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凌和杨还走到水塘边,扒了裤子蹲着前草丛边,元兵也能看到二人。张志凌轻声问杨还道:“你会游泳不?”杨还明白他的意思,道:“会啊!但是咱不能跑了,把他们留下不好吧?”
张志凌一想,也对。杨还道:“我看这水挺深,咱俩试试这个元兵会不会水,如果不会,就淹死他俩,也少二个坏蛋。”张志凌道:“怎么弄?”杨还悄悄跟他一说,然后二人起身提着裤子去了水塘边。张志凌道:“但这水里定是冷得狠!”杨还道:“没有办法了,豁出去了!”张志凌咬咬牙点点头,表示拼了。
杨还突然一歪身子,“扑通”一声掉到了水塘里,二只脚在水下踩着水,二只手在水面上狂乱地扑腾。张志凌一看,忙对着元兵高喊:“救命!”也不敢声音太高,怕惊动了吉卜华等人。
这二个元兵突见此景,没有多想便跑了过来,嘴里还骂着“不小心”之类的这么大。元兵到了近前,只着急地吆喝,却不知道如何施救,显然不识水性。一个元兵到了水塘边上,试图走近了探探深浅,另一个喊着不会水不能下。
水塘边上往里十余尺处,往下能看到水草,再往里水色就深多了。二个元兵眼见杨还在水里呼救,扑腾劲儿也是越来越弱了,着急不已却也无计可施。
张志凌装着着急地哭喊,忽见二个元兵都在水塘边上,身子靠得很近,也没人注意自己,突然猛地跳起来,扑向二人。二个元兵哪里提防,都向水面躬着身子,被从上面扑下的张志凌一撞,直接进了水里。
这下,四人都掉在了水塘里。杨还一个猛子,潜入水中,游向一个元兵,拉住他的腿往下水里拉。张志凌见杨还钻入水中,也一般进了水里,拉住近前的一个元兵。片刻,二个元兵不动了,杨还和张志凌游向岸边,爬出了水塘。
到了岸边,二个仰面斜躺在地上喘息,这时才觉得冷了。杨还道:“快起来活动活动,要冻坏了。”说完二人起身舞起腿脚。杨还道:“人家救咱,咱弄死人家,是不是不妥?”张志凌道:“咱早晚得被他们弄死,死了就死了吧。”杨还一想此言,也有道理,道:“快走吧!”
二人起来,看看元兵未漂上来,便要回走。张志凌道:“咱得跑快点,冻死了!还得装作害怕的样子!”杨还会意,二人开始喊着“救命啊”,冲向吉卜华等人。
吉卜华和塔克烈听到喊声,忙朝杨还和张志凌迎上去。韩志听了忙扒开窗缝,向外看去,看到杨还和张志凌浑身湿透了从树园里跑出来,笑道:“少了二个元兵,多了二个淹死鬼。我要是会水就好了。”严文秀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看不惯他,道:“少结点儿吧!讨厌!”韩志扭头,道:“要不是我高喊一声,你都尿裤子里了!哈......”严文秀一听,直朝他猛踢。韩志忙求饶,却无效。默弦大喝一声,严文秀才住了脚。
其他人听到了,但听出是杨还和张志凌的声音,是自己人,也没有太担心。那边严承从窗户向外看了,没明白杨还和张志凌这个样子,还不停地喊救命。
吉卜华和塔克烈杨还和张志凌这个样子,知道所喊的定是救元兵的命,先让过来的三个元兵看着杨还和张志凌,二个忙跑进树园。二人到了水塘边,见水面上一片平静,知道这是淹死了。塔克烈骂了声“娘的”转身往回跑,吉卜华看看周围,也跟着离开水塘。
塔克烈出了树园,直冲向杨还和张志凌,到了近前对二人各踹了一脚。吉卜华道:“好了!”拦住塔克烈道:“臭小子!说说怎么回事?”杨还道:“我不小心掉水里了,张志凌跳下去救我,二位官爷也下去救我。张志凌把我拉了上来,但二位官爷不会水,跳下去上不来了。张志凌救不了他们,我们就回来喊你们了。”杨还说得有点乱,本就因为杀了元兵,心里怕怕的,这样倒也更真实了。
塔克烈虽然生气踹了二人,听杨还这一说,知二个小孩决计不能把二个元兵推到水里,看看吉卜华道:“怎么?”吉卜华想了想道:“还能怎么办?死了就死了吧!”塔克烈指着树园方向,道:“起来,磕头!”
杨还一听这,知道没事了,害死了救自己的元兵,磕个头也是应该的,便起来跪下了。张志凌也何曾害过人,何况还本就是一向凶恶的元兵,当时一时冲动,现在想来不便后怕,也起来随杨还跪下。
二人齐喊“谢谢官兵救命”,磕了三个头,被塔克烈训着“都给我老实点”,起身就要上车。吉卜华对塔克烈道:“你去给他二人生了火烤烤衣裳,这要是发了高烧死了,也是麻烦事!”塔克烈道:“让我去伺候这二个小鬼,为什么?”吉卜华听了本要起火,转而微笑道:“好!不干也罢。你可不要后悔!”塔克烈见吉卜华笑容颇不正常,但还是坚持道:“不干!”塔克烈笑道:“你小子就歇着吧!”说完挥手叫过来一个元兵,用蒙古话道:“你去给这二个小子生个火烤一烤,随后给你五十两银子。”那元兵听了,一笑欣然接受,领着杨还和张志凌去旁边拾树枝生火了。
塔克烈道:“生个火就值五十两银子吗?胡诌!”说完即道:“我的钱敢动一分跟你急!”吉卜华道:“你多少钱在我这儿?银票上的字你识得几个?”塔克烈道:“但凭良心!你有多少,我也有多少!”吉卜华道:“我现下一个子儿也没有了,穷光蛋一个,咱俩可要白手起家了。”塔克烈道:“胡诌!且不说以前的钱,这次登封知府就给了你我二人五百两,个个二百五!”吉卜华怒道:“你小子才二百五!”塔克烈道:“好啊!五百两都让你给花完得一个子儿也不剩下了!哎呀呀,拿钱来!”说着举刀便砍前过来。塔克烈拿刀迎战。
塔克烈许多银子由吉卜华保管,竟然没得了,心下大怒便和吉卜华拼命相斗。塔克烈生气于命令他不动,又想要从中贪污,便借此扣掉五十两,而他并不准备给那元兵银子。众人又都坐山观虎斗,看此热闹了。
约半个时辰,待杨还和张志凌回到车边,塔克烈和吉卜华才住打斗。塔克烈对那元兵高喝道:“那五十两银子是我的!烤火钱就不收你的了!”那元兵不解这后一句,却明白前一句是适才吉卜华所说的五十两银子,定是不给了,但眼前这二人是蒙古高手,算是长官,岂敢多言,只能陪笑点头认了。杨还和张志凌上了车,众人才缓缓往西赶路。
到了中灵山东侧已是申时,吉卜华派元兵去探路,回来说前面有一个大水塘,西南方向便是颖阳镇。吉卜华了水塘,便想起刚淹死的二个元兵,便不愿再前行了,就地休息,再派三个元兵去颖阳买吃的。
那细作也要去,吉卜华只好让他带了二个元兵去了。塔克烈不许孩子们上车,有屎尿都憋着,因对二个淹死的元兵还是心有余悸。吉卜华又骂了塔克烈“小子”,斗了几句嘴却没有再打,怕再生了乱子。
孩子们在车里也饿得没有力气,都不言语,似睡非睡。吉卜华、塔克烈和几个元兵都靠着车或树,闭目歇息。
突然,一声狗叫,把吉卜华、塔克烈叫醒了,吓了一跳,元兵也都看将都过来。只见面前站着二三十只狗,品种、毛色、高低并不相同,均吐着舌头喘息着,虎视眈眈。吉卜华和塔克烈相互一望,不知眼前这是什么状况,如何突然来了这许多只家犬,不禁毛骨悚然,不知所措。
这时,有一只狗从众狗后面缓缓走过来,正是“山河”。原来,“山河”从唐庄带了五六狗,直奔登封。在县城街巷一阵狂吼,满城又是吠声惨烈,百姓也是惶惶不已,最后,先后出来二三十只狗离家,跟随“山河”狂奔到此。
“山河”也未叫一声,只站立队中观望。身边的狗缓缓散开,将二辆马车和众元兵围个半圆,然后各自站立不动。吉卜华和塔克烈想到“来者不善”,忙让众元兵向马车围将起来,然后拿刀相抵,准备战斗。
“山河”虽带了二三十只狗,但面对十几名带着兵器的元兵,只是围将起来,先排开阵势,静静观望,以待时机。
韩志在车里着急,悄悄扒开窗帘,正见此景,不禁道:“山......”,然后回头对众人接着道:“河,来了!”杨还先听明白,忙扒开窗帘,心中既惊又喜,但又十分担心,想了想,还是喊道:“‘山河’,不易动手,暂且离开!”
塔克烈听了杨还的喊声,忙道:“叫什么叫?”吉卜华听出来了,这些是狗必是眼前这只狗为首,必是为喊叫的小孩而来,道:“让你的狗离开,否则,先杀了你!”杨还倒不怕吉卜华的恐吓,没有言语。
“山河”明白了杨还的意思,也听了吉卜华的话,也未叫出一声,所有的狗都一动不动,不叫一声,仍然静静对峙。
不多时,买吃的三名元兵从颖阳镇,走了过来。“山河”低声叫了二声,有七只狗从队伍中撤了出来,和“山河”揍到一块,向后跑去。吉卜华和塔克烈也见到此景,也能遥看到那过来的三名元兵,便远眺观望。
杨还听到了“山河”的叫声,又扒着户往外看,正能看见。韩志也想往外看,但方向不对,看不到“山河”,不知道杨还要看的是什么热闹。
“山河”和七只狗直冲向手拎包裹的三名元兵,不容分说,围上去便咬。三名元兵走得疲了,正缓慢走着,忽见七八只恶狗扑,还未还过神来,已至眼前。元兵匆忙间丢了食物,挥刀乱砍。
“山河”四足弹起,猛窜向那细作的肩头。这细作仓促间竟斜倒在地上,“山河”扑了个空,后面紧有四只狗咬将过来。“山河”稳了足,转过身在一旁押阵。那四只狗拼命乱咬细作,那细作被一只狗咬破了喉咙,不多时便没了气息不动了。
其他元兵“啊啊呀呀”地被狗咬着不放,被咬得血肉横飞,手里紧握的刀也如同摆设。片刻,三名元兵一命呜呼。七只狗有四只狗受伤并死亡。等安静下来,“山河”和吊起一个包裹的食物,那三只狗也跟着吊起包裹,一块向吉卜华这边轻轻走过来。
吉卜华和塔克烈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如同元兵屠杀一般,早看看目瞪口呆,浑身发麻。现见“山河”胜利而归,再看看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元兵,心中恐惧之极,不由得握紧此手中兵刃,以求自保。
“山河”吊着包裹,进入狗群,走到队前,站立不动,瞪着吉卜华。其他三只狗也走上来,与“山河”并立。这是要吉卜华和元兵等让路,但他们均未会意。
杨还正可在窗口看着这一幕,也没想到“山河”能有这般本事,能唤来这么多狗来救自己,并让狗群如士兵打仗一样厉害。也知道了这些事儿都是这个细作使得坏,现下被狗咬死,看着虽怕了点儿,可还是坏人该死,这是老刘头说的。
众元兵也目睹残忍一幕,对面前这些排列有序、吊着舌头的狗群,胆战心惊、惶恐不安,虽有兵刃在手,却只觉无处可用,颤抖间似乎多余。
塔克烈缓缓退至车窗前,道:“那小孩,你叫什么?这些狗是你的狗带来的吧?”车里人听了,只韩志有些得意道:“当然,我们老大叫杨还,就是他的爱犬!怕了吧?”他这一出口,严文秀又踢他了二腿,并怒瞪着他。韩志挨了严文秀二脚,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老大应是严承而非杨还,此言是叛逆之语,但捂了嘴不说了。
塔克烈听了韩志之言,道:“杨还,嗯,你劝劝你的爱犬呗,这多吓人!”杨还道:“我被圈在车里,它自然要想法救我的。”塔克烈道:“那要是伤了它,就不要怪我们了!”杨还稍有些激动道:“你们要是伤了它,我定找你们拼命!”
韩志听了二人之言,接道:“对!‘山河’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们要是伤了它,我们必报此仇!”说完后,忙看看严文秀,见她并无怒意,心下坚定。张志凌和谢燕芝齐应声“对”!
塔克烈听了,忖道:“娃们还挺齐心!”然后,道:“我们并不是要杀了你们这些孩子,何必这般对峙?”杨还知他们也是怕了“山河”,有“山河”在也不用担心,道:“把我们交给蒙古人,到时,还不是要杀了我们?明明我们没有学什么武功,还非要逼问。”吉卜华道:“你小子,跟他啰嗦个什么?”
塔克烈心中也在盘算,这些孩子们在车中,横刀以挟,这些狗竟然通得人性,也不会冒然乱扑,和杨还这般说了,也是一说,又道:“咱这肚子都饿了,包子还在你的爱犬那儿,是不是让它给弄过来?”杨还也见“山河”和那几只狗咬死元兵,吊回了几个包裹,既是大家的食物,也都饿了,当然得吃东西,于是道:“‘山河’正是要把包子送过来,难道你没看出来吗?”吉卜华等人这才明白,忙让开个口子给“山河”。
“山河”听了杨还的说话,吉卜华等人也让开了路,便吊着包裹走向杨还所在马车旁,和那三只狗放下包裹,看看周围,对车低叫二声,转身出了元兵围的圈子,退到狗群外。
吉卜华心下有感,忖道:“这‘山河’整个如西域的首狼啊!众犬闻得美味的包子,竟然不为所动,且如以前见过的训练有素的狼群。这狼与犬真是近亲啊!”
吉卜华和塔克烈随北漠琴王学艺,身处荒漠,自然遇得过狼群,但自知狼群厉害,时时小心,也未曾与狼群相搏,今日遇了一群狗,也这般让人无可奈何,何况狼群。即使有武功在身,面对无有招式的恶狗扑来,更是好几条相围,哪有胜算之把握。
塔克烈看着眼前的狗,指着包裹对杨还道:“你们不要动,我给你们分包子吃!”这句话说得倒客套多,既不让他们下车乱动,也能坐享其成。塔克烈谨慎地拿到了包裹,看看正在有所思虑的吉卜华,还是决定先给杨还等人分包子,便到了车窗外,查看了一个包裹,分了分掂了掂,递了进去,道:“每人三个啊!多了没有!”
杨还没动,韩志忙去接了包裹,打开了,先给杨还拿了三个,然后给了严文秀、谢燕芝、张志凌和默弦,自己留了剩下三个,把布包扔出了这边窗外。大家也都饿了,三个包子虽然吃不饱,但还是急急地下了肚。
塔克烈给另一车上的严承等人分了包子,剩下就是元兵了。元兵都是大人,三个小包子更不够吃饱。塔克烈最后分到了吉卜华这儿,道:“买个包子也买不够,咬死也活该!”他这一句惹吉卜华怒道:“你小子,哪那么多费话!”
塔克烈自然以为是这些元兵的领导者,故此想说什么便说。吉卜华倒也沉稳,希望带领导好这些元兵,关键时刻能去卖命。塔克烈一看剩下的包子,只有五个,道:“娘的!不够!”吉卜华一看,笑道:“我吃三个你吃二个,正好!”塔克烈道:“胡诌!每人二个,剩下一个掰开了吃。”吉卜华道:“剩下一个五两银子,谁吃?”塔克烈道:“胡诌!一个包子值五两银子吗?”吉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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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道:“还有路费呢?”塔克烈道:“好!我吃二个,到时分钱我要多你五两!”吉卜华笑道:“那是自然!”说完,塔克烈拿了二个包子,把包裹往一丢,到严承所在的马车旁慢慢品去了。
吉卜华也不生气,弯腰取出三个包子,胡乱吞了二个,正要吃第三个时,想起“山河”便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包子,似有不舍,但还是扔给了“山河”。“山河”看着飞来的包子,滚到前脚,也不为所动,继续看着众人。塔克烈一笑,伸出拇指道:“有种!佩服!”心下也是起了敬意。塔克烈转身边吃边走到杨还所在的车窗下,靠在车轮上休息。
吉卜华一时也不知如何对付面前的这些狗群,走也不是不走也不行,急得发慌,眼看天色已黑,这晚上也该如何歇息。塔克烈倒不操心这些,呼呼睡着了。其他的元兵也坐在马车周围看着狗群发怵,看看吉卜华也不知该当如何。
这时,响起一声口哨声,吉卜华听出来是口哨声,忙四下乱瞅,天色已暗,看不出有什么人来。杨还听出来是小杜康的口哨,知是他和竹叶青来了,但又知道即使他俩来了,也难有什么办法。张志凌也听出小杜康的口哨,看看杨还,想说的话又止住了。韩志了听到了,但不确定是谁吹的,往众人脸上看看,想说什么,也不知怎么说。
杨还虽知竹青和小杜康斗不过这些元兵,但相信他俩足智多谋,毕竟还是多个帮手,有个照应。此番来了“山河”,又有竹叶青和小杜康,还是心中颇为宽慰。
竹叶青和小杜康从书院南看到“山河”,便一路追“山河”,终究二人跑不过四条腿的,还未进登封,便听到登封县里全是狗叫声,甚是害怕,只得绕着城西边往西瞎走。二人想到县城里可能有山河的叫声,但不敢进县城里,猜想“山河”定是往西找杨还,要是往书院或东面,又何必来登封,故此,便往西走。二人走着走着,便在此处便见到了这些元兵,忙远处悄悄观望。
小杜康吹了声口哨,虽未得到回应,但瞅见了“山河”,便知杨还必定在此,于是,二人多番商量,要找机会救出杨还。
吉卜华忽觉秋意已冷,望望北面高耸的嵩山,需到山脚下找一避风之处,明日再行计较,但不想与杨还商量,便叫来塔克烈。塔克烈听他说了有理,才和杨还商量,说到山凹处找个避风之所,大家都好安歇。杨还道:“你和‘山河’说了就行了。”塔克烈似信非信,走过来对“山河”说了,“山河”未理会。
吉卜华和塔克烈小心翼翼地和北面的狗儿们商量,让开个道,待听到“山河”的二声叫后,才让开一条道。吉卜华和塔克烈及元兵,赶着车往山前走,“山河”带着狗群在后面紧紧跟随。竹叶青和小杜康也悄悄跟着绕着。
到了山脚下,在沟坳前停了下来。吉卜华让二辆车并在一起,不让孩子们下车,车里也较暖和。吉卜华让塔克烈带着众元兵,把二辆车围成一圈,因为,他知道“山河”和众狗群不会轻易攻击,只要不动杨还。
天色渐暗下来,周围一片寂静。吉卜华众元兵坐在地上,手拿兵刃。“山河”和众狗将元兵围住,趴在地上,静观其变。
这时,有二个元兵向吉卜华请求小解。吉卜华想起因为方便而淹死的二个元兵,心中仍有疑虑,让这二个元兵就近解决。二个元兵,看看其他人,看看眼前的这些狗,心中不免不便,答应着就近。但二人看着众狗瞪着眼,也不敢动脚,其中一个元兵用蒙古语向眼前的狗儿们乞求道:“能不能让我们去方便一下?”狗儿们只看来看去,没有反应。
塔克烈道:“哈,中原的狗哪懂得蒙古话?”那元兵也不会说中原话,便不知所措了。吉卜华道:“那你去替他们跟狗儿们说说不就成了。”塔克烈道:“胡诌!会不会说好话?让我去跟狗求情?”吉卜华起了怒,道:“你小子跟狗有啥区别?”塔克烈道:“我怎么跟狗一样了?你说!”吉卜华道:“憔你见到蒙古大官那样儿?不像个哈巴狗像啥?”
塔克烈忽地站了起来,抽起兵刃,怒道:“胡诌!老子说话就那样?哪像你,表面不说什么,满脑子蒙古爷爷!恨不得跪下去抱住脚趾头唆个不停!”吉卜华哎呀着站了起来,操起刀就要出手。
那二个元兵一个忙过来劝架,另一个已经用着蒙古话去跟前面的几只狗商量去了,还用手指指山前不远处的一个小山神庙,又指指自己的裆部。狗儿爬着不动,喘息着左右扭头乱看,似乎不爱搭理。
这时,“山河”轻轻叫了一声,这才有二只狗起身分开,绕到别的狗身后,左右站立,让出一个口子。那元兵顾不得许多,掂着裤子轻手轻脚往外走,出了圈子急匆匆跑去。这一名元兵见状,和吉卜华告个别,也去了。
塔克烈本要出手,看到这个情景,忍不住一笑,道:“这些狗儿们也好玩得紧!”吉卜华也觉有趣,自是一乐,不由得去看了一眼“山河”,心中既赞又怕,然后瞪了一眼塔克烈,不再理会,坐了下来。塔克烈也瞪了吉卜华一眼,回到另一车轮前,坐下靠着车轮合了双眼。
这山神庙特别小,仅能供个神龛,进不得人。山神庙周围有数棵柏树,后面几棵柏树间还有几块大岩石。
二个元兵绕到山神庙东侧,就解带方便,本来不甚急,被狗群这阵仗一吓便急了。正方便间,突然,东侧元兵头顶均被一物重重击中,“啊”了一声,忙揉着抬头去看,还没看出什么来,眼睛被迷了,知是被细土所迷,雾朦朦得见一小男孩向山坡上爬去。
原来,这是竹叶青和小杜康所为。二人听得登城内犬声狂作,心生胆怯,不敢穿城而过,只好从城西绕过。二人见几个小孩在玩耍,连吓带骗得了二个弹弓,边走边玩。跟随元兵到了此处,直接躲在这个小山神庙里露宿。没想到会有二个元兵过来方便,于是,二人便起了此计。竹叶青在上,小杜康在下,一同打了弹弓,但小杜康在下撒了细土,迷了二个元兵的眼睛。
二个元兵,衣服还未整好,但只得一手提裤一手揉眼了。小杜康向上爬了一会儿,转身拿起弹弓对着东侧的元兵又是一发,打中了头部,然后吹了几声口哨。这元兵受了痛,朦胧间看到刚才的小男孩跑到了上面,正拿着弹弓还要再打石子,心中生气,“嗷”了声忙系上裤子,提刀要杀小杜康。
小杜康笑道:“上来啊!上来啊!”说着又是一弹弓,但打在元兵胳膊上,也是生疼。小杜康打完,忙转身往上爬。这里是杂草丛生,隐约是一条细小山路。
那元兵低头弯腰往上爬,左手提刀撑地,右手举起护住头部,以免被弹弓打了,不时抬头去看小杜康。元兵爬过一岩石正要休息,忽听一人低低“哎”了一声,忙向右侧头去看,只看一男孩拿着一柄短尖刀向怀中刺来,心口突然巨疼,傻傻看着没入胸口的尖刀,不觉双膝跪下,然后向左侧一倾,倒在山坡上,向下滑了七八尺余,被小树拦住,鲜血直流便死了。
竹叶青虽在江湖流泪,见过不少元兵杀人的场面,但自个杀人却是头一次,刺了之后,心中慌乱惧怕,忙退回岩石后,自个还神。竹叶青上次用来削筷子的匕首丢了,在登封时从肉铺旁顺了一把剔骨的尖刀,并削了二片木块,用椿树上的胶粘紧,又外面缠了旧牛皮,当作刀鞘。这剔猪骨的尖刀自然锋利无比,刺死元兵不在话下。
小杜康对竹叶青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吹了几声口哨,对下面的元兵喊道:“快上来啊!他死了!他死了!”下面的元兵见上面一个小男孩,不足为道,同伴上去也就拾掇了。正看间,竟见同伴倾倒而滚落下来,并未看到竹叶青,故此不知何故。小杜康拉开弹弓向元兵射去,只是远上了些,力道不够。
元兵一见又射弹弓,同伴还在上面,便生气着举刀往上爬。小杜康低声对竹叶青道:“爬着不要动!”竹叶青渐渐回过神来,听听小杜康的话,又细听下面的动静,知另一个元兵上来,恐怕还要故伎重施了。小杜康见另一个元兵爬上来,拉起弹弓就射,口袋石子完了,附近地上也找不到小岩石粒了,便把树枝、岩石块、土块等物顺手往下扔。
那元兵右手拿着刀按着地面,左手护着头,往上爬待到竹叶青所在的岩石时,忙躲在岩石下,避开小杜康抛掷的杂物,也可休息片刻。刚斜坐在地上,忽听头上有动静,猛抬起头来,比头还大的一块岩石板直砸下来,哪里来得急躲避,便头破血流立时毙命了。
竹叶青弯腰细看,元兵丝毫不动,给小杜康挥挥手。小杜康下来一看,笑道:“哎呀乖乖,你太厉害了!连杀二个元兵!”竹叶青坐到岩石上,长舒了一口气,道:“杀人比别人杀自个学害怕。”这话倒也是真话,自小在江湖闯荡,不知道被欺负过多少次,挨打过多少回,何曾怕过,甚至还要和小杜康唱个双簧,戏弄别人,当然,他俩是孩童,即使是凶残的元兵也不会轻易杀二个小孩。
小杜康道:“快走!赶快离开这儿!咱顺着山腰往西走。快走!”竹叶青应了声,跳下岩石,跟着小杜康往西攀去。
良久,吉卜华不见去方便的二个元兵回来,心中犯怵,难不成又出了意外,想再派二个元兵去看看,但又怕有去无回,唤上塔克烈同去寻找,但塔克烈装睡不理。吉卜华无奈,只好叫上一名元兵同去,借着刚才那几只狗让开的口子,和狗儿打了打招呼,见狗儿没反应,就轻步走了出去,去了小山神庙。
吉卜华到了小山神庙,天已大黑,用力地细瞅一番,并没有人影,细瞅间,发现山坡的杂草被人踩过,向四下观察一遍,往山坡上爬行,不多时,便见一元兵身子靠在岩石上不动,胸口被刺,鲜血淋了一身,已流到地上杂草之上。吉卜华心中大惊,却不知是何缘故,且起了恐惧。向四下凝目细看,西侧下方是另一个元兵的尸体,此时天色已黑,恐有不测,便不去看了,急顺原路下了山。爬得并不高,也就十丈余高,但这般黑灯瞎火的,似乎高了。
吉卜华到了山神庙旁,四下再望一望,哪里有什么动静。但这究竟是何人所为,却哪里知晓,只能颇感诡异,摇摇头回去了。
小杜康和竹叶青沿山势往西走,到一山坳处停了下来,此处正好山势而朝东南,背风良所,天色已黑,估计已到了杨还等人的西侧了,便决定在这里休息过夜了。
小杜康和竹叶青找个野草丛,钻了进去,正好防风御寒。小杜康躺下后,轻轻吹起了口哨。谁料到被“山河”听到了,“山河”悄悄转身退到狗群外,按哨声方向去找小杜康。“山河”便到了近前低声叫了二声,竹叶青一拍小杜康,均知是“山河”来了,心下高兴万分,但知坏人就在不远处,忙低声道:“这儿,这儿!”“山河”便过来了。
小杜康和竹叶青忙上前和“山河”相亲热一番,均赞“山河”好样的,像个大将帅。竹叶青道:“这二个坏蛋带了这么多元兵,不知要把杨还等人往哪里压?”小杜康抚摸着“山河”的头顶道:“现在咱去找老叫化,找救兵也是来,不及了,咱只能自己想办法杀元兵了。”竹叶青道:“只能这样!不过,好在‘山河’还带了这许多狗伴,那些坏人也不敢伤了杨还和大家。”小杜康微微一笑道:“那是!‘山河’要是一发火,所有的狗狗们一股脑全上了,不咬死他们才怪!”竹叶青笑道:“那咱俩就与‘山河’里外夹击,慢慢弄死他们!”
小杜康未回答,转而去“山河”道:“你和狗伙计们只跟着他们,他们手里都有兵器,弄不好会伤了伙计们。咱俩慢慢的,一个一个地想法弄死他们。”竹叶青接着道:“他们要往哪里,就让他们去哪里,就跟着他们,有机会再咬他们,明白吧。”“山河”看看小杜康和竹叶青,好大一会儿才低低地发出了一声叫。小杜康摸着“山河”的头笑道:“它明白了,呵。”竹叶青道:““山河”早明白了,这会儿多半正想办法呢。”说完二人都乐了。二人和“山河”又亲热片刻,打发“山河”走了,二人缩在荒草窝里,靠着肩睡觉了。
次日清晨,天色已亮,杨还醒来,睁开眼睛,看看窗帘,太阳应该还未出来,又见大家还未醒,便坐正了闭目调息。不多时,韩志醒了,一看大家都还未醒,一笑之后扒开窗帘,结巴着对外面喊道:“我要尿尿!”
他这一喊,吵醒了吉卜华。昨夜因为不明不白地死了二人元兵,吉卜华心下不安,整夜未能睡得安稳,现听了他这一嚷,心中有气,不愿理会,又闭目养神。塔克烈正睡得酣,被韩志这一吵便醒了,怒道:“妈的!就你这臭小子屎尿多!你这一天倒晚的,让不让爷们舒坦了!”吉卜华听塔克烈接上了,便赖得理会了,正要再行休息,忽想起“山河”,忙一圈细瞅,哪有“山河”的影子,似乎还少了好几只狗。心下竟不安起来,但还是闭目寻思,并没有动身子。
韩志结结巴巴地笑道:“大老爷,你说我这屙屎尿尿的事儿,你也管不了,可我也没有办法啊!它说来就来,与谁商量去啊!”塔克烈一听,不由得笑了,道:“妈的,你这个臭小子,倒可爱得紧!看来不让你方便一把,是不行的啦!”韩志笑道:“大老爷就是大老爷,看来咱爷俩儿可以亲近亲近了!”塔克烈道:“好小子,我喜欢!好吧,这就安排!”
塔克烈起身走近吉卜华,商量让孩子们方便之事。吉卜华这才睁开眼睛,适才已听了塔克烈和韩志的对话,心道:“两个傻帽!”但一想,也需安排大家方便,再行弄些吃的,才好赶路,等塔克烈走近了,睁开眼道:“就让他们就近方便得了!”塔克烈见他懒懒得样子,知道自个便可作主了,笑着允了一声,开始安排。
塔克烈大喊一声,道:“谁要方便?就吱上一声!”他这一喊,二辆车里的人和三个元兵也都应了。塔克烈道:“要方便的,都出来给我站了!”他这一说完,杨还、韩志、默弦、谢燕芝、严承、程大勇,还有三个元兵都过来站队。
吉卜华一看这许多人,又想到之前淹死的二个元兵和被捅死的二个元兵,怕再出差错,道:“分批去!别又死人!”说完不想再与理会。塔克烈听了,一想有理,看看有三个元兵要去,再看看孩子们,又看到道谢燕芝,道:“那个丫头不去吗?去叫她出来陪着一块去!”
谢燕芝并不喜欢严文秀,也向来不睦,道:“不让她陪!”指着默弦道:“我要他跟着。”说时,竟有些羞色了。吉卜华想是童言无忌,道:“好好好。”又指着一个元兵道:“你们带他俩到西面。”又让另二个元兵带杨还等往东,男娃们,就不要走远了。
杨还一听,对严承示了颜色,待严承走近,道:“待会儿小心点!”严承明白其意,虽略有不甘,但又一想,杨还之前莫名其妙地让二人元兵淹死了,必有道道,此番这样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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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定也有计策,还是认了。
塔克烈安排毕,杨还让狗儿们让开一个口子,二拨人出了圈子。杨还等人向东北侧,谢燕芝和默弦则去西北侧,分别找寻隐秘所在。
带领谢燕芝和默弦的元兵往西一张望,看到有一大池塘,不再往西走,摇摇头向北面山脚下看去,见山脚下有一间残破的土屋,这土屋早没了顶,只塌得剩下了一些矮墙,而土屋东侧隐约有一道上山小道,道路曲折,再往上去便看不到路了。元兵心下思虑,用不生硬的汉话道:“到小屋那边去!”说是指着土墙。
元兵知谢燕芝是女娃,默弦看上去也身材单薄较小,并不多虑,说罢对谢燕芝和默弦挥挥手,示意他俩快去。二人跑到土墙处,元兵也跟着走近到土屋,但转过身去,不看二人。
默弦和谢燕芝虽是男孩女孩,但仍是小孩子,没有多少顾虑,谢燕芝到了土墙后,默弦则到了西侧,自行方便了。谢燕芝方便完刚提上裤子,却听到一人低声哎了一下,忙向后面山上看去,只见荆棘和荒草一侧探出一人头来,细看正是小杜康。谢燕芝一惊,又是一喜。默弦听到动静,忙转绕到土房之后,一见是小杜康和竹叶青,心下欢喜不已。
小杜康和竹叶青早上醒来,往山下一看,便远远瞅见众元兵和杨还等人的车辆,便又向西走了走,到了这更隐蔽之处,继续尾随着寻找机会解救杨还等人。不料,谢燕芝和默弦竟来此处方便,于是二个人低声商量了如何解救之策。
小杜康对谢燕芝和默弦摆摆手,示意二人爬上来。默弦看看那元兵,正哼着小曲朝南而立,再看看这山道,即刻爬上去,那元兵即使来了,顺山道往上追也不怕,想罢拉着谢燕芝便往上爬。
默弦和谢燕芝向上爬了近十丈,那元兵才觉用时不少了,便扭头来看,却瞅见二人正弯腰往下山上爬,知她们这是想要逃跑,忙用勉强用汉话喊一声:“妈的!下来!”便抽刀跑过来,也顺山道往上爬。默弦和谢燕芝见那元兵要上来了,就加劲儿往上爬。
小杜康见二人到了近前,低声道:“你俩继续往上爬,不要停!”谢燕芝想问他们为什么不往上爬,默弦道:“快上!小杜康和竹叶青定有办法弄死这个坏人!”谢燕芝明白了,已到了二人身边,道:“你俩可要小心了!”小杜康笑道:“看好吧!”说着摆手让她俩继续往上爬。
默弦和谢燕芝上去后,小杜康从岩石后出来,站在小道上,拿起弹弓对准了元兵,刚待元兵抬起头,便将石子射了出去,正中元兵的额头。那元兵看到上面站着一个男孩,知道是他在给二个女孩壮胆,口中哎呀着,骂将起来,举刀便要加快往上冲。
小杜康连射了几颗石子,并转身向上爬,爬二步又转身向下打去。那元兵越挨石子越生气,誓要杀了这个臭小子。那元兵刚爬过竹叶青所在的岩石后,小杜康喊道:“停!”那元兵听小杜康喊停,停下来大喘几大口气,骂道:“停你个娘的!”
小杜康拉起弹弓要打,那元兵忙用右小臂在额头前挡住石子,好再喘几口。突然,右腰上一下巨痛,忙扔了右手中的刀,回手去捂后腰痛处。扭头后才见身后又一个男孩,快步顺山路向下跑去,手里还握着个剃骨刀。
这正是竹叶青,他等小杜康向上引开元兵,便向元兵后腰刺了一刀,刺后才又后悔,知这样刺去并不好一下刺死,一慌之后,忙向山上逃去。
那元兵疼痛难忍,忙坐到地上,脱下左袖,用左袖去捂住伤口,但也止不住鲜血直流。难受之极便躺到了地上,也顾不得几个孩子了。
小杜康见那元兵斜躺地上,不怎么动了,收起弹弓,掏出匕首,犹豫着慢慢往下来看那元兵。现下不是怕杀了元兵,而是怕元兵没死,再起身上来追,不敢轻易下去看个究竟。
竹叶青跑到山脚下,四下看看,没有其他动静,再往上细瞧,见那元兵躺地上,除了轻声呻吟,没有别的动静,心中不免忐忑不安,手握剃骨刀直瞅着元兵,给小杜康挥挥手,示意他不要下来,等等再说。
约一顿饭工夫过去,那元兵没有任务动静,连呻吟声也听不到了。小杜康用手指了指,竹叶青在下面反复望望,也以元兵指了指。小杜康这才把匕首插入鞘中,对上面躲在树后的默弦和谢燕芝道:“你们俩躲在那儿别动,不行就快往上跑!”默弦伸了伸拇指,表示钦佩。谢燕芝压低声道:“你们小心点火!”
小杜康一笑,往下走了二步,从道边拾起一块大石头,举过头顶,慢慢向下挪来。小杜康好大工夫才走近那元兵,见那元兵不动,已经毕上眼睛了,地上流了好长的血道道,定是死了,但还是不也放下石头。
竹叶青道:“死了吧?”小杜康看他一眼,没有回答,再看看那不动的元兵,心下才确定已经死了,便媛媛将头顶的石头放下,但还握在手里,不也丢下。又过片刻,仍不见元兵有动静,这才坐到地上歇息一下,但手里的石头还不敢扔了去。竹叶青见到这番情景,知道多半没事了,便手握剃骨刀,轻轻往上走。
竹叶青走近元兵近前,见那元兵确已死了,才对小杜康一笑。小杜康这才放下石头,向前再靠近了一些,看到那元兵痛苦的死相,心下感到恐怖,但可以确定他已死了。二个人从小在江湖游荡已久,见得元兵杀的场景多了,死人的样子也见得多子,自能判断这个元兵已经毙命。
小杜康道:“怎么办?”竹叶青道:“上去再说吧!”小杜康自然知道,山上比较安全,下面还有拘押杨还等人的那许多元兵。小杜康向竹叶青摆摆的,示意竹叶青上来。
竹叶青握紧匕首,看着那元兵,要从他身旁过去,虽确定他已经死了,但毕竟还是心中有些怯意。小杜康见竹叶青要上来,忙向后又拾起那块石头,举起来对准了元兵头部,生怕出了意外。
竹叶青走到元兵旁边,停了一下,不见异状,便快速从他尸体旁通过。小杜康见元兵丝毫未动,待竹叶青从自己身边过去,又观察片刻,才扔了石头跟着往上爬去。
竹叶青和小杜康一同向上爬到默弦和谢燕芝处,才坐到地上放真正地放松下来,然后躺到坡面上闭目安神。谢燕芝道:“你俩真是大英雄啊!哎,竹叶青,杀了元兵是什么滋味?”还未等竹叶青回复,道:“真是好惊险啊!”
竹叶青微微一笑,道:“不好玩!还是不要杀人的好!”小杜康接道:“是啊!虽然元兵很可恶,但杀起来还真是害怕!”谢燕芝道:“你俩配合得真是天衣无缝啊!好样的!”说时,举起了拇指称赞。
小杜康笑道:“我俩自小在江湖飘荡,要不是多用点心眼,早就死翘翘了。”竹叶青道:“此话不错!千苦万难,只有讨不来吃的最难!有时不取些非常手段,就只能是挨饿的份了!”小杜康道:“若非骆老爷子管得多,该偷的就偷,想抢便抢,也不至饿肚子!”竹叶青道:“老爷子是丐帮帮主,自要守得江湖名声,对咱的要求也是对的。”小杜康缓缓道:“当是当是!”竹叶青道:“乞丐也是要有个样的!乞丐总不屑叫做要饭的!乞丐随丐帮,有帮规所限。要饭的,自是单单讨个饭吃啊!”
谢燕芝自不知他二人所言之意,听了之后便不言语,四人各有所思。片刻后,谢燕芝道:“不知杨还和韩志们怎样了?”小杜康忙问道:“什么情况?”黑弦这才把三个元兵分别带着二拨人来上茅厕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竹叶青道:“快走!过去去看看去!”说完,四人沿山势,上下攀绕,往西而去。
四人悄悄溜到了杨还、严承、韩志和元兵的附近,远见一元兵踮足往东遥望,似在期盼那元兵带着墨弦和谢燕芝过来,杨还、严承和韩志正坐在地上,杨还四下观望,严承死死望着元兵,韩志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划着什么。
小杜康示意大家蹲下,然后压声道:“你们在这儿呆着别动,我过去看看。”竹叶青明白小杜康的心思,点点头。严文秀想要说话,被竹叶青嘘止。默弦以为严承在那边,想要过去帮忙,被竹叶青就拦下来了,只好作罢。谢燕芝对小杜康道:“你小心点!”小杜康微微一笑,低声道:“没事儿!”说完用手示意让大家蹲好了,不要起来,然后,弯着腰瞅着东望的元兵,往西靠近。
小杜康绕到杨还正北面,站在一棵柏树后面,见此处正避开下面那元兵,却能看到杨还,本想轻轻吹下口哨,但又怕那元兵听到,便只好死死等待。好大一会儿工夫,才见杨还朝这边望来,忙站起来挥手。结果,杨还竟没看到,又向别处望去,只好坐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又见杨还向这边无意间望过来,忙站来挥手,终被杨还看到。
杨还凝目才确定山上之人是小杜康,欲要起来回应,一看那元兵,便不敢站起身来,只低低挥挥手回应。小杜康见杨还回应,心下高兴,举起右拳手伸出拇指,再指向自己,然后伸出食指晃了晃,接着蜷起拇指和食指,伸出中指和无名指,先指指东面,又指指严文秀三人的位置,最后又伸出拇指和食指,向杨还示意出四个手指。
杨还看到小杜康的手指比划,会意后用右手食指指旁边的元兵,又用食指和中指指指东面山梁,也就是默弦所在的大概位置,然后用食指指指小杜康,又用中指无名指和小指,指指东面山梁,见小杜康点了点头,明白了小杜康和竹叶青救了默弦及谢燕芝,此刻他们三人在东侧。二人手语对罢,双方均知道了现下情况,各自盘算。
杨还见小杜康一个人过来,明白他这正是要想法来救得自己,心中高兴,但转念一想,颇为不妥,看看眼前着急的元兵,望望其他伙伴的方向,对小杜康挥了挥手。杨还见小杜康也挥了挥手,便先蜷了拇指伸出其他四指,指了指小杜康,示意他们四人,然后用食指向东面指了指。小杜康点了点头。杨还用食指指了指自己,举起手掌左右摆了摆,示意不用管自己。小杜康当然会意,心中不快,但也知杨还自有打算,便举起手掌向下摆了摆,示意点头明白。杨还见了,笑着抱了抱拳。小杜康抱了抱拳,并双手合什,示意杨还要保重。杨还也双手合什,意为大家都要保重。
杨还见小杜康弯腰顺山势往东攀绕而去,转而对元兵道:“官爷!那二位官爷说不定是出事儿了,要不你去看看,我们老老实实地在这儿等你!”那元兵听他这一说,转过身来,瞅了瞅三个人,本想解了腰带捆了三个人去东面看看,刚要解开又停了下来,此刻,想到蹊跷事儿不断发生,道:“回去了!”说着,挥了挥手,让三人起来。
杨还给严承示了颜色,和韩志都站了起来,要随元兵回去。杨还和严承并肩前走,韩志紧随,元兵在最后。严承低声道:“咱不想法弄死他吗?”严承知那淹死的二个元兵定是杨还和张志凌的主意,此时,他让自己一块来尿尿,定有主意,才这么问了。杨还道:“默弦俩个已被小杜康和竹叶青救了。”严承着实吃了一惊,想问杨还是怎么知道的,却一笑转而另问道:“那个元兵定是死了!”杨还微笑不答。
韩志见二个侧头说话,忙凑近听到严承这后半句,快走几步并行结巴着问道:“谁死了?”杨还用右手食指指了指后面的元兵,即说元兵死了。韩志还没明白过来,转身看看后面的元兵,心下道:“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还想再问,后面的元兵道:“嘀咕什么!走开了!”
严承对韩志道:“后面去!”杨还接着低声道:“招呼着!”韩志意会一笑,道:“明白了!看好吧你!”哼唱着跑到元兵跟前,结巴着道:“军......爷!你好威武啊!我要是长大了要像你一样做个军爷!......”元兵期初不太喜欢韩志,但听他三二句话一递,也多有受用的。韩志嘴也巧,眼力劲儿也活,只捡他好听的来说。不多时,那元兵便用生硬的汉话和韩志哄笑着攀谈起来。杨还对严承一笑,伸拇指向后一指。严承一回看韩志,也伸了拇指夸赞韩志。
杨还低声道:“小杜康和竹叶青已经把那元兵弄死了,救出了默弦和谢燕芝。”严承道:“料想是这样,但不知道是怎么救的?”杨还道:“刚才小杜康跟我说的。详情不知。”严承听到是刚才的事儿,那小杜康应在山坡上,想要回头去看。杨还忙道:“不要回头!”严承会意,不敢回头,道:“因此,你不打算再动手了。”杨还道:“咱弄死这二个元兵,也不容易,何况车上的人怎么办?咱不能一走了之!”严承道:“对!不够义气!群龙无首!”杨还一笑道:“默弦和谢燕芝能逃出去就最好了!”严承赞同此意,便不再多说。
杨还想到淹死的二名元兵,心中仍有怯意和愧意,虽然元兵都很坏,此番也是要将众人交于什么蒙古王爷,要查自己、严承和张志凌等人的师父,终究是要害了大家,但当时二个元兵确是在施救自己时被淹死的。
严承一向以少爷自居,从未把杨还看在眼里,也知杨还不爱听自己号令,故此,常借故找杨还麻烦,只是杨还常能以随口几句话,说得拿他无计可施。但这几日受坏人挟持,才觉得杨还确也聪慧。严承虽是这样想了,却增加了几份不服输之感,定要超过杨还,自己终是少爷。
杨还等四人到了车前,韩志结巴着和那元兵的说笑声已传入众人耳中。塔克烈正觉肚中饥饿,不住地揉起肥肥的肚子,忽听到韩志的结巴声,猛地站起来几步迎上去,一见便道:“怎么就剩四个了?”他这话一出,惊了吉卜华,也跟着站起来一望,果然少了一个元兵和二个娃娃,心下更乱了,呆着不语。
塔克烈忙问那元兵,道:“怎么又弄丢了一个?”那元兵道:“不知道!”转身指着那土屋的位置,接着道:“他们去了哪里,好久没再回来!”吉卜华和塔克烈都踮足遥望,那山脚下有低矮土墙,似是坍塌的房屋。塔克烈道:“怎么丢了?死了吗?”吉卜华道:“那个小姑娘呢?”那两元兵摇摇头。塔克烈道:“娘的!邪门了!”吉卜华低声道:“难不成是有江湖高手在暗中相助?”塔克烈道:“要是高手早直接动手了,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吗?”吉卜华道:“也是!难不成是被狗咬的?”塔克烈道:“狗咬死的不会没有一点动静啊?你听到了动静了吗?”吉卜华知此言有理,没应声却道:“你小子带几个人去看看!”塔克烈道:“咿,把我给搭进去!不去不去!”吉卜华道:“不点出息!那再等看吧!”说完又四下瞅瞅,还没找到“山河”。
塔克烈对杨还、严承和韩志道:“上车去!老实呆着!”然后让另个想要方便的元兵,带着程大勇和沈蓦到圈外一土坟处就近解决,不能再远离了,也没有小姑娘了,无什不便。吉卜华此时满心思索如何这般离奇,是否有高手在侧,是否是狗儿所为,还是其它原因,虽不甚惧哉,但还是颇为苦恼,一时间不知所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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