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四时剑歌 > 第十章说说你的故事

第十章说说你的故事

    遥夜沉沉如水,风紧驿亭深闭。

    身在夜空中的赵文青三人,先前自城中掠过,看着下方慌乱的人群,心情皆有些微妙。

    织星王朝因地处偏远,极少受战争骚扰,都城居民生活都较为惬意,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诺大一座城池,此时竟都显得有些无助。

    三人已经远离都城,向着茫茫群山飞去,夜风拨动云雾,那一轮血月感觉越来越大,竟似要向都城压下去一般。

    距离都城一百多里外,山峦起伏,座座山峰仿佛随意被人搁置于此。

    道观所在的山峰,只有一条小路蜿蜒上山,已经快要被杂草铺满,林中树木高大,枝叶繁茂,寻常夜里月光都极难照入树林,今日异象之下,光线更暗,伸手不见五指。

    赵文青三人落在道观所在的树林上空,望向前方那座已经失去山门的道观,道观上空的那名白衣女子已经消失不见,唯有一道红线虚悬空中,三人向上看去,一张红线织成的血网遮住明月,不停转动。

    血网自上而下释放出一道红色光柱,将整座道观笼罩其中。

    赵文青心意微动,一道剑光离体而出,直入前方光柱之中,红色光柱泛起阵阵涟漪,竟将那道剑光吸收而去。

    赵文青一声轻咦,似是觉得有趣,光柱居然天生亲近剑气。他正待再出手,看看这光阵,到底能吸收多少剑气,便被景华叫住。

    “师兄,让我试试吧!”景华看着身前的光阵,看神情,似是有些怜惜?

    赵文青心中奇怪,却也应允说道:“师姐小心些!”

    小殊词放开一直拉着景华袖口的小手,退后两步,早有两道剑光托住她脚底。她不情愿的向那人道了一声谢,接着便转头看着自己的小师叔,神采飞扬。

    景华右手虚按身前,五指轻扬,而后中指微屈向前轻拨,一道清脆宛如凤鸣之音凭空响起,琴音绵长,自第一声起之后,随着景华五指齐动,阵阵琴音次第而起,于这空旷山野之间传出极远。夜空寂静,唯有琴音袅绕群山之间。

    而景华正前方的光阵,受琴音影响最大,光柱不停变幻,如同活物不停扭动。琴音响毕,光柱随之而停。

    夜色中余音犹在,光阵自上而下无声裂开,碎成一块块,如同碎裂的破布四散消逝。空中红线飘落人间,落入道观之中,而天上血网兀自转动,仿佛已经脱离世间,血色光纹波动愈发迅速。

    道观大殿之中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接住自天空落下的红线,一白衣女子自殿中走出,看了看手中红线,红光一闪,红线便自手中消失,归于女子双袖之上。女子抬头,双唇上一抹猩红,面无表情的看着道观之外。

    还不待她有何动作,只见道观外一黑衣少年已经冲天而起,身形闪烁,瞬间便到了高中之中那道血网之前。

    黑衣少年反手一拔,一柄黑色长剑在其手中出现,长剑自少年身前划过,血网旋转之势骤停。

    观中女子原本神情漠然,哪怕那人已经到了高空之上,她神情亦未变分毫,眼见那少年拔剑横削,嘴角更是浮现一抹讥笑,只是下一刻,她的笑容便凝滞在脸上,嘴角一缕鲜血流出,染过朱唇,愈发红艳,女子无暇顾及伤势,只是死死盯着夜空。

    只见那夜空中的血网,随着那一道黑色剑光划过,先是停止旋转,而后自中间始,先是出现一道裂缝,而后便是无数裂缝出现,沿着整个血网蔓延,明明只是一剑,却仿佛千万道剑光一同斩过,将整个血网完全切割开来。

    血网如同之前的血色光阵一般,碎成一块块血色光团,向着下方坠落,只是还未到达道观上空,一道琴音伴随夜风飘过,残余光团便瞬间消散,化作点点灵气,四散于群山之中。

    望月城中。

    此刻的都城仍是一片混乱,整座城中之人都从夜梦中惊醒,望着那一轮血月,皆是心神骇然。

    皇宫

    (本章未完,请翻页)

    之中,一身穿金黄龙袍的中年男子站在拥星大殿的露台上,看着夜空中的异象,他身后站着诸多王公大臣,俱都神色焦虑,却无一人敢说话。

    一个小太监自后方越过诸多大臣,到了皇帝身侧,低声说了几句话语,皇帝脸色越发阴沉,问道:“是没有回应还是无法回应?能否确认里面情况?”

    小太监战战兢兢回道:“启禀陛下,楼外一切正常,楼内因为阵法原因无法探究。”

    皇帝沉吟之后,问道:“袁先生呢?”

    “袁先生已去往宫外多时了!”

    “陛下,您快看!”小太监突然惊喜出声。身后原本安静至极的大臣们亦是哄然,似是看见了什么怪事。

    皇帝转身顺着小太监所指方向看去,那一轮原本像是向着都城压来的血月,先是一道肉眼可见的波动传出,而后自正中间出现一道道裂缝,扩展极快,转眼间便填满整座红月,最后如同镜子破碎,整个血月化作片片碎境消散于夜空之中。

    仿佛一层遮掩女子面容的纱巾被掀开,整个都城重归一片清明,夜风拂过望月城,阵阵寒意随之侵袭而至,都城中原本慌乱奔跑的居民,突然觉得夜色明亮了一些,于是抬起头向着夜空看去,接着便是阵阵欢呼声响起。

    血月不知何时已经消散,此刻长空高挂的正是一轮明月。

    皇宫之中,露台上的皇帝看着血色消散时便悄然出现在身旁的袁先生,问道:“先生可有发现?”

    袁先生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儒雅男子,一身灰衣,左手置于腹前,右手负后立于皇帝身侧,望着那轮重现皎洁的明月,神情怡然。

    此刻听得皇帝问话,便侧身行礼,回道:“回陛下,臣之前去往城外,原本已寻至那处地点,但已有高人设阵在前,臣无法继续前行,故而折返回来。”

    “何方高人?”皇帝心中疑惑,似是有些不安。

    袁先生看了看皇帝神色,心下了然,于是直接说道:“还请陛下放心,高人心性,这些凡尘俗事,他们既然肯出手,定无大碍。”

    “也请陛下心中不安稍放,今日那位高人出手相助,本是一桩善缘。”袁先生再度拱手执礼,“还望陛下切莫辜负。”

    皇帝闻言,心中疑虑渐消,认真还礼,拜谢这位他一直以国师之礼相待的书生。“谢过先生指点。”

    袁先生也不避让,坦坦受了这一礼。露台后的大臣们眼观鼻、鼻观心,对这明显已经僭越君臣之礼的一幕,视而不见。

    看着重归清朗的明月,袁先生摇了摇头,对皇帝说道:“我去看看老王爷。”说罢,身形自露台上缓缓消散。皇帝愣了一愣,连忙出了大殿,向着星楼而去,大臣们亦快步跟上。

    道观内,已经落入观中庭院的赵文青三人,看着台阶上站着的一位白衣女子,嘴角血迹犹在,女子双手负后,哪怕此刻已经受伤,神情仍是骄傲至极。

    女子凝神看着三人,目光流转与赵文青与景华身上,自正在吃着糕点小殊词身上扫过后,最终落在赵文青身上,眼神怨恨。

    先前这少年一剑碎月,直接将那一轮是她本命法宝的血月打碎不说,还将法宝与自身的心神联系切断,导致法宝灵气消散大半,自身也被牵连重伤。

    赵文青看着那女子眼神,双手抱于脑后缓缓踱步,行至台阶下时,抬头看着那女子,开口便是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女子闻言登时气极,双目圆睁,胸口起伏不定,正要开口说话,只是话未出口,先是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女子胸前,将原本雪白的衣衫染上朵朵梅花。

    赵文青见势不对,早已经跳离台阶,免了被血溅满脸的遭遇。

    “先别着急生气,你要是没病,怎么尽做这种损己不利人的事情?”赵文青自另一头慢慢走上台阶,看着不远处的女子说道。

    白衣女子双目喷火,看着那个欠揍至

    (本章未完,请翻页)

    极的黑衣少年,怒道:“你毁我法宝,坏我大事,还好意思如此说话?”说罢,女子飞身而起,双袖飘摇,屈指成爪,向着赵文青抓来。

    赵文青一脚点地,身形瞬间后退半丈,白衣女子落在他先前站立之地,正待欺身前进,然而脚尖挪动半步之后,女子额头香汗滑落,喉咙微动,身形不敢再动半分。

    在她正前方,一柄黑色长剑正悬停于她身前,指向她眉心位置,长剑距离极近,感受到附着其上的剑意,女子眉心处被剑意一激,一阵寒意涌遍全身,竟是不敢再妄动分毫。

    正是此剑先前斩碎她本命法宝,她此刻心中惊惧,双目死死盯着对面的黑衣少年。

    赵文青看着对面消停下来的女子,侧身而立,双手交错伸向夜空,遮住重现皎洁之后显得更加明亮的圆月,月光透过十指间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光影错落,如同面具覆盖其上。

    “先前师姐以琴音破去你的护身大阵,随后我以剑破你本命法宝。”赵文青收回双手,转身看着白衣女子,“都是在告诉你两件事。”

    赵文青顿了顿,似是在思考如何讲述整件事情。

    这时景华牵着小殊词走上台阶,她看着白衣女子说道:“师兄仁厚,不忍心见你被人利用。”说到这里,景华看了一眼赵文青,只见他脸色古怪,似是有些尴尬。于是接着说道:“你可知师兄为何破去你本命法宝?”

    白衣女子愕然,只是忌惮那一柄长剑依旧指着她眉心,不敢妄动,只得说道:“说到底是是我技不如人,你们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赵文青拍了拍额头,有些恼火此人脑筋之轴,于是直接说道:“那件几乎与你性命相连的本命法宝,是否是当年有人赠与你的?”

    白衣女子闻言神情剧变,“你怎么知道?”话一出口,女子警觉不对,只是为时已晚,于是赶紧闭口不言。

    见那女子如此神态,赵文青也不在意,自顾自说道:“你可知那件法宝除了能吸收月华不断成长之外,还有什么其他作用吗?”

    “那件法宝除了吸收月华,更多时候则是在吸取你的精血。”景华接过话语,“这么多年,你自身身体当真就没有丝毫察觉?”白衣女子闻言神情微变。

    景华说罢,长袖又舞,一道琴音随着她手指律动响起,直入白衣女子心门。

    白衣女子在琴音响起之时,便全身僵硬难以动弹,她于此时才真正明白,面前两人若是要杀自己,真的是易如反掌。此刻她虽然身不能动,神念却能自主运转。

    随着她神念内观,发现伴随着那道琴音波动,自身血脉也开始随着琴音律动,置于心窍间的那件本命法宝更是颤动不已,仿佛要跳出窍穴。

    琴音起时声弱,渐而增强,到最后竟似有阵阵雷声在女子体内轰鸣,女子面容与双手之上青筋尽显,良久之后,香汗尽,琴音绝。

    一团荧荧红光自女子身前浮现,待光芒散去,三人才发现此物乃是一枚血色玉佩,上面已经布满裂纹,内里却有丝丝极细的红线相连。

    随着那块血色玉佩被震离心门,跃出体外之后,女子身心一轻,这本命物多年来一直压制着自身,偏偏自己已经与其牵连极深,二者极难分割,强行将其分离只会白白送命。

    女子殊不知,剑阁剑术,向来最善切割。而幻音门的器音,则是无孔不入,更擅长剥离之法。

    赵文青眼见那块玉佩,伸手拿过,置于眼前观望,玉佩血气浓郁,凤纹雕筑环绕,一道圆月状细纹随着月色洒下,于中间位置时隐时现。

    果然是“血影”,赵文青指尖轻弹,无形剑气自指间激射而出,血色玉佩随之化作齑粉消散。

    拍了拍双手,赵文青转身看着那名随玉佩消碎而跌坐在地的白衣女子说道:“好了,接下来,说说你的故事吧!”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