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鸣带他们到了寺后,暂时安全,要想法安顿好这群孩子们。杨还被伊翎缠个不休,也无法陪着她一块说笑,勉强应付着说笑一句,心中伤心突起,猛然住了脚步,道:“师父!老刘头和唐婶死了!”
任鸣正要领大家到前面大树下歇息,被杨还这一喊,惊住了,转身道:“你说什么?”杨还“哇”地哭了,众人也都跟着难过抹泪。任鸣过来单膝屈下,双手握住杨还的上臂,晃着道:“你说什么?”杨还道:“老刘头和唐婶被元兵杀死了!”任鸣急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杨还便把事情前后缘由细细说了一遍。
任鸣想起刚才杨还看到一元兵时,咬牙要用脚去跺苏日的情景。虽然是苏日是凶手,可真正领头的还没有死。任鸣心中难过,想起与老刘头大醉之情景,不由得右手排出二柄飞刀。
任鸣道:“带头的大恶人可是有红发的西域人?”杨还点点头。一看孩子们,忖道:“现在最要紧的是把孩子们安排好,既然认得此人,早晚跑不了。报仇之事,也不必急于一时。”
杨还从寺门经过时,往外看到了博尔木,看出师父顾虑,道:“师父,那个带头的大恶人就在寺外打架!你不用管我们,能不能杀了他为老刘头报仇?”任鸣道:“杀他们易如反掌!只是元兵随时会来,这里非常危险。”杨还指着后山道:“从这个山道上去,有一个山洞,洞口不大,但里面很大,我们可去躲一躲,你不用担心我们,先杀了大恶人为老刘头和唐婶报仇!”
任鸣一想,也有道理,恐怕别的元兵都已经死了,就剩这一个了,杀了他,元兵找来也查不出个门道来,道:“好!今日咱就报仇!”韩志流着泪道:“报仇!报仇!”他这此刻结巴,没人去笑,反而都更难过了。严承向前一步,道:“我也要去!带上我!”他这一说,大伙都跟着说了。
任鸣道:“你们都是好样的!但你们都不会武功,更打不大人!你们要是听我的话,我就去替你们报仇!”大家相互一看,都点头同意。任鸣起身抬头望了望那条山道,然后带大家一个拉一个地往上爬。
杨还带大家到了一处,这里有一棵柏树,树上方有一块大石头,而石头后是高高的杂草,拨开杂草便是一个洞口,成人侧身屈膝恰能过去。任鸣一看,在山道上完全看不出来的。
杨还对“山河”道:“你先进去看看!”“山河”进去不多时,叫了二声。杨还道:“里面没事,进去吧!”任鸣知“山河”聪明,护送大家进去,自己也侧身下蹲进去了。
里面有二间房室大小,较为平坦,略为阴凉,只靠洞口的光线。任鸣道:“杨还,你随我去,其他人在这里守候,等我们回来!伊翎,你要护着大家啊!”伊翎忙道:“不嘛师父,我要去!”
严承道:“我也去!”张志凌和傅逊也上来自告奋勇,然后竹叶青和小杜康也要去。任鸣道:“你们长大了都是大人物!但此时却不可。这样,杨还和伊翎随我去,只是有一样,伊翎不许说一句话,你可能做得到?”伊翎忙笑着点头。任鸣自是考虑,带着二个徒弟比其他人更方便。
任鸣拍拍严承的肩膀,道:“你也很勇敢,这里就交给你了!能不能保护好大家?”严承满口言能!任鸣拇指相赞。然后,让杨还带上“山河”,让它在外面放哨,如果有危险,大家离开山洞,往下山上爬。嘱咐好后,告别大家带着杨还、伊翎和“山河”出了洞口。给“山河”指定好位置,下山去找博尔木。
任鸣带杨还和伊翎到了寺西南之角,停下来,问小声杨还道:“哪个是大恶人?”杨还道:“那个头发略红的西域人。”任鸣看看,道:“坏人里面可有那二个人?”杨还摇摇头。任鸣道:“不知道和他是不死敌,如果是,就好办了。如果不是,那二人可就会阻止咱们报仇。因此,咱得先看看再说。”杨还明白此意。
只听博尔木边打边道:“你等可几天不吃东西,那是孩子们可是饿了二天了,这天也快黑了。”完颜复金道:“饿二天又如何?你不正要带他们到衙门杀了他们吗?还不如饿死的好!”董国立道:“杀了你,正好可以带他们去吃个饱!”
完颜复金和董国立都知道,只有尽快杀了博尔木,才能一了百了,如若让他离开此地,或者元兵再来,可就坏了,救不了孩子们了。因此,决计今晚杀了他。奈何,博尔木的武功却与他二人之和相平,如何取其性命。
博尔木笑道:“你二人想取我性命,我看难矣!如此这般,再战三天三夜,也是平平!”董国立道:“只要你杀不了我俩之一,二人之力终会胜过你一人!”完颜复金道:“我摩尼教终于元兵为敌,定要生死决判!”博尔木道:“好!不见生死,未知胜负!”说完三人继续打斗。
任鸣细听三人对话,明白这是元兵与摩尼教的纠葛,是官家与邪教,也是死对头。当年大少爷箫志曾与摩尼教主万俟寒心之女万俟雪互生情愫,后来万俟寒心散了摩尼教。后来,摩尼教到了临安留守王爷赵槿之子赵炫之手。元兵自然满天下追杀摩尼教与白莲教乱党,这番也是仇人相见。
任鸣见天色渐安,虽是以一对二,但双方平手,已打了二天了,这等高手如无意外,再打十天半个月也难分下,何况还要生死相见。思量再三,只能立即出手,取了西域人之命,即使再与摩尼教计较,也算是替了老刘头和唐婶报了仇,已无憾了。
任鸣对杨还和伊翎道:“如果报了仇,我顺利回来,咱就上山。倘遇不测,你俩就等明天天明,带大家到少林寺避难!切记,不可回唐庄和书院!”杨还听了点头,伊翎不明白欲问,被任鸣用手一指,捂住嘴巴笑着不说声了。
任鸣对二人一笑,站起来直向博尔木三人走去。三人见任鸣过来,不认识此年轻人,而且,还不断靠近,便停了下来。博尔木道:“你是什么人?”他此刻还怕对方来了帮手,但看完颜复金和董国立的神色,却是不像。
任鸣道:“可是你抓了一群孩童,并且杀了一农夫和一爱妇?”博尔木看看任鸣,听其声音,似有内伤,道:“你是何人?”任鸣道:“你只须回答我的问题!”博尔木道:“是抓了一群孩童,却未杀人!”任鸣道:“虽非你亲手所杀,却是你手下元兵所为!”博尔木道:“你如何知道!”任鸣道:“那就是了!”博尔木冷冷一笑,未说话。
完颜复多和董国立听任鸣之言,知是为了孩子们,且来仇的,不是博尔木的帮手,此刻便要旁观了,即使不能新手杀了博尔木,别人出了手也无不可,二人一视,便退到一块观望了。
博尔木对任鸣打量一番,道:“你究竟是何人?”任鸣道:“无名之辈,不足以报名!”博尔木道:“你若找我寻仇,或等我与二人决战之后,当然,也可以立刻出手!”
任鸣借这说话之机,已调整好气息和力道,哈哈一笑道:“你可以报上名来!否则,这世间你再也听不到自己的名字!”博尔木一听,既气又乐,笑道:“哈......年轻人如此轻狂!自师从北漠琴王以来,我博尔木何惧.....”
任鸣已出手,博尔木已飞刀入喉咙。
完颜复金和董国立被博尔木追杀,却并不知其姓名,现正听出其师父名号北漠琴王,他叫博尔木,还要再听下去,却没声了。静了片刻,董国立走近一看,博尔木双目圆睁,身子缰直不动,喉咙血涌,吓了一大跳。
任鸣摸出二柄飞刀,用袖子拭了拭,道:“扰了二们热闹,见谅!告辞!”说完转身往杨还处走,未听出二人动静,这才将飞刀入了怀中。
完颜复金道:“你看到他出手了吗?”董国立道:“正听这博尔木说话呢。没有!”完颜复金道:“好快的身手啊!”董国立道:“难道他就是江南有名的飞刀任鸣?”完颜复金道:“风速镖局箫在天手下的?”董国立道:“应该是。”完颜复金道:“那箫在天二儿子箫逸可更厉害啊!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完颜复金和董国立在这儿一说一对,任鸣早已没影儿了。良久才想到一群孩子们,忙闪回到寺中,早已空无一人,但料定是被任鸣所救,也放心许多。二人看看院中的尸体,决定全都拉到寺后山下埋了,才能不给孩子们添乱。二人直到次日凌晨,才将博尔木等元兵全都填埋完毕。
任鸣带杨还和伊翎上了山,有“山河”相迎,把大家从山洞中接了出来,听说仇已经报,都心中颇为宽慰,但杨还、任鸣还是十分难过。任鸣辨出东南西北,带孩子们沿山道,绕过卢崖瀑布,过了青岗坪、跑马岭,便到了野猪坡。一路无人说话,既有为老刘头难过,也饿累不已。伊翎一路想说话,见师父如此严肃,不敢大声说,只能跟杨还小声问上几句。
任鸣闻得鸡叫,已是四更天,下坡后让大家坐下来休息,等候天亮。任鸣先行坐下,按伊辛所教之法,继续调理气血。孩子们各自找一歇息之处,卧地小睡。
伊翎坐到杨还旁边,小声道:“你怎么还不叫我师父姐呢?”杨还道:“为什么要问你师姐?”伊翎道:“师父先收我为徒,后收你,你自然问我叫师姐了!”杨还看下她,微笑道:“师父还没说,等师父说了再说,好吧?”伊翎以为有理,又看师父正盘膝闭目,只好作罢,便双手为枕躺到地上,微笑着睡着了。
山路崎岖不平,大家逃命要紧,没有工夫去想睡觉的事,此时远离卢岩寺,也就松懈下来,睡意大起,不多时都睡熟了。
任鸣调理一番后,也睡着了,但醒来天已大亮,看看孩子们一个个睡得正香,也不忍叫醒,便接着动功了。
直到辰时,任鸣睁开眼,气沉丹田收了功,然后叫醒了杨还,伊翎听到也醒了。任鸣让杨还叫醒了其他人,待大家都清醒过来,道:“大家都听着,这二天的事,对任何都不能提起,包括家人。一会儿到了书院,我自会对山长说清楚原由。”大家虽不明白缘由,只知道元兵死了,可不是小事,也都点头答应。
任鸣对杨还道:“今日起,你便留在书院吧!那既是百里先生的意思,而且老刘头和唐婶已不在了,没有人好好待你了。”杨还知事已如此,也只得这样,便点头答应了。
任鸣道:“如果不出意外,短期内,元兵不会到书院找麻烦,你们也不用担心,都好好读书!”说完领大家绕到书院南面,进了书院,直找孔文渊。
昨日,学子本应回到书院,可是却没有一个回来的,孔文渊和周易行也是甚感奇异,只好再待一日再说。二人正在屋内聊着,便由杂事老汉慌忙跑来告知。
孔文渊和周易行出门相迎,见大家由一少侠所领,不知何故,忙上前道:“敢问大侠高名?”任鸣抱拳道:“哪里?晚辈任鸣,请问先生您是?”老汉忙道:“这位是书院的山长孔文渊,这位是副山长周易行。”
任鸣一一施礼,道:“先让孩子们回去读书吧!”周易行忙让学子们去讲堂,曲溢师傅正在哪里等待。这时任鸣才注意传来的轻轻琴声。小杜康想到书院里转转,经周易行点头同意,和任鸣请求后,便和竹叶青带着“山河”随张志凌等去了后院。
待学子们走后,周易行问起杨还和伊翎,任鸣道:“正有一事相告。”孔文渊忙请任鸣进屋。任鸣带杨还和伊翎进了屋,周易行跟着进来。
落座后,任鸣道:“前日之事,就由杨还来说吧。”杨还便把前天张志凌等人找自己玩儿,和严承打闹被元兵捉住,杀了老刘头和唐婶,带至卢岩寺等详细地讲了一遍。任鸣从“山河”找自己开始,讲到此刻。
杨还又说起元在附近搜查练武功的人,估计以为他们练了武功,想查清楚师父是谁。孔文渊告知,前些日县令已带元兵来过书院,说是要捉拿乱贼,还伤了曲溢先生。
任鸣道:“捉孩子们的元兵全都死了,短期内孩子们和书院应该不会有事。不过,此事已出,还须想出应对之策。”孔文渊道:“书院闭门乃事小,孩子们安危事大,倘若有危,也只须散了书院啊!”任鸣道:“如此,甚是可惜啊!可要荒了千百年的圣地啊!”几人想到此处,均感抱憾。
孔文渊思绪良多,想到严雄,又想到之前严雄之言,猛然道:“任大侠定是武功高强,可否到书院来传众学子武学?”任鸣实没想到,道:“这?这不妥吧?一者,元兵正四下捉拿习武之人,再者,我乃一逍遥人,不愿守于一处。”
孔文渊道:“书院一直是严雄老爷资助,正因处于乱世,才希望学子们习武,关键之时可以自保,也能行侠仗义!故此,也不能因为惧怕元兵而,畏首畏尾。”任鸣道:“此言也有理。只是,秉性使然,我还不愿拘于此地!真是抱歉之至!”
孔文渊一笑,道:“少侠既然有洒脱之性,那也不便勉强。倘若他日转念,书院随时欢迎少侠!”任鸣抱拳道:“谢谢先生厚爱!”孔文渊道:“少侠客气!”任鸣道:“不过后期内还是不让孩子们学武的好,过了一年半载,待元兵不再四下捉拿乱贼了,再行计议!”孔文渊和周易行点头赞同。
任鸣道:“对了!杨还是严府的牧童,严雄老爷让他到书院来读书。江湖大宗师百里孤行和严老爷是旧相识,杨还也是百里前辈从临安带至严爷的。”孔文渊道:“此事我已知之,严威老爷几天前已让庄丁来告知了,正等杨还前来。”
周易行微笑道:“这孩子看上去也是个可塑之才。哪这女孩是?”任鸣道:“啊,这是我的徒儿,是江湖神医伊辛的孙女。”周易行岂知道神医的大名,只道:“她不如也来书院读书,书院不计较男女之别。”
伊翎终于能说上话了,笑道:“好啊!好啊!”然后又道:“不行!我想爷爷了!”任鸣道:“你啊!”转而对孔文渊和周易行道:“首先,感谢二位先生的好意!只是,她未告知爷爷便跑了出来,也必须尽快回去,免得爷爷着急。”
周易行道:“既然如此,那就从长计议,不过,她也随时可以来书院。”伊翎道:“谢谢老先生!”孔文渊一听,笑道:“老先生?哈哈......”伊翎疑道:“我叫的不对吗?”周易行道:“没错没错,我等本就是先生嘛。”孔文渊道:“你所叫无误!只是觉得你叫得有趣而已。”伊翎嘿嘿一笑,颇是得意。
任鸣对孔文渊道:“那杨还就教给你们了!”孔文渊和周易行双方答应。任鸣对杨还道:“还不给二位先生施礼?”杨还忙跪下给二人磕头。孔文渊笑道:“好孩子,快快起来!”周易行道:“严承你是的少爷,李辰、严文秀都和你熟识,和张志凌也都是朋友,便不会觉得书院陌生了,以后就好好读书吧。”杨“嗯”了上声,站了起来,退到任鸣身边。
任鸣起身抱拳道:“那我和伊翎,就与二位先生别过,前往凤凰谷找神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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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文渊和周易行起身相送。到了门外,任鸣对杨还道:“这一个月,不要练功,你可以躺在床上运功。待为师回来找你,再行计较。”杨还点头应了。
孔文渊、周易行和杨还送任鸣与伊翎出了书院大门。相别之后,周易行带杨还去了讲堂,孔文渊仰望阴沉的天空良久,才回了屋内。
严雄从洛阳返回,直接到了书院,告知孔文渊,河南府路的万户府、总管府及洛阳县衙的主要官员都已一一拜会,却道除乱贼之事不容多言外,其余诸事都是小事,且已告知登封县衙,对书院加以庇护。故此,对于学子习武之事,须从长计议。严雄二日后,还须进入川地打点茶盐转运司,为茶、盐生意进行输通,待二个月后回来再与孔文渊促膝长谈。
孔文渊感慨严雄的奔波劳累之苦,更感激对书院所做的巨大贡献,实乃书院的擎天之柱,由衷地加以大赞。严雄道:“我之生与千年之长史相比,微不足道,但却要一敬华夏之文明,二敬传承之悠悠!我位于千年长卷之一节,当要为延续付之一力!”
此话一落,只听门有人高声道:“此言可传千年!此言可传千年啊!”严雄听了,满心欢喜,手握茶杯便冲出门外。孔文渊正感慨严雄之言,见他这般举动,甚是惊讶,一声“你”,就跟着往门外而去。
孔文渊出了门口,便见一青袍之人,手握长剑,已快步到了严雄面前,像是江湖之人。那人笑着对严雄道:“你这是要出门敬茶么?”严雄这才看看手中的茶杯,哈哈一笑道:“我这茶杯听见了百里兄之声,偏要随我一同出来迎接,我便却之不恭了!”说完二人仰面大笑。
孔文渊常听严雄提起此人,武林大宗师,神龙见首不见尾,实则一江湖散仙,每每说来,似如兄弟,恰如知己,令人羡慕,有幸今日初见,暗佩此人豪放魅力。孔文渊见二人笑罢,道:“二位快快里边请!”严雄笑道:“百里兄快请!”百里孤行一让,二人进了孔文渊的房间。
三人落座后,严雄道:“今日能与二位仁兄同坐一室,乃严某此生最高兴之日!”不禁感叹一声,眼中浮出浅泪,接着道:“人生之短,如此之光景更短!也罢也罢!”然后,对百里孤行道:“百里先生乃我江湖的兄弟!”又对着孔文渊道:“孔兄乃我文乡的兄弟!如今同处一屋,此生别无他奢!”
百里孤行笑道:“难得严兄如此抬爱,看来我须常来拜访严兄,以解严兄之思了!当然,以解吾之念啊!”严雄道:“百里兄此约可不得忘记哟!”说完二人哈哈大笑。
孔文渊见二人均如此豪气万丈,倒显得自己文弱,只是与严雄也是挚友,心中也十分珍视此番情意,待二人笑罢,道:“与严兄之谊且不必美言,但小弟十分佩服二位兄台的万丈豪情!仰之!慕之啊!”
严雄道:“此番务必说道说道。孔文渊,精通诗史,博学才溢,嵩阳书院山长。与孔兄论兄弟,实是严某的师长。”孔文渊听了忙接道:“严兄谬赞过矣!在下不过一穷酸书生而已!”严雄道:“不不不,此乃我心中之言啊,无半分虚假。”
百里孤行笑道:“穷是穷了点儿!”说着抬起双袖转动二下,道:“我也一般穷困啊!不穷的当有严兄了,富甲一方嘛!”说完,三人一笑。严雄道:“百里兄笑谈之间,话存至理,只是不忘踩上愚兄一脚,哈哈......”
百里孤行道:“严兄的脚是用银子做的,踩了怕疼吗?哈......”三人笑罢,严雄道:“百里兄的话虽在说笑,其实,言外均有深意啊。其实,我的银子都踢给了孔兄,剩下的净是骨头和肉了。”百里孤行道:“可是孔兄舍不得花,最后还是落得穷人一个。”说罢,三人又是哈哈一笑。
严雄道:“我每见孔兄必提百里兄,必赞百里兄,此番就不必再多说了。”说完,待孔文渊点过头之后,接着道:“孔兄自不必说,而百里兄,文可通晓古今,武可走遍南北,唯我有几个臭钱,可我点墨全无,才是穷困潦倒啊!”
孔文渊道:“非也!我等也仅仅多识几个字,多读几本已而已,远不及严兄仗义疏财来得气魄!”百里孤行接道:“钱财乃世间之一物,与粪土与浮土无异,而严兄能将此物挥洒自如,也是值得称道啊!”
严雄道:“这般说来,其实二位仁兄也是财外之人!好好好!真兄弟也!”孔文渊道:“同桌论穷!此乃佳话也!”百里孤行道:“穷乃穷囊,富则富智!”百里孤行说完,严雄和孔文渊均拍手称妙,三人哈哈大笑。
百里孤行道:“此番只差美酒,而这文雅之所也不能饮之,他日定当煮酒论沧桑,笑声传环宇!”严雄道:“百里兄所言正合我意!此约,待我从川地返回后,便要登封设宴!”孔文渊接道:“好!虽然我腹中之字占了酒位,酒量见拙,但愿意与二位仁兄长醉一番!”百里孤行道:“我此行因赴嵩山之约,也静等你归来!”
三人纷纷说好,定了此约。严雄说了入川之事,百里孤行讲了嵩山之约,各把事由讲得热闹,唯孔文渊听得仔细,羡慕二人的天下纵横之乐,心向往之。
百里孤行讲了杨还一事,如何与杨还父母结识,又如何被元兵所杀,如何带杨还到严府,严雄也续说了一番。百里孤行又讲了,已安排徒弟程清来传杨还武功,并希望孔文渊好好传教杨还。
孔文渊听了百里孤行所讲,夸赞杨还幼时的胆量,非寻常孩子,并保证会格外照顾,甚至亲自教授才学。百里孤行看中杨还,说他的天分远在唯一的徒弟程清之上,想把他培养成自己的真正传人。严雄对杨还也有很高的看法,虽然常年在外,和杨还接触得不多。
说完杨还,又说起武功,再说到学子们的练武功问题,孔文渊和严雄想听百里孤行的看法。百里孤行略思片刻,道:“如今,大好河山已归元,元庭将人分为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和南人,本就王道不公,何况禁止汉人和南人私藏利器,更别说习武了,而书院又是学子聚焦之所,都来习武练功,必定是招祸之举。练习武功以强身健魄,或打抱不平,本是好事。可二者也不可兼得。”严雄抚须点头,孔文渊道:“没有折衷之法。”
百里孤行突然一笑,道:“有啊!”孔文渊眼睛一亮,严雄也等他说来。百里孤行道:“要之,无;偷之,有!”孔文渊一听,心知这也不是高招,凉了半截。严雄微微一笑,忖道:“偷岂是长策?”
百里孤行读懂二人表情,微微一笑道:“何为偷?他人不许而做之,是谓偷。可自己做理所当然之事,何以冠他人之名,定为偷呢?偷,也有偷之高明嘛!”孔文渊听罢,道:“百里兄真是高明啊!”严雄也听明白,只是仍有疑惑,道:“如何个偷法?”
百里孤行道:“学子众多,一同习武自是不妥,也是惹祸。故此,有天分者练之,缺之者安心读文。”孔文渊和严雄都懂了,可这只是一说,如何去做,还需百里孤行指点。
百里孤行却为难道:“我仅有一个徒弟,传了杨还数日武功,现已远赴西域,他是不行了。我暂时还无法替书院找来师傅,还需从长计议。”孔文渊道:“无妨无妨。百里兄已解了难题,能不能等来传武师傅,但凭天意吧!”说完此句,想起一事,道:“前日有一大侠从元兵手中,救了孩子们。”
百里孤行问是何人,何事。孔文渊便把众学子如何被元兵抓住,任鸣如何杀元兵救出学子们,简单说了一遍,并提出留任鸣来教学子们武功,被拒。
百里孤行道:“此人识得,是在大都解救文天祥之时。这年轻人也颇有个性,合我脾气,只是不曾有缘结识。但,与他还有一些渊源。”百里孤行便讲了任鸣,原是宋末江南第一大镖局风速镖局的镖师,善使飞刀,据说飞刀无影从无失手。严雄说道和风速镖局有过二次合作,但无幸见过总镖头箫在天。
百里孤行说风速镖局的二少爷箫逸,是自己女婿,现住文山山庄,为文天祥大人守墓。又说和箫逸的爷爷萧诚泽,交往甚密,但不知嵩山之约会不会来。孔文渊和严雄听百里孤行说起江湖之事,均以为天下之大,仗剑而行,快哉快哉。
百里孤行道:“如果有缘见到任鸣,亲自替书院请他来作武师。或者,遇到合适的江湖侠士,邀之前来。”严雄道:“我与孔兄均是因为百里兄而尚武,更因民不聊生而愿多出侠士,有百里兄相助,书院定会更有建树!”孔文渊道:“就等百里兄之助了!”
百里孤行哈哈一笑,道:“此事并不难,而你等的偷法,可就难多了?到时,进了牢狱,再去找忽必烈,可就不美了。”说时也是十分得意。孔文渊问道:“找忽必烈,是何趣事?”
百里孤行一笑,便把大都救文天祥,见到忽必烈一事,详详细细地妙趣横生地讲了一遍。特别说到逼杀忽必烈一段,更是精彩。严雄和孔文渊不停地拍手称赞,以气吞山河、震天憾地之谓,也不足已称道。
严雄道:“我只闻江湖称你‘从不出剑’,只道你武功高强之意,原来这‘天下剑’,一国之君才配一观。”百里孤行笑道:“非也!在江湖中行走,确实没人令我出剑来打。那日出剑,只是想杀之而后快,未想其它。恰巧忽必烈看到剑身之字,并诵之,引我思虑许多,便止了杀人之念。”
孔文渊道:“百里兄博学广识,以‘天下’二字教训了鞑子之君,这一剑刺得好!刺得妙!”百里孤行道:“亏得忽必烈有天下之念,也算我这‘天下剑’刺醒了他,也算续了文天祥的愿,愿天下百姓居其屋、耕其田。”孔文渊和严雄听后点了点头,均有所感。
百里孤行道:“战乱是百姓之大苦!上政不达甚至曲达,乃二苦!何朝何代均是如此啊!”严雄轻叹一声,随即笑道:“不为政者,不谈政事!天下苍生,各有苦楚!”百里孤行和孔文渊齐声相应,三人天南地北继续畅谈。
三人聊得痛快,不觉已近二个时辰,百里孤行忽想到一事,道:“任鸣如何会救众学子呢?是路见不平,还是杨还的师父?”孔文渊回忆了一下,道:“当时,只听杨还说,是‘山河’去登封找到了任大侠,看来彼此应当很熟,但未听出是不是师徒关系。”说完并解释说“山河”是严府的一条犬。严威也点头称是,说“山河”是杨还的好伙伴儿。
百里孤行想捋了捋长须,道:“是啦!杨还定是拜了任鸣为师啊!”说时颇有失望之意,心知岂能和任鸣争抢徒弟。孔文渊道:“但可以确定,任大侠带的那个小姑娘是他的女徒弟。那个小姑娘是称神医伊辛为爷爷,他师徒二人已去了嵩山风凰谷。”百里孤行道:“这小姑娘定是伊辛收养的孤女。”严威和孔文渊虽然不能确定此判断,但这年头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多之又多。
三人畅谈至申初时分,百里孤行和严雄别了孔文渊,离开书院。百里孤行前往登封,于明日入少林寺拜见故人。严雄要请他到庄上一聚,百里孤行知他奔波劳累不便打扰,但婉拒了。二人再别,待严雄入川回来再见。
曲溢从后院走来,正见孔文渊送人回来,随孔文渊进了房中,入坐后,犹豫道:“山长,我有一事迟疑多日,思来想去决定向你说明。”孔文渊微笑道:“曲溢师傅有何事,尽管说来。”
曲溢先说明了自己是练过武功的,幼时得一高人指点,学了三年武功和琴艺,因北方战乱,又向往中原之地,才只身来到此地。当然,因为元庭不许汉人习武,只好隐匿武功。并且收傅逊、默弦和谢燕芝为徒,并于野猪坡暗传三人武功之事。这番讲述,让孔文渊大吃一惊,实未想到。
曲溢又讲了,张志凌和沈蓦被一江湖高手传授武功之事,且严承和李辰似乎也有人所授,只是未曾探明。自县衙和元兵来过书院之后,都停止了。而张志凌和沈蓦所学应为正统基本功,不似邪术。
曲溢道:“学子们练习武功是好事,可以强体魄、立胆识。只是,现下元兵四下搜捕乱贼,也不许汉人私藏兵刃。何况,他们几个已被元兵捉去,应是有高手相助才得脱险。此时讲来,是不想让他们几个处于危险之地。还须山长斟酌。”
孔文渊笑道:“看来,这书院早已处在江湖之中啊!既是如此,那便只得风起云涌了。适才和严老爷及另一好友,正谈过关于学子习武之事。你不必纠结于身份隐瞒,本就无碍于书院传习,而且是利于书院的。”曲溢还未全解,静等孔文渊详说。
孔文渊道:“既然你懂得武功,那就只管教来,仅需防了元兵搜查即可,此事全由你做主定夺。”孔文渊已知严雄走了洛阳,书院应不会有大碍,故此说了。曲溢明白了书院支持传习武功,心中高兴。
孔文渊接着道:“咱们学子也不少,你与周易行一同商量做了吧。”曲溢听出话来,道:“请山长见谅,我只能教傅逊、默弦和谢燕芝武功!”孔文渊略疑,又一转念,微笑道:“这定是门派规矩,那就依你。”
曲溢道:“不过张志凌和沈蓦、严承与李辰,当如何?”孔文渊捻须思虑片刻,道:“暂许他们随高人练着,不过,要想法弄清高人身份,免得孩子们误入歧途,受坏人所害!如果时机到了,许这二位高人到书院中来。这事,就交给你了。”曲溢道声明白。
孔文渊道:“为了免得相互影响,让傅逊、默弦、张志凌和沈蓦同一室,严承和李辰及要好的居一室,各练其功,各守其秘,大家都相安无事即可。”曲溢听知这样安排更好,便告别孔文渊去做了。
当晚,周易行便为几个人调了寝室,杨还与张志凌、沈蓦、傅逊、默弦五人同室。曲溢先见了傅逊、墨弦和谢燕芝,再见张志凌和沈蓦,后见了杨还,讲清利害各自习武,但要求互不多言,各自守密。
周易行让严承和李辰、程大勇、韩志四人一室,四人均万分高兴。曲溢单独见了严承,问清了偷练武功之事,只劝他要想法弄清所教武功之人的来路,还要当心元兵搜查,至于练武之事会替他们保密。
次日凌晨,曲溢带傅逊、默弦和谢燕芝上了野猪坡,张志凌和沈蓦去找了完颜复金,杨还一个人出了后门到山岭西侧小树林,严承带李辰、程大勇、韩志和严文秀翻西墙去找了董国立,四拨人各自练功去了。其实,周易行躲在讲堂角落里,看着四路人各自离去,心中既喜又忧,只待天命。
老刘头和唐婶已死去七日,杨还向孔文渊请假回唐庄,要找到坟墓去祭拜。孔文渊同意他回去。谁知严承和张志凌等人都得知了此事,纷纷向孔文渊请假同去。孔文渊知他们同经历了此次劫难,前去拜祭也是应该的,便同意了,只是让他们路上小心元兵。众人答应,必万分小心,快去快回。
杨还、张志凌、沈蓦、傅逊、默弦、谢燕芝、严承、李辰、严文秀、程大勇和韩志十一人一同前往唐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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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自杨还到了书院后,便呆在书院大门外,由杂事老汉专门来给它送食物,众人每日都出来找它玩。
这次回唐庄,杨还心情难过,其他人心情也不好,都没什么言语,“山河”也静静随着大家往东赶。
杨还走近山神庙,正见一老伯扛着锄往这边过来,一打听知道老刘头和唐婶埋在山神庙东三里地。杨还道谢后,和众人从庙后沿路朝东走。
不多时,但见到二处新坟,杨还知道这是严府家的地块,往东北不远便是严家陵园。老刘头自小在唐家做工,曾有一妻,夫妻恩爱,但结婚二年妻子便得病死了,妻下无儿无女,以严府为家,这便能被葬在严家陵园。唐婶男人被元兵杀害,尸体都没找到,从此守了寡。
杨还急跑过去,先跑到老刘头坟前,“扑通”跪下,便痛哭流涕了。严承也过来跪下,默然流泪。严文秀跪到唐婶坟前,哭了起来。李辰和其他人也都纷纷在二座坟前下跪,心中难过,不禁流出泪来。“山河”则爬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泪流水出。
杨还跪着哭着,双臂爬着地,头顶着地,让身边众人看了,也是难忍泪水。谢燕芝抚了抚严文秀,予以安慰。严文秀略少了抽泣,依在了谢燕芝的肩头。
半个时辰已过,“山河”突然叫了几声,小杜康顺着“山河”方向看了看,看不见又站了起来,见有三个人走了过来。小杜康想要跟大家说了,但见大家都还在难过,或看着杨还抽泣。
严承却突然大声,道:“我要誓杀元兵!”众人听了,一惊,但此话也是应了大家心声,惊后还是心中难过,只是增添不少力量和仇恨。小杜康忙向他看去,知他此时的心情。
严承言吧,不多时,传来一人喝道:“好大的胆子,敢杀元兵?!”众人看去,只见坟的那边过来三个人。杨还也听见了,却似未听到,动也未动,只是力气小了,哭声也小了。
严承等人抬头,只见走过来三个人,二个人长相衣着似上次抓自己的西域人,后边尾随一个贼头贼脑的汉人,心中均感不妙。众人听见动静,扭头见后面过来十余人元兵。
这二人正是蒙古四大高手的吉卜华和塔克烈。老二察木台被林威山一掌击毙,老大博尔术被任鸣飞刀封喉。这老三老四之前去追赵炫等摩尼教人未果,转而回来找博尔术和吉卜华。吉卜华和塔克烈到登封县衙一问,县里达鲁忽赤大人说,博尔术去唐庄山神庙捉拿一群小孩,要压到县衙,却无故失踪,所带元兵也无一回来。而小孩们都回都了书院,书院已被河南府衙所护,不得前去滋扰。据博尔木所讲,察木台被昆仑顶林威山所杀。
吉卜华和塔克烈见县衙和探马赤军均言不方便配合,也不得前去书院问询,无奈,按此前的细作所述,从山神庙沿路向西寻找蛛丝马迹。直到卢岩寺,才在大殿前见到盆火残灰,判断时日不多,于是便在附近搜寻,终于在后山找到完颜复金和董国立所埋的大哥博尔木和众元兵。
吉卜华和塔克烈知林威山是前辈,老二的仇无法报得,但老大的死因还要查清的,定要报仇。思来想去,向细作问清了孩子们的情况,于是便在书院至唐庄这一带来回转悠,今日终于等来了杨还等人。
“山河”连叫几声后,跑到了杨还身边,拉开架势,既向坏人迎战,又要护着杨还。杨还缓缓起来,道:“‘山河’,坏人很多,你快走!”“山河”瞅瞅杨还,看看吉卜华等人,忽然转身向东跑去。
塔克烈笑道:“哎,这狗不错!”吉卜华道:“比女人好吗?”塔克烈道:“胡诌!银子好还是女人好?是直接比的吗?”塔克烈说话之时,除了“胡诌”二字会拖着音结结巴巴,其他的一概顺溜。
吉卜华道:“嘿嘿,揣着银子抱着女人再跟着狗,是不是更好!哈......”塔克烈道:“胡诌!你过小日子呢?”说着说着,他俩个竟然互怼起来了。
塔克烈道:“说!什么时候还我银子?”吉卜华道:“还个屁!先赔我输的银子!”塔克烈道:“你说,我去妓院买个处子之身,你偏跟我竞了半天价,十两银子的事儿,楞让我花了一百两!啊,我叫到一百两,你却不叫价了,原来是耍我呢!还说什么玩女人伤身!胡诌!”
吉卜华道:“你小子还敢跟我说这个?我本来手气不赖,你却来害我!嘴上说的是和我暗中照应,却是悄悄骗我。对手的牌明明是大的,却给我比划成小的,让我加注,害我赔了多少银子?还说什么看错了?!”塔克烈道:“胡诌!以后少叫我小子!”吉卜华道:“再说胡诌,小心我跟你急!”
塔克烈道:“急就急!老大老二都没了,咱俩的大小得重新定了!”吉卜华道:“老大老二既然没了,以后我就是你老大!”塔克烈道:“胡诌!必须说道说道!”说着二个人就过上招了。吉卜华一向讨厌塔克烈这结巴的“胡诌”之声,塔克烈却特别不愿吉卜华叫自己“小子”。
严承等人也看不明白,只看二个打斗。后面的元兵也摇头无奈,知二人这个脾气,也惯了,只把孩子围将起来,静静观战。
那细作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样不妥,上前陪笑道:“二人前辈这样打斗不太好吧?小孩们都看热闹呢?”塔克烈后跳一步,道:“停!你小子说说,怎么办?”吉卜华道:“我哪知道怎么办?”
那细作道:“这群孩子者不老实,博尔木前辈就没问出来他们跟着谁练的武功。必须得找个见不着人的地方好好训训他们,才会说实话。”吉卜华道:“拉到嵩山上,找个没人的山谷里不就行了。”塔克烈想了想,道:“王爷不日便到洛阳,到时看河南府还护得了书院吗?”吉卜华喜道:“那我们把这群臭小子押到洛阳,直接去见王府,也是大功一件嘛!”塔克烈笑道:“你小子比以前聪明多了!”吉卜华怒道:“再叫我小子试试!”说着举起刀拉开架势。
那细作忙拦劝道:“不必动怒。且听我说,洛阳路途不近,这样大摇大摆地拉一群孩子去也是不妥。”塔克烈道:“弄二辆马车不就行了!”吉卜华接道:“还不去办?”
那细作请求道:“我可不带二名士兵?”他不敢讨要银子去租车,只好借元兵之威去抢车了。吉卜华一催促,他带上二个元兵直去唐庄了。
塔克烈指了指严承,道:“小子,过来!”严承瞪着眼不言语。吉卜华给后面的元兵示个颜色,过一个元兵把严承从后腰抱了起来。严承较胖,还不停地弹动身子。那元兵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严承抱到塔克烈身旁,一松劲儿掉到了地上。
严承爬起来,握着拳手要往杨还处跑,被那元兵死死拦住,挣脱不开。而那元兵抱着他已经费了不少力气了,现下又大喘着气阻拦,虽然手里拿着弯刀,但面对小孩子,还是不能动刀的。
吉卜华笑道:“好玩!这家伙好玩!”塔克烈道:“绑了绑了!”那元兵解下腰带,把严承丢倒,双手背后和双脚绑在了一块。严承起不来,便在地上乱弹着身子,直骂:“娘的!放开我!放开老子!”
吉卜华一听这,笑了,对塔克烈道:“小子!你老子让你把他解开呢!”塔克烈道:“胡诌!再胡诌老子宰了你!”吉卜华止了笑道:“老子说过,不许结巴胡诌!”塔克烈道:“结了又怎样?”
吉卜华用刀指着塔克烈,怒道:“现说声试试!”塔克烈举刀道:“胡诌个求!放马过来!”说着二人又战在一处。
吉卜华道:“娘的,干嘛总跟老子作对?”塔克烈道:“你以为你是老大吗?”吉卜华道:“没了老大老二,我现在就是老大!”塔克烈道:“虽然你比我早入师门一年,可师门规矩是按年龄算的。明明你是闰月生,比我小十天,却骗师父说是前月,竟长我了八天。”
吉卜华道:“前四月和后四月都是四月,咋了?不一样吗?”塔克烈道:“胡诌!也怪老不死的偏心,不替我正身!”吉卜华道:“偏个屁!老不死的偏的是老大!看他的武功!论到咱仨,都不好好教了!”塔克烈道:“对了,听说他又教了个徒弟,只是没正式入门。”
吉卜华停下来,道:“你听谁说的?老大说的吗?”塔克烈也停下来,道:“是啊!”吉卜华道:“老不死的武功,咱是没福学会了。”塔克烈不屑道:“天天弄个破琴弹个不停,有甚意思?”吉卜华道:“你小子懂个屁!”塔克烈怒道:“哎呀呀你个大胡诌!”说着完举起刀向吉卜华砍去,二人又打上了。
吉卜华边打边道:“当年俺仨都上了你的当,要不是你与元兵勾结,我们还是跟着老不死好好学武功呢?”塔克烈道:“胡诌!要不是你和老二设计套我,我能被元兵逼迫吗?”吉卜笑道:“还挺聪明!”塔克烈听了怒道:“娘的!”骂完挥刀更猛了。
二人直打到细作赶了二辆篷车,经细作的一番好劝,塔克烈才愿意停下来。吉卜华和塔克烈经常拌嘴打斗,二人也不记仇。吉卜华让元兵把孩子们都给捆上,往车里塞。
杨还知道事已如此,只对大家道:“都不要多说话!”他是要告诉大家既不要反抗,也不要乱说话,大家大都明白。杨还四下看看,没见“山河”,也放心了。吉卜华和塔克烈与元兵赶着马车,沿着嵩山之南往西,朝洛阳而去。
杨还和张志凌、默弦、谢燕芝、严文秀、韩志在一辆车上,吉卜华和车夫并坐于车前。其他五人在同一车篷内,塔克烈和另一车夫并坐。那个细作带二个元兵在前面带路,其他元兵在后面尾随。
杨还虽小,也是经历过父母被杀,见过元兵杀人,虽然也会怕元兵,但还是能够在胆怯之余让自己沉着,从老刘头所讲的故事中懂得什么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要想办法在坏人面前想法逃走。如此乱世,老刘头对杨还讲得最多的,就是如何学会自保,如何顺从与逃跑。
杨还此时,闭上眼睛,心里也全是老刘头和唐婶,全是以前的美好往事,至于这晃动的囚车,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严文秀平时不那么文秀,但此时安生多了,怯怯地低头着,不言语。谢燕芝低着头,闭着眼小声抽泣。默弦闭目不语,心中空空而胆怯,不时看看谢燕芝。张志凌看看闭目的杨还,心中却能增添几分安稳。
韩志不停地看着每一个人,实在忍不住了,结巴道:“咋办?”杨还没动,也没睁眼。张志凌看看杨还,看看韩志,不言语,闭上眼睛。
韩志看没人回答,杨还又不理,便又结巴着要问。车里没人回答,外面的吉卜华拿刀磕磕车箱,怒道:“小结巴,给我闭嘴!刚才可是警告过你们的,再乱说话小心挨揍!”韩志一听,道:“遵命!”吉卜华笑道:“这句说得利索!”韩志笑道:“那,说利索的让不让说!”吉卜华哈哈一笑,道:“好啊!那要是有一句利索的,打烂你屁股!”韩志一听,道:“算......了!”不再说了。吉卜华笑道:“小子有趣!”
吉卜华和塔克烈押着二辆马车,朝登封县方向走,到了龙王庙处,被躺在地上的竹叶青和小杜康看到。小杜康道:“这里面坐的一定是大官!”竹叶青道:“像!二辆马车拉着呢。”小杜康笑道:“咱俩要是一人坐一辆,一定不赖!”竹叶青笑道:“去吧!让元兵把你逮了吧!”小杜康笑道:“还是算了吧!树杈子更舒服!”二人一言一语说笑着,随后便懒懒地睡着了。
约过了半个时辰,小杜康醒来,望望嵩阳书院,不见有人过往,看看竹叶青正睡得香,便无精打采地躺着望着天空。
不多时,听几声狗叫,虽不是“山河”的叫声,也忽地坐了起来,朝远处望去。随即见从东边跑来五六只狗,得走得稍近些,为首的看上却像是“山河”,但不敢确定。
小杜康忙叫醒竹叶青,竹叶青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惊道:“那是‘山河’吗?怎么带了好几只狗?”小杜康道:“看着像!”竹叶青道:“快叫啊!”小杜康忙站了起来,高声叫了起了“山河”。
确是“山河”。“山河”在远处望杨还等人被抓,哪有什么办法,也是几番思虑后,跑回唐庄狂叫一阵,村里五六只狗跑了出来,跟随着去追杨还。
距离较远,“山河”在田地间急于奔跑,未听见小杜康和竹叶青的叫声,就过去了。小杜康和竹叶青猜想杨还可能出事了,望望书院仍未见人出入。倘若此时去书院找杨还,见到杨还倒还好,若杨还不在书院,再去追“山河”,便追不上了,二人商量后,决定去追“山河”。
吉卜华等人赶着马车走得并不慢,地上元兵一路小跑,过了登封县十几里,到黄岭南。吉卜华让车停下来,众人休息,元兵坐地小喘。
韩志结巴道:“可不可以出去透透气?”吉卜华道:“透个屁!里面好好呆着!”韩志冲着窗口扮个鬼脸,然后,看见窗口的严文秀脸色有些羞羞的通红,大声道:“这闺女憋了半天,要.......”严文秀一听他这吆喝,伸脚踢他。
韩志改口嚷道:“我憋了半天,要撒尿!”吉卜华用刀挑开车帘,道:“就你个小结巴话多!不光话多,还尿多!真的假的?”韩志道:“千真万确!”吉卜华道:“谁要撒尿出来!”此言一出,除了杨还和默弦没说话,其他人都说要下车方便。
杨还看看张志凌,张志凌对他视了视眼色,杨还也说要方便。吉卜华让默弦留在车上不许下来,其他五人下来站在一起,不许乱动。那辆车上的傅逊下来,其他人呆在了车上。
吉卜华让谢燕芝和严文秀先去方便,由二名元兵押着,往山脚下的树园里走去。谢燕芝和严文秀回来,吉卜华让二人上了车,然后让韩志和傅逊二人在路边方便了。韩志结巴着说自己要大便,臭得很,再说这么多人在这儿拉不出来。
塔克烈抢道:“滚滚滚!屙你的臭屎去吧!”吉卜华也不想跟韩志啰嗦,让二个元兵带他和傅逊去了树园里。韩志和傅逊回来后,分开各自上了二车。
吉卜华道:“你俩要不要屙臭屎?”杨还未开口,张志凌忙道:“要要要!”吉卜华有些不耐烦,挥着手让元兵赶快带着他俩去树园里方便。
树园不大,仔细看看,还能看穿了。杨还和张志凌穿过树园,却见前面有个挺大的水塘。一元兵道:“停了!还要往哪走?要洗澡吗?”张志凌道:“不洗澡,但方便了得洗屁屁啊。”另一元兵怒道:“哪那么多事儿?树叶擦了!”
张志凌道:“擦不净,太臭了。”元兵道:“小结巴都能擦净,你怎么就擦不净?”张志凌道:“我这二天肚子不舒服,特臭......”那元兵不想跟听他话多,道:“快去快去!小屁孩事儿就是多!”张志凌忙含笑鞠躬点头,拉着杨还往水塘边走。二个元兵看看水塘边除了一些快要干枯的草丛,倒也空旷,未跟着前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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