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逢也并不好奇吴斓是怎么说服这范大引踪师给他用手机的,迷踪者在处于思维焕发期的时候,除了违反镜元法的事都是可以酌情同意的。
与其说吴斓没有手机瘾,不如说范聿没有手机瘾,范聿的手机仅出现在他每天记录一些必要的信息和接打电话的时候。
因此吴斓很心甘情愿的接受每天只用半个小时的智能手机然后上交。
虽然吴斓很喜欢在老两口的食杂店待着,但是回到游戏里去更重要。连上范聿家的无线网络后,他下载了一个又一个游戏,有纸牌游戏,益智游戏,moba游戏……尝试了几天后,他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应该是武侠游戏。
[我是npc*杂货铺老板*,今天依旧要问一下系统恢复了没有。]
回答他的是一片空白。
这种生活真的很折磨人,这世界他没熟悉的人或地方,就这么每天到时间去店里,到时间回这个房子,在无论怎么睡都难受的床上假装睡的很好。
哦对,还要喝那个不知道什么粉,这个身体虽然比之前壮了,他的内心却变得越来越暗淡。最开始他有清晰的目标,那热血沸腾的,就是装无辜也装的劲劲儿的。现在他接触了各种游戏,反而意识到自己回去的可能越来越小。
等他找到怎么回去,那时候他可能已经度过了一生。因为这具身体并不是npc,会增长年龄,会衰老。
范聿盯着摇椅,摇椅摇来摇去,上边躺着的人睁着眼睛发呆,那张脸已经不再瘦的吓人了,从这张脸往下看,还是细瘦的身体,但是衣物下已经多了一些肌肉。
行,好歹是把他养壮实点了。可是这外在指标上来了,35号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却差了。这一个月也不知道他是在食杂店和他家来回折腾太累了,还是因为他家里确实设备不齐全,落下了什么重要的信息变化过程。
又或者,是饭不好吃?范聿想了想,还是把这句也记下来了,他又思考了一番,写好了邮件发出去。
收件处依旧是指踪院,每次他发出邮件后,指踪院都会批新的设备到他家,客房都要被塞满了,这是三十年来范聿过的最憋的半个月。
但是他能感受到,吴斓需要的不是设备。也不能把吴斓再送回去,万一刺激到他可就完了。
范聿关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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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抬头和吴斓的视线挨了个正着。
失望。
就是失望的眼神。
范聿不知道他到底要找什么游戏,新买的手机被下载了一个又一个游戏,又一个接一个的被卸载。
他认为这是他作为引踪师最失职的一瞬间。
他见过以前的病人颓废,低落,没有追求,或者暴躁,焦虑,但全都离他很远,因为指踪院有足够的方法去应对表露出来的症状。
对于失落,他要进行主观干预之前就必须要探清他的希望。
可是这希望让他摸不到头脑。
游戏,有杂货铺的游戏。
他不知道吴斓要什么,只是不能急,不能急着去问,尽管他有吴斓过去在院的资料,尽管他看见过吴斓带着考古队找小巷。
殊不知,他循循善诱的谨慎,在吴斓看来幼稚的很。
吴斓在游戏里的年龄比他大,可是很明显范聿并没有真的信他说的什么穿越啊bug啊,范聿只是在遵守职业操守,像哄孩子一样哄他罢了。
他也有想过和范聿详细的讲他在游戏里的所见所闻,让范聿来帮自己那样,范聿会认真的说“我试试?”或者微笑着看他玩游戏,用轻柔的语气提醒他。
这心情让他垂下眼皮,回避了和范聿对视的目光。
“我妹妹也经常这样。”或许是为了缓解氛围,范聿开口说。
吴斓睁开眼:“经常什么样?”
“经常一个人发呆,我觉得她可能太累了,就会给她榨一杯果汁,她常常很失落,但为了掩饰,从来不说。
我也有点后悔,但是没仔细问她,那时候我水平还不够,没能帮到她。”
“后来呢?”
“后来她去了另一个世界。”
吴斓表情变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他的眼睛几乎不可捕捉的亮了一下,被范聿看到。
“……不过已经很久之前了。”范聿眼神变了,坚强的微笑僵住一秒,随即又温和。
“我猜到了。”
范聿没说话,微笑着等他说下去。
可是吴斓没再说,而是又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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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因为他的表情柔和开来。
正在这时,有人进店来买东西,打破了这种莫名的氛围。
“一瓶水,再拿一盒香辣味的方便面。”
“好。”吴斓利索的拿给他。
吴斓又想了想,说:“我觉得这个不太健康。”
“也还好。”那人尴尬的笑笑,付了钱想赶紧走。
吴斓也没再继续说,只是给他拿了袋子。他在游戏里吃东西不讲究,但是中毒多次,他的经验就是千万不要吃来历不明的东西。
“我听到很多人都说你很厉害,你们引踪师都是要像你这样每天一直跟着一个人吗?”
“对,他们当中很多比现在的我辛苦。有老婆有孩子,要很卖力评级,可能用了几十年都为了一张证书。”
“你真的挺厉害,这么年纪轻轻的。”
“或许是巧合而已。但也没必要。有时候我还会怪罪自己,知道吗,当一个人太优秀了,他带来的效应是难以预测的。可能邻居家的孩子会因此被更严厉的比较和管束,社会的要求会越来越片面,他要为了广为传播的形象......掩饰自己。”
吴斓拍了下他的大腿以表示安慰,这让他哭笑不得。
“你最近不太开心,不像刚到我家的时候,能吃能睡。”
吴斓又迎接了一位顾客,熟练的给他所需要的商品。
他果然强壮了,可以一只手拎起一桶油。
“嗯,饭挺好吃的,就是睡觉绑住手脚不舒服。
这是囚犯才有的待遇吧,睡觉也被绑着,我有时候刚睡着,想翻个身就立马醒了。”
“那我去跟院里申请把……”
“有那个大仪器我更睡不好,每天我在睡觉它顶着个小红点在我头上。”
他们都觉得对方幼稚年轻。
后来范聿和林逢商量了一番,林逢果然不建议取下束带,他多年的工作经验让他无法作出这种大胆的决定。
可是引踪师的提议太有权威性,林逢只好更认真的守着。吴斓的睡眠情况确实有了好转,林逢把数据反复确认记了下来。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直到6月的最后一天。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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