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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小公子长叹一声,闭目待死。

    只觉得那“恶鬼”手指在他眉心使劲一点,可出乎意料的举动,惊得他身子猛得向后一仰。

    “傻小子,发什么呆,还不快跑,等着大胡子来抓你么。”那“恶鬼”笑道。

    小公子感觉不对,缓缓睁开双眼,借着朦胧的月光凝神观瞧,眼前发如杂草,满是污泥的脸孔下,分明是一张极为秀气的俊俏脸庞,哪里有半分恶鬼模样。

    黑暗中的独臂也只是把右手藏在衣服中的把戏,手中的残肢倒是真的,也被那“恶鬼”随手扔在了野地里。

    “你...你是...”小公子惊道。

    恶鬼拉起他的衣袖,使劲将他拖起,口中急道:“你是谁、我是谁这些破事稍后再说,你当那大胡子是傻子么,回过神就要找你我寻仇,老子是绝对打不过他的。老子拼了命救你一回,可救不了第二回,你要还是拖拖拉拉,老子就先开溜了。”

    小公子回过神来,拱手谢道:“多谢英雄救命之恩,小生胡靖,敢问英雄尊姓大命,今日之恩他日必将报答。”

    恶鬼见他又是行礼,又是啰嗦,心中暗骂,急道:“我不是英雄,我是小地痞叶凌云,你若还不随我走,我这小英雄就要被大胡子砍成小鬼雄了。”

    原来,这“恶鬼”正是叶凌云。

    方才,叶凌云酒后正在母亲墓前酣睡,突的被吆喝声吵醒,他睁开睡眼,远远望见一个大胡子壮汉舞刀追逐一个华服少年,少年力小,眼见便要被追上。

    叶凌云自小好行侠仗义,平日更是胆大如牛,路见不平定要出头阻止。此时,见到有一少年被人持刀追逐,登时激起胸中侠义气。他兴奋得汗毛竖起,随即冷静下来,心道:“那少年不过与自己年纪相仿,自己若是出头,合二人之力也必然敌不过这手持凶器的匪徒,反倒赔了性命。”

    他环顾四周,脑中急速运转,思考退敌之策。忽见不远处有一座残墓,许是家中已经绝户,长年没有人祭扫维护,已经被附近山林的野兽掏出一个道洞。

    叶凌云登时心生一计,他随手掏了一把附近水坑的淤泥,将脸涂抹的污秽不堪,又将头发披散打乱,胡乱的披散面前,蹑手蹑脚的钻进残墓道坑。

    道坑是野兽掏出,本就十分狭窄,好在叶凌云年幼瘦小,勉强可以钻入,身上虽然简朴但还算干净的衣服,也已经被沾染一身污泥。

    他壮着胆子,摸着黑,在墓穴中一通乱摸,竟然掏出了一只野兽食剩的断臂,已经干硬发臭,熏得叶凌云险些晕死过去。

    此刻形势危急,叶凌云已顾不得许多,他强忍恶心的感觉,将右手藏于衣服内,左手持残臂,待二人靠近,假装恶鬼,将盗匪吓走,才救了胡靖性命。

    叶凌云拉着胡靖衣袖,要他快些逃走。

    胡靖低头沉吟片刻,毅然道:“叶兄,在下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我的家仆宏成还在与贼人激战,我们名义虽是主仆,但情同兄弟一般,若是我为了自己安危,不顾兄弟情义,舍他而去,今日他受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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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盗匪围攻,必难幸免。今后我如何有面目去见他的父母亲朋。”

    他本以为叶凌云会斥责他自不量力,不懂保命。怎知,叶凌云听了哈哈大笑,竖起大指道:“哈哈!好!没想到你这人还挺仗义的,不枉我冒险救你!可是,他们有三个人,看来都是江湖惯匪,凭咱们两个小毛孩子怕是对付不了啊。如果再去装神弄鬼,怕是骗不过他们了,你还有什么好办法么?”

    胡靖没想到,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孩子,既冒险救了他的性命,还愿意与他共同对付盗匪,心中感激不已,歉然道:“兄台,今日你已经救我一命,我怎么好再让你与我一起赴险,不如恩公先行离开,若是到了附近城镇,帮我向府衙报案,带领捕快来缉拿盗匪便是了。”

    叶凌云不屑的哼了一声,骂道:“真是个书呆子,你那兄弟危在旦夕,我若是回了村里,往返回来好歹也要四个时辰,回来给你们主仆二人收尸么?况且这大半夜的,哪有官老爷办公,要我哪里去给你找捕快衙役。我知道你怕连累我,给我个台阶下,想找个由头让我独自跑路。但我姓叶的有个原则,绝不做忘恩负义、贪生怕死之徒,今日既然我救了你,也算你我有缘,我便要把好人做到底,否则岂不是成了贪生怕死的小人了么。”

    胡靖听他这样说,心中也是热血沸腾,紧握住叶凌云的双手,激动说道:“未曾想,今日荒野之中竟能够遇到兄台这般有侠义风范的人物,真恨不能与兄台早日相识,他日若能活得性命,一定不忘今日恩情。”

    叶凌云竟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忙道:“这些事情等我们能够活命的时候再说,现在我们如何去救你的同伴,你可是有了计策么?”

    胡靖思考片刻,附在叶凌云耳边低语几句。言罢,叶凌云抬起头,竖起大指,赞道:“还是你们读书人厉害,竟然能想到这个法子。好!今日我便陪你行已回险,事成与否,就看老天爷是否给你我一条生路了!”

    密林旁,宏成与两名盗匪激战正酣,他本领虽是稀松平常,但仗着年轻气盛,一套刀法舞得虎虎生风,纵然身上受了些许轻伤,也浑然不觉。他远远望见胡靖跌落马下,被大胡子盗匪紧紧追赶,不由气血上涌,双目睁裂,仰天长啸,更是奋不顾身,冲来与二匪拼命搏杀,想要冲出血路,营救主公。

    两名盗匪想要留下活口,好勒索钱财,出手时难免留有余地,碰到这样一个发疯猛虎一般的年轻小伙,不由得也有些触头。两人合力虽然多有伤他,但始终不能将他击倒,只得全力纠缠,指望他力竭跌倒,好能生擒活拿。

    确如二人所料,战了约有几盏茶的功夫,宏成迅如猛虎的舞刀终究太过耗费体力,兼之失血过多,单刀越挥越慢,刀法已然散乱,纵然咬牙坚持,也已经快要脱力了。

    二匪边挥刀迎击,边放肆笑道:“嘿嘿嘿!小崽子!刀倒是舞得挺猛,我看你是不是属蛮牛的,能有多大力气,看爷爷今天不累死你。”

    宏成被匪盗言语激怒,仰天大吼一声,提起全身力气,双手合刀,一招力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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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山,飞身朝独眼盗匪脑袋劈来,怎奈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被独眼盗匪伸刀一架,大喝一声:“开!”

    宏成手中单刀铛的一声,被迸非上天,自己则被震得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瘦高个伸刀指着宏成,笑道:“小崽子,老实点,不然老子砍了你的脑袋!”

    宏成心知逃脱无望,索性闭目待死,只愿三公子能逃脱魔抓,回到京城搬来救兵,为他报仇雪恨。

    此时,远远的,大胡子连滚带爬的朝他们跑了过来,口中惊恐大喊:“鬼!鬼啊!二弟、三弟!救命啊!有鬼啊!”

    独眼见大哥慌慌张张逃奔而来,心下大奇,赶忙扶住大哥,道:“大哥!大哥!你不要慌!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连兵刃都丢了。”

    大胡子现出惊恐神色,声音发颤,哆哆嗦嗦地说道:“鬼!那边有鬼!有一个独臂恶鬼!那...那个小鬼也被那恶鬼抢走了!”

    独眼向来知道这位大哥平日里凶神恶煞,天不怕地不怕,唯独信奉鬼神之事,他自己却从不以为然,便道:“大哥!大哥!你冷静一下!这世上哪有什么恶鬼,定是有人装神弄鬼捉弄你!”

    “有...真的有鬼...他拿着被狼啃的断臂,一步步向我走过来,有鬼...真的有鬼啊!”说着,大胡子竟然吓得呜呜哭了起来。

    独眼心中老大的不耐烦,道:“大哥!你不要怕,这不是有我和三弟呢么,我们三个大老爷们,阳气正旺,还怕他一个小鬼么?”

    瘦高个依然用刀逼着宏成,转头朝大胡子笑道:“是啊,大哥!我们三兄弟合力,就是地下的阎王来了,也得退让咱们三分,大哥,你快带路,别让那只肥羊跑了,你我兄弟吃香喝辣还得指望那小兔爷呢。”

    大胡子被两位兄弟这样一说,心下稍定,也是觉得脸上无光,强自镇定道:“恩...二位兄弟说的是,定是有人诈我,看我抓住他不扒了他的皮,让他当只真鬼。你们随我来,去抓那个小王八羔子!”

    独眼和瘦高个相视一笑,也不去戳破他的胆怯,抓起宏成便要随大胡子去捉鬼!

    将行之时,突然间,密林深处火光大盛,数十条火把熊熊而起照耀夜空,当先一人手持长刀,从密林杀奔而出,口中大喝道:“京城巡捕衙门在此,恶贼还不束手待擒!刘捕头,你带十五人从东侧包抄!单捕头,你带十人从西边包抄!其余三十人,随我一起冲杀!诛杀三名恶贼!生死不论!杀啊!”

    密林之中,火光冲天,似有无数喊杀之声四处回荡。

    三名盗匪避开青天白日,专门在夜半三个抢劫,本就是做贼心虚,怕被官府缉拿。如今听得喊杀震天,竟有五十余捕快要来诛杀他们,登时吓得肝胆俱裂,乱作一团。

    独眼不想到嘴的鸭子飞了,扯起宏成,想要带他一起逃走,却被大胡子一把推开,骂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扯上这么一个累赘!要钱不要命了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宁可舍财,也不可舍命!快跑!”三人头也不敢回,撒开长腿,逃命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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