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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摩尼白莲纠葛

    李威看到了任鸣,但一时未能想起,就先行向欧阳纵横施礼,道:“欧阳前辈可好?晚辈丐帮李威,这里有礼了!”欧阳纵横不认识他,看他一眼,便无趣了,冷冷道:“不好!”

    李威听欧阳纵横这样回话,道:“前者伊神医托我代为寻找前辈,好替前辈疗伤,晚辈不敢怠慢,终是成了好事,料想前辈的伤势必是将愈了。”欧阳纵横知他这一话了,才想起遇到伊辛,也是丐帮的好,是眼前这个人帮的忙,想到这儿面微笑容,道:“谢了!”李威道:“不谢不谢!这也是晚辈之幸!若有所需,晚辈定当全力以助!”

    欧阳纵横本是话少之人,已不想多说了,闭目不语了。李威见他这般,也无可奈何,忽而想到这年轻人似乎是风速镖局的飞刀任鸣,大闹大都时曾相见过,转身过来对任鸣道:“你可是飞刀任鸣?”

    任鸣本也认得他,但不见他理会,也就不在意了,现见他寻问过来,微笑道:“是在下。”李威道:“适才未能及时认出你来,还请多多见谅!”任鸣道:“哪里哪里!”

    李威走近问道:“任大侠何故至此,看脸色像是受了内伤?”任鸣道:“是啊,前几天在开封被阴阳掌所伤,恰逢神医,便在这里医治了。”李威道:“这西域阴阳掌曾有耳闻,着实厉害!”

    欧阳纵横听了二人对话,这才知道任鸣是受了阴阳掌力,起先并未听到伊辛和任鸣在屋内的话,哈哈一笑道:“阴阳掌,伤多好!”然后闭目不说了。

    任鸣听他这般幸灾乐祸的一说,也不愿多理会,不语。李威扭头看看欧阳纵横,不知他为何说这话来。

    李威对任鸣道:“风速镖局封镖了,任大侠怎不追随箫逸兄弟呢?”任鸣微笑道:“自小在风速镖局长大,本该孝敬总镖头和夫人,或跟随二位少爷,但这些日子在外飘泊惯了,也就算了。”李威点头赞同。

    欧阳纵横道:“你现在居丐帮何位?帮主是谁?”李威转而对欧阳纵横道:“晚辈现在代管帮中之事,帮主是箫逸兄弟。”

    欧阳纵横一听,忽地站了起来,顺手拿起了铁杖,道:“称箫逸为兄弟,然后来向我女儿讨好!是也不是?”李威没想到欧阳纵横竟怒了,不明所以,道:“晚辈和箫逸已结拜为兄弟。晚辈是真心喜欢令媛。第一眼见到就已经喜欢了…”

    欧阳纵横道:“这般羞辱我天下城!拿命来!”说罢拖着右腿,举起铁杖,直朝李威打来。

    李威没想到箫逸致使欧阳婷婷伤心失落这一层,没想到欧阳纵纵横如此怨恨箫逸,并和自己牵连到一起,也不明白自己错在何处,为何如此大怒。但不容多想,铁杖已来,只好躲让,李威几闪便轻易躲开铁杖。

    欧阳纵横全靠左腿支撑,行动自然不便,李威闪在一处,铁杖落了空,眼前正是任鸣,随着喝道:“一并杀了!啊!”挥杖朝任鸣杵去。

    任鸣哪里想得到会朝自己而来,向后一靠,跃到凳子后面,一屁股坐在地上,那铁杖重重砸在凳子上,立刻就碎了。任鸣忙起身,以准备再行闪躲。

    欧阳纵横没打到任鸣,便扭身去打李威。李威边退边道:“前辈这是为何?这是为何?”欧阳纵横不答,只是挥铁杖去打。

    欧阳婷婷听到李威和任鸣的对话,提到了箫逸,心下只是难过,无他。正迷蒙间,听见了打斗之声,知道又是爹爹在发火了。伊翎倚在门内往外看,她见师父在墙边站着没事,也就只看欧阳纵横追李威这个热闹了。

    欧阳婷婷走出来,高声道:“爹爹!”欧阳纵横不理,只是满院子追李威。

    任鸣见这番情景,上去帮李威齐战欧阳纵横也是不妥,只好观望,还好李威没往这边来,要不那铁杖定要向自己打来了。

    欧阳婷婷连叫几声,欧阳纵横不回应,只是不停追打李威,便伤心地哭了起来。李威边说“前辈息怒”、“前辈有话好好说”之类的话,边移动脚步闪躲。

    伊翎轻轻走到欧阳婷婷旁边,拉拉她的衣角,道:“姐姐不哭姐姐不哭!”说着说着竟也眼含泪花了。

    李威几绕便到了任鸣身边,欧阳纵横朝李威就是一杖,李威闪开,欧阳纵横顺势一拐,铁杖朝任鸣打来。

    任鸣早已料到,急忙向右闪躲。内伤还在,内力不足,勉强躲开铁杖。欧阳纵横虽然可恶,可毕竟没到生死时刻,又有他女儿在此,杀伤他也是不妥,飞刀自不能用,还是闪让为上。

    伊翎看到这一刻,忙飞奔过来,不顾一切地拦在任鸣身前,道:“不许伤我师父!这里是我家!”欧阳纵横见伊翎跑过来,收住了想要挥出的铁杖,“哼”了一声,一趔身去打李威。

    任鸣又是一番感动,拉着伊翎到墙边,道:“好徒儿!他伤不到师父的。来,咱躲在这儿看。”

    欧阳婷婷深知爹爹的脾气,便只是伤心小泣,不再喊劝,任他闹了。

    正此时,门外闪进二人,挡在李威面前,拦住欧阳纵横。二人均是老叫化打扮,年纪约有六十左右,分别为刘明常和伍百正二位长老。

    刘明常喝道:“不知李帮主哪里得罪城主,这般赶尽杀绝?”伍伯正道:“还望城主看在骆帮主的份上,收了怒气。”欧阳纵横瞪目道:“放马过来!何须多言!”说着挥杖便打。

    李威道:“刘长老、伍长老不可伤了欧阳城主!”刘明常和伍伯正为丐帮长老,江湖之事甚丰,自有分寸,未多说直和欧阳纵横打在一起。

    李威看看欧阳婷婷,见她这般泪样,不觉心疼,悄悄走到她身边,道:“是我不该来找你,但我还是来了。箫逸和我是兄弟,虽然他没有接受你,可终究你们有些情意,我也觉得有些不齿。可能惹你讨厌了,你可否给我一句话,我便从此消失了。”

    欧阳婷婷心下早乱了,虽听了他的这几句话,也只是听了,哪有心思去想些什么,还是伤心地小泣。

    李威见她不答,也不知她所思是何,片刻道:“你不用担心前辈。二位长老都无心伤害到前辈。前辈这样出出心中之气也好,你就不必伤心难过了。”

    欧阳婷婷听了这话,倒明白了,也能看出来二位长老和李威、任鸣都在忍让着爹爹,想罢竟不那么担心了。

    李威也不知道再和欧阳婷婷说什么,见她这般难过的样子,再追问心意的话也不合适了,一时无话可话。欧阳婷婷虽不那么担心爹爹,但毕竟右腿有伤,哪能这般不停地动,可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二人就这样站着观战。

    李威不停地看看欧阳婷婷,突然想到什么,然后从腰间取下一物,乃一上好玉佩,捋捋上面的红缨,递到欧阳婷婷跟前,道:“婷婷,我别无长物,这是师娘所留之物,我就送于你,就算你我相识一场。你且收下,他日之后,你可以弃之,也可以还我。”

    李威只希望欧阳婷婷现在收下,至于以后,就不奢求什么了。欧阳婷婷没心思想是接受,还是拒绝,但不由得就伸手接了,然后看了看他,就又向爹爹看去。

    此时门口站着一人,背背药篓,那人一挥手,然后喝道:“停了!”随即,欧阳纵横、刘明常、伍伯正三人竟站立不动了,姿势仍然,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任鸣、李威、伊翎和欧阳婷婷向大门口看去,正是神医伊辛。伊辛笑道:“今日是什么日子,竟然这般热闹?”说着,走到欧阳纵横三人跟前,从他们身上分别拔下二支毫针来,三人都能动了。

    任鸣看得吃惊,暗佩这飞针的神技,和深谙的内功。李威道:“神医不光医术出神入化,连这飞针神技也是江湖一绝啊!”伍伯正抱拳道:“在此打闹,让神医见笑了!”伊辛道:“哪里哪里!城主也是生性打闹,打闹自有打闹的乐趣嘛。”说着搀扶着欧阳纵横坐到石凳,也是缓解气氛。

    伊翎早就惊呆了,跑过来道:“爷爷,原来你的飞针这么厉害啊!怎么不让我见啊?”伊辛道:“女孩家家的见这干嘛啊?”伊翎道:“哼,我还不让你教呢?我有师父!”说完又回到任鸣身边。

    伊辛一笑道:“哟,小丫头还生气了呢?你师父的飞刀可是江湖一绝啊,好好跟着师父学。”伊翎道:“好!”撅着嘴不说话了。

    欧阳婷婷走到欧阳纵横身边,但不说话,只是关心爹爹的腿。李威看看她,心知今日不便久留,抱拳对伊辛道:“已神医找到城主,这忙丐帮已完成,那就不再久留了。我等先行告辞了。”

    伊辛道:“哎,中午在此一餐,午后再走不迟嘛!”李威道:“不了,我等还有要事去见帮主,尽早起程才好。他日有事,神医只管吩咐,丐帮上下定当尽力!”伊辛道:“既然执意要走,那就不多留了。”

    李威对任鸣道:“任大侠可有话要在下转告帮主?”任鸣道:“无事可告。他日再去拜见少爷!”李威道:“好。多多保重!”

    李威看下欧阳婷婷,欧阳婷婷也正看过来,李威一笑道:“多多保重!”说完转身和刘明常、伍百正,与众位告别走了。

    欧阳婷婷似乎才想起手中的玉佩,想要还于李威,胳膊微抬,刚要出声又没声了,便缓缓放下了手臂,看着李威远去的背影。

    伊辛见任鸣也在院中,却不知道有没有和欧阳纵横打斗,只问道:“少侠身子如何?”任鸣微笑道:“我已无大碍,已躺数日,今日就到院中赏赏山色。”伊辛道:“往后就不需服药了。再施针十天,便可内力恢复了。今日起,就可以走动走动了,如若不适,调息半个时辰便可缓解了。”

    任鸣心道:“明日便将离去,听他这般说来,也无担心什么。在这里窝居烦心,不如天涯任行。”对伊辛道:“多亏了前辈相救!”伊辛笑着挥了挥手,示意无须客气。

    伊翎走过去,对欧阳婷婷道:“姐姐,咱俩去厨房吧。”欧阳婷婷看下玉佩,装入怀中,随伊翎进了厨房。

    任鸣对任鸣一点头,也进屋休息去了。伊辛看看欧阳纵横,知他性情,也不说什么,只道:“城主先歇息片刻吧,待会午饭。我先去配膏药了。”说完背着药篓进屋了。

    次日早饭罢,欧阳婷婷独自在厨房忙着,伊翎随庚伯去登封集市买布料做新衣服了,伊辛给任鸣施完针便去采药了。

    伊辛虽然嘱咐任鸣不必和欧阳纵横计较,今日可出门到谷内小转一番,但任鸣在此窝居数日,已有烦闷,还是决定离开凤凰谷,于是到伊辛房内,看罢简易药柜药具,在桌前拿起纸笔写道:“神医仙师有缘,生逢二番施救,此恩情难忘难报,只待心中常念。晚辈生性不适居于一处,今日就此别过,只盼他日大难再遇!伊翎乖甜,甚是喜欢,只愿他多多笑乐!任鸣别书。”

    任鸣写罢,看看所写伊翎之处,起了留恋之意,真是贴心可爱的孩子,想了片刻一笑,放下笔便出了屋。任鸣走到院中,巧见欧阳婷婷从厨房走出来,与之对视一笑,也没看欧阳纵横一眼,便出了大门而去。

    欧阳纵横见任鸣这番出了自己屋,进了伊辛房内,不多时出来直出了大门,知他这是真的要走了,顿时不觉起了悔意,本和他没有仇恨过节的,不过既然走了,也就走了吧,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离去,心中空空。

    欧阳婷婷看着任鸣出了大门,对任鸣的离去,似有感知,但又不知,心中只觉不美,或许因为箫逸是他的少爷。

    欧阳婷婷走到欧阳纵横背后,父女二人还盯着大门看,哪还有任鸣的影子。欧阳婷婷双手不觉放在了欧阳纵横的肩上,片刻右手一动,觉察到什么,一看,原来父亲右边肩上靠近脖子旁的衣服破了个洞,道:“爹爹,你的衣服怎么破了?”

    欧阳纵横一扭头,斜眼一看,甚是吃惊,道:“飞刀!”说着,往昨日飞刀划过肩头而又打了木栏和落地之处看去,身子不禁一颤,又道:“我命休矣啊!我命休矣啊!”这才知道原来任鸣已是手下留情了。想到这番,不由得感慨万千,只悔自己冲动无礼了。

    欧阳婷婷不明白父亲说的是什么意思,道:“什么飞刀?什么命休矣?”晚间我给你补补就是了,你好好休息吧,不要再动怒了,我去给你烧水喝。”说罢,看下又望着大门的父亲,转身进厨房了。

    申时,伊翎拎个包,在庚伯前面蹦蹦跳跳得进了大门,喊道:“姐姐,你看我的新衣好看不好看。”直接进了屋里。庚伯对欧阳纵横施了个礼,然后背着食材进厨房了。

    欧阳婷婷听见伊翎的喊声,刚迎接到门口,伊翎已到门口。伊翎跑到床边,用力解开包袱,拿出新衣放在身前,满面笑容对欧阳欧阳婷婷道:“好看吧?”欧阳婷婷一看,果然好看,笑道:“真好看!来,穿上让姐姐看看!”伊翎道:“不行,等我拜师的时候才穿呢?”

    欧阳婷婷知她喊任鸣师父,想毕是要拜任鸣为师了,不过中午也没见任鸣回来,不知何故,只是伊翎拿着衣服在眼前乱晃,也不想不了许多,只道:“来嘛,先穿上让姐姐看看嘛!”

    伊翎略思索片刻,道:“好吧!姐姐这么好,就先让你看看了。”说完在欧阳婷婷的帮助下,穿上了新衣服。欧阳婷婷一边拍手,一边真心夸赞,惹得伊翎跳起舞来。欧阳婷婷竟忘了一切,乐意十足。

    伊翎突然停下来,若有所思,道:“既然穿上了,我就去让师父看一眼,再马上脱下来也行!”欧阳婷婷明白她的意思,笑道:“好啊!去吧!”伊翎一扭身跑出屋外。欧阳婷婷待她出去,才思量着任鸣有没有回来。

    伊翎笑着冲进任鸣屋,只见被子叠得整齐,却不见人,忙又出来到院中四下乱瞅。庚伯先把食材放入厨房,又把药材放入伊辛的记内,见了任鸣的留言,正拿着纸出来,巧见伊翎在四处张望,心知她在找任鸣,就举起手中纸晃了晃。

    伊翎跑过来,抢过来一看,虽然还有些字不太认识,但已明白任鸣留言之意,急道:“我师父走了?我师父走了?”拿着纸又跑进任鸣住的房内,盯着床,任眼泪花花直流。呆了片刻,冲出屋来,冲到了欧阳纵横面前。

    欧阳纵横在院中坐着,却看得明白,现见伊翎这般泪眼朦胧的样子,心下不知如何以对。

    伊翎拿着纸,指着欧阳纵横道:“是你打走了我师父?对不对?你说!”欧阳纵横在孩子面前哪还有怒意?哪还有凶相?只是双眼流露歉意,却无言相应。

    庚伯跑过来,对伊翎手语道:“不能对长辈无礼!这样不好!”伊翎哪里还计较这些,把纸往欧阳纵横身上一扔,那纸没碰到欧阳纵横就落地了。

    伊翎又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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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一般,边哭边慌乱又胡乱地扯下身上的新衣服,快速地揉成一团,朝欧阳纵横身上扔去,道:“我讨厌你!你是个恶人!”。说完哭着往大门外跑去。

    欧阳纵横没有丝毫闪躲,动也未动。此时,全明白凤凰谷这般情景,皆因自己,只是愧悔不已。

    庚伯没想到伊翎会有这般举动,竟楞住了,待到伊翎的身影在大门外消逝,才明白过来,忙跟着去追伊翎了。

    欧阳婷婷站在屋门口,看着眼前的情景,看看爹爹的样子,头脑一片混乱,只是任泪流淌。

    任鸣走出山谷,体内仍感气血翻动,较之前还是轻松许多,边走边吹下口哨,但已唤不回坐骑,只好随意顺山脚往南行而。

    任鸣走至水塘旁,忽觉胸中左右寒热均起,恐要对撞,只好到道旁小山坡的一棵大树下打坐调息,待气息稳住后,在朦朦睡意中入定。

    “站住!妈的给我站住!”任鸣听得一男童的喊声,睁开了眼,向声音传来方向看去。只见路上走一瘦小男孩,约10岁左右,背个包裹,正扭头往后看。而后面,则有三个少年紧追,前面一男孩一女孩,后面连呼带喘跟一个子略高的胖男孩,年纪也相仿。

    男孩和女孩追上后,男孩一把揪住了瘦小男孩,女孩在一旁双手叉腰晃脑,得意洋洋。后面的胖男孩过来后,大喘几口道:“妈的!说好的池塘那头,让老子好追!”又喘二口,伸手道:“拿来!”

    瘦男孩一副既害怕又不服的样子,道:“我只有三个钱。”那胖男孩斥道:“我说傅逊,你是不是故意跟老子过不去?”上去扯住傅逊的耳朵道:“说好了二个钱,你只拿三个钱,给老师交二个,你是要只孝敬我一个钱吗?”

    傅逊道:“我家没钱了,我娘还是从街坊借了二个钱给我的。”那胖男孩一松傅逊耳朵,道:“妈的,你当我严承是好哄的吗?给我打!”原来这胖男孩叫做严承。揪着傅逊的的男孩一看严承眼色,抡拳朝傅逊的肚子打去。

    傅逊想要反抗还击,但表情一怒之后,还是忍住没有还手。严承对那女孩道:“文秀妹妹上啊!他说你坏话,你还没跟他算账呢?”那叫严文秀的女孩,道:“对啊!好你个傅逊!”说着也挥起拳头去打傅逊的后背。

    傅逊道:“我没有说你的坏话!”严文秀道:“没有!没有!还说没有!难不成程大勇还冤了你!”说着不停地击打。

    严承道:“先给一个钱也行,欠的一个钱下月变成二个,下月得给老子四个,否则,还有挨打!”傅逊挣脱着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言语,任严文秀和那男孩踢打。

    严承道:“怎么?还不愿意吗?是不是想告老师?”傅逊还是不说话。严承对那男孩和严文秀摆摆手,道:“李辰,停!”然后,半蹲到踡躺在地上的傅逊近前,道:“我告诉你!不怕你告诉老师,告诉院长也不怕!”

    傅逊还是一言不发。严承见他这般,伸手道:“把一个钱掏出来,今天先饶了你!”傅逊丝毫不动。

    严承见傅逊一动不动,道:“怎的?还想挨揍吗?”傅逊仍不动。严承起身怒道:“给我打!”他这一声令下,李辰和严文秀又踢起傅逊来。

    任鸣离得并不远,对这番看得真切,也听得明白,他们虽是孩童,但也心中恼怒,忖道:“小小年纪怎的如此霸道?!”

    任鸣见他们仍在踢打地上的叫傅逊的男孩,已看不下去,正欲起身要去教训一番,忽听得几声狗叫,然后又听见铃铛之声。任鸣见西边跑过来一只浅黄色家犬,这犬过来就跑到严文秀脚下亲昵起来。敢情这是严文秀家的狗。

    任鸣随铃铛之声往西细看,见一少年骑着一头黄牛晃晃悠悠地走过来,后面还跟着二头黄牛,一成年黄牛一幼年黄牛。任鸣不禁一乐,这少年倒也悠闲万分。但转念一想,看来这少年的到来,并不是给傅逊解围的。

    严文秀停住踢打傅逊,看了看远处走来的骑牛少年,然后和黄犬玩起来,不住地叫狗的名字着:“山河”。李辰见严文秀不打了,也停也下来,看看远处来的男孩,看看可爱的“山河”,双眼流露出想玩的欲望。

    严承见这般情景,也似乎对傅逊也不那么计较了,看着严文秀戏耍的“山河”,也不禁乐笑起来。

    那骑牛男孩走近后,跳下黄牛对严承道:“少爷好!”然后对严文秀道:“小姐好!”严承听他这一叫,不屑一顾。严文秀看一眼那男孩,不理,又和“山河”玩起来。

    严承对那男孩道:“杨还,过来!这家伙是我的仇人,过来揍他!”原来这骑牛男孩叫做杨还。

    杨还看看躺在地上,蜷缩着身子的男孩,早已料定是严承在欺负人家,但他是少爷,不敢造次,笑道:“少爷,你看他都吓破胆了,你再打他还有什么意思?再说,大老爷常说不许小孩打架的!”

    严承一听,无言以对,道:“好了好了!算便宜了这小子!但你不许对大伯说,他可是快回来了!”杨还道:“哪能呢?少爷!”严文秀道:“也不许对我爹说!”杨还“嗯”道点了点头。

    严承对傅逊道:“今天暂且饶了你!但你得记刚才我说的话,那个子儿到书院给我,否则老账新账一块算!滚吧!”

    傅逊动下胳膊,看看站在跟前仍有凶色的严承。傅逊又看看站着的杨还,见杨还对自己施以微笑,才轻轻起来,仍怯怯地挪着步子,待走出十几米,回头看看杨还,然后转身走了。

    严承见傅逊起身要离开,也不再啰嗦,和严文秀一同与“山河”玩耍。李辰也不进凑上来叫一叫“山河”。

    杨还看着傅逊走远了,道:“少爷,小姐,我要去放牛了。”严文秀正玩得开心,听杨还这一叫,有些不乐意,道:“烦不烦啊你!”

    李辰对严承道:“老大,该上书院了。”严承生气道:“还没玩够呢?真不想去。”严文秀站起来,道:“走走走!烦!”三人相互一看,都不情愿地走到一块,要顺路去书院。“山河”往严文秀跟前跳几跳,又跑回来到了杨还跟前。

    杨还拉上牛,道:“少爷小姐,就此别过了。”严承道:“妈的,还不如杨还在家放牛呢!”严文秀道:“走了走了!”说完想起什么,对杨还道:“今儿这事儿不许对我爹说,否则,你给我等着。”杨还忙道:“不敢不敢!”

    严承、严文秀和李辰三个拖着懒散的步子,无精打彩地向西走去。杨还轻声哼着,牵着牛向东走着。“山河”跑前跑后欢跳着。

    任鸣看完眼前一幕,实没想到这叫杨还的少年,三言二语竟化解了这场欺凌,望着杨还的背影,忖道:“这少年,可教也!”待杨还看不见了,一笑,又闭目调息起来。

    杨还骑着牛,伴着牛脖上的铃铛声,呵着小调顺路往前走,优哉游哉。“山河”在前后跑来跑去,蹦跳不止。

    走到一山脚下,谷口前,杨还见此处野草丰旺,便跳了下来,任牛儿们自行吃草。杨还四下一瞅,近处有一环形土包,里面正可躺卧,一笑道:“‘山河’,走!躺着去啰!”“山河”亦然会意,直奔向土包了。

    杨还到了土包,拔了些草,往地上一摊,当作床褥,然后一屁股躺上。“山河”也跟着屁股坐地,吐着舌头,看看要闭上眼的杨还,看看吃草的牛,然后也要侧躺上睡上一觉。

    杨还一侧头,对“山河”道:“你可别睡着了啊!走丢了牛,咱俩可就惨了!”“山河”头没动,只睁开一只眼看着杨还,眼珠转几转,抬起头看看牛又看看闭上眼的杨还,只好爬在地上直盯盯地看牛儿们,还不时看看四下的风景。

    “山河”突然小声“汪”了几声,惊醒了杨还。杨还从小睡中醒来,忙抬抬头看看正吃草的牛,道:“瞎叫啥?”说着却见“山河”直直朝左侧看去,又叫了几声。

    杨还会意是“山河”发现了什么动静,便坐起来往左侧观望,见远处有许多大人,却不知道在干什么,但看情况像在要打架。杨还来了兴致,对“山河”轻轻一“嘘”,然后起了身,悄悄越过小土包,顺山脚往前走近,直到能听到那些人的说话声,便躺在一棵又树后,听听他们在干嘛。

    “山河”坐杨还身后,看看杨还,看看那些人,再看看牛儿们,啥也不耽搁。杨还定睛一看,这些人大都带着兵器,有二三十人,双方对恃。

    只听一人道:“我白莲神教是中土原生教派,而贵派是西域教派,后居福建岛外,尔等在我中土传教也就是了,却可为何屡屡与我教发难?难不成要喧宾夺主吗?”另一人道:“先生何须和他们多言?我福州、常州、曹州多处分坛被他摩尼教所袭,今日定要讨个说法!”

    对面一人道:“这位莫非贵教教师刘道先生?在下十分钦佩您的博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通晓世事!”那刘道先生看此人一眼,道:“难道阁下是摩尼教新任左使赵炫?”

    这赵炫笑道:“正是在下。”适才那人道:“什么左使?不就是出卖宋庭的王爷赵槿的儿子吗?”

    此言一出,赵炫脸色甚是不适。旁边一人却喝道:“这位敢情是白莲教副香主韩六福吧?你少在这儿狂言!我们左使决却决不与蒙古人为伍,这是江湖尽人皆知的事儿!要是再敢胡言,我东方再歧可要翻脸了!”

    韩六福道:“怕你怎的?你们皆是中土之人,也西域胡人,何故找我白莲神教的麻烦?你们伤我神教之人,必须拿命来偿!”

    赵炫另一侧之人道:“好啊!即是误会,也不必多说!就是杀你白莲教人,那又如何?”他这话一出,刘道:“这位想必就是副左使史进忠吧?”

    韩六福道:“管他什么什么进忠还是效忠呢?往日之债今日必还!”刘道看下韩六福,对他这脾气有些无奈,还想再说一说,但见韩六福已举刀杀出,看着他的背影只好摇摇头。韩六福奔向对面,双方所有人都提起兵刃准备应战。

    还没等韩六福跑过来,赵炫身后一人道:“停住!”说着那人走到赵炫前面,迎上韩六福道:“你这是要一对一呢?还直接对阵?”韩六福被喝住后,停下道:“你是何人?”

    那人道:“在下完颜复金!如果单打独斗,对付你,我看就不用左使动手了,我来陪你玩玩!”韩六福怒道:“还我弟弟命来!”说着举刀要砍。

    完颜复金忙又举起手道:“停住!”韩六福道:“你又做甚?怕了不成?”完颜复金道:“此番与你弟弟之命何干?”韩六福道:“我弟弟韩七便是曹州分坛香主,是你们害死了他,拿命来!”

    韩六福刚举起刀,完颜复金又道:“停住!”韩六福“哇呀呀”怒道:“又有何事?!”完颜复金道:“你弟弟怎么没‘福’了?如何改叫韩七了?”韩六福一听更气了,道:“我弟弟单字一个‘七’,你管得着吗?”完颜复金笑道:“你弟弟果然没‘福’,今日你这‘福’字也当去掉,改作韩六了!”说完,举刀向韩六福砍将过去。

    韩六福自然听得出来完颜复金的羞辱之言,本就脾气不好,想到刚死的弟弟,此刻怒气冲顶,誓要拼死替弟弟报仇,二人挥刀战在一起。其他人都打起精神,分立两边观战。

    杨还在树后,听得明白这些人的对话,自然不懂,只是还不曾见过江湖高手的打斗,这般远观有些不解谗了,但也不敢轻易露头。“山河”似有所知,也把头爬在地上,往那边看着,也不时扭头看看吃草的牛儿。

    韩六福怒气在胸,自是不够沉着,挥出的刀路也有些凌乱。完颜复金就显得轻松许多,不时找出对方破绽,或挑或刺,几番让韩六福险些中刀。

    东方再歧突然道:“副右使不必恋战!”完颜复金一笑,道:“好来!”说完顺势将刀向上一挡,突转刀身,横着刀向韩六福划去。这一刀也用了全力,直接划了韩六福的右胳膊,划破衣服,划掉了一大片肉,划到小臂骨头上。韩六福痛得大声“啊”了起来,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连连向后退去,忙有教众迎上救治。

    此时,从后面迅速跳过来一道士打扮之人,跃到韩六福跟前,封住了右肩几处穴道,赶紧防止血流。然后,又是几跳便到了完颜复金前面。

    完颜复金正为出手得意,见这道士如此一气呵成地几个跳跃,便到自己跟前,如此之快,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道士凌空一掌,便击在了完颜复金的右胸前。完颜复金“哇”地一口,喷出鲜血,并连向后面倒退了几步,被史进忠拦住,才险些摔倒。

    赵炫、史进忠等一行人,也没有想到此道士的身手这般快捷,而且掌力也着实厉害,也都破为吃惊。

    东方再歧却也看得细致,见那道士跳过来,举掌迎接上去,并道:“莫非这就是白莲道士赵建都了!来得好!”那赵建都也不回话,挥掌去和东方再歧打将起来。

    这东方再歧掌力也着实不弱,那道士赵建都的掌劲也呼呼生风,二人不相上下,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杨还看到韩六福小臂被划伤,双手捂眼不敢看了。又听到打斗声,才又看过来,但见东方再歧和赵建都这般拼掌力,看得津津有味,竟在心中模仿起来,身形不觉微晃。若非是在树后偷看,怕要挥起手来了。

    史进忠让完颜复金坐地调息,又回到赵炫身边给东方再歧观战。赵炫侧身对史进忠低声道:“想办法归化教师刘道,拿下白莲教不在话下。”史进忠迟疑了一下,又开了眉头,微笑道:“好办!”说完二人又朝东方再歧和赵建都看去。

    过了一会儿,史进忠道:“刘道过来了,这道士也是难得的好手!”赵炫笑道:“那是自然!”停了片刻,赵炫又道:“这事儿当由你和江啸声、寒惊涛去做了。”史进忠点点头。

    又过了片刻,赵炫知东方再歧和赵建都难分胜负,道:“今日难见分晓,不宜死伤,还须从长计议,岂能这般耗下去?”史进忠也为难道:“是啊!杀不得又让不得,如何是好?”赵炫思虑片刻道:“静观其变吧。”

    一顿饭工夫过去了,东方再歧和赵建都棋逢对手,均不落下风,似有越战越勇之状。刘道身后一人,给韩六福裹好了胳膊,心头愤恨,抽剑直接上阵。刘道欲要阻拦,又觉不妥,便止住了。

    那人又走几步,高声道:“今日定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现在不报,更待何时?”他这一喊,刘道身后的人就躁动起来,纷纷拿出兵器,跟随上来,要向赵炫这边混战。

    赵炫这边也不示弱,准备应战。此时,这边赵炫和完颜复金未动,那边刘道和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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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福观阵。一时间,几十号人便混战一起。双方人数相匀,实力匹敌,都占不到多少便宜。

    一个时辰过去,白莲教死了二位,即给韩六福包扎并提剑要互拼之人,还有一教众。赵炫这边死了一教众。

    双方互杀到了焦灼状态,不分胜负,这番混斗,这般乱作一团,杨还都看着没了趣味。适才东方再歧和赵建都打斗,杨还是看开了眼,这会儿乱斗,杨还还要在众人群中去找东方再歧和赵建都,看他二人拼掌。

    突然,“山河”小叫几声,又远处传来一阵马叫声和马蹄声。杨还朝声音方向一看,见有一大队骑马的蒙古兵,尘土飞扬地向这边过来,要有上百人。杨还忙对“山河”“嘘”了一声,又不觉往树后躲了躲。

    那群蒙古兵走近些,便喝道:“这边有乱贼!抓乱贼了!”随着越来越近,嘈嚷马蹄声越来越大,赵炫和刘道这二拔人便从打斗中听到了,都不觉停了下来,往蒙古兵看去。

    双方正在狠斗之中,见蒙古兵近了,还没想到怎么个办法,只相互看看并原地望着。

    蒙古兵骑马而至,片刻已到了近前,分拔将众人围住。赵炫和刘道双方不觉靠拢在了一起,被蒙古兵围着。完颜复金和韩六福也都忘了心中怨恨,顾不上言语。赵炫和刘道相看,也不说话,似在互问怎么办。

    蒙古兵都围将上来,举着兵器,骑在马上在外绕来转去。最后,过来一蒙古大官,将众人打量一番,举着鞭子一指,道:“你们这些乱贼!在此火拼,正好一并杀了!”说罢一挥手,众蒙古兵举兵器向赵炫和刘道杀将过来。

    赵炫对刘道:“我等仇暂且放下,一并杀了这些官兵,恩怨日后再作了结!”刘道:“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赵炫一笑道:“好一个兄弟!杀!”说罢一跃向一蒙古兵冲去。

    赵炫跃起,在空中顺势夺了蒙古兵手中的长刀,并将蒙古兵踢下马去,然后,向后弹落地上,挥刀向另一蒙古兵打去。刘道见赵炫如此身手,心中起了赞佩之心,然后喝道:“我等与摩尼教的恩怨先行放下,今日先杀了这些蒙古兵再说!”教众齐声响应,纷纷和蒙古兵打将开来。

    杨还见来了蒙古兵,也有点害怕了,知道蒙古兵的厉害,现下场面全乱了,不敢再看了,但又不敢出来,要是被蒙古兵看不到,那可就完了,只好躲在树后闭上眼,不能露头,只得用耳朵听了。“山河”看出小主人的样子,爬着向左边顺地移了移,也不抬头,只睁眼看看杨还,看看别处。

    赵炫和刘道双方人数虽众,也均有武功,但毕竟蒙古兵有上百人,又是骑兵,自然也身手不一般。虽然死了不少蒙古兵,便还是被围得严实,也无可奈何,只能奋力拼杀。

    完颜复金和韩六福都受了伤,无力再打斗,现下竟背靠背站在中间,旁边也各有自己人护着观战。

    赵炫趁机到了刘道身旁,边迎击蒙古兵边道:“这番久了不免更多死伤,还是尽快躲了马匹四下散去了吧!”刘道道:“正有此意!今日一别,他日再会!”赵炫哈哈一笑道:“好!他日定聚!就此别过吧!”

    刘道哈哈一笑,杀死一蒙古兵,高喝道:“大伙不宜恋战,夺了马匹往南而去!在汝州汇合。”赵炫道:“各位抽身走了,往北向山上撤!”众人也都明白,这番打下去必要伤亡,只能突出重围先行走了,也都纷纷找机会去夺马匹。

    蒙古军官知他们要逃,高喊:“不能让乱贼逃了!不能让乱贼逃了!”但已无用了,这些人都是江湖高手,夺了马匹也是易事,陆续突出包围四下逃去。完颜复金被东方再歧拉上马,韩六福被赵建都拽上马,也都打斗着跑出去了。

    一时间,逃得逃,追得追,全四下散了。只剩下死了蒙古兵和几个摩尼教、白莲教的教徒,躺在地上,任风吹着死尸。

    此时,野外只有风声渐起,别无它声。

    杨还听不见人马声了,才慢慢从树的别一侧,轻轻探出头,见远处没人了,还有二区马站在那儿没动,又向四周看了看,全没一个人影,才对“山河”一显意,都起了身怯怯地往牛儿走去。

    杨还起初看到的只以为是打架,玩的,但蒙古兵来后,便是杀戮了,也想起了父母被蒙古杀害的情景,仍然心有余悸。边走边向四下眺望,生怕蒙古再回来。

    杨还走到牛儿跟前,拉了牛便往回走,缰绳用力地拉,但牛儿的步子就是快不了。杨还觉得牛儿的铃铛声太响,会惊了蒙古兵,便匆忙拽了些草塞在了铃铛的中间,急急往回赶。

    杨还着急走了一阵,偏偏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马蹄声,忙身子贴近牛脖,算作依靠,但不敢回头看。马蹄声并不急,只是声音更大了,还不止一匹马,似乎是二匹。

    杨还不敢回头去看,只听有人喊道:“让开!让开!”忙把牛往路边儿上拉,好给人让路,但不敢回头。只是“山河”早就冲着后面狂叫起来。

    杨还到了路边,这才注意到“山河”在叫,忙道:“‘山河’,别叫!”“山河”只看了几看杨还,仍对后面叫起来,似乎叫得更凶。

    后面的人骂道:“再叫煮你吃狗肉!妈的!”“山河”一听“叽”了几声,后退到杨还前面,一转身还以后面狂叫!

    后面的人骂着“妈的”,然后“扑通”一重声,只听一声沉闷的牛叫。杨还知是牛儿被他们砍倒死了,这才壮着胆往后看,地上的牛动几动死了,二匹马上坐着二个浑身是血的蒙古兵。

    杨还此时咬牙切齿,为牛儿的死起了怒火。“山河”看看杨还,对着蒙古叫得更厉害了。

    蒙古兵这会儿最烦这狗叫了,一人举刀冲着“山河”道:“妈的!老子剥了你!”说着驱马过来。

    杨还虽怕蒙古兵,这会儿也顾不得许多,道:“‘山河’快跑!”“山河”见蒙古兵挥刀过来,边叫边退,那蒙古兵一时也打不到。

    突然,蒙古“啊”了一声,竟“扑通”跌下马死了,脖子上插着一柄带红缨的飞刀。

    杨还正吃惊间。另一蒙古兵见状,忙赶马过来看个究竟,但到跟前一看,才知中了飞刀,正提了警惕向四周寻人,突中飞刀也倒下马来,死了。

    杨还这会儿也看明白了,眼前这二个蒙古兵都是被飞刀戳了喉咙,但诧异自己都没见到飞刀的影子。看看后面没再有蒙古兵了,正要四下找找是谁杀了蒙古兵,一声咳嗽声之后,但见左侧坡上过来一人。

    此人正是任鸣,过来道:“你叫杨还!”杨还见他这般衣着,也像刚才那些打架的人,知他当是练武的人,想毕忙道:“你怎么知道我叫杨还?”任鸣又咳嗽一下,道:“适才你从这经过,劝了你家少爷打架,我在上面看到了,就知道你的名字了。”

    杨还道:“哦。那叔叔在上面做什么?”任鸣道:“我受了伤,在上面休息休息。”杨还想到什么,忙站直了深深躹了一躬,道:“谢谢叔叔刚才杀了蒙古兵,救了我!”

    任鸣一笑道:“小事儿!哎,对了,你去时精神奕奕,回来这般怯怯,而这蒙古兵满身是血,你看到了什么?”杨还把刚才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任鸣道:“原来是摩尼教和白莲教火拼,还有那临安小王爷,呵。”

    杨还道:“我听我爹娘说,我小时候就是临安的小王爷在街上骑马差点踩死我,是那个叫赵炫的吗?多亏我义父救了我。”任鸣惊道:“临安?你家是临安的?怎么会在这儿?你义父又是谁?”

    杨还道:“我家是临安的。有位爷爷因为身上没了银子,我爹娘让他免费喝了一回茶,后来,到我家茶馆要还银子,正遇我爹娘遇害,就救了我。我爹娘死了没了亲人,那位爷爷见我可怜,就把我带到这儿,留在一个老爷家放牛。我的义父叫箫逸。”

    任鸣一听,这事儿也奇了,这也算是故人了,笑道:“你义父是我家的少爷,今日相见,咱俩也算有缘。好了,现在没事了可以回家了。”杨还听任鸣说认识义父,也算是亲人了,心下也高兴,但看到死在地上的牛儿,泪水打转,哪里开心得起来。

    任鸣见他这般,道:“这事儿呢,也怪不得你。你回去只管跟老爷说去,叫人来把牛弄回去,我在这儿埋了这俩蒙古兵,等着你替你说清原由。没事的,快回去吧!”任鸣说完拍拍杨还的肩,以示安慰和鼓励。

    杨还看看任鸣,道:“只好如此了!”说完,从身上取下包裹,递给任鸣道:“这个烙饼和水都给你吧,都晌午了,我一会儿就到家了。”任鸣颇为感动,笑道:“叔叔不饿,你吃着快回去吧!”杨还道:“叔叔你就拿着吧,你在这儿也没吃的喝的,再说我啥时候能回来还不一定呢?”

    任鸣笑道:“好吧!那我收下了!你只管回去,你家老爷不会怪你的!”杨还道:“嗯!我也不怕。那你在这儿等我,我快快回来!”说完一笑,叫上“山河”拉着牛,不时回头看看任鸣,便带着小牛往西走了。

    杨还进了唐庄,脚步慢了下来,盘算了一路还是不知道如何对老爷交待,死了牛决不是小事,虽然快要急出汗来,但还是挪着步子。

    老爷家是唐庄第一大财主,庄里大多地都是老爷的。老爷虽是唐庄人,却姓严名威。老爷这名听起来挺怕人的,但也是个脾气挺乱的老坏蛋,说骂人就骂人,说打下人就打下人。

    杨还边寻思边着,不觉已看了老爷家阔气的大门,马上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走。“山河”倒什么也不怕,往大门直奔,到了门口又急窜过来,甚是高兴。杨还道:“后面躲着去!”“山河”会意,忙到了杨还后面,站在牛头下,任牛嘴来嗅。

    正犹豫间,一妇人挎一篮子从大门内走出来,杨还心头一热,因此此妇人正是府上的厨娘唐婶儿。唐婶儿是好人,对杨还也格外照顾,这是见了近人了,但又一想,死了牛的事儿恐怕她也无能为力,竟又失望了。

    唐婶儿走上几步便看见杨还拉着牛站在前面,笑道:“今儿个怎么回来这么早?怎么不进庄呢?”杨还待唐婶儿走近了,支吾道:“牛死了。”

    唐婶儿正色道:“啊,怎么死的?”往后一看,就是少了那头老牛,但转而道:“牛死了又什么怕的?看你害怕的样儿?”杨还道:“不是,是有人把牛打死了。老爷要打死我的!”

    唐婶儿微笑道:“怎么回事儿?跟我说说。”杨还看看唐婶儿,便把经过简单说了说。唐婶儿道:“还挺吓人的!世道这么乱,你没事就行,还真得感谢那位侠士!没事儿,走!咱进去看热闹走!”

    杨还心里还是害怕老爷责怪,唐婶儿说的还是没底,现又说进去看热闹,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唐婶儿见他这般表情,笑道:“信婶儿不?有我呢,跟着我没事儿!走!”说着摆摆手,示意进去。杨还点点头,跟唐婶儿开始回去。

    唐婶儿道:“你先在大门口等我,我让你进你再进,晓得不?”杨还点点头。

    二人到大门口,杨还住了脚步,“山河”乖乖地站在杨还后面四下张望。唐婶儿挎着篮子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往里进,杨还见她这般也是不解。

    唐婶走进去,躲在迎门墙角前,侧耳听院里的动静。杨还不明白她这是为何,但知道唐婶儿是很小心谨慎的,不觉也起了好奇之心,对“山河”低声道:“在门外呆着,别叫别动!”“山河”会意,后腿一屈坐在地上。

    杨还悄悄走了进来,唐婶儿扭头一“嘘”,示意杨还不要出声,杨还点点头,躲到迎门墙的另一角。

    这时,只听院里一女的一阵喘息,然后道:“气死老娘了!再问一句,到底有没有去找那个死寡妇!”然后,一男的忙应道:“哎呀,姑奶奶,我都说了五十六遍了,真的没有!”

    杨还听得这女的正是老爷的二房奶奶,生性十分泼辣,而这男的正是老爷严威。

    二奶奶道:“哎,刚才说的都是一百遍,这会儿怎么成五十六遍了?”严威道:“我的姑奶奶啊,我也是五十六的人了,哪有那心思啊?即便有那心也没那胆啊!即便有那胆,我这身子骨也受不了啊?!”二奶奶道:“少跟我花言巧语!你心颗心,你那个胆,你那身子骨,我能不知道?还跟老娘装什么装?”

    “啪”的一声,随后就“哎呀呀”的。唐婶儿知道这定是二奶奶在打老爷的屁股,不禁捂嘴偷笑。

    严威乞求道:“姑奶奶饶了我吧!我真的没有找那刘寡妇!”又是“啪”二下。严威喊得更凄惨了。二奶奶道:“我早打听过了,村里好几个人都见了,你还在这儿给我装!你以为老娘是好骗的!”

    严威哭诉道:“姑奶奶啊,自从娶了你后,我就听你的话,再没有添过房纳过妾,也真没有心思去外面拈花惹草!哎呀……”二奶奶道:“前面的说的我都信,没有拈花惹草?少来哄老娘!”然后,又是“啪啪”二下。

    严威哭喊道:“姑奶奶饶命啊!都怪那个寡妇啊!”二奶奶道:“你调戏人家,怎么怪上人家了?”严威道:“哎呀……我说是唐婶儿,她要是不出去,我也不用挨打了!啊……”二奶奶道:“你有胆去外面鬼混,还没胆让老娘打屁股?!”

    唐婶儿听严威这一说,心中有些生气,虽然自己是个寡妇,但哪容别人这样来说,而这是自己老爷说了,又能怎么样,只能忍下这气。

    二奶奶道:“人家唐婶儿的男人好呆也是你发小,你还叫人家寡妇,有没有良心,打!”说罢,又是“啪啪”二下。“在别人面前给够你面子了,难不成一直让老娘跟你在院里转,老娘腿都酸了。”严威道:“姑奶奶,饶了我吧,我来给你揉腿!”二奶奶道:“少来!等老娘打够了再说”“啪啪”又是二下。

    唐婶儿心中不快,想出去算了,让严威多挨一会儿,但又一想杨还的事儿,还是去救救场吧!想到这儿,唐婶儿一转身,面朝门外,双手握在嘴外喊道:“老爷!老爷!”

    严威一听忙道:“姑奶奶快起来!唐婶儿回来了!打也打了,今儿个就饶了我吧!”二奶奶道:“这寡妇怎么又回来?”严威道:“什么寡妇?以后不许这样叫?那是俺发小媳妇!哼!”二奶奶道:“行行行,以后再去找刘寡妇,看我不打折你的腿!来,给我坐这儿!”

    唐婶儿轻轻走到大门口,把门推了推,门“吱”响过后,微笑着看看杨还。杨还佩服唐婶儿的聪明,一笑竖起了大拇指。唐婶儿直向院里去了,杨还轻轻走到迎门墙这边儿,悄悄扒着往院里偷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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