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槿桥回16楼拿包的时候,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还是想迅速逃离这个地方,也不管早退不早退的。
既然解决不了自己的事情,还不如帮帮小朋友,转移一下注意力。
走到14楼的时候,莫槿桥看了一眼里面的办公区。在临近下班的时间,好像也没什么人偷懒,她不由得欣慰了一会。
莫槿桥找了找陆桐的身影,发现她站在那个…应该是Linda的旁边,解释想提前下班的事情,不过好像不是很顺利。
陆桐有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看,刚好和自己对上视线,仿佛在求救。于是莫槿桥就过去和Linda解释了两句,找了个借口把她带了出来。
在她那一片区域的众目睽睽之下。
和莫槿桥一起站在电梯里的时候,陆桐突然有点紧张。前几天把人家车给于洛洛这件事,她没和莫槿桥打过招呼,虽然后来莫槿桥也问过她什么。
“谢谢你啊槿桥姐。”她跟着莫槿桥走出一楼大厅,才开口和她道谢。
“没事,你……”
还没说完一句话,陆桐手上的手机又亮了起来。陆桐看着手机屏幕,低头闭了闭眼。
她没有接这个电话,但能感觉到她心里的无奈和着急。莫槿桥也跟着叹了口气,说:“算了,你等我会儿,我送你吧。”
陆桐抿了抿嘴,眼神恍惚地看着莫槿桥的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莫槿桥一直是她内心里想成为的那种人,她觉得莫槿桥的生活肯定是光鲜亮丽的,受着众人追捧,还会不屑与自己圈子外的人交往,所以她对莫槿桥会有羡慕和嫉妒。
想靠近她,又有点儿紧张和害怕。
可现在莫槿桥宛如自己的亲朋好友一样站在自己面前,明明生活在高处,却总是在下面晃悠,还顺带捞一捞需要帮忙的迷途者。
一时间她有点分不清自己和莫槿桥之间的那条界在哪里。
可世上只有一条地平线,哪有高处和地处。
住山上吗。
陆桐上车的时候,莫槿桥看到她手臂外侧有块淤青,觉得应该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撞到的吧,就没多问。
“去哪儿?”莫槿桥开了空调。
陆桐说了个地址后,车子就启动了。
在路上的时候,莫槿桥脑子里还重复闪过和莫麟瑄简短的争吵片段。她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会吵架的人,只会甩脸色,和冷战。
并且是永无止境地冷战,冷到最后自我放弃那种。
不是投降,而是放弃掉所有。
想着如果去听焉顾惜上课的时候,没有遇上于洛洛这么个人……
对了,于洛洛,莫槿桥又想到刚刚…算是吵架的时候,莫麟瑄介意的自己借车给于洛洛的事情。
妈的,我哪里借车给他了,我分明是借给……
莫槿桥扭头看了一眼陆桐,看到她两只手都握的紧紧的,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事情。
哎,算了,借车给谁也不是重点。
“陆桐。”莫槿桥叫了她一声,不想她再自我紧张下去,她能体会到这种感觉,是需要被人拉出来的。
“嗯?”陆桐猛地转头应她。
“最近公关部有没有人去你们那办入职?”莫槿桥问。
“公关部?”陆桐想了想,“可能有吧,你是想找谁吗?”
“嗯……”莫槿桥犹豫了一会儿,“一个叫唐宋的,有吗?”
她不是想打听关于唐宋的太多细节,就是想知道他现在混的怎么样了,毕竟表面上看,他还是带着以前那种“名列前茅”的气质。
一种会和自己撞上的气质。
“唐宋?他不是行政部的吗”陆桐微微诧异,莫槿桥居然和她打听一个刚入职的人。
“你认识他?”莫槿桥也是同款诧异。
“今天刚认识,他来办入职。”陆桐也是过于不在状态了,都没去纠结唐宋到底是行政部的还是公关部的。
“啊,这样。”莫槿桥没再继续问。
卧槽,今天刚入职就被潘信立记住了,难不成也是后头有人??
闪过这个念头之后,莫槿桥嫌弃了一下自己,觉得这样想不好。
可现实就是这样,你经历的和大众人不同,你就一定是走了特殊通道,管你优不优秀。
随着目的地越来越近,陆桐好像更紧张了一些,两人之后也没再说话。
南方的天气总是黏黏腻腻的,季节之间的过渡也模模糊糊,总会有一个分不清是秋天还是冬天的时间段。
说是秋天,又难为自己这么早就受冻,说是冬天,又觉得太给它面子。
北方不服且不屑。
焉顾惜觉得自己近期遇见了些有点奇怪的事情。
这几天他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好几次都会碰见一个高中生。
起初他只以为那孩子是附近隅阳一中的高中生,回家经过这边而已,但连续几次碰见的都是同一个。
所以敏锐如他,有问题。
有一次焉顾惜把车停在校外,那个学生坐在一旁的花圃边缘上,冰凉的大理石纹路看着冻屁股。
焉顾惜看了他一眼,当那男生察觉有人在看他后,也转头过来和焉顾惜对视,没一会儿那男生就匆匆离去了。
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好几次。
在进行大学的期末考试前,学校里晃悠的只有一部分学生,复习的复习,考研的考研,实习的实习,总之不会在街上怀念青春了,所以校园街道上看起来有些空旷。
不过其中混着的游客是还很容易分辨的。
而那唯一一个在学校门口晃悠的高中生,就更明显了。
焉顾惜觉得这孩子可能认识自己。
他在暗处观察过几次,那孩子额前碎发微长,耳朵后的头发却没有太长,没有太违反高中学校表面的规定,戴着副眼镜,习惯性地微微低头,看着挺乖的,指不定会让哪些个丧心病狂的大学姐姐多看两眼。
所以也不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他也会因为别人的注视而抬头看去,不过很快就低下头继续看书了。
只有焉顾惜看过他之后,他才会走。
“同学,坐这儿不冷吗?”在几番观察后,焉顾惜今天决定上前表现自己“为人师表”的职业道德。
那男生还是坐在冷石板上看书,身上穿着校服,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很标准的高中生打扮。
今天他戴了一副银框眼镜,五官端正,眉宇间十分柔和,看起来有些害羞,还呆呆的。
见到焉顾惜突然和自己说话,他猛地一抬头,眼镜差点掉了,脸上看起来有些惊慌,衣服上的校徽也露了出来,确实是隅阳一中的。
他不说话,只是眨眨眼看着焉顾惜,焉顾惜笑了一下,让自己看起来更和蔼一些,不至于像个人贩子。
不过要是有这样的人贩子,应该……也不能跟他走。
杜绝人员贩卖。
“你们学校这时间不上课吗?”焉顾惜又问他。
“下课了。”那男生盯着他看了一会后,垂下了眼神,好像不敢看他,声音听着软乎乎的。
“高几了?”焉顾惜继续问。
“高三。”
“高三?”焉顾惜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应该是官方的放学时间,但不应该是高三的放学时间,“这个时间怎么在这儿看书,跟毛爷爷学习吗?”
毛爷爷故意在闹市门口看书的事情,焉顾惜觉得被这位学生学习到了一二。
“……”那男生好像有点紧张,眼神瞥了瞥别处,然后就低眼不说话了,不过这次没有立马走开。
“你认识我是吗?你叫什么名字?”焉顾惜印象中没见过他这张脸,兴许问问名字可能有些印象。
“我…我叫顾颢。”男生抬眼,很小心翼翼地瞥了焉顾惜一眼,对上他温和的眼神。
“顾颢……”焉顾惜脑子转了转,自己好像不认识什么姓顾的人,学生中可能有,高中生就不可能了,“那你认识我吗?”
“妈妈说,你在这儿教书。”那男生轻声回答。
周遭很安静,所以焉顾惜听的很清楚。
妈妈……?
焉顾惜愣了一愣,好像回忆起了一些小细节。
顾颢……小颢。
是自己从未谋面的弟弟么。
焉顾惜渐渐缓起了笑意,他觉得自己没有必要随便认什么弟弟。
按顾颢的说法,胡澄应该是告诉了她这个小儿子,有自己这么个哥哥的存在。
如果是几年前他还在读书的时候,或许会因为胡澄把自己挂在嘴边而感到有些庆幸。
可现在已经不会了。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焉顾惜彻底敛了笑意,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为什么来找他?他从不关心他妈的新家庭有什么成员,更别说她新夫姓什么了。
或许是了解他的身份,焉顾惜的语气都显得没有原先那么温柔了。但他毕竟只是个孩子,焉顾惜尽量保持轻声细语。
“……”顾颢呆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摇了摇头。
看着焉顾惜的时候,顾颢的眼神很清澈,其中透着的都是无辜,看着应该是个很乖的孩子,但有些胆小。
“那就早点回家吧。”焉顾惜舒了口气,撂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刚走两步,又转过身来对他说:“我们快放假了,你好好上学,别再来了。”
他是个老师,有规劝之责。
但他没兴趣知道顾颢到底是不是来找他的,也不想知道顾颢来找自己是为什么。
没在意顾颢之后的动向,焉顾惜直接回车里了。
好歹顾颢也快成年了,总不会不知道回家的路。
他自认也不是那么心大的人,不想招惹的人和事,他都选择敬而远之。
在莫槿桥想着今天晚上要不要去焉顾惜那儿睡的时候,目的地到了。
看着是街边的居民区,楼道门口都在路边,一层看过去都是一些店铺,应该是楼上的居民开的。
陆桐跟她道了声谢,就下车了。
下车前,她似乎有点犹豫,仿佛很难做出要下车这个决定。
听见陆桐的关门声后,莫槿桥脑中又开始烦,第N次觉得和焉顾惜住对门一点都不好。
但很快之后,她肯定又会第N+1次觉得和焉顾惜住对门很好。
在她准备踩油门的时候,车窗右边闪过一个身影,直接冲到还没走进楼道门口的陆桐面前,扬手给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