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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密林之中,虚张声势的自然是胡靖、叶凌云二人,他们捡来二十多只木棒,沾满叶凌云祭祀使用的蜡烛松油,插在密林树木之上,地上又四处洒满干燥的茅草,之后一齐点燃,然后卖力呐喊。

    此处密林背靠高山,正处于山脉的几字弯中间,声音撞击山壁,远远回荡。二人模仿成人,尽力将声音压得低沉,大喊大叫,喊杀声在山壁之间回荡,便如数十人一齐呐喊一般,声势浩大。

    三名盗匪本就做贼心虚,此刻远远望见密林深处,火把晃动,烈焰熊熊,又听见喊杀声铺天盖地,哪里还敢仔细分辨,忙不迭地落荒而逃。

    胡靖、叶凌云二人心中自然也是十分忐忑,但形势所迫,只得祈求上天保佑,卖力呐喊,没想到竟真的惊走了贼人。

    两人远远望见盗匪跑得远了,提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赶忙跑来寻找宏成。

    宏成方才与两名盗匪拼命恶斗,浑身上下少说也受了十数处伤口,流血不止。此刻,他虽然已经身负重伤,但见到当先跑来的竟是三公子,便浑然忘了满身伤势,挣扎爬起,踉踉跄跄朝着胡靖跑了过去,将他抱了个满怀。

    宏成看胡靖虽然披头散发、形容污秽,颇为狼狈,但毕竟未曾受伤,心便放下大半,口中不住道:“公子,你没受伤,太好了!太好了!宏成无能,没有保护好公子!宏成无能....宏成无能...”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反而是年纪较小的胡靖颇为稳中,只不停安抚宏成。

    主仆安慰片刻,胡靖一把拉过宏成,二人双手抱拳,向着叶凌云深深鞠躬行礼,谢道:“多谢英雄救命之恩,今日若无英雄相救,我二人必然命丧此地,大恩无以为谢,他日必当涌泉相报。”

    叶凌云一个乡村混混,哪里受到过如此礼待,登时慌了手脚,口中忙道:“天下人管天下事,路见不平自然要拔刀相助,若是今日见你们遇难却置之不理,那我与禽兽混蛋又有什么区别。你们不要叫我英雄,更不必谢我,快些起来吧!”双手赶忙搀扶胡靖主仆。

    胡靖正色道:“话虽如此,但盗匪凶蛮,敌强我弱,试问这天下又有几人敢于奋身救险,若非大智大勇又有侠肝义胆之人,今日我兄弟二人必然送了性命。”

    叶凌云听了,心中自然也是欣喜,搔了搔后脑,笑道:“嘿嘿,也多亏你想到这么绝妙的主意,竟然靠虚设火把和山谷回声便假装了几十个捕快衙役,现在再给这些匪徒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回来寻咱们的晦气了。我本来觉得你是个胆小懦弱的富家公子,没想到碰到如此危机时刻竟然还不曾慌乱,又能想到这么绝妙的注意,还真是有勇有谋,佩服!佩服!”叶凌云感叹于胡靖计谋的高明,不由赞叹。

    “东汉末年,少年孙坚智退海盗,用得便是虚张声势的法子,我也不过是读过这则故事,效法而行罢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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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是死的,若不是叶兄鼎力相助,是否真能够惊走盗匪也未可知啊。”胡靖答道,脸上极是真诚。

    叶凌云道:“好啦,我们三人年纪轻轻,什么英雄不英雄的,若让他们三个反应过来杀个回马枪,我们三位大英雄怕是要变成鬼雄了。现在你们失了马匹,这位大哥又受了重伤,我们赶紧脱离险地,找个安身之所才是正事,你们跟我来!”胡靖二人听叶凌云所讲,都是点头称是。

    宏成受伤,行走不便。胡靖、叶凌云搀扶他一起逃跑。

    叶凌云自小在凤临山下长大,山上大路小道无不谙熟,他知三人脚程慢,若是沿着官道逃跑,必然被盗匪追上。故而专拣不为人知的山间小路行走。

    三人兜兜绕绕了一个时辰,来到一处小溪边。

    叶凌云一屁股坐到,双手撑地,呼哧直喘,口中骂道:“他娘的!宏成老哥!你平日里吃了什么鹿胎豹肉,长了膘肥体壮,死沉死沉的!快要累死老子了!”

    “叶家兄弟辛苦了,嘿嘿,我平日里好喝酒吃肉,练武强身,身子自然重了些,兄弟莫怪!”宏成平日与下人打成一片,没少见叶凌云这样平日嘴里脏话的山野村夫,也是感激他救命之恩,对他的言语不以为意。

    胡靖伸手抹去头上的汗水,蹲下身,捧起一口溪水饮了进去。入口甘甜,乏力之感顿时消了几分。

    “叶兄,我们这是到了什么地方?”胡靖问道。

    叶凌云累得瘫软在地上,朝着前方一条小路指了指,有气无力地答道:“这里已经是凤临山的边缘了,沿着这条小路下去,一个时辰就可以到京城了。这个地方平日极少有人能找得到,我也是和小伙伴无意间发现的,那三个榆木脑袋定然以为你们二人沿着大路逃命,绝找不到这里的。我们只需在此处休息到天明再出山,倒是纵然碰上他们三个,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在京城边上白日行凶的。”

    胡靖二人听叶凌云如此说,悬着的一颗心方才放回肚子里。

    一路上,三人一起经历生死,虽未深谈,但也已经十分相熟,胡靖问道:“叶兄,方才凶险,未曾细谈,你家可是在这凤临山附近?令尊令堂现居何处?”

    叶凌云嘁了一声,道:“你真是大秀才,说话文绉绉的,我就住在凤临山下的凤临村里,没有什么令尊令堂,令尊我从小没见过,令堂的坟就在我救你的那片坟地上,我家里只有个把我养大的打铁叔叔。”

    宏成听他如此讲话,噗的笑了出来:“哈哈哈,令尊令堂不是这么用的,真是个大草包!再说我们家公子可不是什么秀才,他的学问可比秀才高多了,将来是要考状元的!”

    “英雄豪杰多出身草莽,叛国逆徒常饱读诗书,通读经史子集固然使人舞文弄墨、才华横溢,但大是大非面前,人之德行操守才是主要的。如叶兄一般,换做满口礼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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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廉耻的书生,也许早就逃之夭夭了,你我二人今日哪里还有性命在。”

    胡靖知道叶凌云这样穷苦人家长大的孩子,必定没有念过几本书,或许大字也不识得几个,便赶忙拦住宏成的话头,免得叶凌云尴尬。

    哪知叶凌云哈哈大笑,双手在地上使劲一拍,坐了起来,大声道:“这话说的好,英雄不问出处,想当年刘玄德不过织席贩履之徒,关云长流落江湖贩枣为生,张飞张翼德也不过是个屠户,你我三人,一个书生、一个无赖、一个仆役,大难当前,没有一个临阵退缩的,这就叫英雄!我叶凌云虽听不得老学究那些之乎者也的鬼话,但也至通晓大义、现身践行才是读书至理所在,否则背下了再多诗词文章、纲常伦理,转身却又去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又有何用。”

    “哈哈哈!好!说的好!”夜色下,一位老人自山壁之后缓步走出,抚掌大笑。

    胡靖三人刚刚逃脱大难,已是惊弓之鸟,此时四外寂静无声,纵是鸟儿也不曾鸣叫,突然有人大笑而出,直吓得三人汗毛竖起、冷汗直流。叶凌云腾的站起,右手轻轻伸入怀中,握紧了青峰短剑,随时准备拼命。

    天色还暗,但距破晓已然不远,天空中已映出昏黄的光彩,借着朦胧光亮,只见来人一身白袍,鹤发童颜,皮肤嫩如婴儿一般,一派神仙打扮。

    “你...你是何人?深更半夜的...在这荒郊野岭...你想做什么?”宏成颤抖道。

    老人似是看不到宏成一般,上上下下仔细端详打量胡靖、叶凌云两人,脸上逐渐露出微笑,颇为赞许地点点头。“好,很好,都是好根骨,都是纵横一世的豪杰面相。”

    “喂,老头,你...”宏成见他对公子品头论足,怕他包藏歹心,便要出言喝止。

    岂知,话还未说完,老人袍袖轻轻一抬,未见如何动作,宏成只觉眼前一黑,如一根稻草般,飘然倒地。

    胡靖见宏成倒地,心中大急,道:“老人家...你...怎么...”

    他话未出口,叶凌云已将青峰紧握在手,冷得一剑直刺老人。

    他一眼便瞧出,这老人身形未动,便伤了宏成,实在是厉害的高手,只有趁其不备,出奇制胜,以神兵青峰伤他,他们二人才有一线生机。

    青蜂出鞘,登时寒芒四射,破空之声犹如蜂鸟鸣唱,不枉神兵之名。

    老人陡见青蜂刺来,颇吃了一惊,笑道“哦?青蜂?呵呵,你与常九郎还相识么?不错不错,是个果敢的孩子,这个老乞丐眼力不错,收了个好徒儿,他日说不定丐帮要在他手上发扬光大了,就是出手不问青红皂白,下手未免黑了些,还需调教啊。”

    叶凌云眼未及眨,青蜂已在老人掌中把玩。他心中一凉,暗道:“这下完了,终究还是逃不过强盗的魔爪,老子今天要死在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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