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灵的第一本能是繁衍，第二本能是关于自我的生存。
当生灵在没有繁衍需求，或者说达不到特定繁衍条件的时候，那么第二位的生存，就排了上来。先天神祇之间曾经有过一场大战，你身为先天神祇，灵魂深处有传承，应该比我们这群先天地祇清楚，毕竟我们跟你们，还是不一样。先天神祇们的这场战争，就是生存本能与天道法则的对抗。”
“有生必有死，有死必有反抗。”
“这就是宿命，万事万物都逃不过的必然。六界生灵何止兆亿？这些生灵每日里有着各自不同的生活轨迹，或是在日复一日的获取生存物资，或是在来回寻觅更强的契机，然而不论是以各种方式在活动，在某种显而易见的程度上，所有与生俱来的藏在潜意识中的本能，都是物种之间的共存与否。”
“传说中在另一个世界有种类似蜥蜴的龙，我听说的。它们把自己的死穴藏在了腹部一块坚硬的鳞片下方，叫做逆鳞；乌龟把自己的心肺藏在了厚重的龟壳里面；女娲在创造生命的时候，也曾惊奇的发现，原来先天神祇心脏的位置，被层层包裹着。
这就是生命的生存方式，他们称之为——进化。”
“保护元婴的方式也是一种进化，很久很久以前，最早一批的后天生灵在修行的时候，把元婴藏在身体里面，但是一旦被人取出，就成了砧板上的肉，后来才一代一代改进，才让元婴逐渐成了现在这样。”
“先天神祇们是乐于见着后天生灵逐渐迈向更高的台阶的，先辈们对于这种进化统一持的是支持意见，仙佛两道才能在一众先天神祇里活下来。因为先天神祇们觉得，这是生灵本能在向更高的层次试探，这并不是坏事情，或者说，有着他们的监管，所有事情都能在可控的范围以内。”
“直到他们突然消失。他们对于自己的离去都是后知后觉，自然没有留下多少布置，更何况倚靠着先天神祇成长壮大起来的后天生灵，已经把他们的老师、前辈给摸透了。”
山泽已经醒了正在侃侃而谈，面前站着一脸无辜的腓腓，孔老祭酒正捏着小丫头的脸，吹胡子瞪眼，石猴若有所思。
这并不像山泽的样子，现在的山泽更像是经历悠久岁月洗礼的智者，眼里的光芒总是让石猴有些恍惚，像是回到了方寸山的岁月，石猴安分的坐在下方蒲团上，上方讲课菩提祖师眼中的光芒，正和此时的山泽一般无二，这让石猴既熟悉又陌生。
石猴没有听说过所谓形似蜥蜴的龙，也想象不出来那是一种怎么样的生物，甚至蜥蜴是什么他都不知道，毕竟只是一尊满打满算出生千年不到的先天神祇，还被关了五百年，阅历确实差太远。
但是灵魂深处的传承里的确有着极其惨烈的画面，那是两派先天神祇在厮杀，一方是规则，一方是生存。
先天神祇的撕裂很简单，大道既然有诞生，就会有消亡，这是天道的选择，无可改变，但是伴道而生的先天神祇并不想死，唯一活下去的机会，就是切断自己与大道的联系，在大道彻底消亡之前，或是吞噬大道，或是想顶替天道，都有。
山泽望着天空，目光有些凝重了。
“所以，你知道腓腓这次的举动，能让六界的生灵疯狂吗？他们再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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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刺激了，不论是天庭、灵山，还是地仙，更或者是凡间的生灵。一个天道在压制本能，让无数生灵在恐惧中死去，光是想想，就让人疯狂。”
“没有人喜欢被压制，除非是为了活下去。莫要看着朱雀大街上那些街边小贩总是笑呵呵，人来人往高声叫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被走过的行人看不惯商贾行事间没脸没皮的奉承做派，吐上两口唾沫，也能点头哈腰的擦拭得干干净净，继续叫卖，不为别的，只是为了不要影响自己的生意。但是如果来了官员要索他巨额赋税；来了小吏，要收他摊子；来了恶霸要取他性命。即使是再瘦小的小贩，也能瞬间化身为行走人间的恶鬼，这就是生存。”
“没有任何生灵会希望被他人掌握，更何况是掌握自己的性命。”
山泽转过头来，看着目瞪口呆的石猴，笑了笑，说道：
“猴子，你有多少实力？这回都得拿出来了，也不知道你护不护得住这小丫头？若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元婴在腓腓面前比琉璃珠子还要脆弱，你觉得他们会不会疯狂？”
山泽抬起手，在天空中画了一个大圆，几乎囊括了自己目之所及的所有天空，倒像是描了一圈边，才说道：
“这里！若是被他们知晓，这里，这整个长安城的天上、甚至是秦岭的天上，将会是漫天的修行者，如同蝗灾一样，密密麻麻，不论是天庭、灵山还是妖族，甚至是那群地仙！他们都会来，不死不休！”
石猴神色很凝重，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世人皆说无情便是天道，世人尚且只能堪堪容忍一个无情冷酷而又至高无上的天道，连无敌于世的天庭，自建立以来，在无数的岁月中挑战者、反抗者一批接着一批，前仆后继。
更何况现在是一位活在世间的弱小的小丫头？
利益是永远的动力，腓腓现在，站在了六界所有后天修行者的对立面。
石猴阴沉着脸，想了想，点了点头，说道：
“这话，是谁对你说的？”
“额——”
山泽正在激情澎湃、声容并茂地传递着情绪和看法，冷不丁被石猴这么一问，有些噎住了，白净的脸上有些发烫，气恼道：
“本神自己说的！怎么！不行吗？”
石猴点了点头，看着孔老祭酒牵着腓腓往太极殿里面去，迎面从太极殿里走出来三位宦官，两人中一人扶着孔老祭酒，一人小心地跟在腓腓后面，最后一位宦官弓着身子向着石猴他们走来，石猴知道这宦官的来意，挥了挥手，宦官就停了下来，站在远处。
石猴皱了皱眉，又挥了挥手，那原地等待命令的宦官明了，赶忙弓了弓身子，倒退着原路返回，石猴这才把眉毛展开了：
“我常看唐皇如此这般，现在用来果然好使！确实有些痛快，可比我那花果山的猴儿们强多了！”
山泽脸都红了，也不知是被石猴点破羞愧的还是被石猴污蔑给气的，听着石猴漫不经心地左顾而言他，更是恼得不行：
“你不信我！可知小人多小眼！”
石猴不屑地瘪了瘪嘴。
“你是如何知晓先天神祇们对于自己的离去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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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后知后觉的？”
“我——”
山泽傻了，他真不知道。
“我——听人说的！”
石猴把话给他接上了
石猴也不愁了，他知道山泽有事情瞒着自己，他也明白了，山泽早就知道腓腓的秘密，然而山泽还能放腓腓来长安，必然是说这话的人的打算。
石猴很在意腓腓，但他不想去问，因为这些话，他听着万分耳熟。
石猴也在望着天，有些无语，那老头子背着自己不知道干了多少昧着良心的事情。
果然是隔代亲啊！
长安百姓诚不欺我齐天大圣！
“嗝——吨！”
腓腓捂着小肚子又出来了，一脸无辜地看着石猴和山泽。
孔老祭酒和一群面色紧张的大老爷们都被赶了进去继续吃宴席，不必紧张。
真的不必紧张，因为石猴用火眼金睛发现，这丫头只是一口吃成了个胖子，那颗属于谛听的妖丹把她吃撑着了！
腓腓摸着自己的肚子急得不行，一手拉着石猴，石猴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着急的腓腓又去拉山泽，另一只手指着鼓起的小肚子，委屈得不行。
“石师父、石师父——鹿师父、鹿师父，你们快看！”
嗯？
石猴和山泽对视一眼，双方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否定，山泽从未在腓腓面前化出过真身，一来秦岭并不安全，修行者非必要从不亮真身，以免被人针对，二来，哪里有真身赤裸着见徒弟的，变态吗？
“丫头，你是从哪儿知道你师父是头蠢鹿的？”
山泽气结，他也想问腓腓是怎么看出石猴是块蠢石头的，结果被石猴抢先了。
“听到的呀！我听到了师父是一只很大很大的鹿，很漂亮。”
石猴、山泽如遭雷击！
“是你刚才吃了这妖怪的丸子才听到的？”
腓腓点点头，有些疑惑。
谛听神通！
腓腓有了谛听神通！
石猴看着山泽，山泽也有点儿傻了，之前腓腓也吃过妖丹，然而也没有显露出任何别的神通，或者是，本来那只妖兽就没有神通？
石猴脑子里很乱，如果说，能轻松突破元婴与妖丹的腓腓，能让六界修行者起杀意，那么现在的腓腓，就是十个石猴，也阻止不了前仆后继的修行者了。
这种能力不应该存在于世间！
或者，这就是腓腓的神通？
那么腓腓的本体是什么？
如何强横的种族才会有如此神通？
石猴脑子里很乱，山泽脑子里也好不到哪儿去，他们两个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各伸出一只手来，死死拉住腓腓双手，生怕她下一秒就遭天谴。
也不对，这神通简直比石猴还像天道亲闺女！
石猴龇牙咧嘴，他头昏脑涨，神色紧张地看着山泽，艰难地说道：
“走！我们去找他，只有他才知道！那个跟你说了这一堆废话的老不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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