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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非礼勿视

    沈夏录拿着病历走出科室的时候,收到了焉顾惜的消息。本来以为他会直接说有什么事,但看着他简短的信息,沈夏录不自觉地就笑了。

    ‘今晚有空吗’-焉老师

    ‘嗯怎么了?’-沈夏录

    ‘请你吃蛋糕’-焉老师

    ‘嗯?为什么?’-沈夏录

    沈夏录带着笑意走出医院,在门口打了辆车,上车后她和师傅说了声:“去东区简园谢谢。”

    ‘为了当面说’-焉老师

    焉顾惜放下手里的抹刀,盯着桌子上的成品看了一阵,然后用手蘸了抹刀上的奶油试了一下。

    刚好,不是很甜。

    沉默的空间被来电提醒打碎了,他瞥了手机一眼,眨巴眨巴双眼,赶紧接起来。

    “喂。”还是清冷又低沉的声音。

    “焉老师到底有什么事请我帮忙啊?”沈夏录问。

    焉顾惜的心里又涌上了那种感觉,相比之前,沈夏录温柔的声音里还多了一点魅惑。

    “怎么,今晚没空吗?”刚刚沈夏录没有继续给他回消息,他就先去捯饬蛋糕了,现在又接到她的电话,焉顾惜还以为她会准备拒绝。

    沈夏录抿嘴笑了笑,干冷的风吹乱了她乌黑的长发。

    “有空,你在家吗?”她说。

    “嗯,那我一会儿去接你?”焉顾惜都没察觉自己轻轻松了口气。

    “开门吧,我在门口。”

    焉顾惜一开门就看见沈夏录站在门外,在雾蒙蒙的天空背景下,她看起来一身洁净,头发也被整理过,整齐地散落在背后。

    几乎每次见到沈夏录的时候,她都穿的裙子,今天难得穿了水洗白的牛仔裤,显得双腿纤细又笔直。

    “你……”

    焉顾惜看着沈夏录,眼神微愣,对于她的突然出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算惊喜吗?

    算是吧。

    两人相顾无言,只是很默契地笑了。

    到底在笑什么,两人心里都有点数。

    给焉顾惜打电话之前,沈夏录还补了点口红,好让自己看起来气色更好一点。她一进门就感觉到全身被暖意包裹,空气中还是弥漫着那股淡淡的橘子香味。

    “吃蛋糕吗?”焉顾惜边往厨房走边问她。

    “你真的买了蛋糕?”沈夏录笑了笑。

    她以为焉顾惜说的吃蛋糕只是一个借口。

    “不是,”焉顾惜把蛋糕从转盘上端下来,放在大理石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的声音,“自己做的。”

    沈夏录看着那个风格简约,但又精致小巧的蛋糕,立马就愣了。

    …这男人居然还会做蛋糕。

    “吃。”沈夏录说。

    在焉顾惜切蛋糕的时候,沈夏录还是站在客厅靠近门口的位置,没有跟着他去厨房,所以能看见他在厨房里的全景。

    焉顾惜在家穿的不多,上身只是一件紫灰色的雪纺衬衫,领口微敞,能看到一点锁骨,下身还是一如既往的黑色裤子。

    衬衫衣摆被他塞进裤子里,凸显了他腰线的位置,衬出他那双笔直的大长腿。

    沈夏录很喜欢他的穿衣风格,非常地简约干净,而且每一套的搭配都能完美地展示他的身材比例,特别是今天这种显腰细腿长……

    卧槽,我在看什么??

    沈夏录猛地转过身,往别的地方看去。

    在厨房搜罗着餐具的焉顾惜余光扫到了她的小举动,但也只是有点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没太在意。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只是觉得他的搭配很好,很好。

    腿好长腿好长……

    ……不,非礼勿念。

    腰好细……

    ……卧槽,你他妈矜持一点。

    沈夏录在心里碎碎念,为自己的色批行为做着检讨。

    随处看的时候,她看到了窗边静静地安置着一台三角钢琴,然后就是墙上那幅他爷爷写的字。

    焉顾惜再抬头的时候,沈夏录已经在静静地看着那幅字了。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看到这个场景,他的心里居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

    感动?

    他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没有过的感觉。只觉得她看在那幅字的时候,能看懂自己对爷爷的思念。

    他静静地看着沈夏录的背影时,沈夏录突然问他:“你会写毛笔字吗?”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听到这个问题,焉顾惜的心隐隐地跳快了一些,他放下手中的叉子,走到她身旁。

    “去书房看看吗?”焉顾惜笑着看她。

    沈夏录缓缓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头看向左边那间还开着灯的房间。

    书房里都是很古色古香的摆设,因为那张红木的书桌。

    房里有一整面书墙,可以看出有一大半都是很旧的老书,因为边边角角的地方已经泛黄了,但都被保留的很好。

    应该是爷爷留下来的书。

    缓缓观赏了一番后,沈夏录把视线转回书桌上。

    桌面铺着一层书画毛毡,毡子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墨汁痕迹。旁边的笔架上挂着不用款式的毛笔,还有墨砚、笔搁等一整套笔墨纸砚。

    他会写毛笔字。

    “这个,可以看吗?”沈夏录指了指最右侧叠在一起的纸张,是他写好的。

    “嗯。”

    在她参观书墙和书桌的时候,焉顾惜一直站在她身后,视线不自觉地跟着她转悠,眼里闪着微光。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书房是个沉闷的地方,只有莫槿桥会静静地陪他待在书房。那还是因为他们俩已经习惯了静静地待在一起,然后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除了莫槿桥,沈夏录好像是第一个在观察他沉闷世界的人。

    沈夏录小心翼翼地翻开每张宣纸,有些纸上挥洒着长篇的段落,有些只有草草几个字,但每个字都写的苍劲有力。

    他笔墨间行云流水,一看就是长年累月都练习的结晶。

    对于这些文学作品,沈夏录自认没有太深的造诣,有些诗篇她见过,有些字句却是听都没听过。

    唯一还算了解的,是被叠在最里面,但把纸全摊开后是放在最上面的第一张纸,上面写着: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沈夏录盯着纸张看了一会儿,直到焉顾惜开口说话,她才回过神来。

    “为什么突然问我会不会写这个?”焉顾惜问。

    沈夏录没有回答他,又往后翻了翻刚才大致看过的字句,好像大部分都是些表达爱慕之情的诗词。

    “你是不是经常给前任们写情书?”沈夏录问。

    “嗯?”焉顾惜一脸疑惑。

    沈夏录把纸张重新铺好,手指在纸上点了两下,焉顾惜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那些“情诗”。

    毕竟他是个老师,以诗词歌赋调情很正常。

    “谁用毛笔写情书?”焉顾惜笑了笑。

    “哦,”沈夏录微微挑眉,没抬眼看他,“那看来焉老师确实有一堆前任们。”

    莫槿桥没怎么和沈夏录谈论过焉顾惜的感情生活,只听说过他其中一任女友的事情,不过不知道那是不是最近的一位前任。

    “……”焉顾惜愣了一下,然后低头很肆意地笑了。

    沈夏录抬头看到他垂眼含笑的样子,心里不知不觉地又起了歹念。

    她离开书桌前的位置,像是给焉顾惜让了个位置,然后说:“那请焉老师先帮我个忙吧,写几个字。”

    “怎么,想加入‘前任们’的队伍吗?”焉顾惜问她。

    “怎么,焉老师只给前任写情书吗?”沈夏录问他。

    ……

    成年人看问题的角度越发刁钻,字里行间的暧昧总是在沉默中慢慢地滋生,然后在不经意间突然迸发。

    “想写什么?”焉顾惜回过神后绕到桌前,铺开新的宣纸,准备拿起毛笔。

    “就这个吧,小一点就好。”沈夏录又轻轻地用食指点了点那张写着“南有乔木,不可休思”的纸。

    “挑的这么草率?”焉顾惜低着头,动作熟练地把小毛笔的笔尖蘸满墨水。

    “不草率。”沈夏录轻声回他。

    焉顾惜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后,落笔写了一个南字。

    他握笔的时候,把修长的手指伸展成固定的角度,手背上是因为使劲而显露出来的细小青筋,垂着眼的表情看着有些严肃,却又带着一丝庄重的感觉。

    沈夏录觉得他写字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种很随性的自信,有气势而不张扬。这下她才把“书香世家”这个设定套在了焉顾惜身上。

    不知不觉中,她从盯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慢慢上移到他带着认真神情的侧脸,然后下移到领口处微露的锁骨,再下……

    “你要这个干嘛?”焉顾惜写了前半句后突然想起这个问题,于是直起身子问她。

    操……

    “啊……那个,”沈夏录咽了咽口水,又在心里骂了自己N遍色批,“做设计素材。”

    “哦~”看着沈夏录略显慌乱的眼神,焉顾惜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没接着问,笑着低头继续写。

    沈夏录也不知道他到底明白了什么。

    看着他动作流畅,下笔处行书遒劲自然,沈夏录好像明白了自己以前调侃过莫槿桥的那个癖好。

    字控?

    那还是大二她们俩经常腻歪在一起的时候。

    沈夏录和莫槿桥约着去图书馆冲刺期末,无意间看到她有些作业的字迹不同,问了她后,她说是男朋友写的。

    本来沈夏录以为是莫槿桥偷懒,怂恿莫麟瑄帮她做作业,但她又解释说那是她写好电子版后让他抄的,都是些可以东拼西凑的小论文。

    那时莫槿桥和莫麟瑄刚在一起不久,沈夏录只当她是热恋过了头,这种事都可以拿来谈恋爱,然后一直调侃他们太过腻歪。

    后来莫麟瑄快毕业了,开始忙公司的事情,莫槿桥也没再用这种小事去叨扰他,但她现在的房间里,却还裱有很多幅莫麟瑄的字。

    人家裱照片,她裱字。无广告网am~w~w.

    沈夏录随便看过一两幅,确实每个字都写的很好看,不管是一笔一画的正楷,还是写的比较随性的小记,都有他自己的风格,但大部分内容和爱情都无甚关系。

    莫槿桥说自己就是喜欢他的字,随便他写什么都可以。

    沈夏录站在一旁,回忆往事回忆得出神。当她回过神后发现那短短八个字,焉顾惜写了好一段时间。

    她低头看了一眼,看到焉顾惜说把那八个字写了四遍,分别是不同的字体,上下排列的很整齐,其中有她最喜欢的行书体。

    她又被这个男人的细心给小小震撼了一下。

    “够吗?”焉顾惜看着四排字,柔声问她。

    “不够。”沈夏录凝视着纸上的字,嘴里吐出来的语气有点飘。

    “嗯?你还要什么字体吗?”焉顾惜抬头看了她一眼。

    “不是,”沈夏录轻笑了一声,“下次写点别的吧。”

    焉顾惜离她不远,可以很仔细地看到她脸上淡淡的妆容,没什么脂粉气,很适合她,唇上浮着一层淡淡的晶莹红色。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样看人家不是很合适,所以连忙垂下视线,落在了她骨骼纤细的左手上。

    她左手食指处还带着那枚戒指,只不过好像从右手换到了左手。

    焉顾惜忽然有点好奇这枚戒指是不是有什么含义,因为她工作室里的装饰品很多,但都不是这种简约的风格,而且带着很浓的私人物品气息。

    “去吃蛋糕吧。”焉顾惜说。

    沈夏录捧着热水,看着杯中的热气腾腾,焉顾惜问她:“烫吗?要不要兑一点凉的。”

    沈夏录摇摇头,说:“特殊时期,烫点好。”

    焉顾惜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着蛋糕,可能是因为动作很缓慢,所以看出了一种优雅的感觉。

    因为擦嘴抹淡了口红,沈夏录的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可这种苍白感好像一直都在她脸上。

    “那你能吃蛋糕吗?”焉顾惜问。

    沈夏录知道他听懂了。

    “桥桥跟你说特殊时期不能吃蛋糕吗?”沈夏录笑了笑。

    蛋糕是真的好吃,不甜不腻,连奶油都是栗子的清甜味。

    “那倒不是,她亲戚来的时候没什么反应。”毕竟是女孩子的私密事,莫槿桥不多说,他也没多问,至少他没怎么见过莫槿桥有什么定期的疼痛反应。

    见沈夏录好像也没有什么反应,焉顾惜才暂时安了心,自己也拿着勺子开始吃。

    “这个我知道,我表示很羡慕。”言下之意就是她亲戚来的时候很闹腾。

    说的比较隐晦,焉顾惜能听懂也好,听不懂也罢。

    所以说她赞叹焉顾惜的心思细腻不是没道理的,他并没有继续接着聊这个有点敏感的话题,而且想起了另一件事。

    “我最近想起一些以前的事,发现了几个问题。”焉顾惜没吃几口就放下勺子,靠在椅子的靠背上。

    “什么问题?”

    “你和槿桥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焉顾惜侧身翘起二郎腿。

    “这个不回答,下一个。”沈夏录也放下了勺子。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能认出我?”知道她不会说,焉顾惜也就是尝试性的问一下而已。

    这个问题才是他主要想问的。

    有次忆起往事,莫槿桥顺嘴说了一句“还好夏录下楼拿快递认出了你”。

    “第一次见面?”沈夏录微微沉思,“是在宿舍楼下那次吗?”

    那是大二上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正值严冬。

    焉顾惜穿着米白色的毛呢大衣,围着同色围巾,戴着同色毛线帽,在她们女生宿舍楼下静静地站着,围巾和头发上都沾着即将融化的雪花。

    “嗯。”焉顾惜说。

    “可能是桥桥经常提起你,形容得多了,就有了大概的样子。”其实是因为她看过他的照片。

    莫槿桥形容他的话一般都是“腿死长死长的”,“戴个眼镜就是斯文败类”,“人好好的就是长了张嘴”这种。

    但不可否认,焉顾惜是莫槿桥提的最多的人,时不时地就喜欢拿他举例子,而且举的例子还很矛盾。

    比如说焉顾惜老喜欢自己闷在家里,不爱说话,然后没过多久又说焉顾惜老嫌弃她,说话毒舌之类的。

    那年冬天的时候,焉顾惜还在读大四,应该在准备考研,所以莫槿桥没有把焉顾惜介绍给沈夏录认识。后来他考上研后,学业有点繁重,两人依旧没有正式认识,反正对方不知不觉中就成了自己认识的人。

    “其实那个时候我差点怀疑过桥桥喜欢你呢。”沈夏录笑了笑,现在觉得这个想法有点荒唐,但在外人看来很正常。

    她又说:“毕竟那也是这么些年来,唯一一次见她边哭边骂人的样子,连作业都弄糊了。”

    沈夏录想起那时莫槿桥强制自己冷静过后,还是忍不住骂了脏话,又可怜又好笑。

    “骂什么了?”焉顾惜嘴角还带着笑意,视线垂了下去。

    他盯着餐桌表层略微反光的玻璃,像是在深思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