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陆沉江湖 > 第贰拾捌章 困兽

第贰拾捌章 困兽

    一道人影抱着另一人飘然落下,林下无人。

    “先说好了,不是我要吃你豆腐的啊;这是你自愿的。”闻声陈清明被童恩若一把摔下,一个鲤鱼打滚又站起来。

    陈清明故意低头拍拍衣服灰尘,不去看童恩若整理衣物。

    “想不到你竟挺老实,也是个君子。”童恩若发现这家伙一眼也未曾抬头,好像对此根本不感兴趣般。

    “见过山珍海味珍馐美馔,哪对粗野乡食还有胃口。”陈清明无谓道。

    “方才真该让你摔死;什么珍馐,我看你这人巧舌如簧,定又是在蒙人。”童恩若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所想。

    “吾从来不欺人也。”陈清明这才上下审视欲遮还羞的童恩若,“且说江湖,像是南郡朱家的女子,听说朱家出美人,我倒是见过一个不错美人;还有吴家,无成熟妇人,却颇有小家碧玉之姿,比如。”陈清明说到此竟哑舌。

    “说啊,怎不继续了。”

    “比如,吴家吴子洛。”童恩若突然见他说这个名字的时候,目露苦色。看起来还真见过,童恩若却又嘴硬。

    “吴家吴子洛,可是如今四家族无人不晓,美人姿天人骨,我都有所耳闻。”

    “是啊。”陈清明叹了声,突然变脸,“童小姐也不必妄自菲薄,脸蛋虽然平平无奇,但童小姐你身段还是不错的。我亲身作证。”陈清明色眯眯看着她,童恩若却没从他眼中看出色心,没好气道,“难道我真的如此不堪吗?”童恩若被称作为女子刀圣,平日也没少被人吹捧。

    “如何,跟在下一起闯闯江湖,多长长见识;不知童小姐意下如何?”陈清明又突然郑重邀请。

    童恩若下意识的反驳这可恶家伙,“绝无可能。”说罢又有些后悔。

    “无妨,我会等到你答应的。”陈清明看起来又像是随便问问,不甚在意她的回答。

    “喂,你是认真的吗?”面对童恩若沉默后突然认真问道,陈清明一时不知她所问何意,“何事认真不认真?”

    童恩若只觉得自己热脸贴到冷屁股上,一阵无话可说。

    “哦,你说那个啊。”陈清明恍然,“反正我也没打算征求你的意见;到时候我会跟你义父好好商谈一番,让你义父把你借予我一用,你想与不想又何以重要。”

    “你!”童恩若虽然羞怒却又无可奈何,这家伙虽然无礼却句句有理。

    “好了,赶紧带我去见你义父吧。”陈清明当真不打算废话。

    这回轮到童恩若不知如何解释,急得想跺脚;她总不能说义父暂时不见他吧,这倒是像她在无理取闹了。

    陈清明瞧见童恩若满脸纠结,好心替她解释道:“也就是说,童山泉叫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他要见我,实际上童庄主又私下嘱咐你,叫你接到我后先自行安排,时机成熟他自会来见我吧。”

    童恩若先是满脸感激不住点头,然后又是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状,分外有趣。

    “既然如此,你直说便是,为何要找我打一架?”

    “明明是你先…!”

    “好了,好了。”

    陈清明将一杆雪枪与一柄乌梢细剑交付给童恩若,正是方才两人决斗时借的一枪一剑,“你先替我物归原主罢,之后我会与你好好解释。”

    “我就在这等你,天色已晚,早去早回。”陈清明不由分说推她离去。

    待童恩若走远后,陈清明这猛然放松盘腿坐下,调理枯竭的气机;天色虽晚,但如今时节,即便是密林也还有微亮可视。

    一道青灰人影出乎意料的出现在陈清明视野之中,并且逐步接近。

    糟了,大意了!

    不该让童恩若先走的。陈清明有些吃力的站起身。

    失算了,本以为自己正要废尽心思找的东西,主动来找他了。

    陈清明本想大喊找人,却又放弃了。童恩若刚离开不久,却又走了一段时间,时刻决不可能还在附近;若是附近还有人,也会被这神出鬼没的青灰人影解决了罢。

    此刻不跑,更待何时。陈清明压根没打算硬碰硬,能拖多久便拖多久,等童恩若回来找他。

    青灰人影面对逃窜的陈清明,也未急快出手,而是开始一步步逼他向密林更深处赶,离人多处越来越远。

    半刻钟后,童恩若挟着一枪一剑回到了陈清明本该在等她的原地。身边还跟着一个朱袍大姑娘及其侍卫,还有一个免唇精干大汉。

    看见空无一人的空地,童恩若第一反应,觉得又是被陈清明给戏弄了,不过仔细想想,却又觉得不对。

    “这,人呢?”

    一同前来自南郡世家朱家大姑娘直言问道,她第一个发现了童恩若不知所措的表情。

    (本章未完,请翻页)

    兔唇汉子勾下腰,在满是枯叶的地上指指点点,又将手指在舌舔舔。

    “这还有一个来过;”大汉仔细对比了一翻童恩若鞋印,肯定道,“童大人,您走后又有一人来此。”

    面对小姑娘及童恩若怀疑的目光,大汉挺胸道,“童大人,可曾听过江湖青燕子李青的绰号。”

    “那个大盗青燕子。”童恩若有所耳闻,是个江湖挺有名的盗贼,具说青燕子只偷富人,从不偷穷人。

    “正是在下。”兔唇大汉胸有成竹道,“打架小的不擅长,但蛛丝马迹,追踪匿迹,小的算是拿手。”

    “当时少侠应该是坐在此处,”大汉走到陈清明打坐处,“然后见到来人后,未等那来人靠近,少侠似乎就离开了。”大汉酌情道,看这凌乱脚步,陈清明见到来人应该就慌不择路的逃了,但他总不能就这般直言。

    “少侠应该是大战未愈,被歹人钻了空子。”兔唇大汉安慰道。

    “李大哥,可能办法找到他。”童恩若沉声道,方才见陈清明可还是活蹦乱跳的,这里又无争斗痕迹,以她了解,陈清明虽然卑鄙无耻,却不是不战而降之人,是什么让他见之则逃。

    “可以试试,但时间恐怕是有些。”李青大汉欲言又止。

    童恩若终于是急得跺脚,却不得不下定决心,“李大哥你先尽力寻迹。我先去找义父。”

    “我会叫我的人帮忙的。”朱家大姑娘看起来也有些焦急。

    悉悉悉,杂草划过小腿。

    陈清明的视线中失去了青灰人影,不过只是陈清明看不见而已,自始至终他都已被某种气机盯上了。

    陈清明握紧手心断剑,唯一傍身的断剑丰沮玉门,仓促之间也无它物防身。

    跳下一个山坡树丛,豁然开朗,远处一颗树下似乎有个人形黑点。

    陈清明觉得黑点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来像谁,于是打算过去瞧瞧。

    “陈少侠,不要过来。”嘶哑声提醒自那个熟悉黑点,听见声音陈清明终于想了起来,金刀庄主童山泉。

    陈清明骤然停下,仔细观察周身环境,不看还不知,这一看顿时一惊。

    剑阵,极为罕见的一种气机运用法子,可以改变一方天地间的气运,一但成功便可将剑阵中的天地气运化为已用,可以隔决与真正天上地下间的山河气运。

    也就是说,陈清明最大的仗倚,南地之主,赤帝陆鸾卿恐怕也找不到他在何地了。

    更加倒霉的是,身陷剑阵中的他也逃不出去了,除非自已打破这寸天地,抑或者是干掉阵眼中的行阵之人。

    自知无望脱困的陈清明干脆放松,向黑点走去。

    “童庄主,这么快又见面了。”

    脸上满是褶皱,心神憔悴的童山泉此刻正被一柄剑钉在石壁上,狼狈的贯穿了半个上身。。

    “咳咳,原来陈少侠也逃不出吗。”童山泉看起来神情憔悴,一只手捂住伤口,好像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

    “咱也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这剑阵我是逃不出去的。”

    “剑阵?”

    “童庄主也是有所不知啊。”

    “也就是说你我二人再也出不去了?”

    陈清明置若罔闻,捏住童山泉奄奄一息的脉相,将自身气机输入童山泉体内吊命。

    “陈少侠不必如此,我已是将死之人,少侠可还有机会出去。”童山泉想阻止却被陈清明按住。

    “童庄主想必也发现了吧,我们根本无法练化此地天地气机,也无食物,水源也不知有否。”

    陈清明在童山泉身旁坐下,抬头望去头顶有棵歪脖子青梅树,“即使对方不下死手,我也活不过七日。童庄主,咱俩难兄难弟啊。”

    “那老夫就叫陈老弟?”童山泉放弃了挣扎,多年勤勤恳恳呕心沥血突然变得畅坦,反而豁然开朗起来。

    “童老哥?”陈清明也不知是喜是悲。

    两人相视一笑,像是多年老友。

    “陈老弟,你身边似乎有个高手啊,不知何处?”

    “童老哥,这得怪您啊,今天你还借童小姐暗示我,于是我就暂遣她先离去,我亲自来调查一番,不承想刚进来就被算计了。老哥你是不是要给个说法啊。”

    “老弟,你我想法真是不谋而合,若是不出意外,你我二人联手,必可除掉洗剑余孽。”

    “莫非老哥你被抓住把柄了?”

    “非也,实是时运不济,天不助我等啊。”

    童恩若此刻坐在椅子上,即使如此也掩饰不住她心中的焦躁不安,自己的义父,一庄之主竟然也失踪了。

    (本章未完,请翻页)

    “嘭!”

    童恩若一掌拍得桌上灯烛乎明乎暗,她早已在山庄后的山林中不知转了多久,那个号称青燕子的大汉也无功而返。

    “冷静,恩若。”童恩若自我安慰,心中浮现出那个卑鄙无耻家伙的面庞,“想想自己若是那卑鄙无耻,他会怎样做。”

    童恩若很快起身,前往义父卧房一番查找,但很快又无功而返。

    眼前闪过一道红色身影,下一刻童恩若被按倒在地,掐住脖子差点窒息。

    红色宽袖袍,披头散发,之前陈清明那厮的同伙,此刻红衣女人冰冷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他在哪。”

    “别真杀死了她,丫头。”

    一个漆黑面庞也出现在童恩若视线,倒是穿得像个老乞丐,漆黑破烂。

    童恩若面对这两差点掐死她的外人,不怒反喜,竟心生感激,奈何自己找不到帮手,就有帮手送上门来了。

    童恩若见来人撒手,抓紧时间,赶紧把事情讲了一遍,陈清明失踪了。

    老乞丐老气横秋的坐在太师椅上,听童恩若讲完有些凌乱的说词,并未问她,而是询问红衣女人,她说是否属实。

    “千真万确啊。”童恩若心里万般焦急,却只能见红衣女人皱眉点头。

    倒是老乞丐颇为冷静,仔细分析毫无头脑的乱局道,“陈清明在外面树林等人被人赶走了,那个时间恰巧出现之人,要么是碰巧要么是蓄谋已久,从陈清明身上找人必然无用之功,毕竟这事多少有些巧合。”

    “听说童老庄主也找不到人了?”

    “是,不过义父跟他失踪也许并无联系,义父过去时偶尔也会消失一段时间。”

    “不必掩饰了,义父与陈清明一起失踪了。你的脸上便是这般写着的。”

    也就童恩若一人看不清自己脸上何种表情。

    “如果你说的不错的话,陈小子与你家庄主达成某种共识,也在蓄谋一事,那么两人失踪必然有联系。”老乞丐转头看向一旁百无聊赖的红衣女人,不禁道:“话说你一直跟在陈小子身边,竟不知他们在谋划何事?”

    “不知,他们像是在打哑迷,净是些云里雾里的话;”

    红衣女人罕见认真,努力思索道,“最后他让我先离开之前,与那个老头有过一番谈话,那个时候他和老头边谈,还用茶水粘手与桌上写了什么字。”

    老乞丐闻言猛然坐起,蘸水写字,这般行为无不透露出一个信息,他们被人监视,这金刀山庄恐怕也不安全。

    童恩若也想起来,那时四人对坐,后来只有她一个离了座,站在义父身后,莫非是那个时候。

    “何字,可曾记得。”老乞丐激动的站起来。

    红衣女人思索片刻,答道,“这般事,都是交予他的,我并没有看。”

    老乞丐转而向目光看向童恩若,童恩若顿时满脸羞愧,不答便是答了。

    “真是小女人,不足为谋!”老乞丐涨红脸又一屁股坐下。

    “如此一来,只此一法;你义父可留下什么有用信息。”

    童恩若想着将功赎过,急道,“我已经去义父卧室翻找了几遍,什么也找不到。”

    “也就是说,你将你义父消失后的房间,都弄乱了?”老乞丐面露死灰。

    童恩若讪讪而笑,不置可否。

    “你可知,有时候一件物品的摆放,顺序皆成为信息,结果你给毁了。”老乞丐有些怀念那个伶俐的便宜徒弟,起码他从不干蠢事。

    “唉,听说童庄主也失踪了。”老乞丐己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没人看见义父何时离开的,只知道有人看见义父似乎去过后山。”

    “后山密林,看来有古怪啊。”老乞丐与红衣女人来之前便是先去金刀山庄后边的林中转了几圈,毫无收获。

    “待天明,再去看看吧。”夜已三更,今日之剧变,已是昨日之事。

    “如果三日之内,没能把他找出来。我就把这里连根拔起;挖地三尺,我也会亲自把他找出来。”陆鸾卿红袖一甩,无商量道。

    老乞丐苦笑,面对童恩若询问点头,这疯女人真有这本事;若是真逼到那个时候,即使不知有多少人遭殃,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童恩若顿时脸色发白,她听明白了,如果实在无计可施,这俩人准备把金刀山庄这块地分,一寸寸翻过来,用最蛮横却有用的方式找人,只是金刀山庄的下场便不可预测了。

    “若是那个卑鄙无耻的混蛋,他也决不会这般做的!”童恩若像是抓到最后的救命稻草。

    不过老乞丐与红衣女人根本不为所动,童恩若跪倒在地。

    “孩子,我们可不是他。”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