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
“庞彩霞,你去打称,”宋店长走进后库对庞彩霞说。
庞彩霞正在后库拣坏菊子,一听店长说,马上站起来说:“让莫秀兰去。”
“她说让你去打称。”
“宋店,你早上也看见了,我一早上忙的,干的浑身都是汗,衣服都湿透了。我一个人上水果,他们三个人都去上蔬菜。前天,我去上蔬菜,他们三个人上水果,把我和老黄累坏了,老黄活都干不动了,发牢骚,他们三个人在那边闲站着都不过来帮忙上货。今天,我一个人把水果全上上了,还让我去站称,我不去。”
“再熬一熬,吕经理马上就上班来了,”宋店为难的说。自疫情到现在,超市里顾客多,员工都忙得很,没有闲着的人,员工都冒着被传染的危险来上班,已经很不容易了,都喊累,连休息日都没有,从早上干到晚上。街上所有的店都关门,唯有超市开门,顾客能不多吗?疫情不知道啥时候能过去?顾客来购物,能不多买东西吗?特别是菜,每天的销售量比往日翻几倍,员工能不苦吗?他说自己一来店里,看到员工都忙忙碌碌的,他说谁去呢?员工手头都有活,只有自己闲着。他对庞彩霞说:“你去打称,我来拣,”说着,蹲下去拣菊子,庞彩霞只好去打称。
庞彩霞刚来一直在张招弟的班子里,莫秀兰的班子走掉几个人,就把她按排到莫秀兰班子里,跟莫秀兰关系也可以。自从新招来了几个员工按排到莫秀兰的班子里,对莫秀兰俯首称臣,莫姐,莫姐的叫,她就听不惯了。每个人都喜欢别人对自己言听计从,阿谀奉承,好听的话就象糖蜜一样的甜,甜到心里,都不愿意别人反对自己,给自己吊脸子。庞彩霞气不过新来的,新来的不听她的,专听莫秀兰的话,还跟她对着干。莫秀兰不会帮她说话,看她笑话,她就两头都气,看什么都不顺眼,又开始跟张招弟拉关系,示好。张招弟对谁都一样,就是莫秀兰有时候做的太过分了,动不动一个瓜果坏了,赶紧拍照发到群里,让领导都看到,说她接班时发现的,上一个班子人干的活,买单。张招弟一看就来气,说瓜前几天就坏了,不可能一天就坏了,你们拣货时怎么没有发现?都过几天了,都有责任。双方就因为一个瓜坏了,争来争去,矛盾重重。平时,张招弟还说莫秀兰能吃苦,就是挑毛病惹大家不喜欢她,瓜坏了,你拣掉就行了,让拣掉坏的,又不是不让拣,你非要发到群里,让领导看见,让买单。员工辛辛苦苦一个月挣两千元钱,再让罚款,于心何忍?对庞彩霞,张招弟也不反感,每个人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着呢?好与坏,大家评论。她从不计较过去的事,但谁要是无事生非,无中生有,她也不会饶恕,非说个过来过去。吕经理那么杠,开始专给张招弟苦苦菜吃,最后都觉的张招弟有能力,提得起,放得下,有事不在,按顿张招弟操心。庞彩霞被莫秀兰孤立了,其它人根本不理庞彩霞,不要说来高兴干活了,气都把她涨饱了,天天着气,憋着怒气干活,还发泄不了,希望疫情赶紧过去,去张招弟的班子里干。
她给张招弟打电话说:“今天情人节,工会发了两桶油,我把你的也领了,放进你的柜子里了,你明天来拿。”
“行,今天超市人多不多?”张招弟问。
“挤满了人,忙死了,身上的汗一直没有干过。”
“就是,天天人多的很。”
“宋店说吕经理也快来了,莫秀兰给刘助理说她们中午都没有吃饭,就我一个人吃了。中午的时候,我还给她们的人说了,赶紧换莫秀兰吃饭去,我看见莫秀兰她们还在那里不知道嘀咕什么?没有换着去吃饭。她们又在刘助理面前诉苦,气得我,老也老了,撞上猪了,”庞彩霞说:“顾客投诉了,把柚子打成榴莲了,莫秀兰说我打的称,我中午吃饭,她们的人打称,怨到我头上了,我就不买单,要么大家一起买单。”
“这些天,我就害怕打称,稍不慎,就把码打错了。昨天,宋店来买菜,我把蒜苗打成大蒜了,宋店发来了短信,我还以为他不看小票,没想到所有的人都看小票。正好是宋店,要是顾客,又投诉了,不过,价钱也差不多。”
“赶紧上早晚班,一直通班,这样下去,我都快疯了,那帮孙子,都快把我气疯了。”
“快了,刘助理说干到月底,下个月疫情可能就过去了。”
“好了,我还忙着,挂了。”
张招弟挂了电话。
“你家里人再没有来电话?”李大龙问。
“没有,我还是给我爸打个电话?”
“先不要打,都刚刚安静下来,让冷静冷静一下,你一提起,又旧事重提,不消停了。”
“就是,我过几天再打电话。”
两人正说着,张招弟手机响了,是张家宝打来的。
“啥事?”张招弟问。
“给妈念周年经,疫情这么严重,我看就推迟,等疫情过去了再念经。听政府的话,不出门,不聚堆。我给阴阳说了,阴阳说过一年,两年念经都行,特殊情况,推迟就推迟。”
“行。”
“爸说去庙里给妈念经?”
“为啥?”
“我说不行,我给妈念经,就要在家里念经,为啥要放在庙里念经?爸想的美的很,急的赶紧念完经,他好早早把那个女人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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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等疫情过去了再念经,他想得美得很。”
李大龙插嘴说:“我们都不懂,也听听老人怎么说,什么讲究?”
“我妈又不是吃素的,为啥要放到庙里去念经?放到庙里我不同意。”
“我给妈念经,就在家里念经。”
“爸在哪里?”
“在屋里睡觉。”
“他想着早早念完经,搬进来,你念经往后推。”
“姑妈和姑爹都反对他再找女人。”
“他做的这件事情,我整夜睡不着觉,一天上班我晕头转向的,差点跌倒,爸害所有人呢?我妈哪点对不起他了?他急的赶紧找个外人来。他高兴,我们能高兴吗?我妈苦了一辈子,省吃俭用,就挣下那套房子,他找个女人来享福。他不配做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他自私,他只为他自己着想,他为什么不为这个家想一想?让这个家好起来,他是让我再也不要回那个家了吗?”
“好了,好了,先挂了。”
张招弟挂了电话。
“阳阳,你啥时候开学?老师也没有通知?”张招弟问。
阳阳没有吭声。
“疫情还没有过去,学校敢开学吗?就是开学了,学生娃娃感染了怎么办?一个学校几千学生呢?,”李大龙说。
“推迟开学,暑假就没有了,网上说的,”张招弟看着手机说。
“说不定高考也推迟了。”
“不是网上教学吗?”
“要是推迟一个月开学,高考就推迟一个月,暑假就没有了。”
“家长反对网上教学,因为孩子整天对着电视、电脑看,会对学生的眼睛不好。”
“疫情啥时候能过去呢?如果半年怎么办?一年呢?”
“现在,药还没有研制出来,没有药,只能封城,有了药,人就能四处走了。”
“啥时候药能研究出来呢?”
“网上有钱人发声了,哪个团队研制出新冠病毒肺炎药,直接给一百万元钱,鼓励研制新冠病毒肺炎药。”
“就是,对科研人员要奖励,让他们安心搞科研。”
“网上说,被隔离的小区,有的人在家呆不住,翻墙出小区;有的人还跟小区保安大闹,非要出小区,执法人员都来了,翻来复去解释都不听。”
“有一个人感染了新冠病毒肺炎,这个小区就得封闭,如果不封闭,隔离,任由满街转,就会害了整个城市的人,全城就不运转了,那就可怕了。”
“就是。”
“人上一百,五谷乱杂,有的人好吃懒做,你让他出去干活,他赖在家里,不出门;你让他呆在家里,不要出去,他偏要出去,就跟你做对。新冠病毒肺炎人传人,还没有药物治疗,传染上只能等死。你说你身强力壮,病毒入侵不到你身上,你不怕死,你就要满街转,万一传染上了呢?你死不要紧,你传染给大家,让大家跟你一样躺在病床上,那不是害人吗?”
“你说谁呢?你在说我?好,我不去上班,看你父子俩吃什么?”
李大龙笑着看着窗外说:“我在说外面那一对男女呢?你看甩着手,扭着屁股,头抬的高高的,好象显摆自己身体多么健康似的?瞎逛。万一传染上病毒,就会害整个小区,甚至整个城市。小区封闭,城市封闭,不就害了城市上百万人了吗?你们在家里再熬一段时间,疫情过去了,你们再出去,没人说你们。在这节骨眼上,故意跟人们作对,好象病毒害怕你们,不敢接近你们,不伤害你们。嘴上说着大家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共同抗疫,实际行动上我行我素。理由都是自私的——我坐不住,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挣钱,时间浪费了,我都快憋疯了等等。好象他们是多么伟大的人,地球离开他们就不转了似的。工作学习要那么积极,早人上人了,这阵子耍积极,蠢货。”
张招弟不理他,这时,手机响了,她一看,是张怀弟打来的。
“打电话有啥事?”张招弟问。
“你今天没有上班?”
“今天休息。”
“街上人少,超市里人少,你也不忙?”
“忙得很,超市里人多的很,顾客都来购满满一车子货,一天卖几万块钱的水果,你说累不累?蔬菜更不用说了。店长,经理,坐办公室的人都下来帮忙蔬菜,三楼的员工也下来帮忙。”
“我们这里菜价格贵的很。”
“我们价格便宜,政府供应价,胡萝卜才几毛钱。”
“那就便宜。”
“爸给你打电话了吗?”
“没有。”
“张家宝也没有给你打电话?”
“没有。”
“也没有给我打电话,要是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回去,问爸个过来过去。”
“别回来了,疫情严重的很,县城所有外来人员登记,直接拉到宾馆隔离十四天。”
“疫情过去了,我就回去。”
“嗯。”
“麦青在家里,还是上班?”
“上班。”
“哦。”
“我想给娃娃买个电脑,学校不知道啥时候开学?都在网上学习,买个台式电脑还是手提电脑?”
“马上就上高中了,买个手提电脑。”
“我就想给买个电脑让学习,现在娃娃都用电脑。”
“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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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省吃俭用的干啥?象这个新冠病毒肺炎传染上就死了,该花就花,该吃就吃。”
“就是。”
“好了,挂了。”
张招弟挂了电话。
“我去买袋大米,”李大龙说。
“你怎么又想起来买米了?”
“你昨天不是说买袋米,买袋面吗?”
“我看疫情没有那么严重了,月底可能就放开进出了,是不是先不要买?”
“还是买来,今天你的小区通行证在,我拿上出去买。”
“写的我的名字,不知道能行吗?”
“上面写着一户一个通行证,两天可以派一个人出去购物,肯定能行。”
“通行证在我的大衣口袋里。”
李大龙从张招弟大衣口袋里拿出通行证,袋上口罩,拿上钥匙出来。他来到小区门口,门口放着一张桌子,进来的人都填写信息。一个保安测体温,另一个人登记,还有一个人维持秩序。李大龙往外骑,女保安让他拿出通行证,他递过去,她接过去看了,让李大路走了。他来到市场,大部分店门都关着,有几家粮油店门开着,店老板都戴着口罩,坐在门口望着过往的寥寥无几的人。他进了一家店,买了一袋米,一袋面,捎上就往回骑。来到小区门口,保安又拦住,看了通行证,让进去。回来,洗手,把一次性口罩扔进垃圾筒。
“你怎么没有把一次性口罩扔进外面垃圾桶里?”张招弟问。
“进了屋才安全,在外面就扔掉口罩,哪不又感染上了?”
“我每次在外面就把口罩直接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哦。”
张招弟站在窗前望着外面,街上零星过往着几个人,人行道上有个卖菜的女人,穿着厚厚的棉衣,戴着口罩,菜放在三轮车上,每天都在这儿卖菜。菜摊离小区门口远,也许保安不让她在小区门口卖菜,疫情期间,害怕人多聚集传染。小区门口商店也开着,她害怕摆在那里影响商店的生意,惹商店老板不高兴,就摆在远离小区门口的地方。这几天,公交车通了,有下车的人过来,顺便回家,过来买菜。扫这条街的环卫工人扫过来,就站在她旁边跟她闲聊。大多数时间,基本上也没什么人过来买菜。张招弟看了半天说,这个卖菜的女人还不如把菜摆到她们超市门前去,她们超市人多,到下午菜就卖空了,顾客进去就没有菜了,她摆在门外面,顾客就去买她的菜,这里一个人都没有,谁来买菜?
“你超市卖的便宜,政府供应菜,她卖的菜可能贵,”李大龙说。
“主要是菜供应不足,空台面,没有菜,不信你看,”张招弟说着打开手机,让李大龙看超市发来的照片,他一看,台面真的空空的,没有上货。
“现在才几点钟?超市就没有菜了,顾客多的很,街上没有人,超市里不知道怎么哪么多人?那个卖菜的女人把菜摆到超市门口,顾客出来就会买她的菜。”
“你超市门口那个铁房子卖菜的门也关了?”
“开了几天就关了,再没有开门。”
“哦。”
“所以,这个女人去超市那边卖菜,这里半天一个买菜的人都没有,还不如摆到我们超市那里去。”
“就是。”
“我们超市也马上上正常班了,早晚班倒,从明天开始。”
“你明天上什么班?”
“还不知道,吴美丽让我问一下刘助理,我才不问呢?她自己怎么不问?”
“超市这个时候都正忙,到晚上肯定有人通知你们明天谁上早班,还是晚班。”
“就是,”张招弟说:“你在屋里,就把拖鞋换上。小区微信群里有人说,楼上面的人,进屋希望把拖鞋换上,中午回来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下午还要上班去,楼上穿鞋走动的声音,吵得人连休息都休息不好,拖鞋再怎么也没有声音,是否在说你?你从来进屋不换拖鞋。别人进家门,门跟前就放着鞋柜,把鞋脱了,换上拖鞋。我们家就没有,你穿鞋满屋里转,楼下面就能听到,你赶紧把鞋换了。”
“不会是我吧!”
“也许是别人家,但也影射你,赶紧换上。”
李大龙站起来走了几步,他还不想脱鞋呢?但是,想了想,可能是我的鞋声。以前在小黑屋子里,躺在床上,楼上面人家可能养着狗,一会儿跑过来,一会儿跑过去的,狗的脚步声他都能够听到,更何况他穿的鞋,走过来走过去的,可能声音更大,应该把拖鞋换上。
他去把拖鞋换上,外面穿的裤子也脱掉。
晚上,李大龙有点感冒了,吃了药。
第二天早上,他直打喷嚏,张招弟赶紧让他把裤子,鞋穿上,害怕他感冒了,万一咳嗽,他就有被隔离的可能。在这节骨眼上,谁都不能有病,一人有病,全家受牵连。而且整栋楼都的封闭,那可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虽然说的严重了点,心里可就是那么想的。这个该死的新冠病毒肺炎,害死人呢?
“你去超市上班,戴上两个口罩,超市人多。”李大龙说。
“家里还剩几个口罩了,我戴两个,没有了怎么办呢?哪几个口罩能戴几天?”
“出去买不上口罩,你超市不是订口罩吗?”
“上次订的口罩,到现在还没有来。”
李大龙没有吭声。
张招弟上班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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