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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送你个徒弟

    白堂与封湛出得房门,悄悄摸摸压低了声音说话,如在屋子里那般。

    “这么说,昨夜的动静是你弄出来的?”

    “咋地?还不许我发个小脾气?”白堂将封湛送到后门,倚着门框抱臂哼道:“还有,如今江湖气象变换莫测,十二地鬼现世,碰巧伤了你儿子,但他们不该死在你的手上。”

    封湛闻言苦笑摇头,抱拳告饶道:“儿孙自有儿孙的路,你发话了,今天的事我定然烂在肚子里便是。”说罢隔着房屋院落望了眼儿子的方向,找着人少的小巷离去了。

    白堂搓着下巴思虑片刻,是在回想封湛之前所说之事,两人可是在屋子里聊了一上午,所言非小。

    半晌,他也面向前院的方向虚望,似有定计。

    待得白堂出来的时候,山君已经醒来,正湿漉漉地坐在缸沿上,小脚在缸里捣腾起水花。

    陶苏坐在旁边心不在焉地给她改衣裳,也没多少讲究,就是把她自己的旧衣服剪短改小,几刀的事情。

    见白堂出来,山君忙跳入缸中缩好,表现出这个年纪应有的乖巧。

    陶苏也慌忙站起,眼睛在白堂后面寻找道:“封前辈呢?”

    “走了!正穷着呢,还留他吃饭么?”白堂伸着懒腰回话:“他要我嘱咐你,别跟其他人说今天的事。”

    其实封湛未必有此交代,但其他人是不会有胆子怀疑的。

    果然,陶苏郑重点头称:“好!”她心里头有些怅然,感叹这等高人人如其名,神龙见首不见尾,她得一睹风采也是荣幸,只是有股不真实的感觉。

    白堂这时走到她近前,陶苏慌乱退后几步,昨夜她还敢当面质问他,现在却是有些害怕。毕竟以她的机灵处,已经从封湛那里看出两人是老熟人了,能与千川龙王谈笑风生的白堂,怎么的也不会是普通人,这让她如何不生出不同往常的敬畏。

    “怎地这般生分了!”白堂又换上那副殷勤的嘴脸,自怀里掏出绳镖捧递给她道:“昨晚是我的不是,不该刁难你,给你赔不是了。”

    陶苏望了眼镖,局促地抓着衣服,不知所措,也不敢看白堂。

    白堂又弯了弯腰以示诚意,把手臂伸长了些,递到陶苏低着的脑袋前道:“殷涛也给治好了,此页就此揭过嘛,给我个机会呗?”

    一旁山君小手扒着缸沿,露出半个脑袋看着两人,好像比陶苏还紧张。

    陶苏悄悄斜眼看了山君,见她疯狂眨眼暗示,整好心里面也是没个定计,便顺遂两人的意思,轻柔抬手捧起了绳镖。

    山君悄悄松口气,白堂见状是开心得笑出声道:“你去休息吧,这四个都无碍了,剩下的交给我便是。”

    陶苏闻言身子一颤,她现在对这个“四个”很敏感,颤声道:“殷涛不是治好了么?”

    “是他,他可还半死不活呢。”山君自缸里伸出手来为陶苏释疑,指着的是药炉,炉子里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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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正是俞子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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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子珉抱刀坐在院门口,看着广场上的热闹,心里闷得慌。

    旁边还坐了个四方门的镖师,身上还带着包扎,是与俞子将一众在山南治一同拼杀过的,这会儿正在安慰着小俞:“咱走的江湖路,生生死死的看多了就习惯了。俞镖头也是救过我老王性命的,往后有地方帮得上的,咱自然得搭把手。”

    “当然,我老王也只有这么点本事,大忙是帮不上的,改日带你小子去吃个花酒是没问题的,外镇里有个地方......”

    “你说昨夜是闹的什么妖,那天气,吓死个人,这辈子都没见过......”

    两人一个说着,一个也不知听进耳朵了没,直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俞子珉闻声惊起,是大喜过望,想要推门回去,却想起白堂的嘱咐是让他在此看门护法,又犹豫了。

    “这是俞镖头的声音?竟然真的活了?”那镖师说话不好听,倒也善解人意:“你去吧,我替你看护着,自然是一个人不会放进去。”

    俞子珉终于是回应了他,匆匆抱拳便瞎开门钻进院里。

    那镖师伸头透过门缝,看见个女娃正站在药炉顶上,把俞子将从炉子里捞出,而那俞镖头正不住挣扎惨嚎。

    “哥!哥!我哥这是怎么了?”俞子珉扔了刀,跑过去要搀扶刚醒的俞子将,却被发疯一样拳打脚踢的堂哥逼退。

    要不是有个伤势大好的山君按压着,以俞子将的武艺,发起疯来不得把自家院子给拆了。

    “他这是身子好了,但走火入魔还没好呢。”白堂抹了一把脸,俞子将的挣扎甩了他一脸药水,气得他一声令下:“捆了!带房里来!”

    山君最听他话,抓来捆药袋的麻绳几下就是五花大绑,可眨眼便被俞子将崩断。山君也机灵,伸手向陶苏手里的链子,那东西她用过,质量很好。

    陶苏这会儿也是被白堂从封湛处借来的气势震慑,不敢反对,只好递上链子。

    山君熟练的把俞子将捆了,还顺便拿麻袋塞住嘴,扛肩上就跟着着白堂进了里屋。

    俞子珉要跟进去,门却“咣当”闭上,正要破门而入,却被陶苏拉住道:“白大夫要救人,你不可打扰。”

    俞子珉的武艺反抗不过陶苏,怒道:“救什么人!殷涛他救不活,我哥也救疯了!他救得什么人!”

    陶苏叹一口气,方才的事情她还是不敢告诉俞子珉,只能说些好消息稳住他:“殷涛活了,正在里面休息,你别打扰了......”

    门内。

    “俞子将!姜子瑜?你可听得到我说话......喂喂,你上点心,他差点挠到我!”

    白堂凑到女娃肩上的俞子将耳边问话,挣扎的俞子将似乎没有意识,像头疯狂的野牛胡打乱撞,山君稍一不注意,他拳头擦着白堂鼻尖而过,一拳砸烂了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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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君忙把俞子将手臂捆紧实了,虽然俞子将的力气开碑裂石不在话下,但仍被小山君拿捏得死死的,只能瞠目裂口地嘶吼。山君怕他乱叫打扰到白堂,干脆一爪捏住了他的咽喉,这下只剩铁链的些许叮当和俞子将喉中“嗬嗬”气嘶。

    “他这是疯了么?”山君大眼凑到青筋虬结的俞子将脸前,像个好奇女娃在观察小猫小狗。

    “不是疯,是伤。武人精气神三宝共存,缺一便是残,他这内气走火,致使神意入魔,三宝损其二,光是治好了精体也无用。”白堂一手背在身后,绕着俞子将转圈踱步,另一手在其身上拍打揉捏一番。

    “以你的本事当是能救的,你这等人物,总不会浪费如此多的至宝地髓在一个废人身上罢。”山君倒是对白堂信心满满,还意外地说了些奉承话。

    白堂面前,她从凶恶的山君变作了乖巧可人的山猫。

    收回扒拉俞子将眼皮的手,白堂揉着下巴道:“这家伙不懂惜身,心头总有一丝不要命的嗔念,又依仗着我的医术,屡次以命犯险。我不是神仙,救不了的。”

    “不!不会......”这话说的有气无力,可不是山君,是一旁将将醒来,正挣扎着起床的殷涛。封湛的确武学究及天人,殷涛醒的比用了地髓的还快,只是那挣扎的样子,也是半个残废了。

    见他醒了,白堂白眼一翻道:“你还有心思担心别人,还是先休养好你自己吧。”说完走到床边,一指头点在殷涛脑门上,殷涛费尽力气才晃悠着坐立起来,又被白堂抵倒在床上。

    白堂欺负了病人,得意地拍拍手,将要转身,却发现殷涛死死抓住了他的裤腿。

    “我气感全无,体虚无力,是不是废了?”脸色灰白的殷涛声音很小,语气倒还是如平常一样的冷,或者更冷些。

    白堂没说话回答,只耸了耸肩,殷涛手却渐渐松开,无力地垂倒在床边。

    “那总得救一个......你能救的......对么?”殷涛这一句终于不冷了,可声音里却颤抖出恐惧和绝望,已无人色的脸别朝一边,都没敢看着床边的白堂。

    白堂却出奇地沉默了,背手挺立,环视屋子一番,又观望着殷涛,眼露幽邃,又转头看向“咿咿嗬嗬”的俞子将,最后把目光落到山君脸上,好似他们之间有着特别地联系,都一一收入了他的眼中。

    “咱们刚到这屋子时,他也是走火自伤吧,彼时我已把话说尽。他若想活,只有三法:运气不息、另觅功法和神药壮体。”

    “当时我也只是有此一说......不成想,竟是言出成谶,应在此刻。”

    “我救不了他,但能救他的是天意。”

    说着,他面上露出不容拒绝的怪笑,抬手指点着大眼怔忪的小山君道:“既然世间事真就如此巧妙,这般大的福缘你等皆是推不掉了,这般大的灾祸定然也是躲不掉的。今天我送你个徒弟,你便收下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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