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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雷厉川

    纪小飞上下打量着眼前二人,那中年男子样貌粗犷,目光锐利,身上的气息浑厚,身形魁梧健壮如牛,一身肌肉仿佛经历过千锤百炼一般充满了力量,他的衣着不似家丁、不似护卫,反倒是一身农户打扮,却绝非长乐村之人。

    纪小飞自小便在长乐村长大,谁家的母猪下了崽儿,是黑的白的亦或是带花的,他都门清。村里的猪他都认得,人又怎会不认得。

    再看一旁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青衣少年,虽衣着朴素,但言谈举止都很有风度,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世家子弟。

    这位少年目光清澈,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虽不及自己俊朗,却有几分英武豪迈之色流露于外,虽然相貌清新俊逸,但眼神中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觑。

    更让他在意的是,他一进来,就看到了那两个人腰间的牌子,牌子上写着“钊令”两个大字。那块腰牌他见过,就在师父身上也随身携带着一块相同的腰牌。

    这两个显然另有身份,不管是什么身份,都必然与老头子有着莫大的关联,这副打扮多半是为了掩人耳目,纪小飞心中暗道,这两个人怕是不像看上去这么简单啊。

    “小飞兄?小飞兄?”那位名叫王令的公子,眼见着纪小飞站在原地发呆,轻唤了两声。

    纪小飞回过神来,抓起桌上的一块雪白的点心就往嘴里塞,一边吃一边尴尬地笑了笑:“嘿嘿,不好意思,刚才许是饿得有些发慌,没反应过来。诶?这是什么糕点,还挺好吃的。对了,你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王令和他那四哥对视了一眼,还真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小子,你说你吃就吃吧,这一屁股都坐到桌子上面去了,挺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王令轻快地笑了笑,也拿起一块米糕,学着纪小飞的样子也坐在桌子上,说道:“这是我父亲最爱吃的,名叫米糕。至于我嘛,我叫王令。”

    “嘿嘿,王兄莫怪,我就是一穷小子,长乐村好吃好喝都是招待你们这些外乡人的,我长这么大,这米糕确实是没见过。”纪小飞嘿嘿一笑,米糕他自然是听人说起过,没见过也确是实话,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丢人的,而后转向一旁的中年男子问道:“那这位大叔呢?怎么称呼?”

    “李崇关”中年男子抱拳行礼,心里却暗自嘀咕,自己也不过二十有四的年纪,长得虽粗犷,但也不至于被你叫做大叔吧。

    王令见李崇关脸色略微有些不自然,轻笑道:“小飞兄弟,你莫要看四哥长得粗野,实际上比你我大不得几岁。”

    纪小飞听他这么说,脸上好奇之色顿生,小心问道:“大不了几岁?李大哥,您今年贵庚?”

    李崇关爽朗一笑:“不怪小飞兄弟,我这人长得确实糙了些,不瞒你说,我上月刚过完二十四岁生辰。”

    纪小飞心想,这不尴尬了嘛,不是我说你啊大叔!啊不对...应该是大哥!你不过二十来岁,怎么长得跟个三十好几的人一样。你要不说你比我年长个八九岁,我都以为你比王叔小个八九岁了。

    李崇关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再了解到王叔四十五岁的年纪,怕是说不得要揍他一顿。

    纪小飞尴尬一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李大哥。我不是有意的,你别见怪。”

    “哈哈,小飞兄弟说的哪里话,你我本是萍水相逢,不了解实情叫错了也合乎情理。我又怎会怪罪你?”李崇关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

    整个交谈过程中,纪小飞一直关注着两人的神情,见这两个人也不似坏人,特别是那个叫王令的少年,不管是纪小飞刚才的冒失举动,还是故意让他重复自己的姓名,眼神中都无半点不悦,看向自己的目光始终透着善意,他才稍稍放下戒心。

    纪小飞甚至对于这位李崇关李大哥有几分喜欢,他那爽朗的笑声,纪小飞再熟悉不过了,他那笑声与王叔简直如出一辙。

    “那我就斗胆叫你一声李大哥,还请李大哥不要嫌弃小弟。”纪小飞自小就聪明伶俐善与人交际,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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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知道李崇关这人外表看似粗犷,实则内心单纯。这类人你越是和他弯弯绕,他越是不喜,但你若诚心相待,他也必然以诚报之。

    还别说,李崇关还真让他这一声李大哥哄得心情大好,哈哈大笑:“小飞兄弟莫要这般客气,我李崇关是个粗人,何来嫌弃一说?方才你与那恶少的事情,我与公子都看在眼里,年纪轻轻却身手不凡,能白捡你少年英雄做兄弟,是我的荣幸。”

    纪小飞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里,李大哥过奖了,我不过是有点小聪明,再加上力气大了些,那公子哥一看就娇生惯养,被我一脚踹翻也是正常,算不得什么少年英雄。”

    李崇关拍了拍他肩膀笑道:“小飞兄弟何必谦虚?示敌以弱,趁其不备攻其不意,怎么能说是小聪明,这要是放到战场上,可称得上是有勇有谋。”

    怎么自己这般市井流氓的行径,能和兵法谋略扯上关系,越来越对这两个人的身份摸不着头脑,纪小飞连忙岔开话题。

    “不知王兄和李大哥是从何处来?”

    王令笑道:“我和四哥是从御都而来。”

    “御都来的?御都离长乐村远吗?你们来这里也是为了观景的?”

    纪小飞听说这两人是从御都来的,只道是来观这环山古乐的,每年都有御都来的客人,所以倒也不觉得新奇,只是他从来没有和那些游客像眼下这样交流过。

    王令摇摇头:“我们来这里是为了寻一位故人。”

    “故人?”

    王令沉吟片刻,叹了口气又继续说道:“确切地说,是我父亲的曾经的战友,也是他的兄弟。”

    纪小飞一脸迷惑,怎么又扯到他父亲身上去了,听他这么一说,他们应该是当兵的,难怪能把自己打架斗殴和兵法扯到一起。

    所以说是他父亲叫他来寻那位故人?可也没听说过,这长乐村中谁家有住在御都的亲戚故旧啊,也没听说过谁当过兵啊。

    “我与四哥今日方才到达,恰巧遇到小飞兄弟方才与人争斗,叫小飞兄弟上来,一是想打听一下故人消息,二也是见你方才不惧恶徒颇有些胆色和智慧,想与你结识一番。”

    “这个好说,你与我说说你那故人相貌特征,姓甚名谁。我自幼生长在长乐村,若你那故人真的在此,我定是认识的。”

    王令闻言大喜,与李崇关对视一眼后,转头看向纪小飞问道:“哦?如此甚好!那请问小飞兄弟,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做雷厉川的人?”

    “谁?!”

    纪小飞惊得从桌子上滑了下去,认识?这能不认识吗?要说别的人他不认识也就罢了,可这个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王令和李崇关被纪小飞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起身,一左一右扶住他的胳膊就要将他扶起来,他的反应无疑印证了两人最初的猜想,这位小飞兄弟,果然与那人有着紧密的联系。

    正在二人扶纪小飞起身的过程中,心里已经在猜想着他与雷厉川究竟是什么样关系,却听纪小飞捂着屁股痛苦地说道:“你们说的那个人,不正是我那个混蛋师父吗?”

    二人连忙对视了一眼,李崇关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急切,王令尽管没有表露在脸上,但他的眼神少了几分淡定从容,多了几分惊喜。

    纪小飞被两人扶起正欲抬头,却刚好与李崇关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就是这一眼,令他又是一惊。

    长这么大,他还从没见过哪个男人流过泪,但眼前这个壮得像头水牛的铮铮硬汉,眼中的泪水却是转了几圈后猛地滑落。

    李崇关一双大手紧紧地抓住纪小飞的两个肩头,颤抖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说他...他是你师父?”

    纪小飞被眼前这个汉子吓得说不出话来,直到被李崇关抓得肩头一疼,这才吃痛地说道:“嘶!李大哥,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说话?”

    李崇关听到纪小飞的话后慌忙松开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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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一时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两只手也不知该放向何处,只得抱拳躬身说道:“对不住,小飞兄弟。我一时喜极失态,无意之举还请兄弟莫怪。”

    纪小飞摆了摆手,摇头笑道:“李大哥说什么呢?莫不是把我看得小气了,李大哥能如此失态,恰恰说明你与我家那糟老头子感情至深,只是我并未听那老头子说过,自己有御都的旧相识,也未曾听说过他出身军队啊。”

    王令此时插话说道:“雷将...雷叔叔没和你说过他以往的事吗?”

    纪小飞努了努嘴:“从来没说过,我也曾多次好奇询问,可只要我一问他的事,得不到他的回复也就算了,自八岁起,只要我一问,那臭老头要么让我挑水50担,要么就是举刀劈砍800下,甚至还会拉着我对练拳脚。说得好听,等我锻炼到他满意后就会将一切都告诉我,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听他这一番抱怨,王令和李崇关的嘴角都忍不住地抽搐,面上满是骇然之色,他俩都惊叹于纪小飞的经历,但二人关注的重点却不同。

    王令幼年见过雷厉川一两次,却都是在御都,对于雷厉川的手段也不太了解,今日听纪小飞倒了一通苦水,惊叹于一个8岁的孩子,怎能经受得住这些。

    偏偏听他那语气,好像每次都是他自找的,甚至明知道会遭受“虐待”,却依旧乐此不疲地想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这小飞兄弟看似普通,却绝非常人啊,这韧性和倔劲当真是罕见!

    李崇关与王令不同,他和雷厉川几乎吃住、训练都在一起,他刚入伍时,就总有老兵说他们那一批兵是最惨的一批。因为只有他们那一批是由雷厉川亲自调教出来的。

    纪小飞那一番话,让他回想起了曾经的一些痛苦回忆,越说他越觉得身上某些地方隐隐作痛。

    看着眼前两人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纪小飞举起手在他们眼前晃了晃:“王兄?李大哥?你们怎么了?”

    回过神的两人,赶忙收拾好自己的仪态,李崇关更是猛地搓了搓脸上没来得及擦拭的泪水,一个大男人笑得像个憨傻的孩子,嘿嘿直乐。

    这些年李崇关等人一直在寻找雷厉川的消息,前不久好不容易得知他这些年都住在一个叫长乐村的地方。收到消息时正值子时,两人都等不到天亮,星夜快马加鞭从御都赶来,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来便遇到了纪小飞。

    这么多年的苦寻无果,他们几乎都要放弃了,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如今他们不但得到了雷厉川的确切消息,甚至见到了他的徒弟,这一连串的喜讯,让他们觉得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王令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明媚了些,问道:“小飞兄弟,请问雷叔叔现在何处?”

    纪小飞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每次他去哪都不与我们说,只说是出远门,一走便是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你们要是早来一日,兴许就见着了。”

    王令和李崇关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们是知道的,那个将雷厉川下落透露给他们的人,在长乐村有个接头人,也是这个接头人将雷厉川外出的消息告知给他们的。

    但是照纪小飞这般说的话,雷厉川昨日刚走,那不是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吗?不过一想到这么多年他们都过来了,多等半个月又算什么?

    想通这些,李崇关心情无不舒畅,他标志性的笑声再次响起:“无妨!无妨!只要能见到雷大哥,别说半个月,让我在这长乐村等半年,我李崇关也无怨言!”

    纪小飞心中不免腹诽,这差了辈了吧?那是我师父,我叫你大哥,你叫他大哥,这位李大哥还真是粗放而不拘小节之人。

    王令心情也是大好,开怀一笑,扬声对着屏风外喊道:“店家!我要的杏仁酥怎么还没到?”

    怎料屏风外面没有传来店家的回应,反而是一阵骚乱。三人好奇地透过那薄薄的屏风向外看去,只见数个身影若隐若现,一个女人扯着尖锐的嗓音大喊道:“是谁欺负我儿子?!给我站出来,老娘今天非拔了你的皮,给我儿子出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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