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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冷战

    莫麟瑄不明白为什么于泽翎一直要扯着莫槿桥来谈事,而莫槿桥不明白为什么莫麟瑄一直在刻意对待这件事。

    她已经不在意于泽翎和于洛洛到底是怎么想这件事的,只要最后没有破坏这场合作就行。

    可这种很难解释的事情多牵扯进一个人,就更难解释,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莫麟瑄。

    她不能说自己和于洛洛相识相处的整个过程都是巧合,因为于泽翎比她先发话了,她再这样解释也只剩苍白和无力。

    那种哪怕莫麟瑄信了,她也会觉得他其实不信的苍白。

    她也不能说自己就是为了工作而且接近于洛洛,还让人家喜欢上了自己,然后凭借这种关系去接近人家的爸。

    太巧合,太狗血,狗血到如果换做是别人做了这么个事,莫槿桥也会暗暗地嫌弃一下。

    可偏偏这种说法是基于现实情况而言最可信的。

    “他上次特地约我吃饭的事,为什么没明说?”莫槿桥见他没说话,突然就想把所有话都放到明面上说。

    她其实想问,为什么要刻意回避?因为已经猜到了什么?还是信了他的话?

    “你那天早上为什么去他家?”莫麟瑄没有回答,也一副要把问题都挑明了的样子。

    “我说过车借人了,去拿车。”莫槿桥轻吸了一口气,她有预感,今天这场火,怕是不会那么容易降下去的了。无广告网am~w~w.

    “借人,借给于洛洛吗?”莫麟瑄没有掩盖语气里的醋意,“他一个于世的少爷连一辆车都买不起吗?”

    然而这时候的醋意并不有助于爱情的滋生。

    “怎么了?你在怀疑?”莫槿桥冷笑了一声,“信了他爸说的,觉得我去故意接近于洛洛了?”

    每次刺痛莫麟瑄的都是她的冷笑,笑的那般没心没肺。也就是因为她常日里没心没肺的做派,让他最害怕。

    他对莫槿桥的没心没肺有着很复杂的情绪。因为她好像对很多事情都不在意,所以横在他们感情之间的魑魅魍魉会少一些。

    比如她不在意莫麟瑄是有多少身家的富二代。因为她不觉得自己缺钱,所以有钱和有很多钱,是两个被她模糊了的概念。

    比如她不介意莫麟瑄是怎么去应酬的,那些个姐姐阿姨的有没有调戏过他。她只说过,如果莫麟瑄对那些个女的有了感觉,就明说,不然就什么都不用说。

    这些没心没肺让她看上去很懂事,从不无理取闹,也不矫揉造作,可同时也会让莫麟瑄觉得,好像自己对于她来说是可有可无的。

    她不需要你的钱。

    她也完全信任你。

    但要是你辜负了她一点点,她就会不带任何解释地抛下你,绝不拖泥带水,一根线都不留给你拽的那种。

    就现阶段来说,他从不怀疑莫槿桥会搞移情别恋这套,毕竟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他只是怕她过于没心没肺,以至于觉得很多事情做了都没关系,觉得为了工作特意去接近于洛洛也没什么。

    怕她不把这种类似“玩弄”的事情当回事。

    “那你有吗?”莫麟瑄问。

    有这么做过吗?

    有吗?

    有吧。

    莫槿桥的迟疑,造成了两个人的沉默。

    莫麟瑄转头看了看别处,又转回来看向她,还是他先开的口:“槿桥,你就算没有走后门,也是很优秀的,”然后他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慌张和心疼,“不用做到这份上。”

    毕业前,莫槿桥就在莫氏实习了。其实她没有什么伟大奋斗目标,好像也不是很注重这份事业感,只是当下她没有找到什么很想去做的事情,就想着陪着男朋友一起待着好了。

    毕业后,她一直在市场部待着,半年就被升成了副总监。

    虽然这个副总监的职位不算太大,但在一般公司里,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哪怕总监一直都很认可她,而别人也挑不出什么她的不好,但普遍来说,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你就是背后有人,不需要说明,也不需要解释。

    而且唐明似乎也能感觉到这回事,但从没有说过什么,一直以亦师亦友的立场对待她。

    她很想跟莫麟瑄说不需要给她升职那么快,但偶尔开会的时候看到他工作时的气场,就会觉得心里很骄傲,又不想在意这些看似矫情的事了。

    因为旁人做不出什么实质性的质疑,也没有举报他人走后门这一项选择。

    莫槿桥不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也不会觉得自己不够优秀。很多差距都是先天条件的问题,能后天追赶的只有努力。

    所以她对莫麟瑄给她的特殊对待没意见,这也算是她后天努力得到的“条件”,为什么不能受着。

    所以莫槿桥一点都不介意说自己是走后门的,觉得这只是一种打趣,反正不管从什么角度去说,这也是个事实。

    她接受了这个事实,也接受了莫麟瑄的好意,那就得乖乖受着。

    只是莫麟瑄会在意她这么说。

    他怕自己给了她自以为是的好,但其实她不想要。

    今天听到她在外人面前说自己是“走后门的”,莫麟瑄一时分不清她是真的为了怼人而假意自嘲,还是心里其实一直很在意这件事。

    她是不是需要为了短时间内让自己看上去和别人一样,而要去加倍努力。

    他觉得莫槿桥配得上更好的,所以一直都想给她更好的。他认为莫槿桥能做到最好,只是时间问题,那为什么自己不帮她缩短这些时间。

    那些指指点点都是人心作祟,可有些听者会让自己止步不前。

    那些欣赏赞美都是真心实意,可也有听者觉得自己无福消受。

    所以到头来,怕莫槿桥为了配得上自己所给予的而去奋不顾身的,还是莫麟瑄他自己。

    因为他缩短的,不只是时间,还有这段时间内该被来回消磨的人心。

    “…这份上?”莫槿桥反问他。

    什么叫这份上?哪份上?

    有必要吗?没必要。

    其实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而实际上她也确实什么都没做。

    不就是让于洛洛带路买了杯饮料吗?

    不就是一时着急想着能不能偶然碰到于泽翎吗?

    不就是想更好地去完成工作而已吗?

    是啊,她只是想试着多帮帮他而已,这就是做到…这份上了?

    她一直怕影响他们合作,所以那股子由着于泽翎瞎说的憋屈劲这一刻才像惊涛骇浪般涌上心头。

    到目前为止,她都不确定如果校庆那晚,她没有借着于洛洛的面子去迎合于泽翎,于泽翎是否还会直接说出“答应公司邀请”这句话。

    是啊,我都莫名其妙地做到这份上了,好像就是因为他儿子喜欢我的缘故,于泽翎才答应了呢。

    这大叔真的是因为这些扯淡的原因才答应合作的吗?

    是吗?谁知道呢。我只是碰巧碰上过一个父亲来接他大三的儿子放学而已。

    莫槿桥觉得自己只是在工作,但又不想美其名曰是为了莫麟瑄的事业才去做的这些,那样他会很有压力。

    所以莫麟瑄好像信了的时候,她很难受。

    难受得像被冤枉出了轨一样。

    她并不是在意工作上会有多少累人的鸡毛蒜皮,而是她不喜欢这个永不消退地弥漫着硝烟的战场。

    硝烟是黑色的,模糊了她的视觉,刺激着她的嗅觉。

    堵,一切都很堵,堵到呼吸不畅。

    终归她是想撇的干干净净的,不愿意在这片对于她来说是黑色的地方摸爬滚打,不愿意扯进这些什么垃圾商业手段和心理战术。

    都他妈是垃圾。

    莫槿桥不知道林齐敲门的时候,看到他们俩面面相觑的场景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转身就走的时候,林齐和莫麟瑄是什么表情。

    但她很感激林齐在这种关键时刻拦住了莫麟瑄,没让他跟出来,应该是还有什么要紧事吧。

    进到楼梯间的时候,莫槿桥很迅速地关上了门,靠在门上待了一会。一是让自己冷静一下,二是怕有人跟了上来。

    只要没人跟上来,没人来安慰,她就可以不让眼泪流出来,抬抬头就能流回去。

    抬头的时候,她还在心里吼了一句:流什么流!妈的老子身体里的一滴水都不能这样浪费掉!

    堵门堵了好一会,她觉得应该没人跟出来,才又动作迅速地往下走。

    可能是脑子还没完全清醒,过了16楼的安全出口后,她又鬼使神差地往下走了,直到看见眼前一片白墙上贴着的“15F”,以及站在窗边的陆桐。

    楼道里都安上了小窗口,能被光线照射到的区域有限,每层的楼道都会给人一种监狱的感觉。

    “…你能不能不要再来烦我们了?你明知道她不会跟你离婚的!”她在讲电话,语气有点急,还带着一点哭腔。

    莫槿桥知道她在处理私事,不想打扰她,可自己走下来的动静已经惊扰到她了。

    陆桐猛地转头看向莫槿桥,能看到她眼里带着泪光。

    一时间,莫槿桥迈不开步子,那种自己伤心的时候又撞上别人伤心的时候,也是极其尴尬。

    陆桐可能真的有点着急,都没来得及理会莫槿桥的出现,又转头对着电话,语气很是无奈地说:“好…我回去!现在回去。”

    她挂掉电话之后,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莫槿桥,看得莫槿桥都有一种想和她一起哭的冲动。

    “不好意思啊。”莫槿桥觉得这么待着不行,还是先走比较好。

    “槿桥姐!”但还没转身就被陆桐叫住了。

    “嗯?”莫槿桥只好扭头回来看着她。

    “那个…我可以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吗?”陆桐的声音有点微抖。

    莫槿桥看了看手表,离官方下班时间确实还有半个小时。然后又看了一眼脸上已经挂着两…几行清泪的陆桐,不得已叹了口气。

    她知道陆桐是着急过头了,才忘了她应该找带她的领导说这件事,而不是和自己说。

    “你上来,”莫槿桥又叹了口气,向她招招手,“你们部门是谁带的你?”

    陆桐这才缓缓走上来,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Linda。”

    “Linda啊,我记得她,”莫槿桥接到她之后,拍了拍她的背,“你先去和Linda说,我一会就下去,如果她不同意,我再去帮你说,好吗?”

    虽然她也很想哭,但一看到别人哭,她就总会把自己上升一个辈分,自动去安慰别人了,何况还是对着一个认识的学生。

    她还是焉顾惜的学生。

    “好。”陆桐轻声应好的时候,她是真的觉得有点心疼。

    一定是心里很严重的事,才会让一个人不顾形象地把哭泣的丑态展露在他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