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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建康城

    话说第二日一早,钱有德正在府中与几名侍妾饮酒作乐,忽听管家来报,说是刺史大人派人前来,赶忙来到前厅相见。

    只见刺史府中杜管家正在前厅背手观瞧墙上所挂字画,钱有德急忙向前单膝下跪施礼“不知杜管家大驾光临,小人迎接来迟,杜老爷恕罪。”

    杜管家笑道“钱老爷客气了,你乃是这扬州城内首富,何必对我施此大礼?”

    “杜老爷玩笑了,我不过是有点小钱罢了,在您和刺史大人眼里又算得什么?”

    “钱老爷不必过谦,我今日前来乃是有一事相商。近日我们刺史大人有一友自北方前来,欲往建康经营,闻听钱老爷在建业交友广泛,故而有请钱老爷一同前往,将来刺史大人必有重谢。”

    “杜老爷说哪里话来,有用得着小人的地方那是小人的福气,不知刺史大人的那位友人如今在何处?准备何时前往建康?”

    "他此时在扬州城内,你可前往城东悦来客栈寻他,他与我老爷同宗也是姓王,你说去寻王老爷,小二自会领你前往。"

    “好的,请杜老爷回禀刺史大人,小人今日就去,请大人放心。”说罢对管家使一个眼色,管家会意,拿来了一百两白银,钱有德对杜管家一脸媚笑“杜老爷,这么冷的天,麻烦您亲自过来,这是一点心意,请杜老爷笑纳。”杜老爷看着白银,满意的哼了一声,“钱老爷客气了,如此我就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管家自然明白,将白银送至杜管家来时所乘的马车之上。

    钱有德回到后堂,心中纳闷,“我几次前往刺史府中求见,刺史都避而不见,只叫这杜管家来问话,今日这是怎么了,竟然派人来府中。看来那人来头不小,竟然惊动了刺史大人,我这次肯定要努力巴结,也许以后能够巴结上刺史大人。”想到此处,不禁心中得意,哈哈大笑。旁边侍妾看到,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怎么回来就这么高兴?”钱有德看着这位自己花了一千两银子买来的扬州名妓,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心中大乐,说道“你收拾一下,一会跟我出去趟。”

    这钱有德也真是商人本色,如此寒冷之日,倒也毫不含糊,急忙整理衣着,准备出门,令侍妾梳洗完毕后上马车,二人一起前往客栈寻找这位王老爷。

    “王老爷,钱老爷来访。”,小二看着身旁这位满脸堆笑的钱有德,心里暗自诧异,不知这位王老爷是什么来头,竟能让这位扬州首富大雪天赶来巴结。王导正在房内喝茶,听到钱有德来了,起身相迎。钱有德挤到小二身前,深深一躬,“王老爷,在下是钱有德,听闻王老爷是刺史好友,小人特来拜会。”王导心中暗笑,看来此人能成为扬州首富,在趋炎附势方面确有过人之处。想到此处,王导伸手相扶,“钱老爷客气了,你是这扬州城中首富,该我拜会你才是。”钱有德一脸媚笑,“哪里哪里,能与王老爷相识是小人我的福气。”

    王导将钱有德让进房内,让小二奉茶,钱有德一边品茶一边打量屋内。王导知他是这城中首富,生活奢华,自己目前不便表露身份,恐为之所轻,于是便说道“钱老爷冒雪前来,鄙人甚为感佩。今日请君来此相商一件极为重要之事。”

    钱有德见王导衣着虽不甚华丽,然则器宇不凡,更兼有刺史关系,心中不敢大意,赶忙应承“王老爷有话请讲,在下洗耳恭听。”王导点头,甚为满意“钱老爷,可知这世上哪种生意作为赚钱?”钱有德心中诧异,心想我经商多年,家中积累万贯家财,还能不知什么生意最为赚钱?“王老爷,小人认为这低买高卖,独家经营最为赚钱。”

    王导点头,“不错,可是钱老爷可知这低买高卖何时最为恰当?这世间又有何种生意最为独家垄断?”

    钱有德听罢,深感好奇,说道“小人不知,请王老爷教之。”王导见他入彀,心中得意,又不愿点明,“这世上唯有一门生意乃是一本万利,就是攀龙附凤,今日我请钱老爷前来就是想商,我欲往建康结识当今江南第一世家谢家,钱老爷以为如何?”

    钱有德听完,嘴唇都不住颤抖,“那谢家乃是江南第一世族,小人早就有心巴结,可惜并无门路。如今王老爷如有门路,如能提携小人则个,小人愿意以一半家产相赠。”王导见他语气真诚,不似作伪,心中暗想,似这等商人虽有钱然而历来为世人所轻,尤其是世家从不屑与之交往,难怪他会如此激动。“钱老爷既然如此说来,那我也不妨直说。我有宝物赠予谢家,不过在此之前,需要请钱老爷在建康城中为我打点。钱老爷可否愿意?”

    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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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德忙不迭点头,“这又何妨,但听王老爷吩咐。”

    “好,有钱老爷此话即可,我等欲往建康,需一落脚之处,不知钱老爷可有府邸在建康?”

    “有的有的,我在建康有一座宅院,可供王老爷使用。”

    “如此甚好,那我等可尽快启程,赶赴建康。不知钱老爷何时方便?”

    “王老爷,小人今日就回府料理一下,明日可以启程。另外,”钱有德猥琐的一笑“王老爷远来料想未曾带的服侍之人,小人将家中的侍妾带来今晚服侍老爷可好?”王导又好气又好笑,心想此人真乃无耻之徒,如不是眼下要用他,必将此人教训一顿,赶出门外。

    “钱老爷不必了,我非好此道之人。钱老爷请带回吧,明日清晨我们在此聚首,一起赶赴建康。”

    钱有德略显失望,但仍是满脸堆笑,深深一躬退出房外。王导见他退出,不住冷笑,看来此人确实是世间无耻之人,方才成为扬州首富。

    钱有德出了客栈,回到马车之上,吩咐回府。那侍妾见他回来,急忙上前撒娇,“老爷,你干嘛去了?丢下奴婢一人在此,这么冷的天可冻死我了。”钱有德越想越气,连个女人都没有送出去,回身给了侍妾一巴掌,“妈的,废物,送给人都没人要的贱货。”那侍妾挨了一巴掌,又被钱有德如此辱骂,心中委屈,放声大哭。“不准再哭,再哭把你卖到妓院去。”侍妾再不敢大声哭泣,只得低声抽泣。

    钱有德回到府上,将管家叫来,令他去租一条上好的船,明日一早准备渡江前往建康。管家问道“老爷,这么冷的天,一早去建康做什么?”钱有德并不回答,说道“你自取准备,无需多问。”管家见钱有德面色不善,赶忙出门准备。

    次日一早,钱有德赶往客栈相请王导,此时王导已告知清风昨日之事,二人于房中喝茶等钱有德前来。"王老爷,小的来接你们了。"钱有德依旧是一脸媚笑,王导点点头,对清风说道“道长,我们起身吧。”清风点头,二人起身,钱有德在前领路,不住回头躬身,极为巴结。几人来到码头,只见钱府管家早已在此等候,见他们到来,趋步向前,说道“各位老爷,船已备好,请上船。”说罢就走在前面领路,王导与清风来到船上,只见此船虽不甚大,装饰极为豪华,雕梁画栋,暖炉将舱内烘的让人昏昏欲睡,桌上摆满了扬州名吃,旁边还有两名女子弹琴助兴,王导与清风见了大为诧异,想不到此人生活竟然豪奢到如此程度。钱有德满脸堆笑,请两位入席。王导坐下后对钱有德说道“钱老爷不必客气,我等深感厚谊,不过我等生活简朴惯了,钱老爷可将两位女子撤去,我们方便说话。”

    钱有德挥手让二人退下,“王老爷,既然你们喜欢清静,这舱内只有我们三人在此,如何?”说罢为王导倒酒,再为清风倒酒之时,清风伸手阻拦“不必客气,贫道出家之人,并不饮酒。”钱有德说“是,是,道爷乃世外高人,小人糊涂了。”他虽不知清风是何人,但见王导对他客客气气,知道必是大有来历,于是自然对他也格外热情。

    王导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今日我等三人前往建康,乃是为一大事。钱老爷,听我细细说来。我准备了一份厚礼前往游说谢家,只要谢家支持我们,将来功成,封侯拜相不在话下。钱老爷立此大功,将来只怕不光是扬州首富,成为海内巨富也未可知。”钱有德听闻此言,杯中酒杯已然端立不稳,嘴唇不住颤抖,“真有此日,小人愿为王老爷做牛做马。”清风见他如此利欲熏心,心中自是鄙视,不过转念一想,若非如此,我等还不易在建康立足,于是微笑不语。

    王导呵呵一笑,“钱老爷过谦了,只要此行功成,你我都是朝廷功臣。”钱有德听闻此话,直欲昏了过去,趴在地上给王导磕头“谢老爷成全,谢老爷成全。”王导伸手将他扶起,钱有德不敢安坐,只坐于椅子一侧,随时起立为王导倒酒。

    王导笑道“钱老爷在建康交游如何?”钱有德起身说道“小人在建康也有生意,自然认识一些人。”“哦,想是钱老爷生意做得极大,在建康城中也是呼风唤雨了。”“不敢不敢,只是些市井之人,跟王老爷可不能同日而语。”钱有德又为王导倒了一杯酒,说道,“小人在建康城中有一府邸,尚称宽敞,可供两位下榻,待船到岸后,我领两位前往。”王导点头,显是对钱有德这一套服侍甚为满意,对清风说道“此行多亏了有钱老爷同去,否则我等住在客栈,进出拜会那些世家极为不便。想那谢家世代簪缨之家,极其看中排场,一般等闲之人别说往来为友,就是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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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面也不可得。”清风深为赞同,“钱老爷,这次就有劳你了。”钱有德连忙摆手,“不敢不敢,小的能有机会为两位效力,三生有幸。”

    清风走出舱内,望向岸边。此时正是隆冬天气,寒风扑面,然则此处仍然是生机盎然,江中不停有鱼儿跃出水面,渔夫也自在江中忙碌,与北方此时一片萧条景色绝不相同。清风不住点头“自古人言江南富庶,物产富饶,而今一见,果不其然。惟愿苍天保佑,此行顺利,若得再造晋室,恢复中原,救得天下苍生倒悬之危,贫道此生无憾矣,长儿的一腔碧血也没有白流。”王导不知何时已经站于清风之后,听得清风此言,点头称是,二人相视,心中明白,此行乃为天下为晋室再造之功,不禁心下凛然,顿觉肩上有千斤之重。

    钱有德出来,说道“外面寒冷,请两位里面歇息,还有半日才可到得对岸润州,然后我们安歇一晚,次日清晨换乘马车赶赴建康。”二人进的舱内歇息不提。半晌之后,感觉船身一晃,管家进来说道“禀老爷,船到润州码头了,马车已在码头等候。”钱有德满意说到“老杜,你安排的甚好,老爷我很满意。两位,请下船吧。”

    几人下的船来,只见两辆马车已在码头等候,马车极为干净,暖炉早以将马车烘暖,还铺有皮毛坐垫,极为舒适。王导感叹,看来这钱老爷不光是在扬州城内过着神仙日子,便是这附近方圆几百里他也能安排的极为妥帖,此时再看钱有德,似乎不像初见时那般讨厌。

    几人上车后,车夫不待吩咐,直接挥鞭将车赶至一处庭院,看来是极为熟悉。待车停稳后,几人下车,钱有德领至房内,自不消说,也是布置不凡。“两位,此处是我平时做生意往来润州的一处下处,委屈两位在此将就一晚,我们明日再上路去建康。”“有劳钱老爷”王导与清风入房休息不提,钱有德自去安歇。

    次日清晨,三人上车继续赶赴建康,掌灯时分方至,清风朝窗外看去,只见城墙高立,气象严谨,商户林立,往来之人摩肩接踵,真乃繁华大城,如能以此为都,也不逊于洛阳城,正想之间,车停了下来,几人下车进入一处宅院,想是钱有德提到的府邸,庭院甚大,几欲与王导在琅琊的府邸相似。王导环望四周,极为满意,说道“此处甚好,便是谢家来拜访也不妨。”钱有德心下得意,“王老爷满意就好。”说罢,将王导和清风都引至房内,房内陈设豪华,甚为暖和之外还有异香,想是点燃了香料之故。

    王导说道“钱老爷,今日赶路辛苦,我等早日歇息,明日一早我等可在一处商议,如何?”钱有德在此城中有一相好,自欲找她寻欢,闻听此言自然同意,三人商定,各自回房休息。钱有德自派车出去接相好回来饮酒作乐不提。

    王导次日起床后梳洗完毕来到书房,此时清风早已端坐,王导笑道“道长好早。”“贫道乃是出家之人,自然起的早。”二人饮茶等钱有德,等待良久也不见他来,正欲叫人去找,钱有德急急忙忙跑来,气喘吁吁“两位老爷赎罪,小人昨晚贪杯了几杯,故而晚来,还望两位老爷赎罪。”王导眉头一皱,“钱老爷,我等此番来此建康,乃是为了千古大业,切不可沉迷于酒色,因小失大。”钱有德脸上一红“是,是,王老爷教训的是,小人只因赶路疲惫,多饮了几杯。以后不敢了。”“钱老爷不必过于自抑,请坐。我等商量下接下来之事。”清风不忍见他窘迫,故而说道。钱有德感激的看他一眼,坐于下首。

    王导喝了一口茶,慢慢说道“我欲今日前往拜会谢鲲,此人乃是当朝名士,极有盛名。昔日在洛阳时被称为中朝名士,而后南下后又是江左八达之首,而今是谢氏族长,若得此人相助,则大事可成。”清风点头“贫道在洛阳白云山时也曾听闻此人大名,号称是当今名士之首,文名可与昔日建安七子相争。”钱有德读书不多,平日只知眠花宿柳,哪里知道这些,不敢发一言,只是点头。

    王导看了他一眼,对清风说道“不错,此人才名虽不似潘安之盛,也是一代俊杰。他虽然是当朝名士,然为人放荡不羁,昔日偷看邻居少女洗澡,折断一齿,然则并不以为耻,反而将此齿挂于项下,自称折齿居士。”说罢微笑,清风亦自忍俊不禁,钱有德听后暗想,“这大名士也喜欢女人,跟我也没啥区别么。不过人家有才,所以是当今名士。”王导接着说道“我今日去拜会与他,我料他必会回拜,待回拜之时,我们再将此行目的告之,观看他的反应,到时再见机行事。”清风点头赞同,他是江湖高人,却对庙堂之事并不熟悉,故而一切听从王导。王导也不待钱有德言语,起身说道“既然道长赞同,我便即刻起身,钱老爷,请安排一辆马车送我前去。”钱有德忙不迭答应,出门安排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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