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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救命的人

    浓烟滚滚的山林里,猛然蹿出两头大虎,斑斓的皮毛上还带着血迹和焦毛。

    两虎驾风奔跑,直跑到林密之处,终于见到另外一虎一人,发出悲伤地哀鸣。

    小山君倚靠在伏地的虎肚子上,口角仍然在细细流血,染得衣裳通红。

    听得两虎的声音,她哀伤道:“苦了你等,却是我自不量力了。我死了,你们便吃了我吧,我吃过地髓,也不知能不能让你们补补身子......”

    三虎闻言,哀鸣更甚。叫着叫着,突然齐齐一停,同时转向同一方向,作低吼威吓状。

    山君耸动了鼻子,面露惊色,忙奋力抬起小手,抓住三只老虎的尾巴回拽,好似前方有洪水恶兽,她害怕老虎们前去送了虎命。

    枝叶摇动间,走出个形象邋遢的青年,手里还捧着好些个烤熟了的松果,正嗑着松子。

    不是白堂是谁。

    “啧啧啧,你的老虎真凶,不会吃人吧?不对,刚刚才吃过!”白堂看着三头朝他张牙舞爪的老虎,啧啧有声。

    “求你不要伤他们......”山君哀道,像个正常的柔弱女娃,在向大人祈求,令人可怜。

    白堂一边磕松子,一边好奇地问山君:“你认识我?”

    此言一出,三头老虎好似变作兔子,呜咽着缩成一团,耷耳夹尾,哪里还有方才的凶相,直害怕得瑟瑟发抖。

    “不认识。但我天生鼻子灵通,能闻见特别的味。”山君颤抖着伸手安抚老虎,细声道:“你的气味......让我前所未有的恐惧。”

    白堂听闻此言,啧啧称奇,围绕着小山君看了几圈后,一屁股坐上一头不敢怒也不敢言的老虎,翘起二郎腿道:“真是天赋异禀,所以你想借我的手杀人......你就不怕我连你一齐杀了?”说罢还做个鬼脸,吓唬小女孩。

    山君却郑重道:“你不会杀我,我能闻出来......你可怜我,就像牛爷一样。只是没想到,你没在,我只好行险,可还是自不量力了。”

    白堂抹去鬼脸,有些尴尬,挠了挠头,递过一把松子道:“刚在火里捡的,正香呢。”

    山君已经没力气接过了,只撑住打架的眼皮道:“你来此当是想救我的罢。你想要什么,我有的必然给你。”

    白堂耸了耸肩,地上扒拉出几根松针,一一扎上山君穴位,吊住了她一口气。

    “你吃了不少地髓,所练的‘四象登圣诀’又是向死而生的奇功,机缘丰厚。这会儿你脏腑皆碎,筋肉尽断,正是开练‘玄武相’的好时机,配合你已经小成的‘白虎相’,自然能死中求活。”

    山君闻言一惊,眼神却是亮了起来:“你与我十二地君有旧?是怨还是缘?”

    白堂摸摸她的脑袋,样貌分明没有比她大上几岁,却露出长辈的神色道:“是怨也是缘,你个女娃不必多问。你想找人帮你杀人,我不会帮忙的,因为我只是个大夫。”

    山君点头,神色遗憾,却又听见磕松子的嘴道:“当然了,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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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救人,我自然会帮你的。”

    山君呆呆看向白堂,白堂揪住她的小脸捏了捏。

    “但是得帮我个忙,算是诊金。”

    。。。。。。

    夜朗星稀,明月高悬。

    山南道通往淮南道的大路上,一支四方镖的骑队正在疾驰,汪镖头正在其中,与他搭档的,也是俞子将有过深切交流的苗镖头。

    前些日子,汪镖头把三合门伏杀他们的事情上报了,镖局震怒,准备找回场子的同时,也派出镖队在两道交界的地方撒网搜寻,以防还有敌人潜入。

    虽然这作用不大,但必须得做,做给其他武林人看看,可不能在江湖上落出个认怂的口实。

    这也就辛苦汪、苗一众,这大半夜的还得急着返家汇报情况。

    队伍正跑着,前面探路的趟子手突然传来哨声,这是有情况的信号。

    镖队立马放缓了马速,点燃火把,持兵戒备。

    苗镖头当先到地驻马,看见是个小路岔口,隐隐有人拦在路中,趟子手来报,是自家镖队遇难,在拦路求助。

    苗镖头下马上前查看,左右打起火把,看清了拦路的女子,双双一愣。

    “是你!”苗镖头认出了陶苏,忙四下找寻,发现路边停着一匹神俊白马,马上挂了三个人,马旁还躺了一个人,上去仔细看了,认出是两个打过他的和一个被他打过的。

    本是惊诧的苗镖头,看见几个人都跟死人一样没动静,便安下心来,转身冷笑道:“真巧,你可记得我呢?”

    陶苏哪里不记得。她背着陶九,让“踏浪”驮了俞子将、封王江、殷涛,一刻不歇赶了半日半夜,终于到了大道,还拦着了四方的门人,却不想是个有仇隙的。

    “陶苏拜见苗镖头!得幸遇见同门,请镖头赶紧救救兄弟们。”陶苏一脸诚恳,举拳过顶就是郑重一拜,可不敢叫他抓住半分得罪。

    苗镖头向后面队伍打了个手势,示意没事,又拍起身上的灰尘,从靴子开始拍,一寸一寸拍到袖子,仿佛有洁癖,能拍上一个时辰。

    陶苏心头一冷,急着自家一众的生死,知道对面在刁难,也只能低身受折了。

    “扑通”跪到苗镖头脚前,伏头拜道:“往日得罪皆是我的错,恳求镖头看在同门情义上,赶紧救人,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苗镖头停了拍灰的手,脸上露出得瑟道:“你们是遇见山匪了,还是路霸了,这般惨烈呐?”一句话不长,却被他拖得有娓娓道来的意思,明显还是故意恶心陶苏。

    陶苏仰头道:“半路受伏,不知来人身份,或是三合门所为。相关情况我会报与镖局,眼下还是救人要紧!”她是又急又委屈,可又不敢多说,眼里都快憋不住泪来。

    苗镖头见她微咬唇角,半目含露,印衬着恍惚火光,透出个楚楚动人的模样,心下一动,伸手就去捏她的下巴。

    陶苏一慌,仰头躲避。可苗镖头“唔?”了一声,陶苏不敢再躲,只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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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头去不敢看他,口中仍然道:“恳求镖头快快救人!”

    “呵,他们伤成这样,没救了。”苗镖头撩过陶苏鬓发,蹭过脸颊脖颈,莫名快意道:“我倒也瞧上你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你来我麾下吧!”

    左右听他这双关的话,配合气氛地笑了起来。苗镖头也愈发得意,不等陶苏回话就要继续下手。

    陶苏双手抓住他手腕,眼里却没了泪意,难得透出冷光,只开口却仍是:“一切好说,只恳求快快救人!”

    苗镖头正在兴头上,还要磨蹭,倒是后面走来个汪镖头喊到:“老苗你怎么回事?如今不是多事的时候,同门求助,还不......”

    到了近前,看见了陶苏和几个伤员的模样,吃惊道:“什么情况!”说罢就去看俞子将等人的伤势。

    苗镖头又拍了拍陶苏的脸,才抽出手道:“别看了,就是神仙来也没救了,一个都救不活。”说罢又不怀好意的盯了陶苏一眼,仿佛盯住了受伤的猎物。

    陶苏忙跑到汪镖头身前拜下,还是求人救人的话。

    汪镖头脸色一阵阴晴,看了看陶苏和苗镖头,又看了看不省人事的几人,最终眼神落在封王江身上,叹口气道:“老苗说的是实话,我等确实无能为力。这样吧,同门有难不得不救,我等只将他们送回镖局,能不能救,就看你自己吧。”

    陶苏闻言大喜拜谢。

    苗镖头翻了个白眼,一挥手,镖队便搬运起伤员来。那“踏浪”还发了个脾气,死活不让人把封王江搬走,便由陶苏骑了它上路。

    月光下,三支镖队合并了,启程回家。

    由于是要救命,天将亮未亮便赶到了四方镇,在汪镖头的指挥下,众人七手八脚将四条汉子搬入了陶苏屋中,然后便撤了,最多便是汪镖头在临走前留下了一声叹息。

    陶苏在镖队院子里找了两遍,白堂和俞子珉不知所踪,不知是否真的被商庄的人抓了,或是已经死了?

    进屋坐下,呆呆看着炕上齐齐整整的四条汉子,想着若是没有白堂,这几个的伤势,恐怕一会儿鸡一叫,就能死了。

    或许是她运气好,想什么就来什么,身板最弱的殷涛突然在昏迷里呕出一口血来,陶苏赶忙上前查探,却是没了鼻息脉搏,就这么死了。

    这一下吓坏了陶苏,失魂落魄。

    可屋漏偏逢连夜雨,继而她又隔窗望见院里的“踏浪”悲鸣着踉跄倒地,口鼻渗出血,没了动静。这是又中毒气又吸浓烟,之后又满身大汉地跑了一天,能撑到现在,已不愧是龙驹了。

    这接连地死亡,还是击溃了陶苏,“哇”的一声,只手掩面大哭起来。另一手抓住了陶九手腕,手腕太粗抓不紧,忙死死抓住两根手指,似乎怕他跑掉。

    “该死的白堂!你去哪儿了!白堂!”

    正在这悲伤交叠了害怕,愈发生出绝望的时候,门被“嘎吱”推开。

    陶苏泪目里看见个人说话。

    “是谁这么想我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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