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蝉子看着拉着自己衣袖的小姑娘着实傻了眼。
来了三天没见着这猴子,第四天带了个徒弟过来。
等下。金蝉子突然回过神来。
徒……徒孙?
腓腓哪里管金蝉子傻不傻眼,师父说这和尚有很多金灿灿的东西,说得腓腓眼里也金灿灿的。
石猴看着眼冒金光的腓腓,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小姑娘到底是哪个妖怪。
石猴也问过腓腓,只说自己不是狐狸也不是猫,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也变不回去。
腓腓看金蝉子发呆,拉着衣袖的小短手又是摇了摇。
金蝉子被摇回了神,沉吟了一小会儿,把右手的佛珠取了下来,双手递给了腓腓。
腓腓眼里充满了光芒,连忙双手接过,一口咬下,把金蝉子看得直皱眉头,牙齿发酸。
磕疼了牙的腓腓,一点儿也不难过,笑嘻嘻地把佛珠收了起来。
腓腓得了宝贝,向金蝉子行了一礼,蹦蹦跳跳地跨出门去,左右看了看,没看到石猴,连忙走出房檐,抬头看了看房顶。
到底是太矮了,看不到,气得小姑娘一跺脚,整个身子浮起,这才看见了房顶上的石猴,于是眉开眼笑、晃晃悠悠地朝房顶飞去。
腓腓飞到了石猴身旁,跪坐下来,从袖子里拿出佛珠,双手捧起,送到石猴面前,兴高采烈:
“师父师父,师父你看。”
石猴平躺着看着天上,顺手接过了佛珠一看,倒是一乐,怎么的?这金蝉子是想抢徒弟?
这串佛珠从五指山放出石猴,便看到金蝉子拿在手里,跟着走了大半个取经路,今日居然当做见面礼给了?
佛门果然富裕啊!
石猴把佛珠还给腓腓,揉了揉腓腓的头,说道:
“这是个宝贝,腓腓晚上放在床头睡觉,就不用怕了。”
腓腓听了小脸瞬间就红了,皱了皱小鼻子,把佛珠收了,双手摇着石猴,嘟囔道:
“师父,我不怕我不怕!”
“是是是,不怕不怕,就是晚上睡觉不敢吹了灯是吧?”
腓腓听了,一口就咬了上去。
石猴散了护身的法力,怕磕到腓腓牙,腓腓也怕磕到牙,咬得也不重。
腓腓呜呜地咬了一会儿,看石猴望着天不理她,也松口了,学着石猴平躺,望着天。
望着。
望着。
就睡着了。
也是稀奇。
石猴听到身旁的呼吸变得绵长,转头就看到了睡了个大字的腓腓。
不是狐狸,也不是猫,更不是狗,所有能想到的妖怪,都被石猴否决了。
而且石猴发现这丫头似乎有着天生的能力,她的铃铛响起,总让石猴觉得身心舒畅。
这两天石猴教了一些简单的法术,腓腓一学就会,可总是不够稳定。
摇摇晃晃地飞、点了半天手上只能冒火星子、学着石猴一声风来,等半天风不来自己傻乎乎地吹,如此种种,不要太多。
可是一到吃上头,这丫头啥都会了!
每天早上一起床,飞着就去买肉饼,又稳又快。
师父两个,自己一个,多的放袖子里,上课偷偷摸摸掏一个,冷了双手唤火加热,烫了就是一个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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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上的是火光四溢,书卷漫天。
就这捣蛋鬼,夫子都不收了庇护光环的?
来大唐的第十天,石猴知道了有一种不争气叫老师要来家里家访。
一同来的,还有唐皇和金蝉子。
听完先生告状,石猴面无表情,金蝉子一脸回忆,唐皇笑盈盈。
先生压力巨大,待不下去了,向唐皇请辞便赶紧跑路。
唐皇看着石猴,说道:
“大圣可还习惯朕这长安?”
石猴习惯长安,却不怎么习惯家访。
“今日城外十里迎经书,大圣需与我从明德门而入,交之唐皇,好让众生拜见。”
说话的是金蝉子。
石猴大为奇怪,问道:
“经书已给唐皇,何来再给?”
“交接经书,要众生见证,众生知晓,如此方能圆满。”
“那日金翅大鹏声传长安,何人不知晓?”
金蝉子气结,这猴子财米油盐皆不进。
金蝉子想了想,说道:
“交接经书,天庭也需派人到场。”
这一说,石猴就来兴趣了,哼哼笑了两声,当下便说道:
“真要来?”
“真要来。”
“走,我陪你走一趟!”
传不传经书石猴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要烧经书估计这猴子能有点兴趣。
但是你要说气一气天庭,那你就是石猴的朋友!
友谊天长地久!
只见这猴子身形一晃,手里便拎了个粉雕玉砌的小姑娘,尾巴左右摇摆,耳朵弹来弹去,手脚并用,使劲扑腾着。
石猴拎着左右晃悠的腓腓,对着面前二人说道:
“且稍等,我把这丫头送到国子监去。”
腓腓一听扑腾得更厉害了,才从狼窝里出来,在房顶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就被师父拎回来了,就听到师父要把自己送回去。
送回去?
那还能活?
腓腓当场吓得手脚都笔直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最怕戒尺和抄书!
腓腓眼里开始水气弥漫,抬起头,泪眼迷离地看着石猴。
还没等腓腓开口,便是觉得周围一晃,双脚落地了,腓腓赶忙稳住了身形,定眼一看,哪里还有师父!
腓腓抬头一看,满脸绝望。
只见一个大堂,坐着的站着的,全是国子监先生,中间坐着一个老者,是国子监孔老祭酒。
腓腓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耳朵不弹了,尾巴也不摇了。
人都傻了。
石猴把腓腓送到了国子监,也就放下心来。想着来的是哪路神仙,悠哉悠哉跟着二人出了朱雀门。
仪式跟盛大,唐皇率着仪仗,文武随行,出城二十里迎接,左右还有僧人、道士跟随。
却是没见着什么神仙。
经书是用牛车运出城区,再拉回来的,取经团队凑不齐,便找了两个人高马大、身强体壮的凡人,担着行李,又找了一匹白马,金蝉子骑着,石猴在前方开路,看着长安望眼欲穿。
金蝉子换上了袈裟,手里又出来一串佛珠,迎向唐皇。
近了唐皇跟前,金蝉子纳头便拜,唐皇一脸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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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一手掩面涕泣,一手赶忙扶起,着实感人。
石猴纹丝不动,众人只当没看到。
金蝉子起身,左手往右手袖子里一摸,摸出一份两寸高的通关文牒,双手奉上。
原来如此!
怪不得金蝉子来得如此之慢。
金蝉子是把没有走完的取经路的通关文牒全换了个遍。如此也勉强能算得上是到了西天,至于功德圆不圆满——
说实话,如来想你圆满,那便是圆满。
石猴把灵山都给干没了一半,可这斗战胜佛,还是到了石猴手里。
唐皇接过通关文牒,仔仔细细地看着,又告知左右,递给左右传阅,又是掩面而泣。
石猴都惊呆了。
那通关文牒上到底写了啥这么感人。
我也想看看。
唐皇握着金蝉子的手,又是一通赞美,石猴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
石猴抬头,望着天上,咧嘴笑着。
那天上白云像是有反应,一阵狂风,白云消失不见。
不够痛快啊。
石猴收回目光,看着唐皇与金蝉子,两人的表演也快到了尽头。
没过多久,唐皇拉着金蝉子上了御撵,起驾回宫。随行大臣侍卫和左右僧侣道士,尽皆入城。
只见入了城,需从明德门到朱雀门,从而进皇宫,相接两门的是一条笔直的大路,大路两边跪满了百姓,山呼不停。
石猴看着,心念微动,这与前几日差别甚大,石猴有点迷茫。
唐皇带着金蝉子,石猴带着经书,一行人就这样浩浩荡荡招摇过市,从朱雀门进了皇宫。
唐皇昭告仙佛,焚香沐浴,祭祀天地,又是去了好大一段时间,石猴听唐皇拜祭,听得头都大了,只是石猴确实守信,硬撑着头皮,眼里杀气腾腾地看着唐皇。
唐皇仿佛浑然不觉。
磨磨蹭蹭了个多时辰,终于是结束了。
接着,唐皇在宫中大宴群臣,款待金蝉子和石猴。
石猴来了长安十天,终于是吃到唐皇宴席了!
石猴想了想,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身影一动,然后又突然出现,手里又拎着一个小姑娘。
腓腓手里捏着毛笔,茫然地望着石猴,又看向殿内诸多大臣。
没有等到腓腓的惊呼和害怕很是意外,石猴定眼一看,好嘛!
这小丫头眼睛圆鼓鼓地盯着自己桌上那吃食,硬是眨都不眨一下。
唐皇哈哈大笑,唤来左右,紧贴着石猴再加一席。
这下腓腓终于不看石猴了,她自己也有了。
石猴把腓腓放了下来,腓腓手里拿起羊肉就往嘴里塞。刚放到嘴边,才恍然大悟一般,对着唐皇行了一士子礼,然后也不吃,眼巴巴地望着石猴。
石猴揉了揉腓腓小脑袋,望向唐皇,笑哈哈道:
“那唐皇,我等了十日才等来一宴,却不知,还要等多久?”
唐皇一听,也是哈哈大笑,道:
“朕待大圣不周,大圣取经辛苦,请满饮此杯!”
猴子也不再说,端起杯,一饮而尽。
唐皇哈哈大笑。
“开宴”
话音刚落,腓腓两个腮帮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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