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充电器在哪?我手机没电了。”
莫槿桥刚从圣阳大学出来,赖着莫麟瑄一起自习了一下午,说是让他教自己写数学,但后来发现效率根本不……是没有任何效率,于是她赶紧撤了。
刚在一起的小情侣腻歪在一起,怎么可能学习嘛?
“在房间的桌子上,”焉顾惜拾掇着论文报告,看了眼手表,“都什么年代了,你在街上充不了电?”
“没带充电宝,顺便去你家赶个作业。”莫槿桥在奋力拒绝莫麟瑄送她回学校之后,悠悠地在街上走着。
路上的雪被清洁工人铲了不少,只有坚强的植被还被残雪覆盖着。有一些枯枝被厚雪压得过头了,就会自己落下去。
“所以你在我们学校待一下午,就只是在自习室坐了坐,是吧?”焉顾惜吐槽。
“那话也不是这么说,我好歹帮你学弟做了些不用动脑的期末报告什么的。”莫槿桥说着说着就经过了地铁口。
人潮涌,人潮出,是下班高峰。
“小心挂科。”焉顾惜说。
“我怎么会挂科??概率论这种东西,虽然拿不到很高分,但也不至于挂科好吧。”她比较头疼下学期的计量经济学。
“我是怕我学弟挂科。”焉顾惜说。
“你闭嘴,”莫槿桥看了眼手机,只剩百分之五的电,“不说了,手机要油尽灯枯了。”
大概过了两三秒,那边“嗯”了一声,莫槿桥挂了电话。
她听着歌在街上走了大概几分钟,耳机里传来短信的提示音,然而还没有坚持到她打开短信界面,手机上就只剩一张脸了。
到简园的时候,天暗了一个度,但还是能看出桥归桥路归路的。
莫槿桥在焉顾惜房间里给手机充上电后,欢快地跑到一旁的电脑桌前传文件和找资料什么的。
天完全暗下来后,楼下传来一阵门铃声。
莫槿桥犹豫了一会儿。
焉顾惜智障到自己忘了密码?
但门铃一直响,莫槿桥只好乖乖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齐肩短发女生,流苏耳环很耀眼,是那种冬天再冷,也会穿的很时髦的女生。
这就是所谓的美丽“冻”人吧。
不过以莫槿桥对这位女士的印象来说,她的名字和形象气质真的不符。
“南溪姐,你怎么来了?”莫槿桥赶紧把苏南溪引进来,只见她莞尔不语,进来换了鞋。
“顾惜说今晚想回家吃饭,让我一起来,你呢?”苏南溪换下了高跟鞋,摸了摸莫槿桥的头,脸上带着些长辈的宠溺。
“这样啊,我就是顺路来写个作业的,”莫槿桥下意识地低了低头,其实是在躲闪,但动作很细微,不大感觉得到,“那他人呢?”无广告网am~w~w.
焉顾惜刚考完研,时间暂时富裕了,所以已经搬回简园住了。
“他应该还在学校,晚点就回来了,你在哪儿写作业呢?”苏南溪直视着她,继续笑得美艳。
“在他房间,怎么了?”莫槿桥很乖巧地被她揽着肩,慢慢走到客厅。
“没事,我给你送点水果,你继续写吧。”苏南溪说。
“谢谢南溪姐,那我先上去啦。”莫槿桥笑的还算真诚,可能也是觉得焉顾惜这女朋友交的还算值。
按表面印象来说,苏南溪是御姐型的,长得挺漂亮,又懂事。
因为苏南溪比焉顾惜大一岁,在读研一,在各方面都很照顾他。虽然没怎么看过他俩秀恩爱,但既然都能叫到家里来,想必焉顾惜应该是把她放在心上的。
大概过了十分钟,苏南溪送了盘水果上来。她把水果放在莫槿桥右手边,很有长辈的姿态。
放下水果后,苏南溪没有出去,而是坐在焉顾惜的床上,一直盯着莫槿桥看。
虽然莫槿桥背后没长眼睛,但人因为和自己不熟悉的人共处一室时,就会下意识地关注另一个人的动静,所以她能感觉到身后投过来的目光,只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桥桥,姐姐问你个问题。”苏南溪说。
“嗯,你说。”莫槿桥笑着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继续敲键盘。
“你和我们顾惜,没有血缘关系对吧?”苏南溪坐的笔直,翘着二郎腿,很有女人的韵味。
我们顾惜。
莫槿桥敲键盘的手顿了顿,因为嗅到了一丝敌意。
“当然了,我们长得又不像,也不同姓。”莫槿桥笑了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那姐姐说这些话,你别怪我,”苏南溪说,“既然你们没有血缘关系,那其实是该保持些距离的。”
姐姐?谁认你是姐姐了。
“毕竟他也没有大你一轮的年纪,现在大家也不吃义兄义妹那套了,你应该也不希望被街坊邻居议论的,你说是吗?桥桥。”
莫槿桥:“……”
苏南溪的声音从背后悠悠地传来,好像在诉说什么平淡的故事。莫槿桥脸上的笑容逐渐僵住,包括搭在键盘上的手。
义兄义妹……?
街坊邻居?这哪来的街坊邻居。
她自然明白苏南溪是什么意思,话已经说的不能再直白了,只有更难听的份。只是莫槿桥没想到,苏南溪会突然跟她说这些。
是有人议论了吗?
还是怀疑有人会议论?
“南溪姐,我不会有那个意思的,你别介意。”莫槿桥静了静心,让自己处于一种冷静理性的状态。
然而这种场面话,不愿意相信的人,听了后可能会更介意。
“顾惜是个很优秀的人,虽然我们只在一起了几个月,但我是真的喜欢他的。”苏南溪说这话的时候,是很坚定的。
她说:“所以我介意。”
莫槿桥:“……”
莫槿桥的心脏砰砰地跳起来,眼神开始有点飘忽不定,缓缓地眨了几下眼,心里止不住地紧张。
沉默了一会后,莫槿桥没有转身,开口说话的语气也很坚定::“我有男朋友,而且我好像没有做什么逾矩的事情吧。”
背对着苏南溪,她还能冷静地对付几句。
莫槿桥平时不是个扭捏的人,不熟的人可以不说话,但很熟的人她就会很习惯性的肢体接触,这样才显得不生分。
更何况从小到大,她也没几个可以肢体接触的亲人。
当然,她会尊重别人的想法,如果朋友不愿意或者比较介意的,那也没关系,大不了不做朋友就是了,或者做偶尔见面只唠唠嗑的朋友。
所以她没想过,对于一个自己亲近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有外人来对自己说:“你这样不好,不应该”。
就好像被豆腐拍了一脸,暂时不痛,但很懵。
“确实没有,如果有的话,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这么客气了,况且……”苏南溪好像轻笑了一声,语气带着些犹豫,听着好像不忍心说下去似的。
她这种女主人的姿态让莫槿桥觉得自己像个死皮赖脸待在焉顾惜家的绿茶。
“你是个女生,年纪还小,有空的话应该多回家陪陪父母。”苏南溪低了低头,语气还有些语重心长,像是在教育孩子。
父母?
莫槿桥:“……”
如果说原先莫槿桥只是觉得尴尬和紧张,那么现在才是真正的暴击。
“现在顾惜应该也不怎么住校了,你偶尔来吃吃饭是可以的,但是像今天这样他不在家的情况,万一被邻居误会了……就不好了。”
感情是知道我在这,所以特意来教育的?
大概翻译一下苏南溪的意思就是:你没有家吗?不要一个人有事没事来我男朋友家。
也是第一次,莫槿桥在焉顾惜这边感觉到了委屈,甚至可以说是憋屈。
你说他是你认真喜欢的人,可他对我来说也不止是邻家哥哥啊。
年纪相差不大的男女亲近一点就一定会产生暧昧关系吗?
我只是觉得有他在的地方才像个家,也不行吗?
莫槿桥从小时候起,就已经这样陪在焉顾惜身边了。
她怕焉顾惜太沉默寡言,所以成天有事没事地就跟他闹。
怕他觉得自己是被父母忽视的,所以哪怕经常把自己没有父母这件事提在嘴边,也要经常安慰他。
怕他觉得自己待着太孤独,所以就算怕他会觉得烦,也要时不时地缠着他。
莫槿桥也不过就是个刚成年的女生,她没有见过焉顾惜以前的女朋友,苏南溪是第一个。所以这也是第一次,她对自己这十几年来的想法和做法产生了怀疑。
是不是因为长大了,所以开始有点不对了?
如果我还是小孩子,是不是就没有这些顾虑了?
可明明最想焉顾惜身边有人能陪着他的,是莫槿桥。
现在他好像有了,自己却落得这么个尴尬的处境。
有点好笑。
“那个桥桥,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毕竟你还小。只是你也有男朋友,有些事你会慢慢理解的。”
见莫槿桥不说话,苏南溪可能是怕吓到小孩了,又补了一句:“一个人的爱是很难和别人共享的。”
谁要跟你共享你男朋友的爱?
“我明白。”莫槿桥觉得胸腔有团气就要爆出来了,她起身面向苏南溪。
看着她的脸,瞬间觉得她化的妆真特么浓。
“你也别误会,你们好好谈恋爱就行。”莫槿桥说。
“啊……好。”苏南溪看着她愣了愣,很显然,她没想到莫槿桥会是这个反应,她还以为莫槿桥会有点心虚的。
她始终是没明白焉顾惜和莫槿桥之间的关系。
“我作业做完了,得回学校了。”莫槿桥冲她很平淡地笑了笑,伸手拽起一旁的书包和手机就往门外冲。
换鞋子,穿衣服,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她就怕苏南溪趁这个间隙还出来假情假意地挽留她或者跟她说些别的,她真的一个字都不想再说了。
而一般人在这种关门离去的时候是最气愤和最委屈的,眼泪什么的一下子涌上眼眶,好在她出息,眼泪没流下来。
其实是因为太冷了,天空中飘着雪,眼泪被冻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