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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嵩阳书院潮起

    摩尼教与白莲教火拼被博尔术四兄弟带元兵围杀,众人四下突围乱投。博尔术四兄弟分开追杀乱教中的大人物,手下元兵追杀教徒教众。完颜复金有教主之命,要走嵩阳书院,虽被蒙古人追杀,但依然未忘使命,故此,被博尔术、察木台和几名手下,一路追杀完颜复金和董国立至此。一群人边打边奔,完颜复金和董国立也杀死几名博尔术的手下,现只剩下了二个。

    董国立道:“好!二位也是高手,不妨按江湖规距!若我二人输了,任凭处置!如果侥幸不输,那天下之大,各走一方!如何?”博尔术和察木台一对视,道:“好!今日之比,如此了断。但他日再见,我等依然要拿你等乱贼!”董国立一应,跳下马来,随即六人全下了马,均马赶出场地,双方摆开阵势。

    任鸣恨元人,但此番是双方对擂,即使出手帮那摩尼教汉人,也需先观望一番再定了。巧合之事就是巧合,若无巧合之事,何谓巧合。适才一班孩子在此打闹,现下又了高手对决,只是巧合之事被任鸣所知,想来也是一乐。只是这要高手打斗,自比孩童打闹要痛快得多,误了晚餐也当小事,只是天色再暗就不爽了。

    任鸣略有乱思,那边便打起来了。任鸣并不认得他们,也没听出他们互道姓名。当然,这般汉人与元人打杀,也无须知道对方姓氏,只计仇恨也就是了。不过看他们都是高手,看起来还是相当过瘾,不禁看得入神了。

    博尔术和察木台虽是北漠琴王之弟,且早入师门,但品性不入师父之眼,未得师父真传,故此,武功虽为一流,但还是不够独到。在元军大营中,和其他大将相比,自是厉害异常。这完颜复金和董国立虽在武功上也算高手,但也未能有甚造诣,在江湖上也只是个高手。博尔术对战完颜复金、察木合和董国立打斗,其实也是平手相搏,消耗时辰而已。

    任鸣正看了一会儿,看了他们的招式,也觉平常,竟觉乏味了。正在动下身子之时,往稍远处一搭眼,竟见那里站着二个人,不觉凝视细看。因天色已昏,只看得是约一位五十岁老者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二人边看着这边的打斗,边说着什么,只是距离稍远,且声音较低,听不得一句。那小姑娘还不时摆个招式,似在模仿完颜复金等人的武功招式。任鸣心觉诧异,便只盯着这老者和小姑娘的一举一动,想知道他们这是为何。

    老者和小姑娘说了一会儿,小姑娘便连续打十几招,老者指点了一番,二个人便只看不说了。

    此时,观望的二个元兵发现了老者和小姑娘,一个举刀喝道:“干什么的?”老者和小姑娘相视一望,不答。博尔术等四人听了这一喊,停手后退,均朝老者和小姑娘望去。

    二个元兵欲拿刀过去,并又喊道:“干什么的?在这里鬼鬼祟祟!”老者这才一笑道:“路过路过!看个热闹,不妨事,你们继续!可否给你们掌个灯?”完颜复金等人自不明白。

    老者又道:“你们要是还有更高深的武功,就都使出来吧!这天色已晚,再这般缠下去也无趣味!如果各位本事如此,我们便不打扰各位离开了。”

    完颜复金和董国立听了此言,虽不知此言何意,但知这是个高人,看穿着像是西域人士,不是蒙古人即可。察木合和博尔术可就不高兴了,察木合拿刀指道:“此等不轨之人,先杀了再说!”说罢对二个元兵示意,便要举刀过去砍了这老者。

    老者哈哈一笑着闪动身形,便到了察木合身前,然后轻轻一掌,把察木合推将出去,然后又一闪身又回到了小奶娘身边,直直地站着,轻捋胡须。察木合身子飞出三丈远,重重摔在地上,一大口鲜血喷出,死了。

    所有人都惊异不已,还未看清这老者的身形,只这般身影一闪,便击毙了察木合。任鸣用力定睛,也只见身影一闪,那个蒙古人便飞出场,死了,心道:“此人武功如此之高,却不知是何人。再细看那老都,终认不得此人。

    博尔术回过神来,忙跑到察木合遗体旁,又气又难过,心中思虑颇多,但还是知道这老者的武功深不可测,今日只能认倒霉了。想罢,道:“敢问阁下如何尊称?”

    那老者哈哈一笑,道:“怎么?还要报仇吗?那就现下了吧!哈…”博尔术一听,知他不想报知姓名,现下又打不过,道:“我等认了!”然后对那二个元兵一示意,把察木合的尸身抱上马,三个上了马往东走了。

    完颜复金和董国立也不认识老者,也非中土之人,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老者笑道:“看个热闹而已!如无意见,还请离开吧!”完颜复金见老者不愿多言,也见识了高深的武功,恐非中原武林中人,不便多说,抱拳道:“那前辈就此别过!”说完和董国立上马往西去了。

    那老者对小姑娘一笑,抱起她,几个闪身便到了山神庙的西墙外,对着任鸣笑道:“看热闹的少侠,可否下来一见?”任鸣看着老者和抱着小姑娘眨眼间便到了近前,既是骆伯峰的身形也未见过如此之快,想罢,跃下柏树到了老者近前。

    老者笑道:“好轻功!他们四人也不及你一个啊!”任鸣微笑道:“前辈高抬晚辈了!晚辈再练十年,也及不得前辈十之一二!”老者一笑,道:“如此谦虚,可贺可贺!不知称呼?”任鸣道:“晚辈任鸣,江湖小卒罢了!敢问前辈尊称?”老者道:“昆仑林啸山。”说罢,对小姑娘道:“快喊叔叔!”小姑娘微笑道:“叔叔好!”任鸣笑道:“你好!”

    任鸣似曾听说过西域有一派名唤昆仑顶,但从未在中土听闻该门派的任何消息,也不便打听,只抱拳道:“晚辈有礼了!”林啸山道:“听你气息,似受了内伤。”任鸣笑道:“无妨!江湖行走,难免有伤。”

    林啸山道:“可否让我给你把下脉?”任鸣道:“不碍事,就不劳前辈了,多谢多谢!”林啸山见他不肯,道:“闻你气息,你需打通诸胳,调好阴阳。山高水远,有缘再见!就此别过了!”任鸣道:“天色已暗,不如到庙宇一宿,明日再行起程如何?”林啸山一笑,道:“天为衣,地为铺,山水可行,江湖之人何计日夜?多谢胜请,再见!”说完一抱拳以礼。小姑娘也跟着抱拳,道:“叔叔再见!”任鸣道:“那就不挽留前辈了,再见!”

    林啸山和小姑娘转身,不多时便消失在夜色之中。任鸣待不见了人影,胡乱思绪着回了山神庙中。

    五日后,杨还依旧让“山河”守着吃草的牛儿们,他在平地之上练着武功。杨还十分卖力,累了便坐下闭目调息。按师父任鸣所授,深呼吸三次后,开始引意吸气,待咚气时意随之下送。

    杨还本无武功底子,也无内功根基,自然体内也无意、气之感,只能在守静中随呼吸慢慢觅气。杨还静坐半个时辰,便又起来展开套路、挥动拳脚,待三遍下来,开始凝目、守耳、投石子。

    午时已过,杨还坐下来,拇指食指入口,一声哨响,“山河”匆匆赶了过来。杨还从包裹里取出大饼,分给“山河”一大块,席地而坐,都吃将起来。嚼了会儿,杨还拧开水囊,示意“山河”来喝,“山河”叫了一声,杨还会意便自己先喝了几大口,然后“山河”才坐地上,低了后身,仰起脖接喝杨还喂给它的水。

    杨还和“山河”这般也难以吃饱喝足,但这是出门在外,也都是将就而已,待到晚饭时刻才能好好吃上一顿了。杨还和“山河”早已形影不离,配合默契,也可谓相互照应,甘苦以共了。

    杨还道:“去吧!我困了。”“山河”立刻会意,转身迈着快步向牛儿们去了。杨还在土岭前坐下来,拔了几把草,揉绑在一块,放在坡面上,头往草上一靠,算作枕头了,闭上眼睛便睡着了。

    杨还睡得正香,被“山河”小叫几声吵醒了,睁开眼睛道:“什么事?”“山河”朝牛儿们的方向叫了二声,杨还知道有啥事了,便站了起来,往远处看去,只见有三个人身背包裹,顺道向这边走来。“山河”朝三人大叫几声,那三人便这边喊来。

    杨还仔细再看,原来其中二人是张志凌和沈蓦,另一位却不认识,看到他们吆喝着跑过来,心下也是高兴。杨还在严府整开和一群长工为伴,都是大人,哪有什么朋友。小少爷严承、大小姐严文秀虽说是同龄人,但除了想办法捉弄、欺负杨还外,哪里能玩到一块,杨还终究还是一个下人。

    杨还自先后帮了沈蓦和张凌后,便似成了朋友一般,不时想起。而竹叶青和小杜康虽是小乞丐,但并无看低,也如朋友。似乎严承欺负的少年都可以成为朋友了,反正不喜欢霸道的人。

    “山河”跑过去迎接了一下三位,又跑回来。杨还迎上几步,笑道:“你们这是要去书院吗?”张志凌喘下粗气,道:“是啊!我们怕还见不到你呢?见到牛儿们就想着会是你,还好‘山河’先叫了几声,我就们确定是你了。”沈蓦道:“我们就是想来找你耍会儿,这才提前离开了一个时辰。”

    杨还笑着道:“好好!”张志凌介绍另一少年道:“他叫傅逊。我跟他介绍你了。我们仨都不是一个村庄的,但离得不远,常常一块走。上次他病了,先回家了,所以我们回来时,你没见他。”杨还明白,道:“嗯,你好!”傅逊微笑道:“你好!以后咱都是朋友了。”

    杨还对“山河”道:“你去看着牛,我们在这儿耍会。”“山河”似有不舍,但还是叫了一声,转身跑走了。众人看着“山河”的样子,都喜欢上它了,待它跑了老远才转过头。

    傅逊笑叹道:“我要是有‘山河’这样的伙计,放牛也美得很!”沈蓦和张志凌也笑着赞同。杨还笑道:“没事儿,以后咱和‘山河’都是伙计!”四人哈哈一笑,都坐了下来。

    张志凌对杨还道:“对了,你能不能往西放牛,那里也有好草呢?你要是往哪的话,离我们就近了,我们可以偷跑出来找你玩。”杨还想了想道:“行是行,就是稍远了点,牛儿们走得慢,还得边走边吃。不过,我可以隔几天去一次,还得早去早回。”杨还所思虑得还有跟师父练功,练功当晚是必须早回的,不宜跑远。

    傅逊道:“那这样,你每五六天去一次就好。”杨还道:“行,我五六去一次,如果去了,就让‘山河’到书院告诉你们。”张志凌拍手道:“好好!我们在书院一听到‘山河’叫,就想办法出来找你。”沈蓦笑着点头赞同。几人约定好之后,便闲谈起来,十分开心。

    四人玩儿了近一个时辰,张志凌才道:“好了,我们得去书院了。”杨还道:“好吧。天好了天就长,我就去找你们。”沈蓦有些不舍,道:“要是杨还也能跟我们去念书该多美!”此言一处,正说中大家所想,便一时无人言语了。

    杨还能感到大家的情意,也去书院同学自然更热闹更美,只是哪曾有过这个念头,也不知如何接话。傅逊随口道:“哎,要是能跟杨还在这儿放牛才最美!”傅逊这一口,把张志凌和沈蓦的想法拉了回来,均轻声道:“是啊。”

    杨还知大家都是舍不得分开,笑道:“没事,我比较自由,方便了就去找你们嘛!有玩儿的时候,何必难过,都走吧。”三人听了此言,都点头一笑,抱拳挥手告别走了。

    杨还望着仨人的背影,心中也是开心不已,有了好朋友了,虽然他们离开了,但还是能见的,有的点玩儿。杨还突然想起什么,高声喊道:“等一等!”张志凌三人停了脚步,回望过来。

    杨还吹下口哨,见“山河”跑了过来,对张志凌三人高声喊道:“让‘山河’跟你们去摸摸路,我还没去过呢。”张志凌三人挥手答应。杨还蹲下对“山河”道:“你跟着他们到书院,然后再原路回来,记好路了。”“山河”会意叫了二声。杨还道:“去吧!快去快回!”“山河”接到命令,叫了一声,快速追赶张志凌。

    张志凌三人挥着手,叫着“山河”,“山河”跑得更快了。待“山河”跑过来,张志凌三人都过来抱着它亲热。亲热后,“山河”挣脱开来,朝杨还叫了几声,算是告别。杨还挥了挥手,“山河”注目片刻,转身往西开道。张志凌和沈蓦、傅逊与杨还挥手告别,转身往书院而去。

    一小时辰后,张志凌、沈蓦、傅逊和“山河”便来到了嵩阳书院前。张志凌停来,伸出手,“山河”伸出舔了几舔,沈蓦和傅逊也都凑过来,亲热一番。张志凌指着不远处的书院,对“山河”道:“杨还找我们了,你在这儿叫几下,我们就能听见了。”“山河”小声叫了一声,表示明白了。张志凌抱了抱“山河”,道:“你回去吧!有点远,回去跑慢点!”“山河”支吾几声,告知明白,然后围着三人转了一圈,轻踏着步子离开,还不时回头看一下,待远了些,就加速跑走了。

    张志凌三人目送“山河”消失在视线里,沈蓦眼睛竟有些湿润了,傅逊见这般情景,道:“走吧!”三人这才缓缓挪着无力的脚步往书院走,走上几步还不由得回头,看看“山河”有没有拐回来,最后失望得步入书院。

    嵩阳书院前身为佛、道之所,北魏孝文帝时期曾名曰嵩阳寺,唐时易名曰嵩阳观,后改为太乙观。后周显德二年世宗柴荣据观中名士所奏,更名为太乙书院,与洛阳龙门书院同代并名。宋至道二年,太宗易名“太室书院”。景祐二年,仁宗赐名“嵩阳书院”。宋神宗年间,理学创“洛书”之程颢、程颐在此讲学,书院空前繁盛,使之与岳麓书院、白鹿洞书院及应天书院齐称“宋代四大书院”。金世宗大定年间换名为“承天宫”。

    北宋末至金代,嵩阳书院便淡了往日之气象。朝代更迭的摧残,以及王者意志的挥霍,轻易间便将历史的沧桑深划在松柏之干,将朗朗的书声涂印在瓦片之上。书生之泪,面对屠戮似乎只能仰天洗面。此时,大宋的书声已无踪影,大金的诵音都已无音讯,而这大元蹄下,私曰为嵩阳书院,实名已为“承天宫”。

    北宋末至金代,嵩阳书院便没了往日之气象。朝代更迭的摧残,以及王者意志的挥霍,轻易间便将历史的沧桑深划在松柏之干,将朗朗的书声涂印在瓦片之上。书生之泪,面对屠戮似乎只能仰天以洗面。此时,大宋的书声早已无踪无影,大金的诵音也皆消殆尽,而在这大元蹄下,曰为嵩阳书院,实则“承天宫”。

    张志凌三人到了仪门前,正了正衣着,快步走进了大门,直向先圣殿而去。三人到了殿门前,正见二人从里面出来。而这二人横在门口,一人大步横跨,气势汹汹。

    张志凌三人自然识得,这厉害角色正是程大勇,和李辰是严承的左膀右臂,现见他这般,也知道又要找茬了,但也不能畏惧。而程大勇旁边之人,似乎有所顾及,拉拉他的衣角,小声结巴着道:“这儿是先圣殿,走走走!”程大勇似有所悟,但又不能示弱,哼了一声,大步走开了。那人名为韩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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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勇的心腹,也随着离开了先圣殿。

    张志凌、沈蓦和傅逊三人,肃立片刻,轻步走进先圣殿,在孔圣人像前并排站好,深深施了三礼,然后转身出了先圣殿,去了西侧配房的寝室。

    三人刚到门前,程大勇和韩志一前一后从寝室出来,又横在门口,拦住张志凌三人。韩志一挺胸,结巴道:“沈蓦,拿钱来!老大来之前交了钱,还则罢了,否则,哼!定斩不饶!”

    沈蓦有些怯怯,不言语。傅逊握紧拳手,心中不悦。张志凌道:“要钱吗?好啊,到屋里说!”韩志道:“好!”说完转而看着程大勇,而程大勇似有所虑,没有言语。

    张志凌和傅逊对视一眼,两人意会,齐上前一步,凑到程大勇面前。韩志见此情景,故做豪迈,向程大勇靠了靠,似要同仇敌忾。沈蓦心知,张志凌和傅逊这是为自己撑腰,也不认怂,便上到了韩志近前。

    五人刚要这般对峙,忽听有人轻咳几声,道:“这是要干嘛呢,你们?”众人一听,均向院中看去,见一人手抱古琴,站在那里,应是路过。

    程大勇笑道:“师傅好!我们说点事儿,玩呢,没事儿没事儿!”韩志也拉着长音附道:“没事!”

    此师傅乃教授乐理的师长,名叫曲溢,身着素袍,身形飘然,似有仙形,只是患有咳疾。曲溢轻应一声,向里院而去。

    张志凌一把推开了程大勇,毫无防备的向一边趔趄开来。曲溢还未走开,程大勇起了怒火,但也不好发声,直攥起拳头瞪着张志凌。

    张志凌过去揪住韩志胸前的衣服,拉着往寝室里走。韩志看一眼曲溢,看着程大勇,连连啊一声也不发出来,就被拉着走了。傅逊和沈蓦紧跟着也进屋内。

    张志凌一把把韩志推到床铺了,然后跪上床用手锁住他的脖子,道:“小结巴!来!结起来!”傅逊和沈蓦知道还有一个程大勇,故此,两人并排站在床前,要挡住他,免得上来解救。

    韩志现下也只得陪笑道:“老大让我们早点来,要钱的!不管我的事儿!”张志凌道:“告诉你!老子不爱打架,但拾掇你,也是绰绰有余!以后少给我结结巴巴!”韩志看咳嗽二下,侧头看看站在门口观望的程大勇,陪笑道:“不不不...多...说...”张志凌举起拳手,道:“再结!”韩志忙用手捂住嘴,只点头求饶。

    张志凌道:“好好躺着!别给我动!”见韩声点了点头,松开了他,起身上了床。张志凌穿过沈蓦和傅逊,对程大勇道:“要钱,冲我来!关上门,放马过来!”

    程大勇虽然体型略胖,有些气力,但自知未必是张志凌的对手,何况韩志这怂包也帮不上忙,眼前人家是三个人,定是要吃亏的,关键是老大严承也还未到场,迟疑片刻,道:“暂且作罢,不说了。”张志凌道:“告诉你俩,以后再到严承那儿说这说那,不信整不了你俩儿!”

    程大勇不言语,韩志躺着也不敢动。张志凌道:“严承向沈蓦要钱的事儿,我们自然会管,你俩少跟着啰嗦!不要忘了,咱可是一个寝室的,小心半夜挨揍!”

    此言一出,着实让程大勇实没有想到,以前跟着严承找他们的事儿,都是不敢出声的,没料到今日的张志凌竟变得厉害了,一时也摸不着头脑,无言以对了。韩志本无胆,跟着程大勇和严承也是壮着胆瞎嚷嚷,今日这般被张志凌胁迫得无可奈何了。

    此时,钟声响起,张志凌和沈蓦、傅逊快速拿出诗经等书籍,匆匆出了寝室向讲堂而去。程大勇等张他三人出去了,这才催着韩志快些拿书离开。

    张志凌和程大勇等五人陆续到了讲堂门口,众学子已按排列站好,有二十人之多,均正装正立,颇为严肃。沈蓦站在后排,不敢乱动,却用眼四下打探,未见严承在列,心中少了几分怯意。

    此时,从讲堂走出一人,此人乃附山长周易行。古之书院院长称为“山长”,也有书院称为“洞主”,虽非官家之职,却受官家认可,且为颇有学识和威望之人。现嵩阳书院的山长名叫孔文渊。而附山长,也称副山长,即山长助手。

    周易行手拿一册子,站好后开始点名:“严承!”无人应答。连点三次,并瞅了瞅众学子,接着点道:“严文秀!”无人回应。又点到:“严玫,李辰,默弦,谢燕芝,张志凌......”点完后,周易行看了一遍众学子,道:“今日有四人未到,分别为严承、严文秀、李辰和默弦。好,敬师开始!”说完转身回了讲师堂。

    片刻后,左侧二列学子,按队列逐个有序地步入讲堂,然后站好位置,躬身向堂上端坐的三位师长行敬师礼。中间就坐的正是山长孔文渊,左侧为附山长周易行,右侧为师傅曲溢。三拜之后,第一批学子退出讲师堂,回原位站好。第二、三批学子陆续进入讲师堂拜师。

    敬师礼完毕之后,周易行走出来,对众学子道:“明日巳时在此地小考,今晚不再夜读。大家即刻散去,各自做好准备。”说完,众学子各自散开了。

    孔文渊和曲溢走出讲师堂,与周易行并排站着,望着各自散去的学子们,似乎各有所思,均不言语。片刻后,周易行道:“近来,我每日三卜,卦辞竟日日相似:一者有大人至,二者有大凶至,三者有大乱至!”

    孔文渊半晌道:“天地尚且风雷震火,王朝亦是兴覆更迭,于天下苍生,又奈何哉!”三人又各自思绪后,曲溢咳嗽了几下,道:“曲者,有激扬,有低沉,亦有悲凄,只随心绪罢了!”周易行听了二人所叹,知天下事之不易,谁又能如何?三人沉默了片刻,便各自去了。

    时辰尚早,众学子各自在书院找个角落,自行诵书。晚饭前众学子向周易行交了当月的膏火钱,因连年战乱,每人每月由五贯减为三贯。晚饭后,各自回寝室入睡,当晚不可掌灯夜读,睡眠充足以备次日小考。张志凌、沈蓦、傅逊、程大勇、韩志及默弦六人同室,但默弦不知何故未来。严承始终未来,程大勇和韩志不敢造次,当夜无话。

    次日巳时,周易行端坐于讲堂门外,众学子席地而坐,俯在矮桌上答考,一片安静。孔文渊从讲堂后面走过来,绕着考场巡视。

    正在此时,有一粗衣打扮的老汉绕过先圣殿小跑过来,这老汉乃是书院的打杂之人,对孔文渊挥手指了指外面,孔文渊会意,便走过去随老汉去了。

    孔文渊随老汉来到大门内东侧的配房,让老汉去忙,便走进了一间会客房。孔文渊刚迈进会客房,有二人忙上前鞠躬施礼。孔文渊一看,不曾相识,也还礼请二位坐在侧凳之上。

    孔文渊含笑道:“敢问二位是?光临承天宫,不知有何见教?”其中一人应道:“我等均受孔夫子所教诲,不敢忘记仁义礼信,着实仰慕汝等博才,这便上门前来讨教!”说完并又抱拳以礼。

    孔文渊初眼便看出二位均有气度,但绝非儒生才子,倒像是江湖之士,听了此言,微笑道:“阁下说笑了!吾等只是粗读了几本圣贤书本而已,不值此赞!不值此赞!”另一人道:“当下乱世,大元天下初定,尚不知如何对待圣文尊儒,我等也只为孔孟堪忧!”

    孔文渊听二人这一说,先是暗佩二人也是熟读圣贤书的,言之俱理,但不知他们所为何的,既是谈论世事,也不妨一叙,道:“天下之事,儒释道均有解读,我等虽有所悟,但终是知之而已,而非力所能及,左右不得啊!”那后者道:“自古虽是武者纵横天下,但终是文者以守江山,故此,大儒之道才是掌天下之理,不可妄自菲薄而贻误天下!”

    孔文渊听了此言,不禁一震,自忖道:“若非二人乃大元朝庭之人,如此还须慎言。”想罢,只微微一笑,缓缓道:“阁下真是抬举了小小儒生!请问二位尊姓大名,何处而来?”说完双手相叠低头施礼不动,只待回话。

    后者道:“先生如此以礼,我等自当难处了!先生定是误会了,我等非是元廷之人,相反,乃为汉室天下奔走!”前者接道:“就直说了吧!我二人来自明教,我复姓完颜名金,乃明教左使,他是副左使,姓董名国立。”孔文渊也是一惊,直道:“摩尼教!”

    董国立道:“正是!我二人今日之行,是受教主之命前来讨教,并希望能盛请到几位大儒前往我教,育我教人。”正此时,有二个年轻喽啰抬着一个箱子,在老汉的带领下进了会客房,放下箱子出去了。

    董国立打开箱子,竟是满满银锭,道:“这是我教教主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还望先生笑纳!”孔文渊忙道:“不可不可,万万使不得!”完颜复金待董国立坐下,笑道:“先生不必推辞!且听我言!”孔文渊岂会为钱财所动,何况对江湖中明教的渊源也略知一二,作学问之人岂敢染指江湖是非,心中不免惶恐。

    完颜复金道:“首先,天下已归元,我汉人只得苟且偷生;其二,我明教教主乃赵室后人,岂能为元人所奴;其三,我教在与大元相争之时,自然要传我汉人文学。故此,特奉教主之命来此相请!”说到此处一笑,接着道:“不妨直言,我实为金人之身,但学得汉学,而如今大金国已灭,我自要存于汉室天下。”孔文渊若有所思,未答,董国立接道:“此番口舌,只希望先生不要误解我明教之意,这便足矣!”

    孔文渊微微一笑道:“哪里哪里!在下也只是多读了一些典籍,对贵教也略知一二。既然二位如此一说,在下岂敢枉论?只是尚不能令贵教如愿,一者,承天宫仅三位师者,本就缺少,况有二十余名学子在读,须日日得以延续,实属无奈哉!还请见谅!”董国立一笑道:“如若没了众学子,便不必在此苦守了?”

    孔文渊一听此话,竟有些不适,不知何意,也不知如何以答。完颜复金听了董国立这一说,瞪了他一眼。董国立立刻意识到此言不妥,忙笑道:“失言失言!”孔文渊一笑,不言。完颜复金道:“既然如此,我等就不能强人所难了!这便告辞了!”说完就起了身。

    孔文渊躬身道:“难得二位还有如此敬意,若有闲暇不妨再来畅谈!”完颜复金抱拳道:“如有不弃,定当再来叨扰!”孔文渊忙又指着地上的银锭,道:“君子之交,岂能收此厚礼,还请带将回去!”完颜复金道:“哎,此礼权当作我等对汉学崇敬之意,先生岂能拒之?”

    孔文渊不知完颜复金及摩尼教的真正用意,却能感到二人之盛意,完颜复金这样说了,也不好拒之,只喃喃道:“这,这......”完颜复金和董国立也不多言,一抱拳就转身告辞了。孔文渊送至仪门,才回了会客房,对站在房门旁的老汉道:“这些银两封存起来,不可妄动!不可妄动!”等老汉应允后,轻叹一声往后院去了。

    孔文渊到了考场正要巡视学子答卷,忽听外面传来一女子嚷嚷声,且声音越来越大,显然是走近之势。“到底是哪个混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是不是不想活了!赶快给老娘出来!气死老娘了......”

    孔文渊一听这骂骂咧咧之声,顿时“嗡”的便要头爆了。自然知道这妇人是何人,更知道又要清静不得了,但却不知道是谁如何捅了马蜂窝。

    随即,跑进一少年,见到孔文渊也如同无视,对这外面嚷道:“在这儿!他们在这儿呢!”孔文渊自然知道,这少年正是严承,而后面的妇人便是严承的后母,严威的二夫人。后面跟着严文秀和李辰。

    孔文渊也不理会严承,直去强装笑脸迎接二奶奶,待二奶奶过来,道:“这是谁惹了二奶奶,跟我说来,定替你出去!”二奶奶满脸怒气,也不接他,道:“你一边去!不管你的事,我就要看看是哪个臭小子不想活了!”说着一把把孔文渊推往一边,直向严承而去,要严承去指认是谁打伤了他的脸。

    众学子正专心做题,却被一番吵嚷打乱了,哪还能再做下去,去席地转身来观看。张志凌、沈蓦和傅逊自然也知道严承后娘的厉害,见这番情景,早吓得魂魄不再,不知如何。

    严承领着二奶奶从坐学群中穿过,此番如同行入无人之境,先到张志凌跟前指着道:“就是他,他是头儿,他叫张志凌!”二奶奶一过来就训道:“就你啊!就你这样儿还敢欺负我家少爷?你也不想想这书院是谁家开的?是不是不想混了?你爹老厉害还是你娘老恶?......”严文秀和李辰站在场得意得看着不作声。

    二奶奶也是精力充沛,骂人不重样儿。张志凌早吓得蜷缩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低头无语。孔文渊知二奶奶的厉害,但还要化解矛盾,正要走过来借机劝上一句,立即被二奶奶指着喝住,但防止二奶奶动手伤了孩子们,还是不离太远。

    此时,老汉和书院所有打杂人员,也都聚了过来,只是看着无可奈何。周易行端坐着也只能不动。

    曲溢拿着琴,走到二将军柏下,坐在石墩之上,将琴放在腿上,调了调琴弦,拨了二下,然后闭上眼睛,闲适地弹将起来。

    二奶奶骂了一阵张志凌,随着严承的指引,开始对傅逊发起火来。傅逊表情既怕又难过,只得一言不发。严承此刻满脸高傲,得意洋洋。孔文渊悄悄走近一些,陪笑不作声,只担心二奶奶动手打人。

    曲溢在此情此景下却弹起琴来,在场所有人也不明其意,这是在助火呢还是劝架,也从未见如此劝架的。但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二奶奶身上,也没工夫去揣摩曲溢弹琴的用意。

    周易行坐在那儿却发现,二奶奶骂人的语气越来越凶,而曲溢所凑曲子的调子也渐渐急了,快了,更加激扬了。周易行似有所懂,但又似乎不懂,只知道曲溢这般弹琴,必有用意。

    确是如此,曲溢闭目抚琴,边听二奶奶骂人的语气,边拨起同样的节凑,待伴随片刻之后,就变协同为引导,于是加快了节奏,致命二奶奶的骂声也快了急了。

    二奶奶在严承的引导下,到了沈蓦跟前,立即开骂,而且更加得凶了。沈蓦之前是害怕,现下二奶奶到了眼前,就流着泪蜷缩一团浑身颤抖。

    曲溢的琴声突然停了一下,二奶奶的骂声也顿了一下,几乎同步。然后,曲溢又弹起来,只是曲调变得缓了些。二奶奶早累得气喘吁吁,得稍稍平静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而向曲溢看过来,又大喘几口,竟向风溢走了过来。

    二奶奶过来道:“我说你这是看热闹不显事儿大啊!老娘气得胸都炸了,累得腿都要折了,你却在这闲心谈琴,是不是故意找气啊?”曲溢如同未闻,仍然闭眼抚琴。

    二奶奶见曲溢不理,又说了几句,便叹道:“你这人,老娘也赖得理你。”说完瞅瞅在场的所有人,怨气竟然消殆尽了。看罢,大声说:“以后都少惹俺家少爷,要不然小心老娘有火!”

    二奶奶刚说完,听见外面又一人嚷道:“臭婆娘在哪儿?反了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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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丢人都丢到这儿了!臭娘们儿在哪儿呢?”二奶奶一听,有些惊了,也有些怯了,忙找严承,然后道:“不好!不好!快过来快过来!”

    严承自也知道二娘虽然厉害,但如果爹爹发怒了,二娘还是怕爹爹的,现在在爹爹生气来了,自然不妙,忙到了二娘身边,要护着她。

    说时,严威手拿着一棵棉花杆,带着怒火直冲进来,一瞅见二奶奶,不由分说,不理任何人,举着棉花杆去打。严承护着二奶奶,往东侧躲,并绕着学子们跑。严威身形较胖,虽已累得连呼带喘,但还是很有力气地跟着追。

    三人二先一后,在考场之内转了一圈,绕过先对殿往外而去,随后就没有了嚷骂的声音。三人出去了,众人都呆呆着看着他们离开的地方,静了好一大一会儿还没回过神来。

    曲溢拨了几音,又缓缓地弹起轻柔之乐,众人才慢慢回过神来。孔文渊这才道:“好了好了!都回回神,继续吧!”然后,对曲溢道:“考完后,把张志凌、傅逊、沈蓦带去问问啥情况?对了,还有这二个。”说着指着严文秀和李辰。这时,严文秀和李辰似乎知道害怕了,低头不语。孔文渊怒怒看了他俩一眼,转向往后院去了。

    张志凌、傅逊和沈蓦展展身子,端坐好,稳稳情绪,沈蓦擦擦,三人继续做卷。曲溢停下手指,对严文秀和李辰摆摆手,示意二人过来。严文秀和李辰相视一眼,慢慢走到了曲溢面前,低着头不敢说话。

    曲溢不抬头看他们,不与理会,也不弹琴,只手指轻轻在琴弦上划着。这般情景,远比说话和训斥更让严文秀二人害怕。一碗茶工夫过去,曲溢才道:“告诉我!默弦何在?”此言一出,严文秀和李辰没想到师傅第一句问的是这个,相互一视,直接小声道:“不知道!真不知道!”

    曲溢正色道:“真不知道吗?”二人回答是。曲溢道:“默弦和你们今天这事儿没有关系吗?”二人又回答是。曲溢道:“也好!你二人先到树后站立。”严文秀和李辰本意为此刻要先受训了,但没想到只问了默弦的事儿,心里轻松多了,也不提小考的事儿了,忙快步到了二将军柏的西侧,与曲溢相背站立。

    且说完颜复金和董国立走出了书院,虽是失望而归,却也是意料之中,但教主赵炫之命所在,也只能依计行事。二人均不言语,刚到了仪门口,却见一怒凶凶的少妇和三个少年匆匆跑过来,不知何为。待到了近前,那少妇还直嚷着与其让道,完颜复金心里虽然以为无礼,但也不屑与女人计较,二人各自侧身让路。

    完颜复金和董国立待那少妇和三个少年进了书院大门,便听到了吵嚷之声,只是听不清所吵何事,断定是来书院闹事无疑了。二人迟疑着,也没有离开,要暂观其变。不多时,传出古琴之声,起初也未听出什么,但渐渐感觉此乐颇有玄机,那抚琴之人将武功之力稳入了琴声之中。

    听了片刻,完颜复金道:“书院果然有高人啊!”董国立道:“没想到这里不全是文儒之士啊!”二人又听了一阵,董国立道:“如果这乐声能杀人与无形,可就深不可测了!”完颜复金道:“难不成‘北漠琴王’用琴声杀人,并非江湖传言?”董国立道:“即使如此,从未有人遇见过,也只能猜测罢了,何况乃世外之人,也无须计较。”

    完颜复金和董国立正随口说间,忽听一人高喊“让开!”二人转身往外看去,却见一肥胖之人跑将过来,此人身着绸缎锦衣,像是富家财主一般。二人没多想,又让开了些,但那胖着跑进书院,相互看了看一笑,便出了仪门而去。

    下午时分,由曲溢为学子们讲授乐理,隔周讲棋艺。但学子们没几个能买得起琴的,仅书院的五张琴由学子们共同使用,也有不敢兴趣的,只是凑合听听。曲溢以学子们要求不甚严格,只令学子们不作声,不妨碍授课和听讲即可,任凭睡觉或作别的功课。

    曲溢最得意的学子当属默弦,不仅有些天赋,且能心静善学,颇为投缘。今不见来书院,恐怕另有事故,便叫来傅逊,让他再找个同伴去默弦走一趟,投明原由。本来只是当日未来,也不应过于担心,但曲溢过了半日便心神不宁了,故此直接让傅逊去默弦家中一探究竟。

    曲溢知傅逊和默弦较为要好,且二个所在村庄相邻,故此安排。谢燕芝猜想师傅叫了傅逊,说不定是为了默弦今日未来书院之事,便悄悄跟在后面,在门外偷听,知道果是此事,便主动进来对曲溢施礼道:“师傅在上,我去过默弦的家中,愿与你傅逊同去。我知道他奶奶身子不好,恐怕因此而未能来书院。”

    曲溢听了此由,让谢燕芝随行比之张志凌更好,便同意了,因为是上学期间,不能影响更多的人,就不让张志凌去了。傅逊和谢燕芝告别曲溢,向周易行请示过后,便前往默弦的家中。

    不到一个时辰,傅逊和谢燕芝便到牛家河村。到了默弦家门口,谢燕芝拍了拍门,并叫了叫默弦。不多时,默弦便打开了门,见到是他俩,脸上表情难看,但心中起了许多抚慰,强笑一下迎二位进了门。

    默弦家也是矮低的土板墙,二间土坯作墙的瓦屋,院中有一棵枣树,几于长物。默弦道:“奶奶的眼疾重了,看不清物体,伤风后肺病也犯了,身子无力,躺在床上睡着了,只是不时费力地咳嗽。”说时,屋里传来几声重重的咳嗽之声。

    默弦又接着道:“我伯父找郎中给开了药,郎中只摇头说旧疾日久,医术有限。村里有事,伯父就忙去了。”谢燕芝安慰道:“是曲溢师傅让我们来的。没事,有我们呢,你不用担心。”默弦道:“我伯父是保长,虽不是亲的,但也对我们不错。”谢燕芝道:“我知道你你娘死得早,由你奶奶把你带大,你的奶奶也是我们的奶奶,放心吧。”

    默弦看着谢燕芝,眼睛已含着泪水,几分激动几分欣慰,用袖子擦擦眼泪,微笑了一下。傅逊道:“没事!谁叫咱是伙计呢?咱们一块伺候奶奶!”默弦见傅逊说时笑了,也不由得笑了。

    默弦道:“只是去不去书院了,得跟山长和师傅说下。”谢燕芝道:“这样吧,我留在这儿跟你照顾奶奶,傅逊回去跟师傅说,我们一个一个换着过来。”傅逊道:“行!就这样!”默弦点头应允。谢燕芝道:“那有什么活要干吗?”默弦道:“没有的,就是我准备烧些开水给奶奶喝。”谢燕芝道:“那让咱俩来烧,让傅逊先回去吧,傍晚再来。”三人商量妥当,傅逊被默弦、谢燕芝送到大门外,告别后只身回书院。

    傅逊回去书院急去见了曲溢,说了默弦的情况。曲溢也不太担心了,同意傅逊散学后去,但要让傅逊再叫上一人,由他去向山长孔文渊去说。傅逊答应下来,就继续听曲溢讲学了。

    傍晚散学后,傅逊叫上沈蓦一同去了牛家河。本来说好的谢燕芝和沈蓦晚上回到书院,次日再去,由傅逊陪默弦,但谢燕芝说什么也不走,没有办法,结果都留下了。

    张志凌在书院不见沈蓦和傅逊回来,去见了曲溢,曲溢告诉了他原由,让他不必挂念。张志凌回到寝室,却见李辰双肩相挽,斜靠在门后墙上,程大勇坐在铺上晃着上身,韩志呵呵傻笑着。

    张志凌不愿理会,住了一下脚步,又抬脚进了门内。韩志结巴道:“停停!”张志凌冷看韩志一眼,不欲理会,继续往里走。李辰伸手拦住,道:“今个儿可就你一个人了,还嚣张不?”张志凌停住脚步,不答。

    韩志结巴道:“老账新账一块给算了吧。”费了好大劲儿才说全了。程大勇道:“能不能省得劲儿?舌头拽直了再说!”韩志傻笑以对。李辰道:“听说连结巴都要打了,挺能耐的吗?你现在去把他的舌头给拽直了,让俺瞧瞧,呵。”张志凌不说话,心下只暗做殊死搏斗的准备。

    此时,琴声响起,三人均知道是曲溢师傅在抚琴,而李辰也知道师傅对沈蓦和张志凌较为偏心,心里失了算账的勇气,既是如此,还是先算了。李辰对张志凌摆摆手,道:“去吧去吧!”张志凌也多想,直走向自己的床铺就躺下闭了眼。

    李辰在这边已无意思,就回了隔壁自己的寝室。程大勇和韩志见李辰放了张志凌,今日老大严承也走了,这会儿去找张志凌的麻烦也不妥,二人相互看了看,不言语,然后就自各望着屋顶,互不理会了。

    张志凌听着琴声,不知不觉便睡着了。不知几更,听到有人说话,便醒了,侧耳一听,是韩志道:“外面有贼!”程大勇道:“在哪儿呢?”韩志道:“你过来,在那儿!”然后,听到程大勇起身的动静。

    张志凌轻轻抬了抬头,只见他二人爬在窗口往外看。程大勇道:“二个人呢?哪来的娃子?”韩志道:“穿得那么破烂,是不是小要饭的?”他结巴完后,程大勇看着他道:“娘的,你再结会儿,他们都没影儿了。”韩志一笑,二人又向外看去。

    张志凌一听这,想起竹叶青和小杜康来,不是没有可能,便担心他们会不会被捉住了。韩志道:“咱出去逮住他们吧?”程大勇想了想,道:“还是算了,书院有啥可偷的?”

    张志凌假装翻了翻身,程大勇和韩志听到动静忙悄悄回到了床铺,假装睡着。片刻后,张志凌不敢等程大勇和韩志睡着,万一外面要是竹叶青他们,被捉了可就不好了,于是,轻轻坐了起来,揉了揉眼,慢慢起来,提了提内睡裤装作内急,打开门往外走。

    程大勇和韩志也轻轻抬起看,看看张志凌黑黑的身影出去了,道:“走!跟着!”二人悄悄起来,到了门口,见张志凌像来精神一样,快步向刚才的二个人影而去,心中诧异,二人相互一视,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尾随张志凌而去。

    张志凌跟着二个黑影在书院里绕来绕去,虽有星光,看身形也像竹叶青和小杜康,但还是不敢确定,此处也不敢叫唤,只能尾随着,而此时也没想到身后还跟着程大勇和韩志。

    张志凌跟着绕到了泮池旁,见二个黑影要绕着道统祠往后去,便轻声叫了一声“竹叶青”。二个黑影停住了脚步,忙蹲到道统祠的台脚下,一人道:“谁?”张志凌确定是他们无疑了,小声道:“我是张志凌。快过来!”

    竹叶青和小杜康弯腰轻轻踮脚走过来,走近一看,正是张志凌,三人一笑,依坐在了桥栏下。张志凌道:“你俩怎么会到这里来呢?”小杜康小声笑道:“我们还当是一户大人家呢,来找点吃的填填肚子。”

    张志凌明白了他们的来意,道:“厨间在前院呢,不在这儿,我带你们去。”竹叶青道:“见到伙计你就不饥了,呵呵。”张志凌道:“没事没事,走,昨晚有好几个人没在这儿吃饭,大饼还有好多呢。”说完拉着小杜康就要走。竹叶青也确实饿得厉害,也就跟着去了。

    程大勇和韩志在讲堂墙角观望,虽不明白什么情况,但知道张志凌必定认识这二个贼了。现见他三个要过来,忙跑到讲堂旁的石牌后躲起来,见三人往前院去了,也悄悄地远远跟着。

    张志凌让竹叶青和小杜康蹲在东配房墙角,他轻轻推开门,进到厨间拿了四个大饼出来,给了二人。竹叶青有些不好意思,张志凌道:“自家朋友,不必客气,拿着!”二人一笑,每人接了二个饼,吃将起来。张志凌见二人吃得这般香,也是满心高兴。三人不时相互一笑。

    程大勇和韩志见了这番情景,知道原由了。看来张志凌这是把勾结外贼啊,这要是向山长告上一状,够他难受得了。韩志似乎明白了,要告诉程大勇,刚结巴道:“贼......勾结......”程大勇捂住韩志的嘴,轻声道:“舌头勾住了,就别说话!”韩志忙点点头。二人继续看着。

    竹叶青想到什么,忙住不吃了,道:“我们得走了,久了不好。”张志凌有些不舍,但知道时候久了,怕有人起夜撞见,道:“好吧!不知何时能再见到你们?”竹叶青道:“没事,最近我们就在附近玩儿,来见你也不难。这儿的围墙也不高,一翻就过来了。”小杜康接道:“对对!这饼挺好吃,下次还来吃饼。”张志凌道:“那好!一言为定!”三人轻轻击掌后,起了身。张志凌也知道哪儿的围墙低,哪儿能翻进来。三人到敬义斋后矮墙后,在缺口处,竹叶青和小杜康翻过去别了张志凌。

    张志凌望着缺口,听不见那边有动静了,呆站了一会儿,直回寝室。张志凌到寝室门口,发现房门开口大了些,先前自己出来留的口较小,知道什么情况了。轻轻推开门,程大勇和韩志躺在床上,正打着呼噜,越是这样张志凌更确信他们是在装睡。

    张志凌轻轻走到韩志身旁,拍了拍他,韩志不理。张志凌把侧身躺着韩志轻轻搬正了,一把掐信韩志的肚子,再骑到他身上,道:“别装了,都给我起来!”张志凌这声音不大,但却很有威力。

    程大勇忽地坐起来,见到这番情景,也帮不上忙啊,就算过去叫李辰也来不急啊,只好不出声。韩志出不来气,挣扎着也无效,等张志凌松了点儿劲儿,这才赶快呼吸咳嗽起来。

    韩志缓过来气,忙道:“我......什么也.....”张志凌道:“什么也没看见最好!要是敢结出去一个字,让你结巴变哑吧!”韩志慌忙点点。韩志点头承诺,程大勇也无计可施,只好暂且放下告状的念头,小声说了一下好。

    张志凌这才坐韩志身上起来,道:“都给我睡觉!”韩志不敢动也不敢多言,忙闭上眼睛。程大勇也只好躺上,自忖道:“张志凌啥时候变得这么恨了?比李辰还恨!”想着想着就睡觉了。

    张志凌唬住了二人,心里也不再担心,回想着和二人在唐庄与严承打架的情景,以及今晚的事,心中甚是高兴,想到美处不觉微笑,这般竟不舍得睡觉了,只愿多想一会儿。

    约寅正时分,张志凌迷迷糊糊地时睡时醒,梦到严承带着李辰、程大勇之人拿着棍棒追打竹叶青和小杜康,忽得竟惊醒了,吓得不轻。张志凌冷静下来,听到了程大勇的呼噜声,还有韩志的呼吸声,这次是真的都睡实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咳嗽声,声音不是很高,但轻重,却听不到脚步声。张志凌轻轻起来,走到窗口,从窗缝处见一人抱着琴往后院走。张志凌已想到是曲溢师傅,但不知道为何现在起来抱琴作甚,十分好奇,便想一探究竟,于是轻轻出了门,关上门往后院而去。

    张志凌绕过崇儒祠,便出了后门便到了嵩山脚下,眼见曲溢朦胧的身影往山上走去。曲溢走得并不快,但步子很轻盈,只是不时咳嗽几声。张志凌若看不到人影也凭咳嗽之声追去,二人一前一后便上了野猪坡。

    张志凌爬上山头,见前方有一块空地,站立一人,细细看去,正是师傅曲溢。张志凌也是累了,靠着树坐地上休息,远远望着曲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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