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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猛虎归山

    “嘎吱......”“嘎吱......”车轱辘在四方镇街道转动,响成一片。

    陶苏前面带路,走得疾,催促得更急,甚至冲着路人摆出四方门的威风,还不时呵斥推车的脚夫,根本不像平日阳光亲善的她。

    她后面则是十几辆独轮推车跟着,车上麻袋堆叠,药香阵阵。

    队伍跑到院门口停驻。不过一盏茶光景的路,推车的汉子们都跑得大呼大喘,却还不得休息,在陶苏的催喝下,又赶忙将药卸车,搬进院子。

    “妈呀!”

    一声惊呼自院中传来,正在门口清点药物的陶苏忙挤进院去,也吓了一跳。

    院中一匹白马尸体横陈,马尸上一个玲珑女娃盘腿而坐。女娃捧着条和她一般长的马后腿,那分明是将将撕扯下来的,血涂洒了一地,抹了女娃一身,还不断自咀嚼的口中溢出。

    竟然是山君在大快朵颐,也不知何时找来此处。

    陶苏冷汗涔涔地冒,见山君大眼水灵灵地看着她,眼眸清澈动人,似无恶意。又想念这里可是自家老巢,就是一品高手也不能叫她放肆了,便大着胆子朝着屋里喊一声:“白堂!”

    “在呢!走不开!”

    听到白堂还活着,陶苏自安抚了狂跳的心,又朝着一众被吓坏了的脚夫安抚道:“干活!”

    可她自己还是紧张站在马尸前,一步不敢动。

    待得一众汉子小心又快速地把药都卸完了,纷纷如避恶虎般溜了干净,陶苏才开口问话。

    “阁下来此贵干?”

    “这马真好,有嚼劲!”山君“嘎巴”咬开腿骨,吮吸着血髓道:“我是来找白堂的。”

    陶苏皱眉,正待再问,却听得身后有人进来了。

    “诶!什么情况?哪里来的野丫头。”将进来的汪镖头诧异地望着山君。

    陶苏头大,生怕山君发彪生撕了汪镖头,正要拉着他跑路,却听见山君诺诺道:“我叫白山君,是白堂的妹妹。”

    “嗯?”

    “嗯?”

    “嗯?”

    汪镖头诧异于白堂的妹子这般......好胃口。

    陶苏诧异于山君这般“乖巧”。

    里面的白堂也诧异,估计是不知何时多了个妹子。

    不过这会儿也没谁提出质疑和反对,陶苏忙搭话吸引汪镖头的注意,郑重答谢了他帮忙,但言语里都是送客的意思,是怕他多待下去生出意外。

    汪镖头倒也不再多问,道一句:“我蒙俞、封两位兄弟救得性命,些许帮助,理所应当。不过我还得在这道门外看着,毕竟这是大镖头吩咐的事。你赶紧救人,有事可来招呼我。”说罢便出门去了。

    陶苏借着送客关门的动作,透过门缝,看见汪镖头安排了两个镖师站在自家门口,似是看护,又似是监守。

    她心下了然,这是防她或者白堂卷了药跑路,该是俞祖莲的意思。她倒也理解,毕竟几万两的事情,换做是她......根本就换做不了,毕竟她几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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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没底子赊这等大账。

    眼下也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

    陶苏转面瞧见山君又撕了一条马腿自顾开动,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便小心翼翼进了屋,正对上白堂无奈的眼神。

    “她不是我妹妹。她是来送药的。”说着抬起个石头盒子。

    陶苏惊呼一声:“地髓!”

    白堂忙示意她噤声,把盒子收起道:“这便是救人的主药了。这些是我原先配药的时候悄摸截留下的。只是,这点救急还行,救人还远不够。”

    他瞧见陶苏古怪的表情,又解释道:“别想差了,我截留的是范家和十二地君的份,你们的我可分毫没动。我可不是那样的人!”

    陶苏沉默片刻,眼睛扫过床上一排伤员,停望在陶九身上道:“你是说,山君还有地髓?”

    白堂耸肩道:“那倒不是,她没有,但她可以去商庄取。”

    “你相信她?商庄可还有范家的一众高手!”陶苏瞪着他,说着又想起个问题:“还有,子珉呢?十二地君的人说你们去商庄了!”

    白堂眨巴着眼道:“子珉......该是还在商庄。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关键是得拿到更多的地髓,不然有人救不活了。”

    陶苏默然,深吸一口气,紧握了眼前这个男人送的链镖,转身就要走。

    白堂一把拉住她道:“你去干嘛?让山君去便是,你别把自己折进去。”

    “我信不过她,得跟着去。”陶苏瞧他一眼道:“子珉去得,那我也去得!”说罢就甩开白堂。

    “等等!”白堂又叫住她,有些深沉地问道:“若是你......取不回药。我这里的地髓只够救一人。你要我救谁?”

    陶苏扶着门的手抖了抖,抖得门嘎吱响,但她还是没有说出口,径自夺门而去。

    白堂看着曳动的门,又撇了床上最长的那条汉子,轻哼一气。

    陶苏出得门来,迷惘的眼神看到山君身上,山君抹一把嘴道:“我都听到了,早已有计划。跟我走吧。”说着就跳起来往外走。

    陶苏见她如此干脆,晃了晃脑袋,不再多想,喊住她道:“正门出不去,走后门。”

    两人自后面马厩出得院子,悄悄绕过其他镖队的院落,绕得远了,方才钻入广场人群,躲避着汪镖头手下视野,摸出广场去了。

    陶苏见无人来阻,便招呼山君道:“你在此等着,避着些,我去找几匹马来。”

    山君白了她一眼道:“不必,我有更好的,就看你敢不敢骑了。”

    广场另一头,汪镖头正在使枪的杨镖头院里饮茶,这里正斜对着俞子将院子,眼神好些还能观望到其门口动静。

    “这么说,俞子将咱是靠不上了?”功行完毕的杨镖头把枪靠上茶桌,擦着汗道。

    汪摇头饮茶:“也未必是坏事。俞子将若活了,咱都是俞祖莲一派了,也算增添了实力。若他死了,俞祖莲也未必再迁怒我等。今早我看出来了,她未必就熄了争嫡的心思,还是很看重手下实力的。”

    二人正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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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进来个镖师,到汪镖头身前小声汇报:“头,那陶苏带着个女娃走了。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前门看死了,后门闭了一只眼。她也上道,避着人走的,这会儿该是出镇子了,不知做啥......”

    汪镖头挥手道:“与我等无关。即使她跑了,药也还在。况且,她也仁至义尽了,而我等一样,仁至义尽了便可。”

    。。。。。。

    入夜,山野漆黑,四下只得闻风声与兽吼。

    一座山头上,一大一小两个女子正骑虎眺望,远处依稀可见点点灯火,那里便是商庄。猛虎从风之速,一日飞渡远胜快马,翻山越岭比走大路还快一倍。

    “快走吧。挖地髓还得时间,咱耗不起。”陶苏下意识夹了身下老虎肚子,却没催动老虎,反被它恶狠狠凶了一声,这才出言催促。

    山君望着商庄思虑半晌,才道:“两件事你必须应我。一是入庄以后,必须听我的。二嘛,若是我要动手,你得拉住我。”

    陶苏闻言,诧异看她,越看越惊,指着山君小脸:“你!血!”说罢想到了什么,更是惊愣当场。

    山君却只瞥她一眼,淡然擦去口鼻、眼角溢出的鲜血道:“大惊小怪。玄武气力,拔山盖世,是那么好受的么?”

    “也不瞒你,眼下我实力十去其九,恐怕你都能打死我。”

    陶苏满脸震惊之余,又露忧色道:“你这样帮我,到底为何?”

    山君本不想解释,但知道漏了底,便得言语上说清楚,只好耐着性子道:“还能为何,为了活命。是白堂让我帮忙的。”说着还掏出个药瓶给陶酥看了看。

    “这是白堂给的解毒药,是范家的救命稻草。”

    “而且我不说,你不会知道我受伤了,商庄的人也不会知道,虎病威犹在,没了范天明,该是唬得住。倒是你,敢不敢去赌一把?”

    陶苏深看她一眼,斗胆道:“十二地君都是怪物吧,养出你这头小疯虎。”

    山君一催座虎,跃下山林。

    “虎凶全凭一身恶,哪里比得上你,一无所恃,却也无惧......”

    商庄里,范景远站在正厅门口踱步张望。他是范天明的侄子,曾与俞子将一众在路上遇见过,不过当时他去为范天明求药,不曾撞破俞子将的身份。

    “也不知成了没有,这都多少日了,还不回来!”范景远说着话,拿着三品长剑在掌上不断拍打。

    厅里上首坐的是曾败于山君的范景深,乃范天明之子。见堂弟烦躁,他呵斥道:“你若等不及,便去练功。如今你也有二品的实力了,也该为攀登极境做好准备,如此毛躁,如何勘破神意之妙!”

    范景远哼口怨气道:“你入二品这么些年,如今也吃了地髓,怎么不见你成就气极?那山君不过咱儿女的年纪,半年前压你一头,如今甚至能与大伯相比......若不是你在双榕时不求上进,咱也未必能受制于十二地君!”

    范景深被堂弟这么一呛,也起了火气:“你也知道我等被毒所制,那如何还叫白堂跑了?堂堂二品,看不住个二流子郎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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