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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一座观与观里的人

    跌坐在地的女子闻言,神情一怔,抬头看了看那轮无言环照天地的明月,又低下头来,看着身前的血迹。

    得真峰,当下只是近暮时分,天色却如同深夜,风雨呜咽,伴随着闪电照彻天地的间隙,一条上山小路于峰前不时隐现。

    山道崎岖,只容一人堪堪行走,此时的山道上雨水与泥土混合,汇成一条污浊小溪沿着山路冲刷下去。

    山路间的杂草叶原本已被雨水冲净,泥水涌过之后,再度被附上一层泥浆,杂草韧性十足,叶子被泥水压低之后,又高高弹起,如此往复,如同在雨中起舞。

    半山腰,一只狐狸正沿着山道一路向上,原本洁白如雪的身上此刻尽是泥土,嘴里叼着一枚浆果,它抬头望向高处,看着山上那一道“雨水洪流”向着自己冲来,自身下流过后,又向着身后的山道下倾洒而去。

    它抖了抖身上雨水,抻了抻后腿,继续向着山道上头爬去。

    一座小道观静坐于山上,观门匾额上书“得真”二字,观门后乃是一小庭院,院中一侧放着些瓜果蔬菜,另一侧则晾着一些衣物,后方一座大殿与庭院相连,左右乃是两座小楼,依稀可以瞧见厨房与柴房,布局有些奇怪,不似寻常道观庄严肃穆,却莫名的更趋近自然,若不是有那大殿与观门,瞧着到更像是一户农家所在。

    道观俨然一番自然景象,如果不是此刻院中有两个手忙脚乱的身影的话,真算得上一所宁静闲适的住处。

    这场大雨来的太突然,之前竟是毫无症兆,约莫是天将黑时,突然便乌云四起,大雨磅礴随后而至,正在小屋内吃饭的师徒二人连忙丢下碗筷,一人去收菜,另一人去收取衣物,尽管二人反应已经够快,却还是有许多东西被雨水浸湿。

    站在屋檐下的小道童拿着最后一批收上来的衣物,已经被雨水浸透,小道童满脸泪水,随着衣物上的雨水,一起滴落在檐下廊道上。在一旁的中年道人见徒弟这个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只是看见徒弟的可怜样子,还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头,说道:“无妨,一场雨而已,雨水过后,天地会更加清明几分,你无需伤感。”

    说到这里,中年道人捋了捋胡须,自顾自点了点头,似乎对自己这番见雨之感颇有些满意。

    小道童看了看手中衣物,抬手抹了一把泪水,说道:“湿的都是我的衣物,师傅您老人家手脚快,只顾着先收自己的,欺负徒弟人小跑不动。这下好了,我明天又没衣服换了!”

    中年道人闻言,原本不停捋着胡须的手一顿,反手在徒弟脑袋上就是一下,小道童吃痛后双手抱头往地下一蹲,衣物洒落一地也顾不上,原本就有些红肿的双眼中,眼泪滴溜溜打转,就是不落下来,看年纪不过六七岁的小道童,仰头望着自己的师傅,小脸委屈得不行。

    中年道人正要说话,忽然神情一凝,转头望向观门处,厉声喝道“出来”,小道童懵懵懂懂跟着转头看过去。

    只见大门处先是一只小小脑袋探头探脑伸出来,似是被道人声音吓到,小脑袋微微颤抖,细细看时,自道观大门处走进来的,却是一只满身泥垢的小狐狸。

    瞧见狐狸身形后,小道童脸上一喜,顾不得脑袋疼痛,冒着大雨向观门处奔去,那狐狸见小道童向自己跑来,也不害怕,摆了摆脑袋,“嗷嗷”叫了两声,待道童到了身前,伸着小脑袋在小道童脚边蹭了蹭,显得极为亲昵。

    小道童蹲下身摸了摸小狐狸脑袋,见它满身泥水,连忙将其抱入怀中,却听得小狐狸发出一声惨叫,小道童连忙放开查看,这才发现它右后腿微微屈着,似是受了伤。

    小心将狐狸抱回屋檐下后,小道童也不说话,就这么眼巴巴看着自家师傅,道人双目紧闭,双手负后,后来实在是顶不住傻徒弟热切的目光,板着脸说了句:“先进屋,把它身上脏物除去!”

    小道童听得师傅说话,裂开嘴角,道了声“谢谢师傅”后便抱着小狐狸进屋,取出旧衣物将它身上污泥擦去之后,将狐狸放置于椅子上,便静立一旁,看着自屋外进来的中年道人。

    道人伸手向着狐狸腿上探去,小狐狸似是有些害怕,一声呜咽,转头看着小道童,道童连忙说道:“你别怕,师傅会治好你的!”

    仿佛听懂了小道童的话,小狐狸不再出声,耷拉着脑袋半眯着眼,神情萎靡。中年道人右手抵住小狐狸受伤的后腿,体内真元缓缓度入其体内,修复着它已经破裂的大腿骨,不多时道人收回手,随手从袖中掏出一瓶丹药递给一旁的徒弟,“一日一颗,化入水中给它喝,三天后就好了。”

    小道童接过丹药,认真道了谢,送师傅离开之后,回到椅子旁蹲下,伸手摸了摸已经沉沉睡去的小狐狸脑袋,微笑说道:“快了快了,乖,很快就好了!”小狐狸拱了拱脑袋,发出深眠时才有的呼吸声。

    道童蹲在地上,双手托腮,就这么看着陷入沉睡中的小狐狸。他与这小狐狸,可是老相识了。

    大约是在半年之前,小道童在后山捡果子,回来的路上便发现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尽管从小便在山上长大,心中明白山上不可能有什么怪物存在,可小道童看着已经越来越暗的天色,想着今日师傅又下山去了,这山上如今便只有他一人存在,不免心中惴惴,于是赶紧加快脚步,想要早点回观里去。

    小道童背着小半框野梨,沿着后山崎岖山道往回走,突然只听“嗖”的一声,一团东西从道童背后窜出,稳稳落在他的背篓上,仿佛是起跳力度不够,只见两只爪子搭在背篓边缘,两只后腿悬空不停扑腾,吓极了的小道童急得团团转,想要看清身后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是连着转了几圈之后,背后东西没看到,反而是把自己给绕晕了,小道童一屁股坐在地上,背篓倒落在地,篓中野梨洒了一地,道童揉了揉脑袋,突然想起背后可是还有怪物存在,连忙弯腰向前爬出几步,后回头望去。

    这一看,小道童不禁发出一声轻噫声,原来在那背篓边上,此刻正站着着一只面狭耳圆、浑身雪白的小狐狸。小狐狸目光在野梨和小道童之间来回摇摆,见小道童看向自己,全身毛发竖立,发出野兽护食的低沉吼声。

    道童见状连连摆手,说道:“你想吃东西是吗?那你吃吧,吃吧!”说着赶紧站起身,又退后几步。小狐狸有些奇怪,见那人倒退之后,摆了摆脑袋,低头叼起一个野梨,转身跑进密林中,再不见踪影。

    小道童站在路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到那只狐狸再度返回,这才放下心来走到背篓边,将散落一地的野梨收起,中途想了想,又放了几个梨在路旁的石板上,站起身四处看了看,便背着小背篓一路回观里去了。

    待小道童走出极远,山路上已经看不见那个小小身影之后,路旁的草丛里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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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小脑袋从杂草丛里穿出来,看见路边那几个野梨,发出一声欣喜至极的叫声,连忙扑到路边,围着野梨不停转圈,时而望向小道童离去的方向。

    自那之后,每逢小道童进后山,无论是去取水还是捡浆果,他身边都会有一只小狐狸一路跟随,等到道童回道观时,它便只会在靠近道观的山路尽头观望,从不曾进入真正的道观范围。

    今日在观门处看见小狐狸,令小道童大感意外,想来是今日突逢大雨,而小狐狸受伤之后,是特意前来寻自己帮忙的。

    看着沉睡中的小狐狸,伤势稍缓之后,神态已平缓许多。道童突然想起桌上碗筷还未收,连忙起身将其收好。

    三日后,伤势尽好的小狐狸离开道观,小道童一路送到后山,泪眼婆娑。站在大殿里的中年道人看着一人一狐出了观门,有些头疼小徒弟的憨直,却也对道童的“天真”由衷感到欣慰。

    中年道人道号得真,而小道童从小便是自由自在,心性自然纯净,是中年道人在山下将其收养上山,取名天真,既合道统,又符天性。

    得真道人转身走入大殿,对着殿中仅有的一座神像上了三炷香,开口说道:“特禀告在上祖师,吾之一脉道统,修行皆为求一真字,今日道缘已至,虽于常理不合,然吾辈修行,皆自然无拘而行,特请祖师赐道。”

    语毕之后,得真道人便闭目垂手侧立于一旁,殿中神像颜色灰白,看着有些破落,却一尘不染,良久之后,一点金光自神像胸腹处出现,飞至得真道人身前后,金光收敛,在道人身前不停转动,道人睁眼看时,乃是一个“有”字。

    伸手将那个字收入袖中,道人转身离开大殿,在柴房叫住正在劈柴的天真小道童,将手中金字交付于他手上,嘱咐道:“下次见到有真,将这个交给她。”

    天真看着师傅一脸懵,问道:“师傅,谁是有真啊?”

    “就是那只狐狸,她以后可以算是你师妹了!”

    “师妹?”天真奇怪不已,“师傅,狐狸也可以修道吗?”

    得真道人已经转身离开,唯有他的声音传来,“万物皆有道。”

    看着手中那个金字,尽管困惑不已,天真仍是欣喜大过震惊,原本就是六七岁大小的孩子,心中所思,便不能以常理断之。

    小道童正想将劈柴一事先丢下,打算先往后山寻那只小狐狸,不料还未动身,师傅的声音便已经再度传来:“劈完再去!”

    “是,师傅!”天真今日的劈柴速度比平常快了三分之一,将所有柴禾劈好之后,连忙一路蹦跳,向后山跑去。

    “阿白,阿白,你在哪?快出来!”稚嫩的童声在山间回响,天真沿着山路已经来回找了两圈,仍是不见小狐狸踪迹,这让天真很是奇怪。小道童眼转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干脆原地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野果,“你再不出来,这果子我便一个人吃了哦!”

    “嗖”的一声,一道白影从路旁飞出,目标非常明确,直指天真手中野果,小道童将手一缩,那团白影便撞入他怀中,将他撞得往后一倒,一人一狐便争相抢起果子来。

    小狐狸前脚按住天真双手大开的胳肢窝,惹得小道童哈哈大笑,嘴里不停嚷嚷着:“慢些慢些,你伤才好,别再伤到了,好了好了,果子给你。”

    这才结束一场嬉闹,看着小狐狸吃果子,小道童这才想起自己来后山的目的,于是伸手掏出小心搁置于胸口处的金字,递向小狐狸。

    被天真唤作阿白的小狐狸正在吃果子,突然鼻中闻到一阵清香,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使得它丢下果子,转头看着那个被天真从怀中掏出来后再度散发光芒的金字。

    金字光芒大作,比在大殿刚出现时还要明亮几分,小狐狸走进天真身侧,歪头看着小道童,天真挠了挠头,说道:“师傅让我给你的,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用!”

    小狐狸看着那团金光,不再抗拒体内本能,张口便向天真手上咬去,竟是将那金字一口吞入腹中。

    天真见状吓了一大跳,师傅只叫他东西送给阿白,可没教自己跟它说怎么用这东西,见阿白将金字吞入腹中,生怕它有什么异样的小道童连忙将其抱到身前,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小狐狸突然一个蹦跳,挣离天真身前跳到远处,扬起脑袋嘴巴微张,浑身如同被冰冻住,分毫不动。天真站起身正想跑过去,肩头却被一只手按住,转头一看,正是师傅得真道人。

    “勿动,勿言。”得真道人说着,抬手向天上一挥,于是在小道童看不见的天空高处,一道太阳真气被道人随手拘来,跨过无边空间之后落入小狐狸体中,小狐狸周边浑身顿时散发出阵阵热浪,热浪离体不远,便被一道无形气墙拦住,天真定眼望去,气墙之内如同被烈火蒸煮,沸腾不已。

    道人再一挥手,白日中隐于无边云海之后的月华又被撕下一缕,同样渡入小狐狸体内,月华入体之后,阵阵寒气由内而生,与热浪威互中和,整个气墙内趋于平静。

    如此庞大的阴阳之气同时入体,小狐狸仍是保持仰头望天的姿势不动,被其吞入腹中的金字化作无形气息,除了护住自身之外,还在不停吸收外界传来的两种先天之气,在体内愈积愈多,慢慢的开始向体外散去。

    天真见小狐狸所处的地方已经平静下来,忍不住就想要往前探去,却发现师傅右手仍搭在自己肩头,自己还是无法动弹,虽然心中明白有师傅在,小狐狸便应该无大碍,但还是忍不住为阿白担心。

    天真突然瞪大双眼,在气场消失之后,阿白的身体竟开始缓缓向空中飘去,同时身体上一阵阵白色光圈不停出现,不多时便将小狐狸整个包住,此刻望去,乃是一个白色光团悬浮于空中。

    日升日落,夜色如约而来。

    尽管肚子早已饿得响了几次,小道童仍是目不转睛看着天上那团白光,他和师傅已经守了一下午,都未曾见那光团有何变化,他转头看了看从自白光出现后,就去路边打坐的师傅,尽管心中疑惑诸多,可天真也明白当下不是询问的时机,边只好压下满腔困惑,换了个坐姿,继续看着天上那一团白光。

    月光清冷,照在后山密集的树林上,肆虐的夜风伴随着树木阴影一同摇曳,夜已极深。

    若是平常,小道童独自一人是决计不敢独自一人在后山待到如此深夜的,只是今日有师父坐镇,阿白又还在天上下不来,他心中牵挂,是断然不会走开的。

    盘坐于一旁的得真道人睁开双眼,站起身望向天空光团,伸手一引,光团摇摇晃晃,落下人间。

    已经摇头晃脑了好几次的天真听得动静,眼睛使劲睁了几次才睁开,却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只见原本应在高空上的光团,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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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时已经落下地来,此刻就在自己面前。

    感受到光团残留的些许温热气息,天真忍不住喊了一声:“阿白,你还在里面吗?”

    光团一阵剧烈的摆动后,出现道道裂缝,到最后如同蛋壳一般从顶部破开,光团化作缕缕灵气,飘忽不定,就要随着夜风散去,却被得真道人手持白玉甁收入瓶中。

    而天真则被眼前一幕惊呆了,看看师傅又看看身前,小狐狸已经消失不见,自光团里出现的,乃是一个三四岁大小的白衣女童。

    白衣女童双目紧闭,双手抱在胸前,身体被夜风拂过,微微颤动,天真轻轻唤了一声。

    “阿白?”

    白衣女童闻言双目缓缓睁开,看着前方的小道童,还有一旁站着她以往瞧着便觉得吓人的中年道人,奇怪他们为何变得有些矮了。

    见两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太敢与中年道人对视的白衣女童心下一动,便准备往小道童那边靠过去。

    只是才抬起脚,却一个趔趄,一下摔倒在地,小女童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叫,这一叫,倒是把女童自己给吓了一跳,惊觉自己有些异常的女童连忙低头看去,却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变了样。

    站在对面的师徒两人,看着对面那个摔倒在地的小女童,一会儿用手臂擦擦脸,一会儿又拙劣的用双手摸自己的脑袋,忙活了好半天,好像才想起对面还有两人存在,便双手双脚着地,准备爬过来,天真见状赶紧跑过去一把将她扶起来。

    白衣女童双手紧紧抓住天真的手臂,身体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再度摔倒。得真道人从两人身旁走过,径直往道观而去,对天真说道:“将她带回观里休息,有事明日在问。”

    天真便只好扶着白衣女童,两个孩子乘着满山月色,跟着道人一路回了道观。

    天明时分。

    “不好了,师傅!”正在大殿晨坐的得真道人睁开眼睛,正看见徒弟从外头一路小跑进了大殿,嘴里还在不停嚷嚷。

    “师傅,不好了,阿白…”小道童跑得急,喘了一大口气,才缓过神来,接着说道:“阿白她变回狐狸了!”

    看着小床上那只还在昏睡的白狐狸,天真揪着衣服下摆,师傅过来已经看了好久,还是没说话,这让他很是担心。

    道人伸手,真元渡入小狐狸体内,并未见异常,想了想之后,取出一白玉瓶,天真看的真切,那白瓶正是昨夜师傅用来收取灵气里的那一只。

    随着瓶口倾倒,瓶中浓郁得如同液体的灵气滴落在小狐狸身上,转眼间就被被其吸收殆尽。

    小狐狸双眼微张,缓缓苏醒过来,站起身后,发现自己又变回了原样,高兴得原地蹦跳了几下,突然发现得真道人还在床前,顿时僵住身形。

    得真再度伸手,一团真元将小狐狸笼罩,说道:“勿动,认真感悟其中规律,今后便可自如化形。”

    只见光芒一闪,小狐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怯生生的白衣小女童,眨巴眨巴双眼,踉跄了几下才勉强站稳。

    得真道人说道:“昨日我已请示祖师,可将你纳入我道门一脉,虽说人妖各异,但我们这一脉向来不太受常规约束,道缘已至,祖师特赐‘有’字。”

    得真道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你可愿入我道门?”

    只能勉强听懂一些话语的小女童,开口却只是发出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见小道童在朝着自己拼命点头,连忙跟着小鸡啄米。

    “按祖师赐道,你就叫‘有真’吧,这是你的小师兄天真。”道人指了指身旁小道童,“你还有一个大师兄,已经外出云游多年,日后缘分到时,自会相遇。”

    小狐狸懵懂点点头,道人转身对天真说道:“以后你带她一同修行,你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天真答应下来,小狐狸本就是他的朋友,如今更是成了自己师妹,这份责任他自然是得担下来的,小道童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又更重了,不过好在已有师傅师兄在前,如今又有师妹在后,一路同行,倒也不会孤单。

    观中修行,天真与有真每日需要做的,除了一些杂事外,每天最多的时间便是往后山跑,除了转山之外,便是修课,最开始的时候,天真还需要教有真识字与走路,小女童极为聪慧,学什么都快,很快便赶上了小师兄天真。

    时光荏苒,转眼便是十年过去,两个孩子已都长大,天真依旧天真,而有真却到了要闭关破劫的时候了!

    道观的后山上,岁月仿佛无法在得真道人身上留下痕迹,他面容依旧,一如既往的沉默少言,哪怕今日是小徒弟闭关的日子,他也没有说很多话,只是嘱咐了一句:“一切随心!”

    到是一旁的天真眼泪流个不停,昔年的小道童已经长成一个翩翩少年,一边抹眼泪一边叮嘱小师妹一切小心,一旁的女子反过来不停安慰师兄,说师傅师兄已经替自己准备如此周全,应该很快就可以出关再见的!

    有真由狐媚化形,姿容绝美,但长久的道门修行已令其天生的媚气散尽,因天性原因,除了在天真面前外,就算是在师傅得真道人身前,都显得有些不易近人。

    得真道人将手一挥,面前的山崖无声裂开,一座早已打造好的洞府显露出来,有真道别师傅与师兄,转身步入洞府,道人再一挥手,山壁相合无痕。

    道人转身向山下走去,天真跟着转身离开,却是一步三回头,时时张望。

    “有真天性极好,无需担心。”走在前面的得真道人知道身后徒弟此刻心思,开口说道。

    天真抹了抹脸,说道:“我只是怕她一个人在里面害怕!”

    “以她资质,不出三年便会出关。”道人转身看了一眼已经恢复如常的后山,“到时候便一起回去吧!”

    天真应了一声,缓步跟上,这是陷入沉睡前的有真最后感知到的场景。

    天上清辉历经万古,无论山河变幻,依旧愿意落入人间,而人间又有诸多思愿,往往遥寄于天上。

    站在破落道观中的三人听完这半个故事,看着院中景象,依稀可以看得出当年布局。

    依旧坐在地上的白衣女子,自然便是那个故事中闭关的有真。

    “姐姐,然后呢?后来怎么样了?”一旁听故事时最入神的殊词,突然听得声音停了下来,连忙追问道。

    有真听得她这一声姐姐,自嘲一笑,正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抬起头看向夜空。

    殊词纳闷不已,转头望去,却发现赵文青和景华早已升空,遥遥看着夜空极远处。

    夜幕之下,繁星如灯火高挂空中,只是整片天地的星光,有那么一瞬之间,好似都被几人目光所至那一处吸引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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