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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当闭门不出,暗黑湖水吞枉死之人

    第十一章

    姑苏城外,潼雨酒楼,楼外山雨肆意地瓢泼,这雨声如百鬼夜行般发出瘆人的哀鸣让山村中的稚童裹在被子里不敢大声喧闹,弹丸大小的雨滴在泥泞的地面砸出无数小坑露出了无数个鬼脸嘲笑着世人的痴罔。灰黑的天网吞噬着整个姑苏,远处的山峦或是墨绿或是灰白如一尊尊远古巨兽伫立百年,等待着夜归的枉死之人。

    楼内灯火昏暗,烛花发出噼啪的声音让微弱的烛火在雨声下更加摇曳,似乎在稍微用力些这微弱的光也将被黑暗所湮没。小二也不在吆喝,只是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打着瞌睡,对外面的事物一概不见,想来这小二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七八个大汉身穿蓑衣他们或是腰佩厚刃宽刀,或是身带宝剑,或是提溜着倒刺狼牙棒背着熟铜锏,这七八个人细数来竟然有十来种武器,而他们的共同点都是一样的,一样的沉默寡言不看别人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偶尔的端起酒碗喝着烧酒祛除身上的湿气。

    忽地,酒馆门被一股大力推开,湿冷的空气灌入酒楼惊醒了瞌睡的小二,小二打了一个激灵刚要开口,一声惊雷划过,露出了来人的脸庞,店小二怔怔地看了一眼后便硬生生地把要说出来的埋怨话咽了回去。

    “大哥,外面情况如何?”一位蓑衣人率先开口问道。

    来人坐在了桌子首位一口气干掉一碗烧酒舒服地呼出一口气后压着声音说道:“打听了,是真的,慕容博已经死了。三天前那个黑衣人轻功着实了得,溜的那些护院东走西串,让整个燕子坞都乱成了一锅粥,他奶奶的,当时我就窝在燕子坞外围的芦苇丛里,整个燕子坞被火把照的通亮,我当时可是一动不敢动啊,就怕被人发现咯。”

    “那慕容复呢?大哥有见到么?”

    “我趴在芦苇丛里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才看到一个下人落了单,这奴仆塌鼻梁,满脸麻子,但却一身缎子衣服,身宽体胖,一看就是内院的下人。我把他劫住还没逼问这奴仆就哆哆嗦嗦地说出来慕容复去了哪里!原来这慕容复虽然打败了玄悲可是自己也受了不少的内伤,虽然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多半是闭关疗伤了。按大韦陀杵的劲道来看怎么着也得疗它半个月的伤”

    “如此一来岂不是我等的机会?这燕子坞叁合庄长期霸占太湖,我等太湖豪侠哪里能施展拳脚,可如今不同啊,这慕容博已死,慕容复重伤,只要我等在联合周围的好汉,一举拿下燕子坞瓜分了他的资产,咱们也算是锄强扶弱了!”背刀的汉子沉声说道

    “只是不知如何才能进的内院啊!”

    “大哥莫急,这几天我也没闲着,我一直观察着燕子坞的守卫,他们每十人一组,一共十三组分批巡逻,在西北角的地方有一处盲区,两批的换防大概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而子时换防的那批人刚好要进入内院汇报。我们可以趁着这个时候尾随他们进入内院,我们太湖上的好汉在水下闭息个几刻钟也不是什么问题。进入内院后就打开内外院的水门,到时候一举拿下燕子坞不费吹灰之力!”身佩宝剑的汉子缓缓说道。

    “这么明显的漏洞会不会是个陷阱啊?”

    “应该不会,我观察过了,按照这种分配方式的话,确实能把大部分水域都巡查一遍,但是这西北角却因为是个梭子形,故而巡视时间较长,而且这个水域水清且浅不容易潜伏故而换防时间略长。但是别人不知我可是知道的,在这处的苇子林下面有一巨石,石头下是浅沙,这浅沙刚好可以藏人,这岂不是天意么?”后来之人思考良久,一敲桌子笃定的说道:“好,老三,你去联系其他好汉,我们明天夜里动手!到时候就杀他个天昏地暗。给兄弟们出气!”

    入夜风起,慕容复于密室之中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三天的调息已经让慕容复彻底的治疗完毕,玉衡的突破也让他在内力上更进一步。

    如今的慕容复眼神恢复了清明与坚定后无奈地嘲笑了一下自己言语道:“哎,我真的是懦弱啊,怎么就在阿碧面前说了这些有的没的,多丢脸啊!以后我宁愿挖个坑说出自己的烦闷,也不想在去和女生尤其是关心自己的女生面前说这些了。兴复大燕也完全没有实感啊!还是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吧,如今玉衡已突破,过段时间这《斗转星移》和《乾坤大挪移》也应该可以更进一步了吧!等这些事了也又要闭关了。”

    慕容复走出密室,抬头看到西北角已经点起了火把,露出了邪魅的一笑,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这可是我在这里第一次玩脑子,可不能砸了啊。我也跟去看看好了”慕容复说罢一脚点地向房顶飞去。慕容复坐在房顶看着整个燕子坞的夜色摇头想道:“怪不得那些侠客都喜欢在房顶喝酒谈心,果然登高望远别有一番心境。以后可以带着语嫣,阿碧一起来这边谈心了。”说完慕容复又向西北望去,只见一队守卫点着火把沿着小路慢慢地向内院水门走去;这条路是临时开辟出来的,直通水门但不过内院,而这小队的后面隐隐约约跟了两个尾巴。

    慕容复眼神空洞地望着整个暗黑色的湖水忽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拍了拍手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来啊,来啊,跟着走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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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别被发现,然后,还你一个惊喜!”

    巡逻队一边沿着幽深的小径向内院走去一边时不时模仿着动物的叫声或者发出奇怪的号子。走到一处狭长的水道处巡逻队有规律地敲了敲周围竹林,竹林应声散开,一道黑黝黝的闸门缓缓升起,这闸门两丈有余但上升时除流水声音之外再无半点声音,端的是鬼斧神工。

    巡防队步入闸门内部,两个黑影瞬间跃出,一个黑影双手一抛一张银晃晃的网瞬间把巡防人网的一个不剩,这网中有倒刺,刺上有毒,被网住的巡防没有一个张嘴呼救皆软软地瘫倒在地。另一个黑影抬手挥腕两发袖箭射向草丛,暗哨的防卫随着两声惨叫,也被当场射杀。这黑影及其麻利,两人分站左右,双手左右一摆来回一绕,将十个人悉数捆好丢进了旁边的林子里。

    “老四,差不多了,叫人!”

    一声清脆的黄鹂叫声,湖水中四五个地方不断冒出水泡不多时又是十来个黑影从水中钻出,岸上的人轻轻招手,十数个黑影集体向内院深处狂奔而去。

    黑影的带头人无暇顾及周围景色,只是一个劲的发足狂奔,行至一处凉亭后,黑影抬头一看,暗暗叫道“错不了了,就是这里——海纳阁,燕子坞的仓库。”

    “老五,西边准备去放火,一会引开守卫。老三,去后院看看拉来几个女眷用作人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可大意。老六,时刻准备一旦被发现就拉警报让好汉们冲进来,我们趁乱就走。其余的儿郎们,跟我进,搬空这劳什子的燕子坞。”

    三个黑影四下散去,其余黑影迅速进入仓库后,眼前的东西却让几个人目瞪口呆。“大哥快撤,咱们中计了!”其中一个黑影迅速抽出宝剑对着后面大声喊道。剩下的七个黑影也是迅速做出反应,马上原路退回,欲图速速撤离。

    刚出仓库,众人听到一个爽朗的笑声道:“哈哈哈哈哈,非也非也,你们不是中计了,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明白过来,只是像王八一样钻进了公子爷的圈套罢了,里面的棺材就是送给你们的,各位可还满意?”接着周围火把骤起,从林子中,假山后,钻出五十多个守卫,各个持刀带盾,身穿甲胄,后面还有弓箭手一排排搭弓张剑,依次站好。

    黑影中有人迅速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后拿出一个竹管像天空扔去,爆裂声之后一团火焰在空中炸开。不多时北边火光升起,哭喊声,叫骂声,厮杀声传入众人耳中。

    “哈哈哈,燕子坞不过如此,如今我太湖儿郎皆杀进你们内院,看你们还有何招架之力?尔等小人,放下武器,我太湖豪侠便饶你不死!”

    听到这些,有的护卫们看看北方火光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脚步虚浮心思似有变动。而这些也被包不同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想到:“还是公子爷想的周到,如今合围之势已成,便让一些不知底的护卫来这里,谁是什么心思一眼便知。”

    包不同转身朗朗说道:“我燕子坞从不强人所难,如今内有饿狼,外有强敌。尔等皆家有父母妻儿,若想投降,我不拦着。只不过不投降的人从今以后就是我燕子坞的亲信,一荣俱荣,诸位细想吧!”

    “哈哈哈,识时务者为俊杰,诸位都是江湖好汉何必在一条船上淹死?随我瓜分了他慕容家,到时咱们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岂不美哉?”

    一段简短的沉默后,果真有部分护卫放下武器,准备投降。包不同看着走向对面的护卫也不阻拦,只是默默地看着,似乎要记住他们每一个人。

    黑衣领头人看到有人重新站队喜不胜禁,长枪一立傲然道:“好,好,都是好儿郎,助纣为虐岂是大丈夫所为?随我杀灭慕容家后,内院女眷诸位兄弟随意索取。”

    “你,刚刚说什么?”

    黑衣人还在嗤笑,一声话语如深渊的鬼魅震醒了众人。黑衣人抬头望去,只见慕容复一身纯白孝衣被染的殷红,右手手握长剑,剑身多有卷曲,黑红的血顺着剑槽不断滴入泥土之中。左手正拎着一人,正是刚刚出去放火的老五。

    “慕容复?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那个下人胆小如鼠,刀都架在他的脖子上怎么可能会骗我?”

    包不同听完再也忍不住哈哈笑道:“非也非也。”接着突然绷住不笑,须臾,包不同像变了一个声音似的说道:“那个,那个,好汉饶命,我家里还有七十老母,全家上下就靠我一人养活,我裤裆里还有几两银子,好汉全拿去吧。我就是一个普通下人,公子也对我不在乎的,我家公子对内院女眷倒是颇为照顾的,我不行,不行的。哦,对了,我天生眼神不好,看不清好汉相貌的,看不清,看不清!”包不同哆嗦着脸上的肉扭捏着看着黑衣人又粗犷地说道:“哈哈哈,非也非也,不是下人胆小如鼠,而是公子爷让我胆小如鼠。我这下人装的可像?”

    黑衣人怔在原地,慕容复缓缓摇头说道:“太湖十一豪侠?呵,好霸气的名字,可是如今危难当头你想的居然不是你的兄弟而是我为什么在这,你不配称一个‘义’字。”慕容复把手中的黑衣人仍在地上接着说道:“通天枪秦啸,左手智剑李蜀道,百兵鬼董柏,劈山刀客乔四,袖里乾坤王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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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还有地上的这个铁葫芦于辨封。你们别抱有幻想了,我身上的血就是你们口中那些好汉们的血,你就不觉得奇怪么?明明让去西边放火,为什么火是在北边烧起来的?你们这些人当年在太湖做宰客行当,杀人劫船也屡见不鲜。我父亲整合太湖后,重新立了规矩,你们便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做些没有本钱的生意,如今以为我燕子坞无人镇守,便意图不轨。你与小人有何两样?”

    “呸,太湖乃老天爷给的,凭什么你一家独大?我等兄弟就得喝西北风?你慕容家的钱也不见得就是干干净净的,你慕容复在我这装什么君子?”

    “慕容家干不干净,不是你说的算的,是这太湖附近过得越来越好的百姓说了算的,是太湖湖道不断清明后来往船只说了算的,是收了银子后不再增加额外地方赋税的官府说了算的,而不是你这个水贼说了算的。我懒得和你废话,来人,杀!”

    “我看谁敢动手?”一个黑衣人用刀架着一个身穿碧绿衣裙的少女走了过来高声喊道,“慕容复,我知道你厉害,不过我也知道,你对你们这些内院的女眷颇多照顾尤其是这个叫阿碧的女娃娃是吧?要是不想这女娃娃脸上多出几个血道子,就放我们兄弟走。”

    慕容复脸色一沉,说道:“鬼门刀庞猛,不想死的话最好放开她否则我让你死无全尸。”

    “哼,你当我是吓大的?放了她我才是死无全尸!赶紧给我开路!否则我现在就一刀劈了她。”

    慕容复心里焦急,明明已经让风四哥去保护内院的女眷了,怎么阿碧还能被擒呢?“你放了她,我让你们离开。”慕容复沉声说道。

    “呵,我们离开燕子坞范围自然会放了她,现在你为鱼肉,我是刀俎,你有权利和我讨价还价么?”说完庞猛又把刀逼近了一寸。

    这时候阿碧缓缓抬起头,对着慕容复“凄惨”一笑,这一笑可是笑的十分凄惨。阿碧忽然右手捏住庞猛手腕向上一掰,庞猛吃痛却未丢刀只是刀离脖子的距离拉开几寸,阿碧趁着这几寸的间距瞬间左手捏住庞猛肋骨左脚顺势一别,庞猛脚下不稳以至于再一次拉开间距,接着阿碧一招蝎子倒爬墙一脚踢到庞猛下巴,咔嚓一声,下巴已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慕容复也是措不及防,接着只见到阿碧挣脱后对着自己的腮边不断揉搓,不多时搓下来一张面皮,这“阿碧”露出一口黄牙道:“可他娘的累死我了,这女人的衣服穿起来真的麻烦。”

    慕容复这才明白,这人哪里是阿碧,这是风四哥啊。“风四哥,你怎么在这?还这副打扮?”

    “嗨,还是阿朱这丫头机灵,她跟我说想来一定有人要挟持女眷来要挟公子爷,于是便把我易容成了阿碧丫头的样子,嘿,刚做完,一个黑影就进来了,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慕容复单手扶额,无奈想到“阿朱是真的七窍玲珑啊,我与阿碧几乎日日相处,但却完全没有发现眼前的阿碧是风四哥装扮的,这易容手法着实厉害。”

    通天枪秦啸看到自己的兄弟如泥一般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恨意大增,不过形势比人强,秦啸不得不低头服软说道:“慕容公子,今日是兄弟们唐突了,还望慕容公子大人有大量放我们兄弟离去,他日必有厚报!”

    “啊,你是在和我商量么?”

    “还请慕容公子放我们离去吧!”

    “你接下来是不是还想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还希望我慕容复不失君子风范一笑泯恩仇?”

    秦啸一拱手:“今日是我等不对,还请慕容公子高抬贵手。”

    “好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谈的,我慕容家还需要几个人手去山里挖矿,你安排几个你的兄弟去挖矿;我慕容家今天所有损失约白银三万两,你三天内还清;对外宣称你们太湖十一豪侠不过是浪得虚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趁火打劫的小人我就放了你们。”

    秦啸目眦欲裂,大声喊道:“慕容复,你不得好死,要杀就杀吧!”

    慕容复送了耸肩说道:“早这么说多好,省的浪费口舌。”慕容复一脚将地上之人踢了过去,秦啸眼神一眯见到此时于辨封的身体完全遮住了慕容复的视角,当下长枪一抖,精钢的枪头便欲刺穿于辨封直取慕容复。可长枪刚刚刺出便感觉一股温热的液体洒在脸上,于辨封的身体瞬间被慕容复劈做两瓣,内脏哗啦啦的掉了一地。而这时秦啸的长枪却仍未刺入对方的身体。

    “慕容复,你不得好死啊!”秦啸喊罢再刺长枪,慕容复单手握住枪杆,枪杆因两人的角力而弯曲。其余众人见自家大哥如此愤然反抗也抽出兵器想和慕容复拼一个鱼死网破,这时秦啸大喝一声借枪身弯曲又弹直的力道一跃而起欲往内院跑去脱离包围。慕容复摇了摇头反手掷出长枪,在庭院的半空中枪头穿过了秦啸的胸口,秦啸哀嚎一声便直挺挺的摔在地上没了呼吸。

    慕容复看了看不知所措的太湖豪侠回头对包不同说道:“他们,还有刚才反水的,全杀,一个不留!”

    这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慕容复以为在今夜血洗之后燕子坞可以安生一段时间了,可没想到更大的危机正在降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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