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志坚在头痛的时候,他想到了死。
也许立刻就死也好过无休止的撕裂之痛,这感觉像是暴风中的海浪,一潮高过一潮。
好在他挺了过来。但糟糕的是,除了余志坚这个名字和一身修为外,关于自己身份相关的所有信息,竟已是一片空白。
从何而来,去往何处?凡此种种,都好似迷雾里的红花,吸引着他,却求而不得。
对了,“异人”!
他突然想起来,大约有人这样叫过自己,只要找到他,或许身份之谜也就解开了。
至于何为“异人”,他也不清楚,许是不同的人,或异地他乡人的意思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搞清楚处境。
他大体观察了下周围环境——这是一条幽深的老巷子,灰黄色的墙布满裂痕,蜕壳沿着裂痕蛛网似地扩散开,有些甚至已从墙上剥落,想来是处荒弃无人之所。
此刻正值当午,赤灼热浪中隐约可见粒粒黄沙,结合泛黄的泥墙,大概能确定自己处在塞外边陲小城一类的地方,眼下最好、最快的方法就是去人流聚集所打探。
余志坚先找地方换了身衣服,随后径自往中城走,那里最是人声鼎沸。
约莫一刻钟,他驻足在一座酒楼前,这是一座与本城建筑风格迥异的四层塔式碉楼,暗红色原木按块状相互嵌合,浑然一体,加之外凸的窗棂与阳台坠饰了各色原石,显得既奢靡贵气,又不失雅致。
余志坚一抬头,在三楼侧方位置,四个雕花大字映入眼帘——云福客栈。
客栈?这可比刚才路过的城主府显眼多了。
人生地不熟,他不想惹事的话,这种地方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他正打算换地方时,一只大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上。
“兄弟,别羡慕了,这云福客栈可不简单,它不仅是无戒城最大的酒楼,在整个流沙域也是能排得上名号的。‘七晏五汤离魂酒’听没听过?”
“我跟你讲,这“七晏”乃是喜骨、怒肝、哀筋、惧胆、爱心、恶脯、欲肠,“五汤”呢,便是龙肝凤髓汤、琴心剑胆汤、牛脾汤、金肺汤、鱼肾汤,至于“离魂酒”,号称一杯魂醉,两杯魂离,三杯魂飞......”
“啧,还有各地运来的各式小娘们儿,只要你愿意花钱,什么欲都给你满足了,怎么样,听起来是不是很不错,但可惜,看兄弟你的样子,与我一样,消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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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哦!”
眼前突然出现的“自来熟”,八尺左右的身高,二十左右的年纪,长相平平无奇,唯一能让人记住的就是一双贱兮兮的眼睛。
余志坚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提醒!”
“客气什么,我叫忝行健,外号‘百达通’,一看兄弟就是外来人,要去禁断绝地?”
“大概是。”
“哦!不便详谈嘛,规矩我懂。我这儿有全套的消息,可帮你省却不少麻烦,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余志坚刚一犹豫,他立马补充道:“兄弟放心,有口皆碑,童叟无欺,绝对不坑你!”
“行!”
正好需要打探消息,既然送上门了,倒不必麻烦了。
见余志坚爽快答应,忝行健笑眯眯地搓了搓手,“此处不便详谈,兄弟请跟我来。”
按照忝行健的指引,余志坚紧随其后,拐过几条浅巷,便来到了一幢低矮的黄土屋前。
忝行健笑着推开黑黢黢的大门,道了声请,便率先进了屋。
“寒舍简陋,委屈兄弟了,快请坐。”
忝行健给余志坚倒来一杯茶,然后眯着眼道:“兄弟,不瞒你说,以我多年看人的经验,你应该着急找什么东西吧?”
余志坚闻言笑了笑,“何以见得?”
“这个嘛......”他抓了抓后脑勺,眨着眼将茶碗推到余志坚面前,“喝茶,喝茶!”
余志坚没有接,面无表情说道:“有话就讲,少不了你的好处!”
“哈哈,兄弟说笑了,这个自然、自然。”
他起身走了两步,站到了余志坚身后。
“第一,我可是跟了兄弟你一段距离的,以我这三脚猫的本事,你居然没发现,想来心头有事儿;二嘛,这一路走来,你全往人堆里扎,必然想打探消息,对也不对?这第三嘛......”
“嘿嘿,那可就是老弟我的看家本领了,就不便与兄弟透露了,望请见谅。”
“咳咳,所以呢,你定有所寻!”
余志坚笑道:“是有些本事。”
“那当然,没有精钢钻,哪敢揽瓷器活儿呀,嘿嘿。”
“怎么样,兄弟可还信服?”
“自然,”余志坚站起身来,道:“现在我问你答,满意的话......”
他从怀中取出三块拇指大小的奇异菱形白石,轻抛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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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就是你的了。”
“满意,一定满意!”忝行健盯着菱形白石双眼放光。
余志坚也不收回,坐下端着茶水抿了一口,道:“第一,我要知道昨夜发生何事。”
“昨夜?”忝行健艰难地把目光移向余志坚的脸,须臾后,他突然道:“莫非你是......”
“不该问的别问!”余志坚面色变冷,毫不客气道。
忝行健连忙捂住嘴,快速点了点头。
“说吧。”
“好、好的。据我说知,昨日卫队长沈长青带人在西城外收了个半死不活的人......”说着,他瞥了眼余志坚,“不想夜里的时候,那人突然活了,打伤卫兵后逃掉了,现目前正被卫兵所通缉。”
“哦......沈长青吗,住在哪里?”
“平日都住在卫兵所里。”
“嗯。你知道‘异人’吗?”余志坚突然问。
“知道一点。”
“说说。”
“其实我也不算了解,怎么说呢,异人并不是一类人,像狐妖、恶鬼、山精、野怪之类非人的异种,都被称为异人,他们多与人类不和,甚至以人为食,尤其喜食修行者......”说着,忝行健打了个寒颤,退后了半步。
余志坚面无表情,仿佛没注意到忝行健的小动作似的,继续问道:“我知道了,再给我讲讲此地相关情况,详细一点。”
忝行健心有戚戚,丝毫不敢再多嘴,连忙照实一一道来。
余志坚一面听,一面点头,偶尔也会插嘴问上几句,不多会儿,便将此地情形了解清楚。
原来,现处之地叫做无戒城,属于治外辖地。其本在流沙域西锤,面朝万里之外的禁断绝地,背靠流沙域最繁华的万殷郡,作为中转,自然龙蛇混杂,但奇怪的是,来此的人均不闹事,该往绝地探险的第二日便会出发,活着回此处落脚的第二日也会离去。
余志坚将信息消化片刻,随后看向忝行健,道:“交易结束,这东西属于你了。”
他一扬手,桌上的三枚菱形白石直射向忝行健,没等后者反应,一阵清风乍起,其身形便已消失。
屋内已然静默,许久。
忝行健忽然低头看向了手中的菱形白石,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哪有先前的半分市侩?
只听他低语道:“他到底是谁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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