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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山神庙宇风云

    唐婶儿过来,见老爷坐在板凳上,二奶奶拿着竹板站在一边。严威道:“唐婶儿,你可回来了!”二奶奶“啊”了一声。严威忙知道说错,忙一惊又道:“不是,唐婶儿你咋回来了?”

    唐婶儿略略一笑道:“老爷,牛死了。”严威和二奶奶都没明白过来,严威道:“什么什么牛?”二奶奶只“啊”了一声,也是瞪大了眼睛。

    唐婶儿道:“杨还放的咱那头老黄牛死了,蒙古兵打死的。”严威似乎还没明白过来,道:“什么牛死了?还蒙古兵的?”唐婶儿想到自己也没说详细,又道:“杨还早上去放牛,遇见了蒙古兵,蒙古兵把咱的牛给打死了!”严威这才听明白了,忽得站起来,怒道:“臭小子,看我不打烂他的屁股!”

    杨还一听,忙退身子不敢再看了。唐婶儿见严威怒目圆睁,也是吓了一跳。严威是轻轻地侧身坐下,这突然站起来没有留心,便触到了疼处,怒言一出口,忙“哎呀”着用手轻抚自己的屁股。

    二奶奶听清了唐婶儿的话,惊道:“蒙古兵又来了!娘啊!这日子怎么过?”严威不关心蒙古兵的事儿,倒是死了头牛挺心疼,往前趔二步道:“杨还在哪儿?这小子也是该挨揍了!”

    唐婶儿道:“老爷,村口大皂角树下……”严威一听,吞吞吐吐道:“什么皂角树下……”二奶奶听了二人这对话,问道:“什么?”

    唐婶儿见老爷已经脸红了,知道有了效果,道:“我在那儿见了杨还,他不敢回来,是我把他带了回来。这不,给老刘头送吃的都没去成。”严威听她这一说,脸略显笑容,道:“啊,那没事儿,蒙古兵杀了咱牛,也不是杨还的错,对吧?”说着竟去询问二奶奶。二奶奶似懂非懂,随口道:“啊,是是。”

    严威道:“杨还在哪儿呢?走,走看看。”唐婶儿突然高声道:“杨还,那不是在大门外跪着呢!”严威道:“走走走,出去看看!”唐婶儿道:“好好,出去看看!”

    杨还一听二人这话,忙轻轻快走几步,到了大门外就跪下来。二奶奶见二人这样前后出去,趔了一身子,坐到板凳上捶起大腿来。

    严威过了迎门墙,急忙拉住唐婶儿,低声道:“你想害我是不是?咱可是说好的啊?”唐婶儿道:“没有啊老爷,我真是在皂角树呢见的杨还!”

    严威无可奈何,道:“好!我跟你老头从小关系也不赖,大哥也很关照你,我对你也不薄,今儿个我也挨了打了,你可不能再害我了!”唐婶儿道:“老爷你放心,你在皂角树下调戏刘寡妇的事儿,我保证不跟别人说的!”

    严威指指唐婶儿,想说什么,又不说了,直接出了大门。唐婶儿也跟了出来。

    杨还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副可怜的样子。“山河”也爬在地上,头贴着地,可怜的眼神看着严威,转来转去。

    严威看看旁边的牛,就是少了最老的黄牛,心中是有火想发,马上看看唐婶儿,把火压住,对杨还道:“死了就死了吧!”转而对唐婶儿道:“你去叫老刘头赶车把牛拉回来!地先不犁了!对了,带上这臭小子!”再对杨还儿道:“去去去,把牛都拉到老宅去!”

    杨还道:“谢谢老爷!”严威不愿搭理,对唐婶儿微笑道:“说话算话啊!”唐婶儿笑着“嗯”了一声。严威一甩袖子回去了。

    唐婶儿扭头目送严威进了大门,忙过来扶杨还笑道:“起来起来,没事了没事了!”杨还一笑,起来道:“谢谢唐婶儿!”唐婶儿道:“傻孩子!谢啥呢!”杨还仍有疑问,道:“过后老爷会不会再拿这事儿责怪?”唐婶儿道:“不会的!老爷是什么样的人,我可清楚!再说,有我呢,不用怕!”杨还笑道“嗯”了一声。

    唐婶儿道:“走吧!把牛引到老宅,咱跟老刘头去拉牛。”杨还道:“好!那位叔叔还在那儿等着我呢!‘山河’走了。”唐婶儿把手搭在杨还肩上,和杨还有说有笑往老宅去了。“山河”对牛儿们叫着,催着它们快走!

    任鸣卧在路边一大树下,已闭目良久。忽听有牛铃铛声隐约传来,知是杨还归来,便起身远眺,见远处有几人走过来。细细看去,有杨还,二个壮年小伙,还有一老汉赶着牛车,车上坐着一中年妇人。

    任鸣坐下来,取出飞刀在树上刻道:“有缘必见”,然后划了一个飞刀的图形,并把飞刀插在了字的下方。任鸣看看所刻的字和留上的飞刀,心道:“但愿能看到!”,然后看看躺在地上的牛和杨还所来的方向,一笑一纵身向原来休息的山坡上飞去。

    杨还带领众人到了此处,只见死了的牛躺在地上,没有任鸣的影子,四下张望却看不到,心中略有难过,担心任鸣走了不难再见。

    杨还没有心思管牛的事儿,心里只惦记着任鸣。老刘头等人是来拉牛的,掉转牛车后,就用绳子对死牛捆绑起来,再用椽子来抬。

    老刘头见杨还在四下张望,道:“还儿,快过来!你抬着牛头,能抬动不?”杨还被叫,道:“能能。”说着只好过来抱着牛头,五人把死牛连抬带拽终于弄上了牛车。

    几人歇息片刻,老刘头道:“咱走吧!”众人都应了声。唯杨还有所惦念,想了想道:“刘爷爷,那位叔叔救了我,说好了在这儿看着牛等我来的,现下不知去向,咱连说声谢谢都没有,就这样走了是不是不太好?”老刘头一听,道:“还儿说的对!你看我都老糊涂了,咱真不能就这样走了。”

    杨还道:“刘爷爷,你们先拉着牛回去,时候久了老爷又要发脾气了。我和‘山河’在这儿等会儿,等叔叔回来了道声谢就回去了。”唐婶儿道:“刘老哥,你们回去,我跟还儿在这儿。”杨还忙道:“不用不用,我在这儿等一个时辰就回去了。我天天到这一片儿放牛,这儿熟着呢,没事的,你们都忙,就回去吧。”

    老刘头笑道:“那好吧!我们就回去了,你要早点回去,晚上继续给你讲故事。”杨还一笑,道:“好的!”唐婶儿一笑,摸摸杨还的头,道:“那我们就走了。”二个壮汉也和杨还笑着挥挥手,四人一同赶着牛车走了。

    杨还边四下远望,边目送四人离去。突然,“山河”连叫几声,然后跑了过来。杨还细看,见“山河”嘴里叨着了柄飞刀,忙接了过来一看,正是叔叔的飞刀。“山河”又叫二声,转声又到了树下,坐下后又叫了二声。

    杨还快步走到树下,便看到了树上刻的字“有缘必见”,知叔叔定是离开了,心里十分失落,又四下观望起来。“山河”在树下不停地嗅起来,然后往山坡方向嗅去。嗅了三丈余,回头对杨还叫了几声。杨还会意,跟随意着“山河”往坡上走去。

    任鸣一直向下观望,现见“山河”带着杨还上来,其他人拉着牛也走了,也没必要再回避了,便起身向下跃去。“山河”叫了几声,杨还一抬头也看到任鸣飞了下来,心里甚是高兴。

    杨还待任鸣双足落稳,笑道:“谢谢叔叔!也替老爷们谢谢叔叔!”任鸣一笑道:“小孩家还挺会客气!举手之劳而已,不必谢了!”

    杨还是因为能见到任鸣,心下高兴;任鸣是心里喜欢杨还,也甚是欢喜。一时间,二人竟高兴得不知所言。

    杨还道:“叔叔准备往哪里去呢?”任鸣听此一问,心里竟困惑和迷茫,长叹道:“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只是受了内伤,还需要调养,至于去哪儿,再说吧。”

    杨还想了想,道:“要不要跟老爷说说,到庄上找个事儿做?”杨还闻之一笑,道:“我是浪迹天涯之人,哪做得了甚么差事儿?”说完呵呵一笑,自是无奈之言。

    杨还似有所悟,道:“要不我跟老爷说说,先跟我们住在老宅,啥时候想走了再走。”任鸣知杨还的好意,也甚是感动,笑道:“我不喜欢别人太多的关照,也不想欠别人的情,你就不用替去说情了。你就不用担心我了,你回去吧。”

    杨还听此一说,道:“这样,村口外有一山神庙,还挺大的,你就在那儿先住着,我给你送个被褥,每天给你送吃喝的。等你好了,想走了再走,好吧!”任鸣见杨还如此执着,也不忍再辜负了他的心意,自己又无去处,不好再推辞了,便笑道:“好吧!就听你的啦!”

    杨还见任鸣答应了,兴奋异常,只差蹦起来了。“山河”也凑个热闹叫了几声。任鸣哈哈一笑,伸手一让,和杨还下了山坡回唐庄去了。

    任鸣确想收伊翎为徒,但事出意外,只能再盼有缘了。如今又见到杨还,更觉投缘,十分喜欢他,有意收他为徒,故此,真不知该往何处,也不愿再去何处了。

    任鸣随杨还来到唐庄村外,见近前有一小院子,围墙不甚高,院中有三间瓦房,还有几棵老松柏。二人绕过围墙,到了南面,见了庙门。这庙门倒小,与诺大的院子似有不符。

    杨还拉开门拴,门就推开了。杨还道:“常有人来庙里烧香,通常只插着门拴。不过,晚上你可以从里面插上的。”任鸣嗯了一声,然后,环顾四周,西边北面能看到巍峨的嵩山,东边是挺大的唐庄村庄,南面是开阔之地,都是已耕和待耕的庄稼地,看罢,赞道:“真是个好所在啊!”

    杨还没说话,在站在一边,陪他一同远眺。片刻,任鸣笑道:“走,进去了!”杨还跟着任鸣进了山神庙。

    杨还先带任鸣直向大殿,道:“这山神庙是我家大老爷以前修建的。”任鸣未言,走进去,到了神像案前燃上香,三鞠躬后跪在蒲团上叩首参拜。杨还待任鸣起身,也跪下来三个叩首。

    杨还把任鸣带至东侧房内,道:“大老爷以前安排个老爷爷在这儿护院,后来老爷爷病故,就没有人来看庙了。”任鸣见里面有床有桌,方便起居,只是久未住人,寒气颇重,只一笑道:“这护院的事儿,我就接了,就暂且做个主持吧!”笑着双手合什。

    杨还见任鸣这般,也是乐了,道:“我天天给你送吃的,不用担心!我这就回去给你送来被褥。”任鸣笑道:“那以后我就是个出家人,你就是捐香火钱的大善人了!哈……”杨还一听,也乐不可支。

    二人笑罢,杨还道:“那我回去了!”任鸣道:“对了,你说的大老爷是什么人?”杨还道:“是我们家老爷的亲哥哥,叫严雄,常年在外做买卖,是村里人人敬仰的大好人。我们家老爷就是二老爷,叫严威,在村里是个地主,是这附近最有钱的,不过很多钱好像都是大老爷赚的。二老爷没有大老爷好,但非常听大老爷的话,很怕他。”任鸣明白了一些,但也不想知道那么多了,道:“好了,你回去吧!我先把里里外外好好打扫一遍再说。”杨还拜辞了任鸣,转身走了。任鸣找到扫帚,先从大殿起,把房内房外细细打扫了一遍。

    一番打扫之后,日将落山。杨还掂一饭盒进来,不多时又进来一老汉,正是老刘头,背上背了一个大包裹,应是被褥之物。任鸣知是之前赶车的老汉。

    任鸣引二人进了东屋,客套一番,都就坐于桌前。老刘头待杨还摆放好饭菜,笑道:“我家老爷听杨还细讲了蒙古兵的事,专门嘱咐刘婶儿做了几个菜,由我代他来陪你喝几盅。刘婶儿这做饭的手艺真是好的很!来,尝尝!”

    任鸣感激不已,道:“这般招待,晚辈真是感激不尽!”老刘头道:“还儿和我虽然在庄上都是下人,但俺爷俩投缘,你救了他,就是我们的恩人,感激不尽的也应该是我们!我老刘头在庄上,也就是牛把式,做些粗活,但最让我高兴就二个事儿,一个是吃刘婶儿做的饭,一个是还儿天天跟我同睡!咱呢也算一家人了,客套话呢,也都不说了!”

    杨还给二人倒上酒,老刘头端起杯,笑道:“来!先走一个!”任鸣听了老刘头这番话,也知他是个善谈的实在之人,陪觉亲切,便笑着举起杯和老刘头干了一个。

    三人拿起筷子就吃喝起来,任鸣夹起菜来入口,确实美味之极,竖拇指大赞。老刘头见他这般称赞,也是高兴,便让他多吃点。老刘头甚是随和多言,任鸣和杨还就含笑倾听,三人如同亲人,相聚甚欢。

    杨还本是临安人,幼时被箫逸从赵炫的马蹄前救下,并取名杨还。后来,父母被蒙古兵杀害成了孤儿,幸又被武林宗师百里孤行所救。百里孤行不便收养,适逢故人严雄,便带回庄上作了放牛童,主要由老刘头照看。老刘头是庄上牛把式,甚是喜欢杨还,晚上也是个伴儿。老刘头虽是庄稼汉,却识得几个字,给杨还讲了许多故事,识字和讲故事便也成了爷俩的乐趣。

    三人饭饱酒足,老刘头次日还有活计,便要走了,剩下的酒留于任鸣。杨还收拾好碗筷,和老刘头相携回村里了。任鸣关上大门,进到屋来,整理好被褥,躺到床上,看着房顶,此刻竟有了家的温暖,心下高兴。片刻后,又想起风速镖局的一幕幕,心里竟又难过起来,眼中起了泪花,待酒劲儿上来,竟睡着了。

    次日清晨,杨还在庙门外拍门,叫醒了任鸣。任鸣起来开了庙门,“山河”先窜进庙里欢跳开来。杨还道:“叔叔,我去放牛了,傍晚才回来。”说着递过一包裹,道:“这里些馍馍就是早饭了。庙里有井,你打水喝。晌午如果唐婶儿或丫环们没人来给你送饭,也只能吃馍馍了。”

    任鸣接过包裹,笑道:“唐婶儿做的馍馍也定是好吃!你就不用管我了,这西屋里外有灶台,屋里还有锅碗,吃喝不愁的。你晌午也是吃馍馍吗?”杨还道:“是的。出去放牛就是一整天的,晌午要是回来,路上耽误事儿的。这不,有热水呢?”说着从身后拿出水囊。

    任鸣笑道:“你这还是西北沙漠里用的。”杨还笑道:“是啊,这是大老爷给我的,专用!”任鸣笑道:“好,那你去吧!回来了告诉我!”杨还“嗯”了一声,和任鸣摆摆手,拉着骑的那头壮年牛和二头小牛向村外去了。

    任鸣忘着杨还的背影,也是思绪万千。杨还这般赶着牛儿去吃草,也是一个人,一天就过去了。虽然有牛儿陪伴,也是“对牛弹琴”,听不得回应,终是孤孤单单。当然,有“山河”相随,也多了些乐趣。而现下自己,看来也只能陪着山神爷过日子啦。是啦,多少和尚道士也这般度日。可愁,可乐!

    任鸣胡思乱想一番,自嘲一下,摇摇头关了庙门,开始当日之事。无非是简单洗漱、填饱肚子、上香叩拜、巡视打扫、练功调养。

    傍晚时分,杨还放牛返回,将牛儿拴于庙门外,对“山河”道:“在这儿看着它们!”“山河”似乎不乐意,但也只好低着头抬着眼站着不动,侍杨还推门进去,便转身跑过来斗一小牛玩儿,似乎在撒气。被逗的小牛装样子用头去顶“山河”,但终究还是胆怯,也不敢跑远,只能在壮牛旁边瞎转。另一小依在壮牛旁边不敢乱动。

    盘坐调息的任鸣已听到动静,气入丹田,睁开眼来,从床上下来,推开屋门。杨还喊着叔叔,走过来。任鸣笑迎杨还进屋,道:“一个人放牛美不美?”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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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道:“美!挺自在的!找一片好草,由‘山河’看着就不用管了。”二人说着就进了屋。

    任鸣让他坐在木凳上,自己坐在床了,笑道:“当真逍遥自在!好!”杨还笑道:“白天自由自在地放牛,晚上老刘头爷爷教我识字,给我讲故事,还有唐婶儿的好饭,都挺美!”任鸣看他得意的样子,想来这也是人生之至乐!

    任鸣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学武功?”杨还道:“武功?就是昨天那些人打架的拳脚功夫吗?”任鸣道:“是啊!”杨还道:“我不想学!”任鸣诧异,道:“为什么?”杨还道:“我不喜欢打架!”

    任鸣哈哈一笑,道:“练武功呢,不是用来欺负别人的,也不是用来打架的。”杨还问道:“那学武功是干嘛的?”任鸣道:“你还记得二少爷是怎么救你的吗?”杨还似不解,不语。任鸣忙道:“就是箫少爷。”

    杨还道:“啊!那时候我小,不记得了,只知道他曾经救过我。”任鸣道:“学武功首先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易生病,然后呢,万一有人欺负自已的话,还能打跑别人保护自己,当然,也可以打抱不平救别人。”任鸣似所懂,却未言语。

    任鸣道:“比如,昨天我帮你打跑蒙古人,就是因为我有武功,就是保护了你!明白吗?”杨还道:“明白了!就是说我要是学的武功就能保护老刘头爷爷,能保护唐婶儿了!”任鸣一笑道:“那当然了!”

    杨还现下也没有什么亲人了,最亲近的人也就老刘头和唐婶儿了,这样回答也算是发自心底了。任鸣见他答应,心下高兴,又道:“你可知道菜刀是干什么用的?”杨还听此一问,道:“切菜啊!”任鸣道:“没错!但坏人会拿它来砍人杀人的!”

    杨还听了这儿,没应声,竟泪眼朦胧了。任鸣惊道:“你怎么了?”杨还道:“蒙古兵来砸我家茶馆,我娘让我躲在柴垛里,亲眼见我娘拿着菜刀守在柴垛前护着我,但还是让蒙古兵给杀死了。”

    任鸣听了这儿,不仅感到杨还父母的悲惨和他的可怜,也觉得自己的这个例子举得太不恰当了,忙道:“你娘真勇敢!她多心疼你啊!不过,她拿的菜刀不仅可以用来切菜,还能保护你!”任鸣这样一说,也算圆了回来。

    其实,杨还也没想太多,只是听了菜刀便想起了娘而已,忍了忍泪,似有犹豫,接着道:“叔叔,我恨蒙古兵,但也怕蒙古兵!”任鸣知他这样说的顾虑,道:“你可知道,待你学好了武功,还会怕蒙古兵吗?你看我昨天,飞刀掷去,他们就没命了,连面都没碰上呢?还用怕吗?”

    杨还听了这,心里又欢喜起来,道:“是啊!好,我跟叔叔学!”任鸣笑道:“跟我学武功的话,就不能再叫叔叔了,得叫师父!”杨还明白,道:“师父!”任鸣高兴道:“跪下磕头!”杨还忙起身到任鸣跟前,双膝着地,连磕三个晌头,一抱拳道声师父。

    任鸣忙扶起杨还,喜道:“好徒弟!我这飞刀也要有后了!来,坐下听师父说!”待杨还坐下,任鸣道:“从今日起,你每三天来我这儿住一晚,我开始教你武功。白天牛儿自行吃草时,你要勤加练习!”杨还道:“是!师父!”

    二人又聊上几句,便听见刘老头的叫唤。杨还应着声跑出去,到庙门口迎接,正见老刘头和唐婶儿掂着饭盒过来。

    老刘头笑道:“好还儿!今儿个特意早点收工,也让唐婶儿早做了饭,我再来陪少侠喝二杯!你小子太小,陪不了我喝酒,咱真是浪费了唐婶儿的手艺了!”唐婶儿笑道:“老刘头啊,就你能!”三人说笑着进了庙门。

    任鸣已到院中迎接,见三人进来,道:“哎呀!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老刘头笑道:“我们呐,也是那个借花献佛,这些饭菜都是老爷家的,你就别跟我们客气啦!”任鸣一听,心知老刘头确善言辞,笑道:“那我也要谢过严老爷了!”说完和任鸣仰面大笑。

    唐婶儿笑道:“都别贫了!”任鸣正色道:“老爷随后再谢,这得先谢谢唐婶儿才对!”老刘头笑着对唐婶儿一抱着,道:“谢谢唐婶儿!”唐婶儿笑怒道:“你这老家伙越说越贫了!”任鸣道:“走,进屋进屋!”

    老刘头边走边道:“今儿个是高兴嘛,平常也没么闹的!不管怎么样,今晚请示老爷了,老爷答应得也爽快,我们就赶快来了!”

    唐婶儿和杨还摆上饭菜,四人落座,分了筷子倒上酒,晚宴就要开启。杨还对老刘头和唐婶儿笑道:“我有师父了!师父要教我武功!”老刘头一听,指着任鸣,问杨还道:“你拜他为师了?”杨还道:“嗯”。

    老刘头道:“哎呀,天大的喜事儿啊!你师父,哎,你看我都老糊涂了,都忘问大侠怎么称呼了?”任鸣道:“哪里哪里,是晚辈失礼!晚辈姓任单字一个鸣!”

    老刘头道:“任鸣,好名字!还儿的好师父,这么大的好事,得喝一杯,不行!得一罪方休才中!”说完端起酒杯,和任鸣一同干了。老刘头一呷嘴,道:“还儿有师父了,再学上一身武功,像李靖、岳飞似的英雄,太好了!”

    杨还道:“哪以后我就可以保护您和唐婶儿了!”老刘头见他得意的样子,笑道:“还儿倒是好心肠!不过,我这一把老骨头了,谁欺负我还能有什么好处,是吧?”唐婶儿笑着接道:“可不是嘛!重要的是还儿也可以做个大侠了!以后谁敢欺负我,我就说上杨还杨大侠的名号!”她这一说,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杨还听他们这一唱一合,也是高兴万分,手握拳头笑道:“那是一定的!”老刘头笑罢,接道:“不过,可不许骄傲啊!所谓‘冬练三寒,夏练三伏’,得吃苦得坚持!”杨还自信地道:“是!”

    杨还这一说,众人自也相信于他。任鸣道:“习武不是一天二天的事儿,这事儿也不必让天下人都知道。”老刘头自然明白任鸣的意思,道:“还儿拜师和习武的事儿,也就咱四人知道。还儿要努力刻苦,不能让你师父和我俩失望!”杨还道:“是的!我一定加倍努力!”

    老刘头道:“来!为还儿的努力,干杯!”说着和任鸣一杯下肚。唐婶儿待二人放下酒杯,道:“吃菜啊!再喝都晕了!”老刘头这才让大家一同馒头就菜,吃将开来。

    任鸣吃上几口,道:“这庙里有井水,有灶台厨具,给我一些面菜就行,不劳你们给我送饭菜了。”老刘头道:“这也好,只怕我们不方便时让你饿肚子。我们还会尽量给你送来饭菜,不方便之时,你再自己做些吃了。”

    任鸣知老刘头的善意和顾虑,毕竟他们也是下人,当不得主,道:“老叔的心意,晚辈感激!”老刘头听了,笑道:“客套话就别说!吃了唐婶儿的饭,你还想自己去做吗?哈…”唐婶儿听了,知他们的意思,却对老刘头儿笑骂道:“又能开了?!赶紧堵堵你那嘴吧!”

    老刘头一笑,举杯和任鸣又干了。任鸣放下酒杯,道:“还有个事儿,得跟老叔商量下。”老刘头道:“这咋又客套上了呢?”任鸣道:“每三天让还儿来庙里一晚,我好教他武功。”

    老刘头道:“我明白少侠的意思,本应天天练习的,你这样定也是为了照顾我这老汉。好,我自干一杯!”说完,把唐婶儿刚倒上的一杯,痛快地饮下了,接着道:“少侠也是好心,但也不用顾虑我,俺爷俩相处二年多了,也不差一晚二晚的,只管好好教还儿就行了。”

    任鸣一笑,举起杯道:“咱爷俩儿都是为了还儿,一条心,我也干了!”一口下肚后,道:“也不用还儿天天来跟我学,学武功也要循序渐进,全靠他自己勤加练习,三天来一次也足够了!”老刘头道:“都听少侠的!一家人了,就不用过多客气了!”说完,四个人边吃喝边笑谈起来。

    任鸣与老刘头都酒意浓浓,便散了,任鸣送三人出了庙门,上门回屋睡去。次日,杨还捎来一些食物食材,告别任鸣放牛去了。日下而归后,把牛儿送回老宅,又回庄上带了饭菜来了庙里。

    任鸣和杨还饭罢,便到院中,任鸣开始传授杨还武功。杨还没有武功底子,任鸣从基本功和飞刀手法教起。杨还虽不懂武功,却悟情颇高,加之用心,所学之式均能速速到位,令任鸣心下大慰。

    杨还每三日来山神庙一晚,跟师父任鸣学习武功。白天放牛之时,牛儿便交于“山河”,自己找个好所在,勤加练习。如此这般,匆匆数日,杨还已大有增进,只待更加娴熟。

    这一日,戌正时分,风声渐响,任鸣正盘坐调息,依神医伊辛所教之法按序运功并意守几处穴位,虽不时有难忍之痛,却也在可调之中。

    任鸣忽听庙外有人声,声音较弱,又有风声相扰,断断续续拾字不清,不知那人所说何话,似乎是儿童之声。任鸣收了功,将意念集于双耳之中,判得至少有二人之音,再细细听来,可以断定不是杨还之声。

    任鸣知时辰尚早,庄上孩童出来玩耍也应是常事,不必惊异,只是起了大风出来玩耍不是甚妥,可也不必出去劝阻免得扰了孩子们的玩趣。他们也不会进得庙来,不用理会,只听听罢了。

    任鸣再用力听来,只拾得几个字:“饿了”、“村里”、“怕狗干嘛”。此后,没了声音。忽然庙门响了一下,与风吹动不同,明显有人推了,只听一孩童道:“门上着的,恐怕里面有人。”另一孩童道:“有点怕!”前者孩童又道:“庄上!走!”

    任鸣细听一番,再没动静了。这孩童们都是压低了声,任鸣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何况身在异乡,哪有什么熟人?多半也唐庄村里出来捉迷藏的顽皮孩子而已,不是杨还也就不必担心了,想罢,又盘坐到亥初时分便睡了。

    次日,杨还多捎了些唐婶儿做的油馍馍,给任鸣送来了二张,然后和“山河”放牛去了。任鸣送杨鸣至庙门外,又目送片刻,便关了门进去了。

    日又西斜,任鸣准备做饭,刚到门口,听见庙外有人呼喊之声:“你俩站住!”紧接着又有二人之声,一男一女,听来均为孩童之声。任鸣仔细一想,似是前些日初见杨还之时,所称的少爷、小姐等三人,难不成又要打架。

    杨还已详尽告知唐庄村严府的人和事,知这少爷乃二老爷严雄的独子,那小姐为二奶奶收养的义女。大老爷气宇轩昂、为人慈善,老夫人吃斋念佛,却膝下无子无女。另一男孩叫李辰,乃严府管家李德之子。三人同在嵩阳书院读书。

    任鸣知这虽是无知少年之事,却看不惯这种欺凌行径的。那日原本就要出来制止,因为大人出面干涉小孩之事,恐有不妥,正犹豫间恰逢杨还到场化解。今日又有此事,看来这严少爷多半也是不良少年。听声音看来是在西面,也是杨还回庄必经之处,不知是否赶得上。

    任鸣想几想,看看西房北侧的一棵松柏,虽枝叶稠密却有一粗枝可攀,便要看看这严少爷又要如何耍横。任鸣走到枝下,提了提气,胸中仍有隐痛,但能加以忍受。任鸣气沉丹田,意守之后气沉双腿,然后一提气一用力,便飞上柏枝抱住树杆,闭眼松气,再睁开眼蹲下来,往院外望去。

    任鸣见有一男孩女孩站在外围,把另二个男孩围在中间,又一肥胖男孩气喘吁吁地赶过来。任鸣知这胖男孩便是严少爷严承,外围的男孩是李辰,女孩是严文秀。而中间二男孩,任鸣只认识一个,就是那日严承所称的沈蓦,另一个不认识,高子略高于沈蓦半头。

    严承仍是双手按着膝盖喘息良久,道:“好家伙!妈的一放学就溜了!害得老子好追!”严文秀道:“沈蓦,记着三天后交钱!你先滚到一边儿去!”

    严承起身对着沈蓦道:“别以为你跟副院长是亲威就算完事儿!就是让你娘砸锅卖铁也得把四个子儿给老子交了!站过去,这儿没你的事儿!”沈蓦欲言又止,低头不动。

    严承指着另一男孩,对严文秀和李辰道:“把张志凌给我弄倒!”李辰接到命令,一咬牙一个恶扑,把毫无防备的张志凌撞爬下。张志凌险些面撞地面,爬下后忙要挣扎着翻身起来,但已被李辰死死抱住。严文秀绕到后面,按住张志凌的双脚。

    张志凌个子比他们高了点儿,多一些力气,但若于胳膊都被李辰抱着,被李辰压在地上,双脚被严文秀抱着,只能左右尝试翻动,无有效果。严承走过来,朝着张志凌的左侧腰部踢将开来。

    沈蓦和张志凌比较要好,这样袖手旁观自觉不好,但见到这般情景,也十分害怕,也打不过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急得眼泪快要出来了。

    严承道:“好你个张志凌!明明就是你给周易行告的状,几次三番问你都不承认,看来不拾掇你真是不行了!”边说边踢起来。张志凌怒吼道:“不是我告的!打死我也不会承认的!”

    严承道:“我早打听过了,就是你告的!还他妈不老实!”说着踢得更用力了。张志凌边挣扎道:“有种打死我!打不死不是人!”严承道:“还挺有种!好!让你看看老子是怎么打死你的!”说着又踢了几脚。

    任鸣用力也听得清,见这般情景有点看不下去了,但又一想,毕竟是孩童之间,拳脚也没有多少力道,再观望观望再说,想罢就忍下了。

    严承踢累了,喘息几下,转到张志凌右侧,歇息片刻,道:“累死老子了!你要是老实交待,就少挨点儿!”张志凌怒道:“不是我就不是我!”严承一听,又怒了,立刻朝张志凌的右腰右臀踢去。

    沈蓦这会儿只看得哭了,渐起了怒火,咬起了牙关,看着严承用力地踢着张志凌,不忍直视了,大吼一声,猛向严承冲了过去。

    李辰死死的抱住张志凌,不敢让张志凌挣脱。严文秀也牢牢抱住张志凌的双脚,不让他动弹。严承正专心用力地踢张志凌,哪想到沈蓦还敢造次。

    沈蓦这一冲也用了十分力气,以左肩左臂向严承撞去。严承没有丝毫防备,被沈蓦这一撞,向李辰的下半身倒去。严文秀正对着严承,见这般变故,忙松了张志凌双脚,向后弹去。

    沈蓦瘦小没多少力气,严承体重,被撞了也倾倒得不快,只是上半身爬在地上,下半身压在李辰腿上。虽然李辰下边还有张志凌,但严承这体重,也使双腿一阵疼痛。严文秀回过神来,忙过来拉嘴里直“哎哎呀呀”的严承。

    任鸣在远处看到这番情景,既佩服张志凌的骨气,也不再认为沈蓦只是软弱了。再细细看来,他们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大的伤害,终究是孩童打闹。

    严承站起来对着沈蓦怒道:“妈的!你找死啊!”他这一吼,沈蓦刚才的那点怒气竟又减了,但看看地上挣扎的张志凌,还是壮壮了胆,大不了豁出去了,手握拳头瞪着严承不言语。

    严承对严文秀道:“你俩拾掇张志凌!我来修理他!”严文秀这会儿起了怯意,但还是领了命,过来按住张志凌的小腿,然后坐了上去。

    沈蓦见严承过来,却不知如何和他打,心里起了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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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觉往后退着。严承瞪着沈蓦,慢慢走过去,还顺手坐地上捡起一根树枝。

    任鸣见严承捉起了树枝,如果这要打起来,那沈蓦难免要受皮肉之伤,看来不能再只看热闹了,准备出手,便折下一枝树枝。

    严承走近沈蓦,刚举起树枝要动手,却听远处有人喊道:“啊呀呀!住手!”严承朝声音传来方向一看,见东面跑来二个小叫化。

    任鸣听到喊声,这声音有些耳熟,但见庙北面从东跑过来二个小叫化,定晴一看,正是竹叶青和小杜康,自思道:“他俩怎么也到这儿了?先前在开封时由山者水者二位前辈照看,一别后便没再见过。对了,骆伯峰前辈说要到嵩山玩,所以这俩小子也就过来了。难道昨晚庙外说话之人也是他们了,看来定是。”

    任鸣正自思间,竹叶青和小杜康便到了严承跟前。严承一看是二个瘦小的叫化子,也不放在心上,笑道:“臭要饭的也要多管爷的事儿啊!”竹叶青微微一笑,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肥胖你家有钱,就可以欺人太甚吗?”

    任鸣见竹叶青和小杜康过来是劝架的,是帮沈蓦和张志凌的,虽然没有等到杨还出现,也是不必担心了,便继续远远观望。

    严承丝毫不惧,但也不敢轻易出手打沈蓦了,道:“你们最好少管爷的闲事!”竹叶青道:“这事儿撞上了,自然要管!”

    严承知道自己这样对付二个小叫化,倒也不是太怕,但万一沈蓦再上了,以一敌三可就不妙了,一思之后道:“好!既然要打架,那爷也不怕!但是你们四个人,我们三个人,明明吃亏了!”

    竹叶青笑道:“看你一身肥样,算个毛!我俩就对付你三个了,有种放马过来!”严承一听,道:“咿,还瞧不起爷了!你俩再挑一个,三对三!”竹叶青道:“好男不跟女斗!你俩上,就我俩!”

    严承也觉妥当,道:“好!就这样!”说完对李辰道:“起来!”又对严文秀道:“你在旁边观阵!”说完往后退了几步,和李辰并排站着。

    李辰起来后,张志凌也起来了,心中依然怒气未消,但过来的二个小要饭的来帮忙上仗,也不便先多言,就走到了沈蓦旁边。沈蓦见张志凌过来,低声问他咋样,张志凌摇摇头示意无事。二人也给二个小叫化助阵。

    此处是一片荒地,面积也不小,地上秋草渐干,二伙人摆开了打斗的阵势。任鸣看到此处,心里竟有些想乐了。这般少年虽是欺凌斗狠,但这般有模有样,也有颇有趣味,只是不要有甚伤害就好。

    严承和竹叶青同时朝对方大跨几步,随后,李辰和小杜康彼此走近了些,这四人二对,便“啊呀”着冲向对手,打斗起来。

    严承体形虽有些粗笨,但力气较大,与竹叶青相较自然不惧。李辰个子比小杜康高了半头,爱下闷劲儿和狠手,对战起来也颇为自信。但这一递招,严承和和李辰却暗觉不妙,这二人明明练过武功,有招有式,不似自己般乱打一通。

    竹叶青和小杜康被丐帮前帮主骆伯峰收养,成为小叫化,好歹学会乞讨本领,能有口吃的不致于饿死。骆伯峰一生赖得收徒,只有箫逸一个徒弟,虽然让竹叶青和小杜康跟随,却不愿多教二人武功,于是,便想法让邱剑清来教。

    邱剑清在江湖上素有“疯道士”之称,一把“清风剑”使得出神入化,扬名天下。只是几十年来远离道观,随骆伯峰行走天涯、形影不离。邱剑清道士出身,心思单一,虽被骆伯峰捉弄戏闹也会拔剑相见,但终还是一时之气,马上又会被骆伯峰轻易化解。邱剑清不太乐意教竹叶青和小杜康武功,终还是被骆伯峰拿下,也认真地教了些基础功底。

    自开封走散之后,竹叶青和小杜康便一路乞讨,一路觅食,到了唐庄。昨晚正是二人由于挨饿了一天,要到唐庄村里找些吃的,经过了山神庙宇。由于庙门由里面闩着,断定有人守庙,不易取食,还是到户家多的村里更好,于是没有进得庙去。

    严承和李辰知二个小叫化练过武功,便不敢大意了。更见二人能化解招式,打不到人家身上,慢慢心里也没的底了。不过,为了占得上风,只能胳膊狂舞了。

    任鸣见下面的情景,更觉有趣了,严承虽有力气,但占不得便宜,这般打来只能空费力气。明明竹叶青和小杜康是练过武功的,也看出不是骆伯峰前辈和丐帮的武功,倒有几分道家的武功底子,应是邱剑清前辈所授。

    李辰早没了风头,也挨了好几拳。小杜康身形也较瘦,虽有武功底子,但只是懂些招式,能够轻松闪躲,即便打到李辰身上了也没有几份疼痛。

    严承力气较大,即使呼吸稍快,还是能够拼了劲儿地打。竹叶青接了严承几拳,撞得胳膊生疼,虽然自己闪转腾挪很快,但不敢轻易硬硬地接招。

    一碗茶工夫过去,李辰渐落了下风,开始想歪招了,向小杜康逼近,乱抡起了拳头。小杜康学过招式,自然是一招一招地见招拆招,现见李辰这般狂疯地乱抡,他又近身扑来,竟不知道怎么拆招应对了,只好双手在面前挡护。

    李辰趁机向小杜康一抱一扑,把小杜康扑倒在地,双腿夹住小杜康大腿,双臂抱住小杜康上臂和头,死死地困住。小杜康双臂伸着,被李辰架到了头两侧,脸也要和他贴住了,挣了几挣也动弹不了。

    任鸣在远处看到这个样子,心道:“这小子就会这一招啊!”真是既乐又气,想掷出手中的树枝,但知二人扭在一起是打不准的,这也帮不上忙啊。

    张志凌看到这,就想上去帮忙,被沈蓦摇摇头拉住,明白这是二对二的公平对垒,只好作罢。严文秀一直很担心,但见李辰占了便宜,直拍手鼓掌。张志凌瞪了她一眼,十分讨厌,便啐了一口。

    竹叶青其实一直有意和严承玩耍,接他几拳后,知道他力大不能硬碰,便在闪躲之余施之以拳。现见小杜康吃了亏,相当于败了,便无心和严承玩儿了,便加快身形的闪动,不断地借机拳击严承。

    严承偷瞧李辰得手,心下高兴,更添信心,正要加大力道,却见竹叶青步形和拳手更快了,不再像刚才般轻慢,刚起的自信竟又凉了,连挨几下后,悄然起了汗珠。

    任鸣看到竹叶青的动作快,小声道:“好!”看出他一直没有好好打,看到现下这般,倒为他占了上风高兴一下。张志凌和沈蓦看得这些,也起了笑容。只是,严文秀双眉凝重。

    李辰问小杜康道:“服不服?”小杜康道:“不服!”李辰道:“好!看你能不能动?”说完双腿夹得更紧,双肩又加了力道。

    严承肥壮,跑步自然不行,但打架还是有力气的。这会儿没了信心,被竹叶青绕得团团转,还不停得挨拳头,就算不是很疼,可也是丢了上风。一不小心,右眼下方竟被竹叶青打了,立刻红了,像蹭掉了一层皮,疼上心头。

    竹叶青道:“认不认输?”严承心里有气,但还有力气,何况李辰已经赢了,怒道:“爷还没输呢!”竹叶青一笑,道:“好啊!接着来!”二人又斗上了。

    任鸣这会儿竟觉无味了,孩童们打闹,这也够了,总不该如同江湖撕杀,定要以命相抵。这样下去,也是个平手,这般玩儿得本就有点过了。于是,寻思着如何去阻止才好,既要住了打斗,也要教训一二,免得以后再生怨怒,再相打斗。

    “汪汪”几声狗叫,一只狗从东北面跑过来,对着严承和竹叶青狂叫起来。任鸣听到后心喜不已,知道是杨还回来了,要看他如何化解他们的冲突。严承、严文秀和李辰自也知道,也是高兴,来了帮手了。众人架势未变,只是远看着杨还牵着牛儿向这边走来。

    杨还老早也看见这边在打群架,竹叶青、小杜康和张志凌均不认得,这架势看来,严承、严文秀和李辰自是一伙的,也料定是少爷严承在欺负人了。知道沈蓦是书院的,那张志凌应该也是书院的,但却想不到怎会有二个小乞丐在这儿。

    杨还刚走近,严承喝道:“杨还,快来!咱们正吃亏呢!”严方秀接道:“你来了正好四对四!”她倒盘好了,甚至相信定能打过沈蓦,只是还没机会动手。

    杨还笑走近,道:“我不会打架啊!”严承怒道:“少他妈装熊!今儿个要是不上仗,饶不了你!”杨还走到李辰和小杜康旁道:“你俩先停下来,起来听我说。”众人对杨还加不加入打架、如何参加,各有猜测。李辰以为杨还要加入进来,重新开始打架,就松了小杜康起来了。

    竹叶青忙过来问候小杜康,然后站在一块,看杨还要做什么。严文秀对杨还侧耳道:“你要是跟我们一伙打他们,我以后保证不欺负你!”杨还听了,道:“谢谢小姐!”

    严承道:“你小子别婆婆妈妈的!赶快说!”杨还没有回应,逐个看看众人,道:“这架没法打啊!”严承怒道:“怎么没法打?”

    杨还指着沈蓦道:“那日你们打沈蓦,算是我救了他,他应该感激我,当我是朋友了,今日我去打他,不太好吧。”严承和严文秀、李辰相互一视,似乎有理,不语。

    杨还指着张志凌道:“他定是沈蓦的朋友,我打他,那沈蓦自然不乐意,定要说我这个朋友不够意思,责怪我打他的朋友,我该怎么办?”众人不语。远处的任鸣听了杨还此言,颇感有理,倒想乐了。

    杨还对着竹叶青和小杜康,微笑道:“昨晚在街上给你送吃的人,就是我。”虽是夜里,但竹叶青和小杜康也看清了杨还,心下一直感激。竹叶青道:“真是多谢你了!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敢问恩人的尊姓大名?”杨还一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客气!”严承听不明白,道:“什么什么呀!说清楚了!咋回事?”

    原来,昨晚杨还正和老刘头说话,听见“山河”不停在叫,出得屋门,看见“山河”对着大门方面直吼,“嘘”了一声示意它别叫。杨还小道:“你在这呆着,别动!”“山河”便不叫了,坐在地上。

    杨还悄悄拉开门闩,轻轻拉开门,走到大门口往街上看去,没有动静。杨还正要回来,听见“咚咚”二声,忙又往街上看去,只见二个人站在榆树下四处张望,也敢情是听见狗叫才爬上树去了。

    杨还见他们的身形看上去跟自己的年龄差不多,但不是村里的,衣服破破烂烂像是乞丐,于是,就小声唤他们过来,问他们是否是饿了,然后,回去跟老刘头说了,拿了几个饼给了他们。杨还还想留竹叶青和小杜康住一宿,但他们在外露宿惯了,也不愿承杨还太多情,就拒绝了,拿着饼走了。

    杨还和老刘头等几个不回家的长短工都住在严府老宅,牛儿和农具也都在老宅,但他们吃饭还是要到严府去的,故此,这里也没有多少吃的。杨还把自留的夜宵都给了竹叶青和小杜康,并目送他们离开,心中颇为高兴,助人为乐自是乐事。

    严承听杨还讲完,高声道:“你拿我家的饼给别人吃,还有理了?还当了好人了?”严文秀接道:“就是!叛徒!”杨还道:“饼是府上的,但给我吃了,那自然就成了我的吧。”

    严承很是生气,知道这下杨还是不会跟自己一块对付他们了,指着杨还怒道:“你小子,算你能!”说完摸摸脸上的伤,对李辰摆了摆手,愤怒着转身回唐庄。

    严文秀也不高兴,走到杨还面前,凑上脸去,小声怒道:“回去再算账!”说完对“山河”道:“走!回家!”“山河”退了几步,意思是不跟她走。严文秀骂道:“喂不熟的东西!”骂完,追随严承而去。

    杨还等严承三人离远了,对沈蓦和张志凌道:“你二人没事吧?”沈蓦摇摇头没说话。张志凌道:“多谢你的解救!不知道怎么称呼?”杨还抱拳对四人一块道:“我叫杨还。我其实是严少爷家的放牛娃,只是我不喜欢他欺负人的样子,还好能帮到你们。”

    张志凌道:“我叫张志凌,和沈蓦、严少爷他们都在书院读书,我俩与他们不和,只是他是少爷家的,我们也不敢说什么。”杨还道:“我也只能帮这忙了。在府上少爷和小姐也常欺负我的,只是我总拿大老爷挡事,他们也不怎么老计较。”

    竹叶青道:“杨还,记住你了。我们是要饭的,昨晚和今日之恩,他日再报了。”杨还笑道:“哪里什么恩情?小小事情不必记在心的。”竹叶青转而对张志凌道:“咱们今日相见也是缘份,江湖山水相连,他日有缘再见了。”

    张志凌道:“我和沈蓦今日得二位相助十分感谢,他日再见定当再谢!不知二位怎么称呼?”竹叶青笑道:“我叫竹叶青,他叫小杜康。”他这一说,杨还等人都想乐了。

    张志凌笑道:“好特别的名字。”竹叶青微笑道:“竹叶青和杜康都是酒,我们老帮主爱喝酒,收留我俩后就给我们起了这名字。不过,我俩从小是孤儿,也没有正经名字,老帮主叫了也就这样了。”杨还微笑道:“好名字啊!听起来多捣蛋的。”他这一说,大家都大笑起来。

    杨还道:“看来众位都有去处,那我就不请大家到唐庄了。”说着指向东北面,接着道:“我白天都在山前放牛,啥时候经过那里,都可以找我。张志凌道:“好!我们上下学经过那里就去找你耍。”杨还笑着点了点头。

    竹叶青抱拳道:“我们要往少林寺方向去了,咱们就此别过!”张志道:“好!天色不早,我们也得赶快回家了,后悔有期!”杨还也抱拳道:“好!他日再会!”几人相互一笑,各自离开。

    杨还目送他们一番,对“山河”道:“走啦!”说完过去拉住牛儿,“山河”跑着去赶小牛,回唐庄去了。

    任鸣看完了打架的全过程,十分庆幸自己收得如此好徒儿,一定要把飞刀之技悉数教于他,还要超越自己,想罢,担心杨还进庙来,便下了树进西屋了。杨还见天色已暗,便直接回唐庄老宅了。

    忽然,传来几嘶马叫之声,并有人高喊:“站住!哪里走?!”紧接着又响起刀剑相撞之声。

    任鸣细听,声音来自北方,放下手中的灶具,走出西屋,然后又轻身上了那棵松柏之上。只见适才孩子门打斗之处,来了好几个人。任鸣定睛一看,有五匹马,马上坐着六个人,西面二人,东面四人。东面四人着蒙古装,应是蒙古人。

    西面一人道:“好!既然如此,那就今日定个高下!我摩尼教人,我中原武林,岂能怕了你们蒙古人?”此人正是摩尼教右使完颜复金,身旁之人乃是副左使董国立。

    对面一蒙古兵道:“你等摩教之人,聚众举械,违我王法,必当诛之!跑了你们教主,拿了你二人也是大功一件,还不下马受死!”此人,乃是蒙古四大高手之一博尔术。

    这蒙古四大高手分别是博尔术、察木台、吉卜华和塔克烈,原是“北漠双雄”之北漠琴王的徒弟,但受蒙古人蛊惑叛了师门,随了元军,被封为“蒙古四大高手”,四人曾在伯颜麾下从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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