她也慌了,之前不知道封王江跟脚尚无联想,如今她是见过封王江家长了,依稀猜到了那根青红棍子的底细,也不敢隐瞒,硬着头皮道:“封镖师,如无意外......那棍子应该还在之前拼斗的地方,我来不及寻找......”

    陶苏又没说完,封王江转身就奔向后院马厩而去,可没等陶苏去追他,他又飞跃回来喊道:“我马呢?踏浪呢?”

    陶苏顶着满脑袋冷汗道:“你马......踏浪死了。”

    封王江身子一阵摇晃,神情前所未有地无助,像个被连连噩耗击溃了心防地柔弱姑娘。

    本来陶苏还想交代一下私拿了他全部银票的事情,但见他这模样,赶忙闭了嘴,低头不敢再说。

    不明所以的俞子珉正想着要不要去叫白堂来看看,是不是这胖子的脑子也给伤到了,却见封王江一跺脚,撞开院门便施展轻功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车水马龙里。

    奉命守在门口的几个镖师本想出手拦他,却被几袖子掀翻,待看清了封王江面目身形,又纷纷收刀,擦着满脸水朝院子里抱怨道:“封镖师这是去哪儿?怎地衣服都没晒干就穿了。”

    院中陶苏只得苦笑着道歉道:“事急,很快便回,他无意得罪诸位,还请海涵。”说着便上前递上些散碎银子。

    几个镖师对视一番,看看院外没有碍眼的人,其中那个姓王的轻声回话道:“陶女侠的义名兄弟们佩服得紧,些许小事而已,况且封镖师救过我,此事我等瞒下来便是。”

    这倒说得陶苏一愣,只得在对方推拒后再次拜谢,几个镖师还自己动手关上了院门。

    这边门将关上,另一边又响起开门的声音,陶苏和俞子珉忙迎过去,正是白堂提着又不知死活的俞子将出来了。

    “把家伙什都拿出来吧,下面的活计可就刺激了。”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