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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陶苏的办法

    本是面光明媚的清秀女子,这会儿泪水搅和了尘泥,满脸污渍遮不住紧张和害怕。她见得白堂一一施针完毕,忙问道:“救活了么?”

    白堂指点着几个被松针扎成刺猬的汉子道:“咱小俞镖头内伤最重,胖子外伤最重,大个儿伤最轻,但他功夫弱......这么说吧,各个都是生死看命的地步了,我也只有一线生机的办法。”

    陶苏听了不见悲色,反倒是心头猛跳。她知道白堂这人平日多不着调,但这救人的功夫,他说有一线生机,那便能当九成的机会来理解。

    可未等她脸上露出笑,又听到白堂道:“至于殷涛么,伤不是最重的,功夫却是最弱的,死了。”

    陶苏闻言,想看又不敢看床上的殷涛,脑子里却莫名浮现林客南被剑斩的一幕,心下更哀。

    白堂见她又累又怕,又喜又哀,精气神都泄了多半,忙道:“不过,若是你想他活......”

    陶苏本已头晕目旋而不自知,听得此言忙来了精神,一把抓了白堂肩膀喊到:“当然!一个都不能再死了!”

    白堂愉快轻笑,手上施展救命的功夫,在殷涛身上点按着,眼睛却看着陶苏双目,道:“那他便活了。”

    话音一落,陶苏便听到了殷涛微弱的呼吸,而白堂仍是风轻云淡的轻笑道:“不过我也只得帮他们不死一日。若要活过来,还需要些药物。”

    陶苏闻言,稳下了心神。这才发现白堂眼睛盯着她,一手为殷涛施针,另一手却悄悄轻按住了她的手。

    忙把手从白堂肩上缩回,深吸口气道:“医治所需,交给我吧。”这便寻来纸笔,都不及研墨,只一刀捅开死去龙驹,以血代墨,记下白堂的药方。

    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陶苏停笔道:“还有么?可别有遗漏。”

    白堂翻了翻眼皮道:“还有一味主药。不过你先找齐了这些再说。”

    陶苏一看手上十来张写满小字的方子,不再多话,起身跳上床,在众伤员身上就是一阵摸索,把一个个能放东西的地方都搜了个遍。

    封王江怀里搜出一囊银票,殷涛、陶九这里也有些碎银薄金,倒是俞子将只搜出一张旧帛,一个钱都没有。

    白堂结舌看着她搜刮,最后见她伸手凝视着自己,忙从身上摸下些买零嘴的散钱递上,见其还要搜他的身,忙道:“一个子也无了,全给你买了那链子!”

    陶苏闻言似受了提醒,去院子里捡起自身兵器和龙行剑,随整个镖队的钱财都裹了,喊一声:“撑住,等我!”便夺门而去。

    白堂听着快速远去的脚步声,一边为殷涛施针,一边拍着脑袋道:“鬼迷心窍!怎么地就怂了,该让她搜上一搜的......”

    四方分号广场到总镖局之间,最热闹的路段,一座最高大的铺面,挂着“四方药局”的牌匾。

    这江湖里的来往,刀刀剑剑的太寻常,可以说,武林人生老病死都离不开个“药”字。所以不管在哪里,哪一方势力,药是最好的生意,也是重中之重的底蕴。

    四方门虽然主业是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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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卖力的营生,奇珍仙草是比不上那些占山圈地的世家门派,但以其垄断山南道东的实力,一般常用的功药、伤药,也足以供应整个四方镖局的使用,还能高价卖与寻常跑江湖的散人,也是好大的生意。

    比如眼下,天将见亮,药局十几丈宽的门面前,排出了十七八条回环的队伍,直挤到了街上。这些都是看病买药的江湖人,其间不乏见红哀嚎的,还有担架上抬着的。

    也是每一格铺面前都站着佩刃的四方高手镇场面,不然这些个伤病不得把药局给哄抢了。

    陶苏这时气喘吁吁地赶到了药局,见着这拥挤场面,扎紧了包裹就往里钻挤。被推搡的江湖客们瞬间开骂,有脾气不好的就要与陶苏角力过手。

    陶苏这会儿心里只有救人的念头,也不似往日的谦让了,一边与人推抢,一边掏出腰牌喝道:“镖局救急,请快避让!”

    正闹着,一条魁梧的劲装汉子排开队伍,推翻了好些伤病,近前一把夺过陶苏手上腰牌,顺手按住她肩膀便让她动弹不得,厉声喝道:“哪个镖队的不懂规矩?蓬头垢面的,来此丢镖局脸面!”

    众人闻声看去,是四方门看守药局的领头,乃是行走一级别的,皆噤声退让,被他推翻的也只默默忍了,不敢再嚷。

    唯独陶苏没被吓住,急急道:“郑爷宽恕,我家俞镖头及一众兄弟受了重伤,求急药救命!”她平日就为俞子将镖队里外行走,人又机灵,四方镇里要紧的人事都打探得清楚,镖队买药也多来此,故而这里的人她都是记得的。

    那郑爷虽不记得她,但看她认识自己,神色模样又的确着急,便放开了手,又听得她家镖头姓俞,而且受伤等药,郑爷忙把腰牌扔还,肃容道:“跟我来。”

    陶苏这便跟着他入了药局,所过之处,众人纷纷主动避让,再没一个敢叫嚷的。

    穿过层层排垒如墙的药柜,绕过幕幕垂挂如林的屏帘,到了后堂。郑爷敲门示礼后,带着陶苏入门,里面坐个看书饮茶的老者。

    郑爷方开口喊了声“刘行走”,陶苏便自上前递上一叠方子道:“我家镖头等这些药救命,要快!”

    刘姓老者面露不虞,听得郑爷说了声:“是俞家子弟。”这才放下茶盏去接药方。

    随意看过两眼,刘行走气急败坏道:“你这是救人还是倒卖药材,这里怕不是有几大车的药,当饭吃也够饱几年了!”

    郑爷闻言也是皱眉看向陶苏,怀疑她是不是来撞骗的。

    陶苏一愣,忙着来抓药,倒也没想这么多,不过出于对白堂的信任,还是道:“小人不敢,真是药方,只是我家镖头和兄弟们受伤太重,救命所需......甚多......”

    刘行走哼道:“救什么命!这里面半数是炼体补药,半数还是毒药。镖局里哪个大夫开的方?是哄你这娃子,还是拿老朽开涮?”说罢直接把药方扔了一地。

    陶苏闻言也心虚了,只好实话道:“是我家镖头麾下镖师,白堂开的方子......”

    这下是刘行走愣住了,皱眉道:“你是俞子将手下,那个给俞祖芝开药的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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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陶苏肯定后,刘行走又捡起药方,仔细看过了,话头一转道:“这些药总计三万二千七百两银子,施药用的刀、针、凿、锅等器具就算送你了。”

    陶苏大喜,复又惊醒,正想掏出包裹来点数一下,再问问能不能赊账之类,那刘行走又开口道:“不过你买不了。受伤的是俞子将吧?他今年的限额可只有几百两了。”

    陶苏这才反应过来。四方镖局为其麾下武人们提供功药,量大管够,还有一定的优惠,这是笼络人心的手段。但也不能让镖师们随意购买,以防止有人借机倒卖盈利,甚至挖墙资敌,故而给了限制。

    镖局趟子手每年五十两限额,镖师每年三百两,镖头一千八百两额度......以此算,俞子将镖队每年拢共限额二千九百两银子。这额度可绝算不上少,甚至是极宽裕了。如俞子将原来在燕京生活时,练功所使银钱每年也不过几千两,这可是由整个姜家镖局供养方可,还让当时的李桃英羡慕不已。

    至于俞子将镖队的支出,都是发了地髓这横财,从范家得来两千两,才让二千九百两的限额显得拘束。可如今要救命,剩下的几百两额度,距离白堂所需是天差地远了。

    “镖头和兄弟们垂死,等着这药救命,这都是为了镖局与三合门拼斗所致,看在同门的情义上,求刘行走放个宽!”陶苏没想到此事会卡在这里,也无他法,只得行大礼求人。

    刘行走一边看着药方思索,一边回道:“这是规矩,放不宽。”

    陶苏见状,就去解包裹取银钱,郑爷止住了她道:“你莫要徒劳,就算给了我等好处,这几万两的事情,也不是我们两个行走能担待的。”

    陶苏不听,掏出几百两的银票就往郑爷怀里赛,郑爷让开,她便又加上几百两继续。

    刘行走见状,翻了白眼道:“够了,好像是我等难为你似的。此事规矩在此,与我等无关。当然,规矩也是人定的,你不妨去找找定规矩的人。”

    陶苏皱眉道:“是要去总镖么?”若是总镖,那可都是二品往上的高手,在整个江湖都是头面人物,哪里是她个趟子手能得接触的。

    刘行走递回药方道:“你有那么大面子么?几万两的事情还到不了上面。你去分号求个文书吧,只要是个姓俞的大镖头就行,我等便可为你行方便。”

    郑爷摸了摸怀里硬塞来的银票,也好意提醒道:“你运气不错,俞祖莲大镖头今日当值,此刻就在分号,你个女娃去求她,当是不难。”

    陶苏闻言不再言语,没有收起药方,反倒是又递给刘行走道:“多谢二位大人指点,我这便去分号,还请刘行走先行备药,我尽快回来,必定回来!”

    陶苏匆匆而去。郑爷掏出银票点数,分出多半递给刘行走道:“这女娃是个做事的好苗子,能不能成?听我兄长说,那俞子将是俞祖芝的人,与俞祖莲矛盾不小。”

    刘行走收了银票,又拿起药方看,随口道:“谁知道呢。俞子将该是有些本事,入门不久,来钱可不少。不过任你多少本事,在这四方门,还得看俞家人的规矩。我等结个善缘,又不坏了规矩,才是最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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