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艳阳高照,百鸟欢叫。
一道刺眼的阳光直射在叶凌云的眼上。
他伸手朝着天空抓了一把,又将用手背将眼睛遮住,方才缓缓睁开双眼。
他挣扎坐起,环顾四周,胡靖、宏成兀自昏睡不起,宏成更是鼾声震天,似是做着什么美梦。
叶凌云定了定神,回忆起昨晚的事情,似梦似幻,既清晰无比,又虚幻的宛如梦境,而身体依然疲乏无比,提不起力气。
他强打精神站起,摇摇晃晃地走到胡靖和宏成身边,伸手推了他们几把,道:“喂!你们两个!太阳晒屁股啦!怎么睡得这么死呢!快起来了!”
胡靖悠悠转醒,只觉头晕目眩,伸手挤按了一阵太阳穴,才缓缓起身,仍旧需要摇摇脑袋才能清醒。
宏成无视叶凌云的推搡,翻了个身,继续酣睡,口中哼哼唧唧不知说的什么。
叶凌云大怒,一脚飞起,正中宏成的屁股。
“哎呦!谁谁!谁踢我!哎呦!”宏成噌地从地上窜了起来,口中大喊道。胡靖和叶凌云被他逗得笑做一团。
宏成看二人笑得正欢,老年一红,恶狠狠地瞪了叶凌云一眼,伸手不停揉着屁股,口中小声地骂骂咧咧。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在这里睡了一晚上?”胡靖疑惑不解。
叶凌云思索半晌,道:“我记得,好像有个老神仙,给我们看了什么东西,然后...然后我们就昏睡过去了,可那老神仙长得什么样子呢?”
“哼,什么老神仙,我看你是听书听入了魔,脑袋瓜魔怔了,明明是我们昨晚逃到这里,疲惫过度,我失血过多当时就倒在地上昏迷过去了,你们两个想来也是太过劳累,睡死了过去。对!肯定是你在做梦!”宏成显然因为那一脚之仇,还在记恨叶凌云。
胡靖的头还是昏沉沉的,他摇了摇脑袋,道:“我也依稀记得好像遇到了一位老人,但意识很是模糊,也许真像宏成所说,我们是疲劳过度才至昏睡不醒,做了奇梦吧!”
叶凌云性情豁达,想不透的事情便不再去深究,索性伸了个懒腰,说道:“危机已过,那三个亡命之徒终究没有捉到我们,我们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们现在就赶路去吧。”
胡靖和宏成劫后余生,心中自然欢喜,一齐举起双臂,大声喊道:“好!回京城喽!”
三人歇息之处距离走出凤临山不过两三里的路程,三个年轻人精力恢复极快,一边下山赶路,一边喝着清凉的溪水,吃着甘甜的野果,喂饱了肚子,更是精神百倍。一路上嬉笑打闹,便来到了山下官道。
叶凌云停下脚步,长叹一声:“哎!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终于到了,我叶凌云够仗义吧!哈哈!后面便是通天的大路了,你们主仆二人早些赶路,两个时辰就回到京城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咱们后会有期,各自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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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吧。”
见到叶凌云竟要告辞作别,胡靖和宏成都吃了一惊,三人一路之上经历生死磨难,早将彼此视为患难弟兄一般,如何忍心离别。
胡靖急道:“叶兄,你我相识虽不日久,但我们三人共经生死磨难,我对叶兄侠义之情更是钦佩不已,有一见如故之感,我正要相邀叶兄到京城久住,共话兄弟情义,怎么叶兄现在就要离去,让小弟心中如何能够忍得。”
“是啊!叶兄弟!我宏成自小就佩服你这样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好兄弟,对你欢喜得很!我们兄弟还没处够,你怎么说走就走呢!我们少爷府上可是京城的大人物,你若随我们一起回到京城,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总好过你在这凤临村清贫度日的好啊!”宏成扯起嗓子大声道。
叶凌云哈哈一笑,一拱手,道:“二位兄弟的情,我叶凌云心领了。只是我生在凤临村、吃过百家饭,村里有我娘的坟,有我的铁头大叔,玉儿妹子,有小阿六。我是个村子里的野孩子,喜爱游戏山间,不愿去京城那种嘈杂的大地方,也不愿到富贵人家被圈养起来。我相救二位,更不是贪图富贵前途,而是我爷爷说的,男子汉大丈夫,立于世间,就是要行侠仗义,为道义奋不顾身,为兄弟两肋插刀。哈哈!肆意而行、天地任我才是叶凌云,二位兄弟不必挽留,若是想起我了,便来这凤临山、凤临村寻我,到时我们好酒好肉再叙兄弟情义。”
胡靖见他说得动情,知他去意已决,无法更改,不由长叹一声,微笑道:“我心中虽然不舍叶兄离去,但也能体会叶兄此刻心意,那我今日便不再强留,但相识之情无以为念,请将此物手下,以系相知之情。”
他系在腰带之间的一块碧绿玉牌取下,双手递给叶凌云。
宏成见了,惊道:“公子,这是老爷...”
胡靖挥手将宏成的话头打断,向叶凌云道:“叶兄,这是小弟长年佩戴的一块玉牌,他日若去到京城,可向城中官吏出示此玉牌,便会有人引你与我相见,请你务必收下。”
叶凌云拿起玉牌看了一看,确是碧绿如水,雕花极为精致,一看便是天下难得的宝物。
他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宏成,哈哈一笑,将玉牌递了回去,道:“胡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我一个山野农夫,用不到你们书生的玩意,再说我平日也好和村里的赌徒赌上两把,你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恐怕我转眼便要当一大笔钱了,那时岂不可惜。你快将此物收起吧。”
宏成大急道:“这...这玉牌怎可拿去当了,那可不是要...”
胡靖瞥了宏成一眼,宏成立即低下头,没了声响。
他端正神色,向叶凌云郑重道:“叶兄,这块玉牌无论以前是什么来历,今后是什么用处,今日我将它转赠予叶兄,便是我胡靖的一片心意,哪怕叶兄即时将他摔碎,转手将他转卖,胡某都绝无二话,但请叶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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务必收下。”
叶凌云哈哈大笑,伸手接过玉牌,往怀中一揣,道:“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和我一般,倔强如牛!好!既然是一片赤诚心意,我叶凌云便收下暂且为你保管,他日若是你反悔了,随时开口取回便是了!放心,我叶凌云便是穷死,也绝不会将你的一片心意当掉的。”
胡靖微微一笑,并不回答,显然他是绝不会收回这件赠予之物的。
他拱拱手,笑道:“今日一别,再见不知何年何月,有幸得遇叶兄,实是我胡某今生最高兴的事情。我们好男儿不做扭捏之态,我们就此别过,他日有缘再见!”
“好!我们有缘再见!”叶凌云也拱手回道。
三人施礼作别,迎着朝阳,在凤临山官道与蔚蓝天空交汇的地平线逐渐隐去。
叶凌云一日之间屡屡遇到奇事,拜大侠常九郎为干爷爷,结识了意气相投的胡靖、宏成,这样的际遇实在是平生仅见,心中自然十分畅快。
他心中欢喜,哼着小曲,溜溜达达回到凤临村,沿街之上,即便平日惹他嫌弃的酒楼伙计、市井赌徒,此刻都格外顺眼,他见到熟人便热情地打起招呼,只是人们看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格外闪躲,有的甚至远远看见他,便赶忙拐到小巷之中,似乎都在刻意躲避。
叶凌云心中大惑不解,自己平日虽然肆意妄为,但从不欺辱同村百姓,街坊邻里对他更是百般照顾,今日如何对他处处躲闪。
正自纳闷,突然旁边小巷之中有人朝他轻声喊道:“叶大哥!叶大哥!”
叶凌云聚拢目光朝巷子中望去,只见黑暗处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正是自己的两个小伙伴曾阿六和玉儿,于是打了个招呼走进小巷,却见今日他们两个的情形较往日大不相同。曾阿六平日生活虽然过得凄苦,但积极乐观,纵是透着一丝喜气。玉儿更是如小苹果一般,两个小酒窝挂在脸上,每日笑个不停。
可今日,曾阿六满面愁容,眉头攒成一个,看他心中焦急,不停踱步,却又欲言又止,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玉儿更是花容失色,脸蛋上淡淡的红晕早已消失不见,双目垂泪,呜呜的低声哭着。
叶凌云见他们如此模样,只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要他帮忙,依他的性子,定然先要调侃几句:“为阿六,什么事情啊,把你急成这样,差点把老子摔了个跟头。莫不是你看上了玉儿妹子,言语轻佻,把玉儿妹子惹哭了,自己搞不定,要我给你摆平吗?哈哈!”
曾阿六大急,连忙摆手道:“不...不是...”一副窘迫之态,逗得叶凌云哈哈大笑。
玉儿气得挥起粉拳,对着叶凌云一阵猛锤,哭道:“都什么时候了,云哥哥你还如此孟浪,都要急死我了!”
“啊?急?急什么啊?”叶凌云被一顿粉拳打得有些懵了。
曾阿六急道:“叶大哥,你还没有回家吧?俞大叔出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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