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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重生

    静谧的俞子将被呈“大”字摆在大桌上,如砧上之鱼,旁边满满当当排放着凿子、锤头、锯子、短刀、斧头一众工具,这些都是陶苏按照白堂的吩咐专门定制的。

    白堂从中挑了顺手的凿子和锤头就要开工。

    “该死!你要干嘛!”俞子珉又急又怒,一个虎扑就要把白堂拿下,可惜他没有山君的实力,被陶苏死死拽住,挣脱不得。

    陶苏白着脸给俞子珉安慰劝解,要不是白堂的跟脚令她害怕,医术又令她信服,恐怕她也得阻止白堂。

    而白堂并不理会俞子珉的哭腔咒骂,拿指头掏了掏耳朵,便抡起锤头用力砸下。

    “咚!”锤头砸在凿子上,凿子尖是抵在人事不省的俞子将小臂上,这一下直接凿进了血肉里,鲜血溢出又被白堂用针止住,然后他不停手一顿快锤,把凿子凿进了俞子将臂骨之中。

    难怪俞子珉看不下去,这哪里像是救人,杀人还差不多,还是折磨致死的那种。

    好在俞子将像是死了,这样的折腾都没个反应,起码不必遭受斧钺之苦了。

    在一阵叮叮当当里,白堂从午饭后凿到了晚饭点,在俞子将身上凿进了二百余根大小凿子,根根入骨透髓,躺着的人已经变作血人,任然毫无反应。

    “进药。”白堂把锤一扔,一声吩咐,看了一下午凿人的陶苏和刚刚起床出来的山君便赶忙拿起药碗,自一旁药炉里舀出热乎的药液,然后自空心凿子上倒入,药液缓缓流入俞子将体内,直入骨髓,这是为其修炼四象登圣中的白虎相做准备......

    武者走火入魔不外乎两种,一种是气盛精弱不可承,一种是反过来气弱精强不可驱,俞子将便是前者,约莫四品的身体里有了一品的内气,精体自然承受不住,所以白堂用了强精这一条路子。

    用他的话来讲,这叫和面大法,练内气和精元好比和面里的水和面,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俞子将的内气太强走火入魔,便直接强化精体,使其承受住走火的气,自然这面就和好了。

    然而,大多数强精一路武学都是走的道家的理论,炼精化气,自然而然,这条路子俞子将因为功法异变走不通了,再炼精化气下去只会入魔更甚,所以得换个功法路子,比如山君所习练的四象登圣诀就恰巧合适。

    这便是白堂所言天意。

    四象登圣诀来历非凡,其内涵天斗之道,以四象对应人体经脉穴位炼体,以横练法门跳过炼精化气的步骤,直接进入气哺精元的步骤。

    这一用法可说是盗用天道,违背人理,故而需要用大量天生精气弥补,又以取自佛门的心法镇守人心,以人为代替天工打造肉身精体,可说是集合了天性、佛性和魔性的奇异功法。

    这等诡谲武学,看厉夔、山君、青龙、玄武几人便知,能练出门道的都已不是正常人。寻常人来练,练不成都不算太亏,把人练死练废才是正常。这也是山君并不在意殷涛偷学去的缘故。

    而对于现在的俞子将来说,四象登圣诀所需的药是有了,山君一众经年所用都未必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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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吃的地髓神药。为他打造精体的师傅,一个山君自有经验之谈,一个白堂医术通神,都是具备了。

    至于练功所必须承受的痛苦和俞子将的承受力......反正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

    不入地狱门,如何得重生?

    即日起,院中的各样动静便没再停过。

    百凿锤骨,化药入髓,这是山君主练的白虎相。山君天赋异禀,童子功练了七八年,一身铁骨练到了二品的范景深剑砍不断的地步,又得地髓大补小半年,晋到一品,玄武的巨力都折损不得。

    千刀剖肉,化药入心,这是玄武相。那黑胖玄武练到魂伤魄损,憨傻呆愣,换来控血生肉之生机,九牛二虎之巨力,纯以肉身便入一品。

    万毒熬脉,化药入皮,这是青龙相。那白面青龙练到毒入真气,毁气蚀铁,范天明这等一品高手都被他的毒控死股掌间;一身筋膜外皮金刚不坏,俞子将集合神功、神药、神兵、入魔之逆天大功,都没能真个将他杀死。若非点背遇见白堂的解药被克死,将来也会是江湖里的一尊大魔。

    这些强大的功力,便是俞子将可期之未来,前提是他能熬过同等可怕的残忍折磨,短时间承受住上述三人经年累月之痛苦。

    当然,短时间是相对于山君一众正常练功所需的时日,其实凿骨、剖心、煮肉等等一系列血腥操作很是费时费力,就是屠夫杀猪解肉也得一天功夫,炼造此等神功之体绝非三五日就能成的。这还是白堂高深莫测,医术通神,若换个不那么神的神医,结果怕真就跟杀猪解肉没啥区别了。

    地野萧瑟是秋走,冻云墮坠知冬来,日落月升里,风转天寒,雪来。

    镖队上次走镖惨回后,便再没走过马,没动过刀,将养身体的将养身体,给白堂打杂的打杂,全都蛰伏在窝。

    反倒是白堂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整日里舞刀弄锤,大展身手,自砸下第一锤至今已过去一月有余,他手下的血腥就没停过。

    当然,被动炼体的俞子将还没醒,只从顶门心到脚底板就没一寸好肉,大致保持着个人样躺平在桌上摆烂。

    大半年前,他还是个白袍玉肤的佳公子,小半年前也是个玄服俊面的小白脸,而现在,除了那双紧闭的凤眸还能找到些旧相似,其他地方,被称作怪物也比说成人样要恰当得多。

    毕竟刀斧加身,穿心碎骨,药锅熬煮,万毒毁生等地狱手段,他是饱尝月余,面貌形体的恐怖也只是附加的皮毛。他若能睁开眼,也算是经历了一番轮回,想必他也不会在意外在的丑陋了。

    “啊!”一声凄厉惨叫突然响在院中,扫雪的殷涛,煮药的陶苏,练功的山君等纷纷瞩目,见俞子将喊得一声便又没了反应,又各自做事,见怪不怪。

    “杀猪还是叫魂!怎地没个消停了,老子不要练功了......”隔壁院子里传来一阵咒骂,显然是受不了这一久隔三差五的惨叫,充分表达不满。

    那骂声越骂越难听,山君跳下树来,小手抄起院中一口石缸就抛过院墙,墙那边在一阵惊吓呼喊里,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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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飞扬,雪花四溅,骂声反倒消停了。

    山君得意地拍拍手,却被白堂嫌弃道:“你这虎娃儿,缸留着总有用处,乱扔乱砸的败家,你有钱赔么......”他这是一边埋怨着,一边给俞子将抹药。这药不是疗伤治病的,乃是白堂精心炼制的奇毒,腐肉烂骨,沾者即死,也难怪俞子将心神入寂了也能痛得喊出来。

    山君被说得沮丧,瞥一眼俞子将被腐蚀得冒烟的皮肤,一嘟嘴,就要去隔壁把石缸要回来。陶苏怕她把隔壁镖队给杀干净了,忙拉住她轻声安慰,顺便差正在劈柴的陶九去隔壁处理。

    陶九高大的身影才出门不久,一个宽大的身影又进了门。

    “封镖师!”

    封王江没回应,只耷拉着脑袋,蓬头乱须好比白堂,原来光鲜熠熠的白袍都是泥污褶皱,像是出去乞讨了月余,虽然不见消瘦,但气质已判若两人。

    丧气!

    陶苏看他摇摇晃晃没个精神,搬来凳子给他坐了,又递上热帕热水以示安慰。

    封王江麻木地接过帕子敷在脸上,竟然呜呜哭了起来。

    “封镖师......”陶苏大概猜到是怎么一回事,想安慰又不太敢,其他人却都是好奇观望。

    “全没了!呜呜呜!全没了......”封王江一边哭,一边诉说,像个受尽委屈向大人哭诉的孩子。

    原来他这一个多月都在山里找寻那丢失的棍子。他几乎翻遍了焦土,找到了玄武遗骨,找到了青龙焦体,找到了范天明的残尸和林客南的野坟,就连俞子将那融作废铁的白光都找到了,就是找不到他的棍子。

    确切的说是他爹的成名武器,那根横断金潮,扬威天下的青枝红梅,那根被他娘偷拿来给他保命的旷世神兵。

    到了封湛这一境界,除非百尺竿头再进一步,踏入那传说中的无上之境,否则一身实力已经是进无可进。而唯一能再较长短的,便是青枝红梅棍这样的神兵利器了。或许江湖里少有人知道这点,但自家亲儿子怎么会不知道?所以于封王江而言,这是闯了弥天大祸了。

    他不敢回家坦白,只能回到镖队这唯一的落脚处找个依靠,而其中重大关键也不可全然告知众人,便只好委委屈屈的哭诉心情。

    “我出得门来,本想在江湖上闯出威名,让他见识一番我的本事,可......怎么能把棍子给丢了!”

    他在自顾自地哭诉,其他人却不明就里,明白人陶苏已经是满头冷汗,全是吓的。

    “还有我的踏浪呐!呜呜呜!”

    山君闻言似有回忆,砸吧了嘴。

    “剑也没了,那可是我娘亲赠我的冠礼呐!”

    陶苏听到这,忙下大礼要道歉,却被一声惨嚎惊止。

    捂着脸的封王江也一激灵,泪眼婆娑里寻声望去,吓得大喊:“什么妖怪!”。

    只见全身没有一个块好肉的俞子将跳立桌上,满身冒着腾腾热气,如笼了烟雾的出狱恶鬼。

    那大概是脑袋的地方缓缓转动,其上一双凤眸圆睁,冰冷四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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