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觉得接管35号确实有难度，可以申请调换引踪师来替你。可是，可是……范聿，你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啊！”
“院长，您说的低级错误也是人为规定的，它未必不值得尝试。”
“尝试什么？尝试什么！你把35号当作小白鼠？咱们这一行可是有一半医学属性的，你给病人开药，难道不遵循药理？”
“院长说的是。可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你们，你们现在的小年轻，就喜欢做那些先斩后奏的事，那是一条人命，你对他进行的每一步引导都要谨慎谨慎再谨慎！走一步看一步，说的轻松，你给我站起来背一遍指踪院的工作标准……”
……
范聿从指踪院出来已经凌晨1点了，他忍住了一个哈欠，坐上梁云昊的车。
“谢谢您了，梁先生。”
“不客气，我这休假也没什么事情。没想到院长这时候开院会。”
范聿并不觉得尴尬。
“但是说实在的，院长生气归生气，他是真的没法不认可你研究的成果。”
“别，梁先生，现在还算不上成果。再说了，别管院长对我这结论有什么看法，我确实做错了……院长挺好的，我也明白他。”
梁云昊开车很稳，他听着范聿的呼吸声越来越轻，知道他困了。于是他把车开的又慢了一些。
范聿的身体很困，但是脑海里就是有个什么声音一直在吵他，好像有根弦紧紧绷着，扰的他耳鸣。
梁云昊开得很慢，因为在副驾驶坐着的范聿已经睡着了。他睡得很浅，经过减速带时晃一下就醒了。
梁云昊没出声，想让他再睡一会。
“年纪大了，睡觉越来越不踏实。”
“你才刚过三十啊范先生，我都三十五了也不肯说自己年纪大啊。”
“之前还有精力抽时间健健身啊什么的，自从这35号出院又回来，我就比以前看的更紧，一天天累得我也不敢闲下来。咱们这一行向像这样打光棍的还好，成家的都秃了。”
“范先生，哪行不是这样啊，我今天看你就和上个月不一样，比那时候瘦了一圈。”
范聿笑了笑，拿出手机，刚看到短信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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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他把短信看了两遍，“梁先生，麻烦开快一些。”
梁云昊想调侃他，一看他的表情不对，什么也没说，把车开的更快。
林逢站在床边，床上的吴斓手脚腕都叠了两层束带。范聿抿着嘴靠在门边，眼神好像被钉在了床上那只“大长虫”身上。
梁云昊见他迟迟不说话，也观察起吴斓来，看了一会忽然明白了什么，拍拍林逢的肩膀：“辛苦了林护。”说着挎着他的肩把他带出去。
范聿把风衣脱了随手搭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放在嘴里叼着，他不会抽烟，但是很喜欢烟草的味道。
“林护的女儿犯阑尾炎做手术了，但是他还是在这里守着你。”
他把左手插进裤兜，轻轻踱步。
“来，坐起来喝口水吧。你从前都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一下子我还想不出怎么对付。”范聿温柔地说。
林逢对于梁引踪师这不以为意的态度很疑惑，但想到他那业界认证的a级身份就莫名的放心下来。
“可是，35号真的没事吗？那，那范先生会不会顾不过来？我还是进去搭把手吧，”
“真不用，林护，”梁云昊把他扳住：“屋里除了35号哪还有别人，就是打起来了，范聿也能制住他，更何况都绑上了，放心吧。”见林逢还是想进去帮忙，他又说：“范聿要是真需要咱们帮他，刚才就不会让咱们出来了。林护啊，你也怪忙的，我知道你心里也惦记你女儿，去医院看看孩子吧，这儿有我呢。”
林逢这才不急着进去，却还是守在门口，还不忘给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梁云昊盖了条毛毯。
“我去做饭。”第二天早上范聿挽起袖子往厨房走，坐在沙发上的梁云昊问他能不能蹭一顿早饭。
“我不白蹭饭，今天你只管睡觉，我帮你看着他。”说着，他把毛毯叠好放到一旁，站起来往厨房走。路过洗手间他看见正在洗脸的吴斓，笑容僵了一下。
他走进去顺手把厨房门关上，立刻换了一副表情，敛起刚才那个活络亲切的笑，严肃而无不透露着担忧的神情取而代之。
一排虾鲜红而单调的列在盘子里，范聿不甚熟练地往锅里打了个蛋。
“你还没放油。”
“啊，忘了。”范聿不知如何补救，也不知怎么掩饰这与自己人设不符的一幕。
“我来吧，你一会也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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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都连轴转了。”和范聿不同，他会做饭，动作熟练极了。
“对了，梁先生，少放盐，吴斓不吃。”
梁云昊愣了一瞬间，无奈的摇头：“范先生这么细心啊......以后谁和你结婚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发愁，这么体贴可惜做不出能吃的东西。”
范聿知道他开玩笑，梁云昊比他早进指踪院，平时在指踪院里和人相处也很有趣，爱开玩笑。范聿作思考状道：“万一我不找女朋友呢。”
“不找女朋友？”梁云昊嘴巴动了几下，好像有什么话原本要说又生生咽下去了，“范先生这句话要是说给外界听，不知道要伤了多少女孩子的心。”
“嗯...要是有做饭一绝的人看上我，梁先生刚刚说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不知因为范聿太困了还是什么，厨房里的气氛又静了下来。等到锅里的蛋炒饭快好了，梁云昊才又瞄了一眼范聿，小声说：“范先生真的想好了？”
这句话就像突然跃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范聿打了一个寒战，困意顿时烟消云散了。他看向面前这个严肃的提问者，试图从他深邃但无情的双眼中找出答案。
梁云昊小心翼翼的把蛋炒饭倒出来，端起来给范聿闻了闻。
“你放心，我帮你。”
范聿松了口气。
“别这个表情，范先生，你心里明明有想法的。这饭闻起来怎么样？尝尝吧。”
他们走出厨房。
范聿不能否认，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可能疯了，违背了引踪师的本职操守，他想停下来，想赶紧放弃自己的想法，只要有一个人拿着刀抵在他脖子上，他甚至宁愿装出怕的不行的样子辞职，把吴斓送回院里。
可是梁云昊说愿意帮他。
这意味着梁云昊愿意帮他一起撒谎，和他一起研究思考，甚至承担一定的责任。
范聿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这样一个计划，就像是不经意的，在每一个想对吴斓说谎的时候忘记了自己的职业道德，等他回过神来，梁云昊已经看明白了一切似的，说帮他。
他的理智和猎奇心理在过去的一周里时常打架，最后败给了他心中那个美名为“科研”的东西。
用一个可怜的迷踪者来实验。
范聿觉得自己该被唾骂，可他在碗底看到一个糊了一面的煎蛋，咸咸的，符合他的口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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