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文武为崇,伊洛慕远。
奉仁承义,德泽丕显。
福荣天美,金玉兴全。
忠贞继世,克宏先贤。
腊八粥喝了。
过了三四天,大概到了腊月十二三的样子,祠堂里的众人,正伴着鼓点舞着旱船,官府的差人来了。
皇太后驾崩,二十八天内,禁唱、禁乐、禁酒、禁肉、禁放鞭炮、禁……。
牛眠村里,接官府告示的,自然是村里的里正,也应该就是长房的人。
牛眠周家的长房,这个时候,已经是四世同堂了。
长孙周天成,十七八岁。
长子周荣泰,三十六七岁。
长房周福来,五十四五岁。
太爷周显祖,七十二三岁!
长房的太爷,半年来,心思不定,就盼着五世同堂的日子,早点到来。
长孙媳妇,年前年后,就要生产了。老太太找人看过,长孙媳妇怀的,八九不离十的,是个男丁。
如果长孙媳妇真的生下个男丁,牛眠周家又添了一辈人,周家祠堂里少不得要大排筵宴。
皇太后大丧的事,来的突然。这国丧期间的忌讳,不能不讲究。
新年肯定是不能热闹了。
好在二十八天的丧期,时间不长。过了元宵节,或许是可以热闹一些。
长子长孙的添丁之喜,那可是牛眠周家的大事。各房头也都在看着。
周福爷祖孙四代商量着,过了元宵节,不管好歹,也要舞两天旱船,办个堂会。
虽说是国丧期间,百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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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忌。毕竟是进了年关,老百姓走亲访友的旧俗,还是要的。
太爷的心思,早已心无旁骛,总想着给这位即将出生的玄孙,起个好听的名字。
太爷早年也上过私学,学问不深,蒙书也是读过的。只是大户人家,支脉太多,好用的名字,都被用过了。
玄孙这辈,派辈是个“美”字。
为了玄孙的名字,太爷折腾了大半年。手头上一部《三国演义》,翻来覆去的,不知翻查了多少遍。
美轮美奂四个字,心仪已久。
但南庄的王先生讲了,起名字这事,天风地火的,最好还是要看看孩子的生辰八字。
孩子不生下来,生辰八字就定不下来。
不知道是该遗憾还是该庆幸,现在皇太后驾崩了。这个节骨眼上,给孩子起名叫美伦或美奂,肯定是不合适的。
腊月就这样过去了。没有炮仗酒肉,没有旱船大戏,只有冷冷清清的村子,找不到过年的气氛。
刚进正月,在周家老宅里,一阵阵婴儿的哭声,把周家长房上下老老少少四代人,哭的喜笑颜开。
这哭声把周老太爷惊了一下,似乎是突然间明白了,扔掉了手里的《三国》,走到正堂的贡桌前,翻出一张红纸,又找了杆笔,蘸饱了墨汁,工工整整地写了三个字:周美正。
老爷子写完之后,把红纸拿在眼前,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微笑的脸色逐渐的回归自然。
接着,老爷子又翻出了几张红纸,缓缓地铺在贡桌上,拿起毛笔又蘸了蘸墨汁,又另外写下了三个字:周美伦。
正在这个时候,大门外走进来一位六七十岁的花白胡子的老者,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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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是村西头三房的主事,虽说是与周老太爷年龄相仿,辈分却高了周老太爷两辈,大号周泽幺,村里老少都称呼他幺爷。
壮汉是村东头二房的主事,辈分高周老太爷一辈,大号周丕勇。
周老太爷放下手中的毛笔,笑盈盈地迎在门口,说道:天冷,快进屋说话。
幺爷和周丕勇进了堂屋,经直在上首座上坐了。见老爷子写的字,微笑道:显祖呀,这是给玄孙子起名字吗?这两张纸上的俩名,都是你想出来的?
周显祖一边递过烟叶包,一边回道:我也是刚写的,幺爷,正好你们俩过来,帮看看这俩名字用哪个好!
幺爷抽出烟袋杆,一边往烟袋锅装烟,一边说道:显祖呀,起名字的事,前几天大伙一起还念叨,咱们牛眠周家户门太大,重名的已经不少了,比如他们丕字辈,起名叫丕山丕水有好几个,你们这一辈,显山显水的,也有好几个,福字辈荣字辈的好一些。
周丕勇接着说道:这个美字,不好起名,起不好,连起来一喊,就不好听了。
周显祖笑了笑,说道:我早就想给这个玄孙子起个名字,南庄的王先生,让我等孩子生下来之后,依着生辰八字起名。
幺爷的烟点着了。猛吸一口,说道:我就不喜欢风水先生胡扯,咱们祖先,为了这个牛眠的陵地,肯定是用了大心思了,也没见咱们这些后人,啥时候出息过。每个人的名字,就是个记号,记上就行了,不拘好孬。
幺爷这么一席话,把周显祖满心的兴奋劲
给说没有了。自己也抽出了烟袋,装上烟叶,用火信子点了火,吧唧吧唧地吸上烟喽。
幺爷问道:显祖,俺爷俩今个过来,就是想问一问,这孩子报喜的事,是乍安排的?喜面的事,又是乍打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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