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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卢岩寺中囚禁

    严雄回到府上后,看到百里孤行要求杨还去书院读书的信件,晚饭后到了老宅,要杨还明日便随严威去书院。杨还算了算师父程清远赴西域的日子,只道心里还没想好,五日后再去书院吧。老刘头顺便说了句,二老爷已经失踪多日,不知所向。

    严雄也赖得多问原由,直骂严威成事不足惹事有余。然后,就依了杨还,五日后再去书院读书。严雄明日要急去洛阳,让老刘头提前安排好放牛的事,并透露了严威所在,由唐婶儿去找回严威。严雄虽然常年在外,但对弟弟还是了如指掌的,那些风流的事儿,自有办法知道。

    杨还次日早晨去放牛,到了山神庙,见了任鸣,说起书院读书之事,不愿去也不知怎么办。任鸣劝说,既是百里前辈所托,应当照办,再者说,多读些书也是好事。说到武功和飞刀,任鸣说目前所教已够杨还练习月余。杨还可先到书院,月余后任鸣到书院找到,再传新的武功和飞刀招式。任鸣在山神庙已数日,正想在嵩山四处走走,可借这几日,也好领略一下五岳之中的魅力。

    杨还尊听师父的安排,放牛去了。杨还怕被元兵撞见,这几日均在山坳里练功,只是苦了几头牛儿,山里没有外面野草茂好。

    杨还每三日夜里来庙里习武,今晚当来,不过已经作以安排,要月余才再随任鸣学武功。任鸣当下也无事了,就准备去登封县里,找个酒厮好好大醉一场。任鸣想到此节,心中不免大喜。任鸣身无长物,天气渐凉,到了登封也添加衣物。

    任鸣看看房内,无物可带,就只身走了。任鸣关了房门,闭上庙门,往西走。刚走几步,忽听几声轻微的咳嗽声,还似个女子,忙循声去找。

    任鸣到了庙后,见在庙墙角的杂草里倦缩着一个小姑娘,头发凌乱,衣衫脏破,还在轻微颤抖。任鸣喊了二声,没有回应。任鸣走上前去,拍了拍肩膀,那小姑娘没有力气抬起头来。

    任鸣抱起小姑娘,只好先回了庙里,暂不去登封了。任鸣把小姑娘放到床上,细看她的衣服,似曾见过,忙把脸上头发拨开,一看就惊了,万万没有想到竟是伊翎。

    原来,伊翎赌气离开凰凤谷,四下乱跑也未见到师父任鸣,直到天黑,竟有些害怕了,但又找不到回谷的路。无奈之下,只好四处瞎走,肚中饥饿却又无可食之物,见村庄便入,数日过着乞讨的日子。昨日未讨得食物,饿了一天,只好在庙后墙角下缩了一宿。

    任鸣甚是心疼,忙去烧了温水,给伊翎清洗脸庞,梳理了头发。伊翎缓缓醒来,抱住师父痛哭不止。任鸣含泪劝慰良久,最后道:“不能再哭了啊!你看你都成小叫化子了!”伊翎一听,这才“扑哧”笑了。

    任鸣给伊翎做了些吃的,师徒二人说说笑笑间,其乐融融。任鸣待伊翎吃饱喝足,便要带她同去登封,给她好好买件衣服,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师徒二人于申时,踏着欢快的步子往登封而去。

    日后,众学子散学回家。早饭后,傅逊要求默弦同去自己家里玩耍,便与张志凌等人一同出了书院。走至龙王庙前,正遇竹叶青和小杜康在此等候,因为他二人已算到了今日是散学之日。

    竹叶青和小杜康迎上张志凌等众人,亲热一番后,相互畅聊起来。竹叶青道:“咱们好些日子未见杨还了,不如都别回家了,去找杨还玩吧。”他这一言,也是说到了大家的心里,便都无所顾忌地答应了。只是默弦道:“这天色看起来是要下雨啊!”小杜康道:“那是不是杨还就不去放牛了吧?”张志凌道:“有理!那咋先到唐庄找杨还,不行再去放牛的地方找。”众人商量一致后,又说笑起来。

    他们正热聊间,见李辰、程大勇、严文秀和韩志等几人过来,便都不言语了。竹叶青道:“那咱就出发吧!”说完一挥手,张志凌、沈蓦等都随他往唐庄方向而去。李辰等人在后面自行回唐庄看望严承。

    张志凌等人仅知道杨还在唐庄,在严府,但严府在哪儿,谁也不知。张志凌便往回跑来问严文秀,严文秀虽然不乐意,还是说了严府老宅所在。张志凌等人进了唐庄,直接去了老宅。

    张志凌等人到了老宅后,佣人道杨还确实未去放牛,而是去了山神庙。张志凌等人折返出了唐庄,直往村外山神庙。杨还原想借不放牛之即,去山神庙看看师父有没有回来。杨还没见到师父,却等来了竹叶青等人,一群人热闹非常,好不欢快!竹叶青等人也都与“山河”亲热不断,“山河”也兴奋异常。

    严文秀等人到严府见到严承,脸伤已起了痂,本无大碍。他们也说些话,却没有张志凌等人活跃。韩志先说到张志凌与二个小叫化等人都去找杨还了,全在山神庙。严承连战连败,气头更大,直接领着严文秀等人去了山神庙。

    杨还等人正在院中玩耍,忽听见“山河”的叫声,然后见严承、严文秀、李辰、程大勇和韩志从庙外走了进来。众人都静了下来,不由得排开了阵势。

    杨还道:“少爷,你好你好!”严承道:“这个日子好啊!这么热闹!趁g天还没下雨,要不再练练!”杨还道:“岂敢岂敢!我们全都甘拜下风!”说完看看大家,都点头同意。严承道:“我要的不是嘴上说的,而是拳手上真的打过打不过。我连败了三次,所有还要打。”杨还道:“少爷的意思是真把我们打败了,再算了事吧?”严承笑道:“还是你聪明!”杨还也笑道:“这就是说我们随时做你陪你练武了,陪到都被你打败了。这样倒也有趣。”严承道:“正是如此。来吧!”

    杨还道:“那该如何打法?我们可是人多啊。”严承道:“我们上李辰和我,你们那边谁敢上就上。”杨还看看身边众人,等待回应。张志凌和沈蓦先行站了出来,随后傅逊、竹叶青和小杜康也站了出来。严承既起了妒意,又有些生气,道:“怎么?欺负我们人少吗?”

    杨还道:“这样,少爷挑吧!我想少爷也绝不会欺负弱者。”严承道:“呵呵,你是我家牧童,和你打自然是欺负你了。好,我和竹叶青打!”转而对李哥辰道:“你挑一个,马上开始!”

    李辰笑着看看张志凌,觉得难以打过他。杨还就不用考虑了,一个放牛的娃娃而已,啥也不会。又看看沈蓦,觉得他太弱,最后还是选择傅逊。刚和傅逊打过,本没有兴致了,但也没得选择了。

    杨还此时,本不想显示自己的武功,不到关键时刻,还是不出头的好,恰好对方没有选择自个,先行观望吧。

    严承几番挑战,都没有占到便宜,心中一直不快,必要打胜一回。对方虽人多,但只有张志凌和竹叶青值得挑战,和其他人毫无趣味。现见竹叶青站上前来,省了言语,挥拳就上。竹叶青在江湖游走时日久了,又跟随骆伯峰行游走天下,心性自然开阔多了,见严承过来,也是笑着接招。

    傅逊已和李辰交打过架了,知道他的狠招数,心中有所顾及,但现下还要鼓足勇气来跟李辰打打架。现见李辰哎呀着挥拳过来,也不容多想,只能下定决心了。想想师父曲溢所教的剑法,而此时两手空空,也使不出什么招式来。

    杨还、张志凌、严文秀、程大勇等人慢慢围成一个大圈,看着里面的严承和竹叶青、李辰和傅逊的打斗。众人练过武功的,没有练过武功的,都对武功起了兴致,看着二对人打架,也是入了神,不时鼓掌喝彩。

    当他们正打得激烈,看得专注,正有一农夫打扮的矮个男子,从山神庙门口经过,听到庙里的吵闹声,悄悄扒到门口往里偷看。看了一阵后,既大惊又大喜,退回身子往南而去。

    四人打了半个多时辰,严承宣布歇息,不打了。一群人分成二拨,各自说话。“山河”给杨还这边带来不少乐趣。严文秀叫了几次“山河”,但“山河”跑过来蹦几下又跑过去了,丝毫不愿多和她玩儿。

    休息了近一个时辰,严承起身喊话,继续开打。沈蓦要替换傅逊,但张志凌道对方不换人,也不便更换。小杜康小声插嘴道:“怕他怎的?跟他打!”程大勇道:“还真会说风凉话!打架的不是你啊!”韩志道:“对对对啊!”

    小杜康道:“小结巴,我看你别读书了。”韩志道:“为什么?”小杜康笑道:“你识得字越多,说话说的字也越多。”韩志歪着头想多时,不明白此句话之意。程大勇急道:“你说话结巴,脑子也结住了。他说你越结巴,用的字也越多。”韩志一听,生气地直“哎呀”。程大勇道:“结巴!揍他!”韩志一挥拳,冲向小杜康。韩志一冲过去,严承和李辰也向对方开战。

    小杜康颇为机灵,也不惧韩志,轻松和他周旋。韩志顶多一小股蛮劲儿,哪能占到小杜康的便宜,也是被对方玩闹而已。二人这样打闹,徒增大家的乐趣。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这里,严承和李辰那边的打架就无趣多了。

    正打闹间,忽然“山河”朝门外狂叫。随即,外面传来几嘶马叫,严承等人立马停了打架,纷纷向庙门看去。从外面进来一群六名元兵,都拿着刀,分两边站好。把杨还、严承等人吓住了,杨还忙让“山河”不要叫,躲到东屋处。

    随即走进来二人,一人穿着跟元兵差不多,另一人高子较高,却不是蒙古人,也不像本地人。这二人,正是博尔木和探马赤苏日。适才那偷窥之人,乃是探马赤军的细作,在唐庄一带溜达,撞见了严承们的打斗便急急回去报告。

    苏日拿着刀,对杨还等人喊着让道。博尔木一看这群孩子,正是之前在书院里的那些孩童,拍着双手往里走,笑着道:“好!打得好!”说着走到庙前台阶前,一掌向台阶推出,只是台阶被任鸣打扫得干净了,也没击起多少灰尘。博尔木摇摇头,一屁股坐了下去。

    苏日对杨还等人拍拍手,都让他们过来,并排站好。见了蒙古人都十分惧怕,不敢多言,只能照做。

    博尔木笑道:“小屁孩们都别怕,我只问一个问题,只要你们老老实实告诉我,谁教你们的武功,你们的师父现在在哪?只要帮我找到你们师父,你们就可以继续玩了。但是,如果你们不听话的话......”苏日抽出刀来,在杨还等人面前晃了几晃。吓得大家更怕了,哪里还敢说话。

    博尔木一看,上次在书院,达鲁忽赤吓呼的那个胆子最小的,还直发抖地在这儿站着,笑着道:“你,过来!”韩志也见过他,上次虽然吓唬的不是这个人,但终是跟蒙古人一伙的坏人,颤拌着直摇头,摇头也不顺溜。

    博尔木笑道:“我不把你抓起来!你不看我在这儿坐着吗?我只问你一问便可。来,过来!”韩志此刻除了摇头,再不会别的。博尔木道:“你要是不过来,我就让他过去了啊!”说着指者苏日。苏日举刀晃了几晃。

    韩志一看这人这刀,再怕也得过去,这才开始挪动发着颤而伸不直的双腿,费了好大工夫才到了博尔木近前。博尔木笑道:“你这可不习武之人啊!这胆量可差得太多了!你看人家,胆量就大嘛!”说着指着严承。博尔木在书院已知严承是唐庄大财主之子,富家子弟自有些胆量。

    博尔术此番看到韩志,想起书院之时,觉得他十分可乐,今日又见便想逗他一逗。韩志一看便知不是练过武功的,至于追查他们谁练了武功,师父是谁,一群毛孩子面前也不必急于一时。

    博尔木道:“来!上前一步!”韩志竟“哇”一地声哭了,但还是往前稍稍挪了一些。博尔木笑道:“你肚疼吗?”连问三遍,韩志才摇了摇头。博尔木道:“没毛病哭个啥子?不许哭了!你要是还哭的话,我就让他把你抓起来,脚不着地。”韩志一听,自然想起书院被抓起之景,不敢哭了,只不停地擦泪。

    博尔木道:“这就对了嘛!听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嘛!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韩志等连问二遍,才结出二个字来。博尔木道:“韩志,有志气的孩子嘛!也定有胆量!来,我来问你,你学过武功吗?”韩志稍稍摇摇头。博尔木突然大声怒道:“说慌!”这一声之斥,把所有小孩都吓了一惊。韩志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大步,忙向严承看去。

    韩志以为这人知道严承练了武功,知道自己说了慌,故此向老大看去。博尔木见他这一看,再看一下严承,道:“他是你老大吗?是你们的头儿吗?”韩志本想答应,又看了严承,严承根本就不看自己一眼,便低头不答了。

    还好韩志没有去看李辰和程大勇,否则博尔木必要去问了。博尔木知严承的底细,应不会学武功的,料定韩志只是严承的小跟班,逗过就行了,就让韩志退回原位。

    博尔木这才逐个细瞅,便见有二个衣衫破烂的小要饭的,甚是奇怪,便对竹叶青和小杜康摆摆手,道:“你俩过来!”竹叶青和小杜康也不是十分惧怕,二人对视后,便走了过来。

    博尔木再端详二人,也看不出什么,道:“你二个也是在书院念书的吗?”竹叶青要饭为生,自是知道讨生之道,竟扮出笑脸道:“大老爷,我俩是个要饭的。昨夜在这庙里借宿,便见他们一群人来这儿玩,他们还欺负我俩,请大老爷为我俩作主!”说完一拉小杜康,竟给博尔木跪下磕起头来。

    这二人这般样子,竟把博尔木给搞得不知所措了,按竹叶青所说,一群当地孩子欺负二个小要饭的,也是道理。只是细作所述十分详细,也不能全信这小叫化所言。

    博尔木见二个小叫化这般殷勤地磕头,也不好意思训斥,道:“起来起来!”竹叶青和小杜康齐说谢谢大老爷,一同起来了。博尔木道:“你说他们欺负你们,告诉我谁打的你俩,我为你俩出气!”

    竹叶青一听,这一问可坏了,脑筋一转,道:“他们一群人一块围上来,把我俩围在中间,三拳两脚地乱打一通。只有那二个小姑娘没打。”小村康接道:“对!他那肥样,还坐在我屁股上,这会儿还疼呢!”说着指了指严承,然后揉起了屁股。

    竹叶青听小杜康这一应,来了劲儿,便开始讲他们众人是如何围上来,如何骂人,如何拧屁股。小杜康也不时插嘴去说,都是谁怎么骂了自己,是谁打了自己,把除了严文秀和谢燕芝外,都指认了个遍。

    竹叶青和小杜康这一唱一和,博尔木都听了进去。博尔木连笑带乐听了一阵,忽觉不妥,忙止住二人的表演,道:“你俩这是说书呢?还是唱曲呢?”竹叶青和小杜康不说话了。

    博尔木道:“你俩会不会武功?”竹叶青和小杜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博尔木道:“来,你俩给我打一架,练练!”小杜康笑道:“大老爷,我屁股疼,打不了!”博尔木道:“练不练?不练让他再去你屁股上坐坐!”说时指着严承。

    小杜康一听,忙抱拳道:“小人遵命!”说罢和竹叶青分散开来,摆起蒙古人摔跤的架势来。博尔木一看他俩这似是而非的样子,也只得忍住不笑,但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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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只转圈不打斗,急道:“你俩这是下神呢?还是推磨呢?”

    小杜康笑道:“大老爷,我突然忘了怎么冲上去了!”博尔木道:“只会花言巧语!赶紧上!”小杜康应了声大老爷,直向竹叶青扑去。竹叶青见小杜康冲了上来,也毫不在乎,迎了上去。二个人在一块时日久了,说话做事配合默契,刚一接触便抱在一起,用上了李辰的那一招,四腿相互一绕,只全身瞎扭,缠死动不了了。

    博尔木本以为凭二人的巧嘴,定是个有趣的孩子,定能打个热闹,没想到一照面就缠住,毫无乐趣,道:“你俩这是抱团取暖呢?冬天这还没来呢?是不是昨晚这庙里冷,也这般睡了一宿?都爬起来给我站回去!”小杜康道:“大老爷,那他们欺负我俩,您不给出气了?”博尔木怒道:“你俩这般惹事的嘴,屁股疼就错了,该挨揍的是嘴!”小杜康“哦”了一声,和竹叶一青松开,退回原位。

    博尔木从竹叶青和小杜康这儿没看出门道,也没趣味,有些不悦。其实,竹叶青想到不能和小杜康正儿巴经地打架,否则必被看出练过武功来,这才用蒙古人摔跤和李辰的这一招,对付了过去。小杜康也配合得到位,就这样蒙混过去了。

    博尔木再细查众人,看到杨还道:“你,过来!”杨还虽怕蒙古人和当兵的,也在放牛时风过这人,壮壮胆走了过来。博尔木道:“你不是给家放牛的吗?”说着指着严承。杨还点点头。

    “山河”见博尔木叫出来了杨还,起了护主之心,便上前来狂叫一通。杨还怕元兵伤了“山河”,忙喝道:“不要叫,快回老宅去!”“山河”意会这是要去搬救兵,便躲开元兵跑了。

    博尔木道:“你可是答应我的,要是见过打架的人,就报告的。没忘吧?”杨还道:“是!这些日,在附近没有人打架,连生人也过往得少!”博尔木道:“那日见你便像个诚实的孩子。你说说今日谁打架打得好?”杨还道:“他们都是乱打一通,属于欺负人。”

    博尔木道:“你今日怎么不放牛?跑这儿玩了?”杨还指指天道:“您看,这不要下雨了嘛,天不好就不放牛了,我不放牛常到这庙里玩的。”博尔木道:“他们你都认识吗?”杨还道:“这二个小要饭的不认识,其他的都认识。”

    博尔木倒相信杨还不会说谎,听他这一说,也没出什么来,微微一笑道:“你也是个好孩子!回去吧!”杨还深鞠躬后,退了回去。

    博尔木又把众人细望一遍,已无人可以再问,但仍然愿意相信细作所说。这群孩子即使在说谎,可也不能强行逼供,一时未有良策。博尔木起了身,在庙里转悠,挨屋查看。

    博尔木回到杨还面前,道:“这庙里怎么还有人住?”杨还道:“这庙在庄外,不时有庄上人来烧香,也会有过路之人在这里借住。”博尔木点点头。杨还所说也是实情,只是把师父这一出给跳过去了。

    博尔木在众人面前转了二个来回,道:“都听着啊!虽然你们说的听起来都没问题,但还是没有说实话。如果你们不说实话,就只好把你们全抓起来,押到登封县衙了。”博尔木见众人低着头,还不言语,道:“你们到底谁练过功夫?师父是谁?说不说?”无人言语。

    正此时,门外有人叫道:“还儿!还儿!”杨还听出是老刘头在喊叫。随即,元兵拿刀跳出庙门外,把老刘头和唐婶抓了进来。

    老刘头也因天气未出工,便要唐婶做了好菜,拿了酒来与任鸣喝个痛快。没想到却出了此事,但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老刘头一看这里有元兵,孩子们都在这儿,严承也在,不知道是如何惹了蒙古人。先对严承叫道:“少爷少爷,这是怎么了?”严承看看他和唐婶,心中有对蒙古人有怯也有怒,未言。

    老刘头对杨还道:“还儿,这是怎么回事啊?”杨还道:“他们在这儿欺负二个小要饭的,在这儿打架。然后......”说时看看众蒙古人。唐婶道:“小孩子打架也要抓吗?”苏日用刀在唐婶面前一晃,道:“闭嘴!”唐婶吓得不轻,不敢再言。

    博尔木对苏日道:“所有孩子们都押走!”说完挥了挥手,先行出了庙门。众官兵纷纷过来拉住孩子们,就要往外走。老刘头和唐婶被松开了,忙去拉扯官兵,乞求放了孩子们。官兵把二人踢倒,但二人爬起来,仍然去拉扯。

    苏日看罢一气之下,回头挥刀捅了老刘头和唐婶,然后大步了庙门。老刘头和唐婶大叫几声,气绝身亡。杨还等人已出了庙,但听到了老刘头和唐婶的惨叫,顿时大哭起来,挣扎着要回去,却挣不元兵的双手。严承也是一惊,心中一阵难过,竟出了泪来。严文秀也吓哭了。其他人都心生恐惧和难过,虽然产识老刘头和唐婶,但见杨还如此悲痛,料定必是杨还至亲之人。

    一时间,场面甚是悲戚。博尔木也没想到苏日如此下手,只觉枉生了事端,道:“好了好了!押走押走!”说完,不回头往西去了。苏日挥着刀,在后面压着队,众官兵拉拽着孩子们,一行人朝登封方向走去。

    突然,天色渐暗,大风狂起。博尔木令苏日将孩子们先压至卢岩寺,暂且避雨,待雨水过后再赶往登封县衙。进入寺后,博尔木让苏日把孩子们的嘴都给塞住,然后关在了侧室内里,并留二名元兵在门外看管,以免外生枝。

    卢岩,字颢然,又字浩然,名为卢鸿一,又作卢鸿。原籍幽州范阳,后徙居洛阳,隐居嵩山。此后,前来拜师求学之人络绎不绝,甚至皇宫的唐玄宗李隆基也常有耳闻。唐玄宗闻得卢鸿颇有学识,便召卢鸿进宫为官,而卢鸿不为所动,婉言谢绝。

    这卢岩寺位于嵩山太室山东南麓悬练峰下,此处有一座高大的石崖,卢鸿在此广招天下才子,设坛讲学,后人遂称此崖为“卢崖”,并称卢鸿一隐居之地为“草堂”。卢岩逝后,玄宗念其才学,甚是惜之遂改“草堂”为“卢岩寺”。

    博尔木和苏日等人都已全身湿透,便命手下元兵在殿外架起柴火,搬出二个蒲团,二人坐了下来,其他元兵围站在外围,一同烘烤衣物。

    正此时,博尔木忽见一人从墙上跃下,直接向大殿飞了过来。这人身形极快,瞬间便到了跟前,随后手一挥将一蒙古后扔到了院里,他站外围手拿着长剑,烤起火来,不理会任何人。

    博尔木这才看清此人,只见这人长须飘下,外穿一件青衫,手持一柄长剑,一副先生模样。博尔木呆呆看着此人,不知道是在欣赏和发楞,半晌无话。

    苏日回过神来,欲抽刀去砍此人,但又一念,想到刚才这人的身形之快,必是高手,便忍住了。苏日身旁一名元兵,本没看清此人的身形,见同伙被这突然出现的人给扔了出去,心生怒火,“哎呀”着举刀去砍。

    那人将剑鞘一动,便将这一元兵打到了院中,重重摔到雨中地上,弹动着起不来了。

    博尔木见此情景,更信此人乃世外高人无疑了,哪也得罪,忙起身让起了蒲团,请那人坐。那人也不客气,盘膝坐下,继续烤火。

    片刻后,博尔木牵强地笑道:“敢问前辈如何尊称?”那人已闭目不语。博尔木不也再问,知这此的武功远在林威山之上,生怕惹怒了此人,坏了大事不说,丢了性命更是不值。

    此人正是被称为“从不出剑”的百里孤行先生。他至开封之后,便信步往中岳而来,赴约嵩山之巅。行至此处,正遇急雨,便拐进卢岩内暂且避雨。因博尔木等人闩了大门,但跃墙而如,对他们不屑一言,便闭目烤火。

    约半个时辰,众人衣服基本已干,但百里孤行在此,无人敢言,只有火苗的“噼噼啪啪”地响着。

    百里孤行已转向背朝柴火,待身后衣服渐干,缓缓起来,抖了拌长衫,不与众人言语,轻轻步入了大殿,走到佛像前弯腰一深躬。

    博尔木等人只是相互观望,不敢言语,更不敢造次,忽听里面的百里孤行道:“昔为太室花,卢岩在东麓。直上登封坛,一夜茧生足。径归不复往,蛮壑空在目。安知有千老,舒卷不盈轴。一处一卢生,裘褐荫乔木。方为世外人,行止何须录。百年入箧笥,犬马同一束。嗟予缚世累,归未有茆屋。江干百亩田,清泉映修竹。尚欲逃世名,岂须上图轴。”

    百里孤行所念的乃是苏轼所作《题卢鸿学士堂图》,此诗被他这一诵,更加使人犹如弃了人世繁乱,似乎入了世外仙境。博尔木等人岂知百里孤行所诵之诗,更难解何意,权且一听罢了。

    百里孤行在大殿里转了一圈,到了门口,朝向门外站正,深情地念道:“先生事业老空谷,弟子几多作绛纱。鹤板当年来上国,碧岩今日属僧家。松风生籁延虚室,瀑水喷珠缀鲜花。我有故山归未得,年年魂梦绕天涯。”此诗乃是北宋张舜民所作的《宿卢岩寺》,也同是感慨人世沧桑与世外悠然。

    百里孤行诵毕,走出大殿,回到原地,将蒲团往后拉了拉,盘膝而坐,闭目养神。博尔木等人,忌惮于百里孤行的高深武功,只偷看一眼他,再相互看看,仍不敢有丝毫举动。

    不多时,又从院墙上跳了二个人,看身形像是二个长者,均蒙着面,丝毫不在乎大雨淋漓,直直执剑站在雨中。

    博尔木等人还困在百里孤行的威慑之中,现又有二个高手出现,不禁又是一惊,心中更加恐惧,不知所措,不敢妄动。

    百里孤行虽未睁眼,却早听到动静,只是不管自身之事,不管此等闲事,仍静心养神。

    这二人乃是完颜复金和董国立。他二人连几日未见到张志凌和严承等人,未能教授武功,也不知书院发生了何事,决计要想法弄清缘由。今日早晨在书院门口见众学子纷纷往下唐庄去了,便尾随其后。

    在山神庙之时,便要出手救了孩子们,但二人商量后,以为救后不知如何给孩子们交待,还未到身份公开之时,又不想公开与元兵对仗,不能耽误传授武功,这才决定借大雨朦胧时,蒙面施救。

    元兵也不敢去雨中挑战,只握观望。苏日看看博尔木,一咬牙举刀就跳下去了。苏日微笑董国立砍去,董国立挥剑应对。苏日只有蛮力,哪是董国立的对才,二十几招便已招架不住。

    博尔木定睛细看,看完颜复金和董国立的身形好像见过,但一时还不能确定。看罢,对元兵怒道:“都上啊!还在这儿楞着干啥?!”众元兵见这二人似乎没有身边的百里孤行厉害,也都不再怕了,举刀冲到雨中,连东房门口看守的二个元兵也奔了过来。

    一碗茶工夫,只剩下二个元兵,与苏日勉强支撑。博尔木道:“原来你二人是完颜......”董国立听博尔木认出来了,一虚招后刺死了苏日。完颜复金相继也杀死了二个元兵,道:“再不出手,现待何时?”

    博尔木见苏日和众元兵都死了,一怒之下,起了身,虽然身边又有一个百里孤行,敌友不详,也顾不得许多了。

    百里孤行突然道:“如此幽静世外!这般蝼蚁,都滚到外面玩儿去!”说时并未睁眼,不再多说。

    博尔木听此,知百里孤行不会管闲事了,以一敌二与完颜复金和董国立打斗,倒也不惧,高声道:“此账终是要算!乱贼终是要除!到外面大战三千回合。你二人可敢?”

    完颜复金和董国立知孩子们定是囚在寺中,尚且安全,杀了博尔木即可救之,而且这博尔木也本教大敌,今日除了此人,也使本教少了元兵追杀。董国立道:“那就请罢!”说完,去打开了门闩,三人陆续出了庙门。

    此时,大雨渐歇。百里孤行看看天,起身走出了卢岩寺,看看正打得热闹的三人,笑着摇摇头直接走了。完颜复金和董国立不识得百里孤行,只见此人不与博尔木为伍,也不计较。三人继续打在一起。

    午时已过,博尔木以一对二,本就吃亏,突然道:“乱贼终是乱贼!以多对少,胜之如何?”完颜复金停了下来,道:“对你这等恶官,还讲些江湖规矩吗?不过,你不比元兵,如此打架,确有不妥。你欲如何?”

    博尔木道:“今日不论教派与官民,你我以命相见!如何?”董国立笑道:“我二人既是乱贼,终要取你性命,不论便宜与否!”博尔木哈哈一笑道:“你当我战不过你二人么?”完颜复金道:“好!既然如此,暂且让你歇息一刻,接着再打,免得说你亏了我等!”三人不再言语,然后均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各自休息。

    杨还等人被囚在屋内,均口塞麻布。杨还和小杜康背对背,上臂被绑在一起,坐在窗下地上。严承和沈蓦与之雷同,在门内墙边而坐。谢燕芝和严文秀背对背,四手被捆,侧躺在一层灰尘的木板床上。李辰、程大勇、竹叶青和傅逊四人,双手分别被拴在桌子四条腿上,四个方向席地而坐。张志凌和默弦同样被系在板凳腿上。屋内别无它物,韩志双手背后,与双脚被拴在一起,躺在墙角。

    此时,杨还与小杜康早胳膊嘞得酸痛。小杜康的匕首被搜走没收,心里没了底了。竹叶青面墙而坐,扭头只能看见程大勇和李辰,匕首也没了,百般苦思,无有计策。

    杨还一路伤心不已,老刘头和唐嫂的死,又引起爹娘之死的悲伤,失去四位至亲,心中起了决心,只要还活着出去,一定练好武功报仇雪恨,杀了今日的这几个元兵。

    杨还想起程清师父师娘已提前二天去了西域,任鸣师父也要在一月后再教飞刀,已不用担心他们,现下老刘头和唐嫂被害,回唐庄放牛也不美了,而去书院读书并非自己所愿,想起背后的小杜康,看来今后要随他和竹青去天下游荡了,也罢也罢。杨还想到此处,头往后稍仰,靠在了小杜康的肩上。小杜康心中倒是一喜,也靠杨还肩上,这般竟舒服许多。

    杨还思绪万千,除了悲伤,便是今日当如何过活。当想到有幸得百里孤行爷爷关怀,以及二位师父传授武功,看来学好武功行走江湖便是今后之路了。杨还开始思索如何从这里逃出去,可看看众人,各有神色,多是害怕无望,甚至伤心哭泣,想一同逃走可就难多了。

    杨还想到了“山河”猛然一惊,抬起了头。小杜康被他这一吓,连连“哼”了几声。杨还知他吃惊,手轻轻晃晃了,小杜康明白没事,也就放心了。

    再说“山河”,在山神庙里听了杨还的话,趁元兵把守不严,窜出了庙门,直奔唐庄。杨还让“山河”去老宅找老刘头和庄丁们,好来解救,但“山河”聪明,直接去找严威。

    “山河”到了严玫家门口,不停的叫唤。严雄让唐婶去找回严威,但严威躲在严玫家闭门不出,唐婶也管不了老爷的事,便不管了。严雄去了洛阳,没和严威计较。

    严玫本不想离开书院,但大家都走了,一个人呆在书院也不好解释,便提前回了唐庄。严玫知道严威定在自己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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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不想回来,却也走到了家门口,在门口呆了片刻,见村人过往,怕人笑话,便赶快离开了。

    严玫家东墙较矮,墙外便是少有人走的荒草小道,严玫不想村人看到自己说闲话,便蜷缩在墙角,伤心哭泣。不久后,严玫便听见不停地狗叫,应是在自家门口,便起身前去看看。

    严玫看到“山河”对着门口不停地叫,认得是严威老爷家的狗,但不知为何这般,思量后估计是来叫严老爷的,来叫自己爹爹的,可不想认这个爹爹,也不想管这闲事。

    “山河”嗅出有人,也看到严玫,忙靠上前,叫小声“吱咛”着。严玫也知“山河”总是跟着杨还去放牛,是杨还的伴,不怎么呆在府上。“山河”轻叫二声,慢慢向严玫靠近。

    严玫此刻没有怯意,任“山河”靠近。“山河”到了严玫近前,蹲了下来。严玫道:“你干什么?”“山河”哪会说话,前腿弯曲,压低身子,再凑近一点儿。严玫又道:“你是来叫二老爷的吗?”“山河”轻叫二声,严玫道:“我可不去叫!他不会理你的,你走吧!”

    “山河”轻轻上去咬住严玫的裤腿,往后拉。“山河”劲儿不小,严玫也是女孩家,被拉的站不稳,道:“你干嘛啊?”“山河”不松,只管拉。严玫没有办法了,才道:“好好好!你松开,要去哪儿,我跟你去!”“山河”这才松了口,叫了二声,带着严玫往山神庙跑去。

    “山河”带严玫到了山神庙外,便见到了老刘头和唐婶的尸体,正有一农夫在整理。严玫认得老刘头和唐婶,知他二人都是村里的好人,这才知道“山河”找严老爷的原因,可他们怎么会死在这儿呢?胸口流着血,难道被人害了。

    “山河”跑进庙里,转了一圈,然后又出来了,开始在地上四处乱嗅。“山河”往西嗅了一段路,对着严玫狂叫。严玫听到“山河”的叫声,明白有事,跟前不停在地上嗅着的“山河”往西去了。

    正走间,大雨已至,“山河”嗅不到杨还等人的气息,停了下来,四下张望。严玫很快就已衣服湿透,也停下来四处找避雨之所,见右侧远处有几户农舍,便对“山河”道:“去那儿!先避避雨再说!”说完跑了过去,躲到屋檐下避雨。这几户农舍正在卢岩寺东面,一里左右。

    “山河”向西远望,望见卢岩寺门口正在打斗的博尔木、完颜复金和董国立,似乎看其中一人是博尔木,但大雨淋漓,还是不很清楚。待雨渐停后,“山河”看看严玫叫了一声,严玫会意看看西面,跟着前往卢岩寺。

    严玫也看见三个在卢岩寺门口打斗,不知何故。严玫也随“山河”到了东墙外,严玫悄悄观察,也看不出什么来。“山河”在东墙外来回转了几圈,听出杨还们在屋内的动静,只是声音太小。“山河”兜了几圈,确定了杨还等人所在房间的位置,然后爬下低声叫了二声。

    杨还半晌听不到院中的打斗声,雨也歇了,不知道什么情况,用手向上撩了小杜康的屁股,小杜康会意,会杨还一同站了起来。杨还往窗外看去,只见院中躺着元兵的尸体,没一个活人,侧耳还能听见寺外打架的声音。

    杨还和小杜康坐下,杨还双膝用力夹住口中麻布,拔了下来,看看众人道:“大家都不要乱动,坏人还在外面。咱们都不要乱闹,能逃时自然就逃了。对了,不要弄掉口中麻布,不要说话!”众人虽有质疑,但多点头应允。

    师父任鸣教过如何练耳、目、手、腿,此时正用力去听寺外的打斗声,但甚是太弱。正听时,却听见“山河”的叫声,忙轻声吹了二声口哨,立马听到“山河”回应,知道“山河”搬救兵来了,但不知道是找来了谁,也不知谁在寺外打架,是谁杀了元兵,一切都不清楚,更担心“山河”突然进来会有危险,仍需等待教时机。

    “山河”听杨还吹了几声口哨,明白是爬着别动,低声叫了二声爬着走到墙角,倚在严玫旁边,一同看那三人打架。

    眼看午时已过,严玫也看累了,本就看不懂,只心疑这大人怎么也打架,而且也没完没了。“山河”似乎也觉得久了,爬起来顺着寺院三面墙转了一圈,回来后拉上严玫,转到了西北墙处。

    此处墙凹下一个豁口,“山河”叫了一声。严玫会意,但伸手也难探及豁口,如何上去,四下瞅瞅也无可用以攀爬之物。“山河”突然远离,然后跑到远处,拐头猛向严玫狂跑过来,到了严玫处,跳将起来。

    严玫大惊,又一想,但“山河”跳起的高度,仍然够不着豁口啊。严玫盯着“山河”想了想,豁然开朗,退到豁口一丈开外,双腿伸直,双手捂到膝盖上,双臂伸直,背部挺直,头部低下。“山河”看罢,退出十丈开外,然后站好,略停顿一下,便急速向严玫冲去,身子跃起跳到严玫背上,四腿一弹,直接飞着跃过了豁口,落到了院里。严玫见“山河”飞了进去,心里十分欢喜,拍手鼓掌。

    “山河”到了院里,跃过元兵尸体,直去了杨还所在的东屋,“山河”便叫了一声。杨还听到了,叫道:“山河!山河”杨还这一叫,众人都来劲儿,纷纷争着往门窗处探望。

    杨还想了想,对“山河”道:“‘山河’你先不要管我们,外面的人特别厉害,你救不了我们的。要是能找来我师父的话,才好救我们。”“山河”听罢,叫了几声,在窗外就地转几转,往四下瞅瞅,走到西墙豁低头看了看,只好走到了庙门口,向外悄悄张望。

    待完颜复金、董国立和博尔木三人盘膝养神之时,“山河”悄悄跑出寺门,往西拐过墙角找严玫了。博尔木听出动静,往寺门处一看,仅看到“山河”的后尾一闪,也怀疑看错了,应不是有人前来,便接着闭目调息。

    严玫正踮着脚往墙头看,还以为“山河”再从豁口跳出来,哪知道墙内也同样之高。严玫听见“山河”跑过来,笑着上前抱住亲热。严玫带“山河”回到东南墙角,继续观望打架的三人。

    片刻后,“山河”悄悄退后些,然后,往东跑去。严玫一回头,没了“山河”,一看竟向东狂奔,不知何故,但又不敢喊,只好在此等它回来。

    “山河”跑到了东面几户人家,挨家悄悄溜里进去,先后吊出些馍饼之类的食物,还有一块布,再用嘴把布的四角一叠,吊着就往下卢岩寺了。

    “山河”跑到严玫处,严玫迎上一看竟是吃的,心中一热,大赞“山河”。“山河”轻叫了一声,严玫明白,道:“他们在里面饿着,让他们吃,我不饿。可是怎么送进去呢?”

    “山河”又把四个布角一叠,吊起包裹绕到西侧,静待时机。因为寺门偏西,西侧有三棵树,而东侧仅有一棵,故此躲起来容易些。

    董国立停住架势,道:“你应不会因为午饭未进而言吃亏吧?”博尔木哈哈一笑道:“我等皆练武之人,几日不食,甚至辟谷月余,都是常事,何计饮食?何况本就以一战二,二位也未曾赢了我,这等吃亏的架,打起来更爽!休要多言!来来来!出招吧!”言罢,三人混战在一起。

    “山河”见三人又打在一起,趁他们近身互博之即,急急跑入寺内。严玫见“山河”跑了进去,又见那三人不发现,也是大喜大赞。

    “山河”跑到东屋,放下包裹,叫了一声,然后爬起前脚,扒天门闩,又吊起包裹进了屋,到了杨还身前,放下包裹,屁股坐地上静静候着。

    杨还听见“山河”的动静和叫声,心下大喜,但还不知“山河”如何又进来了。杨还要用脚去撩开包裹,“山河”忙用嘴拉开。杨还一看是吃的,心中甚是激动,真是好“山河”。众人能看到的,知道是吃的,肚中更饥了,心中也是大赞“山河”。

    杨还一想后,道:“‘山河’,你还到外面远远躲着,外面的人都会武功,会伤了你的,一定不要让他们发现你!我们在这儿还没事,你快走吧!”“山河”听了,望望众人,起身出去了。

    杨还对小杜康道:“来,动一下!把门关上。”小杜康配合杨还,挪动到门旁,杨还用脚把门关上,道:“大家都听着,咱们人多,想全都逃走很困难,不想哪一个被杀?故此,大家都不要乱说话,想要都逃走,咱要等待时机。”众人大都点头赞同,唯严承闭目未动。

    杨还双手解不开,只好用双脚去给每位夹掉口中麻布,再用脚把饼分开,用脚夹起给每位喂饼。先从谢燕芝和严文秀开始,她二人在床上十分不便,只好轮换着翻转身子,等杨还夹掉麻布和喂饼。这样可难受了小杜康,杨还要向后往他身上靠,才能把双腿伸到床上。然后,再跟别人喂饼。虽然很不文雅,大家早都饿了,也不嫌脏净,顾不得许多了,张嘴就吃。在地上的都好办,逐个喂了饼和馍。

    韩志虽未吃饱,但也压住了饿,笑道:“‘山河’真棒!谁以后为难它,我就跟谁急!”他终于结巴完了,程大勇道:“你这说话还没嚼馍快,还是倒嚼一会儿吧!不过,你说的也没错,算我一个!以后‘山河’就是我兄弟!”他这一说话,看看闭眼嚼饼的严承,接着道:“老大家的‘山河’,就是我兄弟!”

    竹叶青一听,笑了笑,不语。小杜康笑道:“有奶就是娘吧!好像就是这样说的,哈哈......”他在江湖上飘着,什么话都听得多,只是大家都还未曾听此言,但能想得通,表示赞同。

    杨还道:“大家都少说话,吃完之后,还要把麻布咬住,否则,元兵进来看见可就坏了。”大家以为此话有礼,就自行做了,只是被缚桌腿上的四人还要杨还双脚夹送。

    晚上,“山河”跑到唐庄严府找食物,同样为杨还等人送吃的,如此,直到次日午后。严玫和“山河”便一直守在寺外,看望三人打架。

    完颜复金、董国立和博尔木直战到子时,才休战各自休息。次日天亮,继续打半,直到午时已过,但仍未决出胜负。

    午后,“山河”已给杨还等人送去了吃的,回来对严玫叫了一声。严玫“嘘”了一声,不让它叫,怕惊动了那三人,但又一看这个样子,已有一天交往,知它有事,道:“你去吧!”

    “山河”绕过寺,顺山角下往登封县城跑去。到了县城,逐条街道跑跑停停,停下来就大叫一通,并四处观望,惹得整个城里的狗全都狂叫起来了。街上的人既怕又骂,不知道这是何故,甚至以为这是要天下大乱了。

    “山河”从未时挨街叫到酉时,仍不停歇。它这是来找任鸣,但任鸣带伊翎去了中岳庙。此时,任鸣和伊翎刚入登封县城,便听见全城狗叫,甚觉奇怪,正前往所信客栈,看到了“山河”。

    任鸣惊道:“那是‘山河’!”伊翎疑道:“啥是‘山河’?”任鸣道:“‘山河’是我徒儿的伙伴,是一条狗的名字。”伊翎道:“师父,你啥时候还有个徒弟啊?”任鸣道:“为师之错,前些日子,我收了一个徒弟,跟你年龄相仿,叫杨还。此番原由,随后再跟你细说。”伊翎喜道:“好啊好啊!我有师弟了!那快让我见见他,让他问我叫师姐!”任鸣道:“‘山河’这般情景,定是杨还有难,它这样全城来找我!快走!”

    任鸣大叫一声“山河”,“山河”听到了,忙跑了过来,大叫几声,转身就跑。任鸣拉着伊翎跟着“山河”就跑。“山河”跑着跑停下来,站一个店铺前不走了,吐着舌头看着店铺。任鸣一看,乃是一家素饼店,明白原因,便掏出银子去买了一兜子素饼,包好后,继续跟着“山河”往卢岩寺跑。

    任鸣一会儿拉着伊翎,一会儿背着,跟着“山河”到了卢岩寺西南方。“山河”停了下来,任鸣便见寺前有三人在打斗,仔细看来,认识,正是那日在山神庙的树上看到的四人,只是被林威山打死了一个。当时,未听清他们都说些什么,自不知他们的身份,看来要先向杨还问清原因再说。任鸣对“山河”道:“走!先找杨还!”“山河”带着到了寺院西侧。

    “山河”跑了多时,严玫着急了,便在寺外三侧悄悄转着等待“山河”,现见“山河”领了人回来,知道定是救兵,只是不识得任鸣和伊翎。见他们过来,严玫忙指着寺内道:“他们在寺里,被圈在里面,应该没事。”

    任鸣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伊翎道:“师父,我也要去!”任鸣道:“里面情况还不知道,恐有危险,你先呆在外面,有事情就喊叫我!”伊翎听了,只好点点头。

    任鸣走到寺墙处,听不到里面有什么动静,轻身跃到墙上,见院中除了几具尸体外,未有任何异样,非常安静,料想杨还定在屋内,于是轻落足到了院中,去找杨还。

    伊翎看看严玫,笑道:“你叫什么名字?”严玫轻轻道:“我叫严玫。”伊翎道:“严玫。好听的名字。我叫伊翎。”严玫“哦”了一声。伊翎道:“你认识杨还吧?他可是我师弟呢。”严玫有所疑惑,看看她只道:“师弟,哦。”

    伊翎道:“杨还都干些什么呢?”严玫道:“放牛。”伊翎咯咯笑道:“放牛?他是一个放牛娃啊!”严玫道:“他是你师弟,你咋还不知道呢?”伊翎笑道:“他是我未见过面的师弟,刚才你见到的是我的师父。”严玫自喃道:“师父,那他也是杨还的师父啦。”伊翎道:“当然啦。”二人便聊起杨还来了。严玫虽和杨还接触不多,但毕竟是一个庄上的。

    任鸣到走到大殿前,已听出东屋有动静,轻步走到窗口,低声叫了杨还。杨还听出师父之声,忙用膝盖夹掉麻布,道:“师父,我们在里面。”任鸣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进来一看,全是小孩。

    任鸣把门关上,道:“怎么回事?”杨还看到师父,想起老刘头和唐婶的死,就哭了。任鸣见他这般,知是受了委屈,本想问清楚原由,但一想又道:“好了好了,都先出去再说。”杨还让大家把麻布都去了。任鸣给杨还和小杜康解开绳子,又相互把绳子解开,各自活动胳膊腿。

    任鸣道:“大家都不要出声,寺外三个坏人在打架。”任鸣带着孩子们,溜过寺门,往西墙处。卢岩寺门本就不大,过一个人,外面打架的三人也不易看到。

    任鸣一次夹起二个,把十三个人都带到西墙外。伊翎见任鸣把谢燕芝和严文秀带出来,就问杨还在哪,二人说还没出来,直到到最后杨还被单独带出来,才跑上去和杨还说话,不停地问东问西。杨还心里难过,不愿多说话,更不认识她,不愿多理她,听了她不停说师姐什么的,也没去在意,但还绕不开她。

    任鸣看伊翎这个样子,也是一笑,把他们往寺后引。任鸣一看他们全都脏兮兮的样子,定是受了罪了,仔细瞅瞅,只有程大勇、韩志、默弦和谢燕芝没有见过,这不是爱打架的那几个吗,忖道:“怎么你们小孩打架,还让元兵给抓了?院中的元兵尸体是谁杀的呢?外面那三个高手终究是何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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