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光一闪,手刀落定。
再看宁辰仍旧躺在石榻之上巍然不动。
且不说沈震便是那领头男子都被温达此举感到震惊。
“他竟真打算杀皇子?”
“住手......”沈震费力嘶吼,方才那一掌已让他身负重伤,此刻浑身骨骼亦是咔咔作痛,便是挪动一分都是胫骨生疼。
可他话还没说话,眼前一幕却是让他再敢震惊。
温达一刀劈落,这一刀威力无比,生生斩断石榻,可待他回过神来石榻之上却是空无一人。再看宁辰此刻已然出现在他身后一脸惊恐地斥责起来,“你居然真想杀我?”
沈震莫名一惊,心中暗想:“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小皇子竟有如此身手?”
温达忽然癫狂一笑,“都说大胤九皇子轻功卓绝今日一见果然了的。”温达说着缓缓扭过身来眼神凌厉地望着身后宁辰,霎时整座黑狱杀意腾腾,一众之人顿感后脊寒意刺骨。
他动真格的了。
只见温达冷言冷语,一字一句从嗓子了挤出这样一问,“可是除了轻功您还会别的吗?”
此语一出宁辰大惊。
温达见势,反手一道劈出一击迅猛罡劲。
“铮”的一声,罡劲斩在牢笼之上余响阵阵。若非宁辰眼疾躲闪即时只怕这一刀已是取了他的性命,再看身后铁栏上已是多了一道深陷数寸的深痕。
眼见温达誓杀皇子,为首男子已然不管不顾,喝令手下打开空海牢门将人擒了出来,空海本就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凭黑衣人处置。
一众黑衣人架着小和尚要打算走忽闻身后有一男子力竭大吼。
“切不可让他们带走这小和尚!!”
然而此刻宁辰虽再度躲闪开来温达几道罡劲但已是自顾不暇,“我那还有心思管别人。”
眼见宁辰只躲不攻沈震深知方才男子所言非虚。
“这小子只会轻功。”
温达眼见几刀挥空眼神越发暴戾,只听他冷冷问道,“小皇子,你还能再快些吗?”
只见温达一刀挥落却是爆发十余道罡劲齐齐斩向宁辰,宁辰惊愕,连连后退退出牢房侧身奋力一闪,虽是躲过可温达此刻已然追了出来,余狭小的牢廊之内再度使出方才那一刀。显然他是故意将宁辰逼退至空间相对更加狭小的牢廊。
沈震见此情形心中深知,牢廊随长但毕竟狭窄,若眼前这男子气息充盈这十余道罡劲定能将宁辰逼至牢狱深处末端将他诛杀,此刻宁辰虽游身连连向后但已是穷途末路,他只恨自己此刻成了最无力的那一个。
宁辰眼见形势窘迫心生怯意,“莫不是我真要死在这黑狱之中了,这样的一生还真是悲催,本想着躲进黑狱能逼事端,岂料仍旧躲不过生死劫数。可就算死起码也应该让我死得稍微体面点吧,这样的死法着实有些难看了呢。”
“你若遇到危险,掷此腰牌入黑狱深处。”
正当他要放弃之际脑海中忽然出现他躲进大狱前大姐宁红枝对他说过的一番话,或是出于本能又或是老天保佑,方才出牢房一刻他闪避的位置正是黑狱里侧,此道尽头便是关押着那“怪物”的末端牢房。
“生机尚在。”
宁辰心念至此,右脚蹬地用力向后一仰,随即抽出腰间腰牌瞅准末端牢房之上的通气口用力一掷,倒地之际心中用力乞求上苍,“一定给我进。”
见宁辰怪异举止温达心中虽然生疑,可眼见宁辰生生倒地疑云顿消心中暗喜已是大局已定。
“吵死啦!!!!!”
下一刻,温达脸色大变,只见一声咆哮带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气劲从末端牢房之中奔涌而出,其气之猛其势之烈犹如千军万马呼啸而来,吹散罡劲径直迅疾扑向温达。温达躲闪不及被掀飞十余丈,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满心错愕。
“好霸道的真气,黑狱之中竟然深藏这般高手。”
一念作罢,又是一口鲜血夺口溅出。
然而令温达震惊之事却是接踵而至,此刻狱外传来阵阵厮杀之声,他神情大变,“早该信那卦象,今夜过生变数。”暗念之际不禁感叹徐平章好谋略。
“小皇子啊,今夜杀你不成,咱们后会有期。”
虽是心有不甘,但局势已成定数。纵是无奈也只能作罢,温达甩下一句抽刀翻身朝着狱外拍身离去。
眼见温达离去,宁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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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惊魂未定可躲过一劫瘫倒地上大气长喘。
“老怪物,谢谢你救我一命,改日请你喝酒吃肉。”
正要喘息只听不远处沈震无力地说着,“快救小和尚。”
一听此话宁辰心中不快,这才脱离险境沈震又将麻烦交托于他,他自然心中烦躁,无力坐起身来不耐烦地抱怨着,“那小和尚到底有何稀奇,你也看到了我并不会武,况且咱们得交情没到我能替你涉身陷地的地步,不去不去。”
说罢宁辰便倒地不起。
“哐”的一声声响惊动宁辰。他抬头一看只见是方才自己掷进末端牢房的腰牌。
只听牢房中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北境有你这般后生,气数将尽呐。”言语之中满是悲哀。
反观宁辰倒是毫不置气倒是有些许兴奋,“老怪物原来你会说话啊,那咱们聊会天吧。”
不远处瘫坐牢房之中的沈震亦是作此感想无力地摇了摇头,此刻替他心中所忧的是那小和尚,焦虑之际忽听狱外嘈杂声起,想是银羽军援军已到也是安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狱外银羽军伏兵已于黑衣人交起手来,场面一度混乱。
银羽军副将袁啸眼见温达走出黑狱不由大喜,“是你不会错了,让我来会会你这准一品。”
只见袁啸从一旁参将手中接过一杆亮银枪飞身而来。
眼见袁啸袭来温达心中暗叫糟糕,“袁啸亦是准一品身手,此刻我身负重伤与他正面硬刚必定命丧此地,得想法子脱身。”
正想着他飞身跃下长阶进入乱阵,袁啸一枪刺空怎会作罢紧随温达跃入乱阵之中。
温达自知袁啸会追来,只见他抓地上一具尸体反手抛向袁啸,袁啸横枪一劈将那具尸身斩成两端。袁啸落地之际,温达已是夺身而逃不见踪迹。
此刻黑衣人已尽数剿灭,银羽军也簇拥至袁啸身旁。
“副将,可要去追?”
袁啸大手一挥,“不必了,准一品境界若是一心抽身想逃,也奈何不了。”
“阿弥陀佛。”
袁啸不甘之际忽闻一声佛喃,转头望去,小和尚空海此刻安静站在一旁双手合十正低颂佛经为亡魂超度。
见此情形袁啸不禁惊叹,“方才搏杀到现在,这小和尚平静异常即便屠刀挥到跟前亦是没有半点慌乱,这份定力着实令人叹服。”
此刻客栈之内,楚陈王宁弘雷霆大怒,一把掀翻面前案几,怒目圆睁,起身指着面前宫午厉声问道:“你再说一遍。”
面前跪着的宫午颤颤巍巍谨慎应道:“事迹败露,徐平章早就知晓我们会硬闯黑狱,早早安排好了应对部署,咱们的人刚出黑狱便被伏军......”
“废物,全都是废物!”
侍从话还没说完,宁弘便破口大骂起来。
许是一时恼怒气血翻涌,宁弘一阵晕眩扶着椅子软坐而下,他大喘着粗气盯着眼前宫午气不打一处来,许久之后这才开口问道:“咱们的人怎么样了。”
“除去一人下落不明,其余尽数被剿。”
面对宫午这般回应宁弘越发生气,“怎还会有一人下落不明?”
眼见楚陈王怒意更盛宫午赶忙安抚道:“殿下放心,这些人都是流云街精心培养的死士,往日生平活动迹象尽数被抹除干净,不会有任何查到他们的身份。”
“哪有什么用?我要的是天运珠!!”
一声怒吼,宫午再不敢应道。宁弘亦是一身怒火难消,像疯了一般在屋内摔砸桌椅碗盏,屋外侍卫无一作声只能默默地守在那里。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宁弘是气消了还是筋疲力竭,只见他坐在地上抚着额头气喘吁吁地说了一句:“好一个徐平章啊,当真好手段。此事败露,景州是不能再多待了,明日一早回帝都。”
许久未敢说话的宫午此刻平复心情默默应道:“是。”
宫午正要撤身退下且被宁弘叫住:“白嫣可是回流云街了?”
宫午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句:“是。”
“把她调来帝都本王身边。”
“属下明白。”
翌日清晨,景州城门方开一只车队便急匆匆地出了城去。可才出城门不到二里,身后一支银甲骑兵便追了上来拦住了他们去路。
领队的宫午眼见此情不由将手按在腰间佩剑之上厉声斥骂:“好大的胆子,你们知道自己在拦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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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车辇吗?”
“知道啊,楚陈王嘛。”
军马之间一人一马缓缓挤出来到宫午面前,马上男子不似他人,并未带刃配甲只是一身素衣,他安坐马上面对宫午这般盛气凌人亦是一脸轻笑。
“徐平章?!”
来得正是大胤上将军银羽军统帅徐平章。
“宫午,退下。”
身后车辇宁弘发声令退宫午,随后缓缓走出车辇立于驾座之上攒手微笑道:“徐将军许久未见了,别来无恙啊?”
“末将见过殿下。”
徐平章眼见楚陈王却未下马,只是坐在马上抱拳行礼,这般作为有失礼数。宁弘身旁宫午自是恼怒,“放肆,见了亲王居然不下马行礼这是要造反不成。”
“休得无礼!”宫午这才说完便被宁弘斥责一番,“上将军乃国之重臣,军功显赫按我朝律例只跪圣人。”
徐平章听后也是一笑:“多谢殿下体恤。”随即话锋一转问道起来,“殿下此来景州为何不与末将打声招呼。”
“唉,本王此来是替父皇办差,回京途中路过景州稍作休息这便要回京复命,行程匆忙,特不愿打搅将军,将军见谅,改日回京本王于府上设宴招待将军,将军可不要不赏这个脸呐。”宁弘虽不知徐平章何故拦下车辇可场面上亦是免不了一通客套寒暄起来。
“殿下抬爱。来日回京末将定当上门造访,”徐平章恭敬回应一番之后不由皱眉接着说道,“只殿下不知,近日我景州却是有些不太平,昨夜有人擅闯黑字大狱,可谓是满城风雨,殿下也知擅闯黑狱者纵是皇亲贵族亦是当诛。”
“竟有此事?”宁弘听后自是明白徐平章此来用意,故作惊讶赶忙追问起来,一副为此事担忧的姿态,“歹人可有抓到?”
“跑了一个,不过被我银羽密卫于今日一早在城东缉拿归案。这会儿......”徐平章说着低下头搓起了手指,“这会儿我手下袁副将应该正在审问看是否能从他口中撬出点什么来。”
“抓到便好,如此凶徒定要好好盘问,尽早查出幕后指使,依法查办。”宁弘一听此话不由心弦紧绷,再看徐平章的动作那可是下棋人才有的小动作,他深知下棋者亦善攻心,此举是徐平章故意试探自己所为,可他毕竟久经朝堂自知此刻决计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徐平章听后也是笑了起来,“殿下说得是啊,这些歹人确实凶恶,不竟擅闯黑狱还意图击杀皇子。”
“杀皇子?”宁弘一听此话眼角不由一颤,“是那位皇子所犯何事竟下了这黑字大狱,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徐平章尴尬一笑,“殿下见谅,是我那小舅子,不知在帝都受了什么惊吓来到我这景州连我将军府门都没进就把自己关进了黑狱说是什么趋吉避凶。这事啊可闹得不小,都传到北境去了,你也知道我家老爷子速来严苛,只怕此刻正在赶往景州的路上。”
“持国公也知晓此事了?”宁弘一听心弦一乱转可毕竟经验老道转而问道,“那老九现在如何?”
“并无大碍。”
宁弘听后立马恼了起来,“杀皇子简直胆大妄为,有劳将军彻查此事。诸多兄弟之中,我与老九素来有眼缘,此番回都定要好好查查是那个不长眼的竟敢欺负到老九头上,将军放心,本王定会给将军一个交代。”
“多谢殿下记挂,末将此来特意派遣手下将士保护殿下出城回京。”说完徐平章大手一挥正要下令手下将士却被宁弘打断。
“将军和手下弟兄肩负守城重责,本王此番来南境也是带了些侍卫在身侧,虽是多事之秋,可若是因此延误的守城,这要怪罪下来,本王难辞其咎,还请将军和手下弟兄留步。”
一听此话徐平章不免一笑,“那殿下保重,来日京都见。”
“一定一定。”
“送殿下!”
徐平章一声令下,护送宁弘车队又出二里,这才退回景州。
见银羽军退下宁弘脸上顿现狰狞,“好你个徐平章,这是在点本王呢。”
“可要派人去做了那活口?”宫午于车驾外问道。
“不必,徐平章这些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此刻动手,无疑招认。此事就此作罢。他徐平章这步棋属实让本王陷入被动呐。”只见宁弘咬牙切齿攥紧了拳头用力砸在座上,“这口恶气本王必出!”
“速传白嫣即刻入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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