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莫槿桥眉毛微挑,嘴角扯动,赶紧看了眼手机。
她刚才一直停留在和莫麟瑄的聊天界面,根本就没看到新消息提醒。
“外面下着雪呢,人家好像也没带伞,你还是下去吧。”沈夏录看了眼阳台外面。
莫槿桥拍了拍脑门,随便抓了围巾和伞就往门外冲。
等电梯的时候她眼神里满是疑惑,她觉得苏南溪应该不会蠢到把和自己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焉顾惜吧?
难不成他精到这就能脑补一切了?
不然这时候来干什么?
莫槿桥还穿着棉拖鞋,身上是毛茸茸的睡衣,脖子上很随意地裹着条围巾,头发被围巾缠的有些乱。
她走出宿舍门口后就看见漫天大雪,是一片让人觉得很失落的茫茫大雪。
还有在一旁安静站着的焉顾惜。
他身形修长,很长的毛呢大衣穿他身上也只是到了膝盖的地方,大衣的浅棕色和白色高领毛衣很配。
他带着白色毛线帽的样子很有文艺学生的气息,帽子会把额前的头发压得更长。能看到头发上还铺着一层即将消逝的雪花,衬得他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清冷的柔美感。
若是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是什么深情款款的男友苦守女友呢。
呸呸呸……
“来盯梢吗?也不撑把……伞。”
见他帽子上还挂着雪,莫槿桥下意识伸手帮他拍了拍,但突然又想起前不久苏南溪说的话,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慢慢地把手放回口袋。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一把扑上去,像熊猫扑竹子那样去抢他身上的温度,然后相互取暖。
“出门的时候还没下雪。”焉顾惜低头看着莫槿桥,但她一直没有跟他对视。
“你赶着回来交什么作业?报告?”焉顾惜问。
“嗯,对啊。”莫槿桥还在纠结自己刚刚的犹豫动作,那种感觉很烦人。
“可你还没写完。”焉顾惜帮她保存文档前拉到底部看了一眼,最后连个句号都没有。
“啊……”莫槿桥走的急,忘了那回事,“还有别的,先交别的。”
焉顾惜一直垂眼看着她,除了鼻尖被冷的有点微微泛红,好像没有别的异样了。他把手上提着的一袋蛋糕递给莫槿桥:“当早餐。”
他知道她周末肯定会住宿。
莫槿桥接过袋子,也不用看里面是什么,反正肯定都是她常吃的。
“好。”她差点还想说谢谢,但那太奇怪了,也显得太刻意,说不得。
“也不用大半夜买蛋糕吧,早上起来吃食堂也挺好的。”莫槿桥说。
“你不是说,学校周末早上没什么好吃的么。”焉顾惜虽然脸上没有笑意,但语气很温和。
他看着她的头发被风吹的实在是乱,就伸手帮她顺了顺。
“那可以去校外吃嘛,校外的还可以。”莫槿桥低着头,只由着他顺了一下,就立马抓住他的手,感觉到有些冰凉,然后把他的手插回他自己的兜里。
抬眼看向焉顾惜的时候,莫槿桥竟然生出了尴尬的感觉。
真是讨厌死这种感觉了。
焉顾惜暗暗地叹了口气,稍稍握紧了些揣在兜里的手,但语气仍旧很温和:“对面街道那家馄饨很好吃,一直都没带你去过,可以试试。”
两个人好像都知道有什么事,却都没提。
“好啊,你成绩出来的时候记得告诉我,给你办庆功宴。”莫槿桥呵呵地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微光,她知道他肯定考得上。
焉顾惜也知道她现在肯定不想笑。
可他还是跟着她那略显不真诚的笑容,给自己的嘴角也挂上一丝笑意。
“那是两个月之后的事了,还有复试的。”
“复试也会过的,肯定会。”莫槿桥终于直视了他的双眼,这会儿的笑很真诚。
她觉得只要焉顾惜能过得好,什么爱情学业两得意最好,其他的都可以商量,自己被diss一下也行。
毕竟他也算养了自己好些年。小学的时候教英语,初中的时候教全科,高中的时候教理科,况且还吃人嘴短,没办法。
焉顾惜看着她的笑眼,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欲言又止。而这个小僵局最后是被一阵电话铃声打破的。
莫槿桥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赶忙抬头跟焉顾惜解释:“你学弟又来粘我了,赶紧回去休息吧,伞拿走,一会雪又大了。”
她拉着他的袖子把他右手从兜里拽出来,把伞塞到他手上,然后跟他挥了挥手就很急促地转身了。无广告网am~w~w.
“莫槿桥。”焉顾惜提高了一点音量喊她。
她定在半只脚跨进宿舍门的位置,抬眼看了看天花板,定了定神,然后笑着转身看焉顾惜。
“考完试给我做好吃的。”她笑呵呵地打趣了一句。
莫槿桥看着他的神情,总觉得他像是知道了一切来安慰她的。
原本她以为自己会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去调侃他,找了个那么喜欢他的好女朋友,没想到现在却是实实在在地想如何去如他女朋友的愿。
因为希望你过得好,排在所有想法的最前面。
“好好复习。”焉顾惜说。
焉顾惜那种很是关切的眼神,莫槿桥只看了两眼就赶紧进宿舍了。
一是因为如果看得太久,她怕自己忍不住又要矫情。
二是因为电话再不接就要挂了。
听到莫麟瑄声音的那瞬间,莫槿桥还是忍不住泪光泛滥,但好在这次她出息地控制住了,把眼泪憋了回去,电话那端传来莫麟瑄疑惑的声音。
“为什么要我五分钟后再给你打?干什么坏事了?”
“出门拿快递太无聊了,想再听听学霸的声音。”听到莫麟瑄的温柔玩笑,她才开始转移思绪,随便胡扯了个理由。
“那你明天可以再看看学霸的脸,对考试很有帮助的。”莫麟瑄一本正经地说。
“得了吧,经过我多次实验,看着你,并不有助于学习,还不如高二那时候用的法子好。”
电梯门开了,但她只是很缺德地按着按钮,没进去。
反正这时候宿舍没什么人了,进去的话信号会卡断。
“那也可以啊,学长反正也考完试了,让他再传一传。”莫麟瑄说。
“那是因为高二的时候他不给我用手机,现在手机不比他好用吗?”莫槿桥忍不住叹口气,碰巧这时有人回来了,她只好跟着一起上电梯。
果然没过一会儿,信号就开始不好,索性她就挂了,回去在微信上唠嗑。
对于每个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总是安排在有圣诞节的那个星期这一点,莫槿桥表示很无语。
她们学校实行长短学期制,十五周的长学期,第十六周期末考,第十七十八周是短学期。圣阳大学就没有这种鬼制度,正儿八经在第十八周考试,然后放假,不香吗?
之后的一周就是复习周,除了每天和沈夏录泡自习室,莫槿桥尽量不去想别的事情。
但有些事情是无法忽略的,比如和男朋友的腻歪,比如对家人的关怀。
在这一周里,焉顾惜还是和以前一样,有问必答,但没有再主动找莫槿桥唠嗑。
自那晚焉顾惜在大雪里来找过莫槿桥后,莫槿桥清醒了许多。
是很不自然的清醒。
她想尝试着尽量去少和他亲近,可习惯哪是那么容易改掉的,只能说还好这两周有考试可以忙。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地放弃了什么东西,而且放弃得很难受。
平安夜那晚,大家都不出意料地乖乖待在自习室里。
在莫麟瑄的角度来看,莫槿桥还是那个狠人,和高中的时候一样,说抛弃他就抛弃他了,而他也毫无办法,只能眼巴巴地等着自习室关门后,才给女朋友打电话。
接近零点,快到圣诞节了,莫槿桥在和莫麟瑄通话的时候,给焉顾惜发了祝福消息。
‘平安夜快快乐乐’-槿桥
‘圣诞节欢欢喜喜’-西西
焉顾惜配合她的打趣消息回的很快,莫槿桥还诧异了一下,可诧异过后又是一阵难过。
只有大一的第一个学期,没有分长短学期,可以在第十八周考试。所以去年的平安夜,他们还是一起过的。
小时候那段时间,焉顾惜的父母已经闹矛盾了,三天两头不见人,更别说过什么节日,而且长辈们也不兴过这种节日。
但莫槿桥为了给焉顾惜多找些乐子,硬是形式化地庆祝了一番。
那时爷爷也还在,会陪着他们一起闹。
以前所有的平安夜,除了高三那年的,他们也都是一起过的。
莫槿桥和焉顾惜聊天的时候,还很自然地问了他有没有给女朋友准备圣诞礼物。
听到他说准备了,而且晚上还会出去吃饭,莫槿桥不自觉地舒了口气,闭上眼安了会神。
其实她很怕自己会坏了他们的关系,怕给自己增加一种罪恶感。
圣诞节下午,焉顾惜补了一觉之后,很快就到晚上了,他和苏南溪约了晚上在餐厅见。
苏南溪身上的成熟女人性质很明显,她既不会一整天都想缠着焉顾惜,也不会硬要他来接自己。但不同以往,这次焉顾惜没有说主动要去接她。
在这个星期里,焉顾惜像是解脱了一段时间,恢复正常作息,准备毕业论文,然后偶尔和女朋友见见。
奈何天气总是不好,约会内容无非也就是看看电影,吃吃饭等室内活动。对比起来,这次的圣诞节约会,是格外浪漫的一次,所以苏南溪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整场约会都在符合苏南溪的期望中进行着。
焉顾惜不是爱甜言蜜语的人,他对伴侣的态度很克制,却又不失暧昧,这让苏南溪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而这点刚好很符合她的胃口,因为她遇见过的油腻男人太多了。
“南溪,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准备考研的事情,你会觉得无聊吗?”焉顾惜给苏南溪递着菜,嘴上说的很自然。
闻言,苏南溪抬头看他:“不会啊,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我很能理解你。不也正是因为我能懂你,我们才在一起的么?”她笑的很开心。
“是啊。”焉顾惜轻笑了一下,但语气和字面意思不符。
今晚见到苏南溪的时候,焉顾惜觉得她还是那样美丽明艳,却好像不让人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