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指间,两年已过。
沈贺去年就同守城总管的小女儿许氏成了亲,安予初闲时多了个说话解闷的弟妹。
今年初,许氏有孕了,眼看着沈府又要添新人,她高兴的同时,不免有些失落,她同沈屿成亲已三年有余,两人平时的欢·爱也不算少,偏偏这肚子还没什么动静,她不由得多想了些。
难不成是她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可月事一向准时,也不见其他异常。
难不成是沈屿不行?然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安予初否定了,她想起那无数个缠·绵到天明才停歇的夜,脸色涨红。
沈屿可太行了!
“嫂嫂,您想什么呢?”许氏叫她。
安予初这才回过神来,她今日是来给许氏送安胎补气的药包的,哪曾想说了没几句就走神了,不过依现在这个境况,她怕是没心思跟许氏闲话家常了,于是起身道:“你好好养着,我有些乏了。”
许氏也起身,送她出了院子,“嫂嫂慢走。”
“大夫人好像有些不开心。”许氏的陪嫁婢女小声开口。
许氏未置一词,缓缓摸了摸小腹,心底有了思量,待夜间沈贺回来,便同他说了此事。
这俩年沈府的地位越拔越高,许氏嫁过来已是高攀,夫妇俩都是本分人,这厢也是想到了一块去。
家主夫人还未有孕,他们便抢先一步,说句难听的,他们若不是是依附着嫡系讨口饭吃,也不会有今日这般光景,外人见了沈贺都要尊敬的叫声六少爷,无论什么事,他们都该自觉不抢风头才是,免得惹人说闲话。
也怪他们新婚燕尔,没想到这层。
沈贺经过两年磨练,愈发沉稳,处事颇有些沈屿的风范,他沉吟片刻,握住许氏的手,艰难出言:“这孩子不能要,兄长和嫂嫂待我们极好,万不能因此生了嫌隙,你我尚且年轻,日后多的是孩子。”
许氏默了一阵,待敛下眼底泪花才仰头看着他点头,“都听夫君的。”
—
初屿堂。
安予初从许氏院子里回来便叫守亿请了郎中来,岂料好一番望闻问切,郎中只说时候未到,一听便是敷衍她的,不过倒也没说是身子出了问题,总算让她放心了些。
可怎么就不见孩子呢?
安予初迷茫了。
沈屿听底下人说郎中去了初屿堂,早早的赶回来,刚进屋便瞧见安予初闷闷不乐的趴在小书房的方桌上,心头一紧,忙问:“可是身子不适?还是府中杂事烦神了?”
安予初一动不动的看着他,也不说话,沉默了好一阵才朝他伸开双臂,委屈巴巴的说:“裕之,你抱抱我。”
“好好好。”沈屿倾身搂住她,轻轻拍着她后背,声音柔得能掐出水,“谁敢给我夫人受委屈,为夫替你教训他!”
就是你呀,安予初在心里默默出声。不过她嘴上可不这么说,“裕之,弟妹有孕了。”
“我今早听六弟说了,有便有了,与我们何关?”沈屿是不在意的,在他心里,首要的是安予初,及扬州父母,其次便是沈府名下的产业银钱,其他的都不重要。
安予初不太想说话了,顺其自然吧。
在生意场上运筹帷幄日进斗金的三爷,今日竟像是缺了跟筋般迟钝。
直到被夫人接连冷落了好几夜,三爷终于醍醐灌顶,而后悄悄的在小书房里放了本有内涵的小册子。
不出意外的,他刚回来就被安予初追着好一番打。
安予初可真是要气死了,那小册子活色生香,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竟全是往时沈屿半哄着她用过的姿·势。若不是那小册子边角处泛了黄,看着像是有了年头,她险些以为是沈屿刻意画出来给她瞧的了。
不过气归气,她到底是红着脸看完了的,多少知道些沈屿的用意。
沈屿瞧她缓和了些,立刻奉上茶水,好声好语问:“夫人可还气着?”
安予初一口饮尽,意味不明的哼了声,给他留下一个窈窕背影。
夜里,沈屿才同她细细解释了一遍:“女人生孩子无异于走了趟鬼门关,当年岳母大人生下你时足足耗了半天,那嘶声裂肺的喊疼声,我至今仍记得,二胎还是如此,何况你是头胎,年纪又小,我实在怕你受不住,孩子的事再过一两年可好?”
“既然是这样,你直说就好了,你非要,非要给我看那个干嘛!”安予初还是恼,头埋在他胸膛上不肯出来。
“好叫你知道知道为何我们夜夜欢·爱还不见动静,这下放心了吧?”沈屿失笑,怕她没看懂,便又解释了一回:“你放心,我鲜少弄进去,即便是有,事后也帮你清理干净了,待日后不这么做,孩子便自然有了。”
如此,孩子这事暂时告一段落。
趁着许氏有孕,安予初便想着去学着些,免得轮到自己了还手足无措的,于是去许氏院子也去的勤快了许多。
这日,王妈妈从坊间小铺找了个酸梅汤的配方回来,现在正是五伏天,闷热得很,喝几口解解渴,就连不害喜的女子喝了都觉胃口好了许多。
安予初尝了尝,当即给许氏送去,正巧在院子里碰到给许氏送安胎药的丫鬟,浓郁的药汤味与酸梅汤味交融在一起,难闻得很。
她捂了鼻子,问:“这药怎么这么臭?”
丫鬟手抖了抖,忙低头作答:“回大夫人,安胎药一向如此。”
“罢了罢了,正好我带了酸梅汤。”安予初摆摆手,快步进了许氏屋子,那丫鬟跟在身后。
“嫂嫂怎么来了?”许氏眼中滑过一抹异色,日暮时分,嫂嫂该在初屿堂陪兄长才是。
“给你带了酸梅汤,你快快喝了药好来尝尝,生津止渴又开胃。”说着,安予初看向身后那丫鬟,一面催促:“快把药汤端上来,凉了指不定多苦呢。”
丫鬟迈着小步子上前,瞧向许氏的眼神闪躲又慌张,许氏接过药,也迟迟没有喝,她万没有想到安予初会这时候来。
“弟妹莫不是怕苦?”安予初笑道,“其实我也怕苦,以往病时喝了不少苦汤药,还是趁热喝的最好。”
“我再等等,再等等,”许氏磕巴着,碗里的汤药随着她的颤抖一晃一晃的,她硬着头皮开口:“嫂嫂快回去陪兄长吧,不然兄长怪罪下来,我也不好交代啊。”
“不打紧,他日日见我,怕是要看厌烦了呢。”安予初跟她开玩笑,模样悠闲,说话间已经在椅子上坐下,看样子没个一时半会是不会走,“我叫人寻了几个产婆,都是一等一的,京城许多贵妇人都是她们接生的,现在先交订金,待你生产了也好有个准备,你看怎样?”
闻言,许氏一慌神,碗里的汤药洒了一半出来。
“怎么?可是身子不适?”安予初忙起身扶住她,转头吩咐守亿:“去请郎中来。”
“别!”许氏急急叫住守亿,额上渗出细汗,她紧紧抓住安予初的手,语气虚虚的:“谢嫂嫂关心,郎中不必请了。”
许氏为了滑胎,去民间找了好几个方子,最后选了一偏方,一共三副药,每隔三天用一次,今日便是最后一次,喝完后便会见红,再过一刻钟,孩子便没了,也早就安排了郎中在偏房等着,这时要是再请个郎中来,岂不是露馅了?
许氏急了,只想尽快把安予初骗走,“嫂嫂,您快回去吧。”
守亿狐疑的打量她一眼,安予初亦是生了疑,试探着拿过她碗里的药,嘴里道:“我也来尝尝这要究竟有多苦。”
许氏下意识拦住她,推搡间,汤药全洒了出去,碗也碎了一地。
“弟妹,这是怎么回事?”安予初沉声问。
许氏嗫嚅着不说话,给她送要那丫鬟扑通一声跪在安予初面前,哭着交代了这前前后后经过。
这还了得?
安予初顾不得别的,忙叫了郎中来把脉,幸而是偏方,不是正宗的滑胎药,只是伤了身子,好在孩子安然无恙,折腾这一阵,沈贺回来了,知晓事情瞒不过兄长嫂嫂,他左右为难,又觉惭愧难当,被安予初好好的教训了一通,夫妇俩才歇下那些旁门左道的小心思。
真是,要不是她来的这样巧,还真是成了罪人了。
沈屿知晓这事也是哭笑不得,他还没发话呢,沈贺那小子就自作聪明干出这事来,可想而知他在旁人眼里是何等的凶神恶煞。
日后安予初时常以凶夫恶妇自比她跟沈屿,当真是好笑又好气。
十一月末,许氏生了个女娃,倒是生得顺畅极了,短短三刻钟便出来了,也是那产婆能干。
这下子,安予初有信心极了,不光是她不怕女子生产之痛,也是考虑到沈氏子嗣绵延,于氏不催她,反倒是安夫人耳提面命的提醒她注意分寸,别太过恣意妄为,仗着有夫君宠爱就不顾常理。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她当夜便主动缠着沈屿,大大方方的要孩子,到最后,还是被沈屿折腾得晕头转向不知今夕是何年。
十二月底,一行人南下回扬州过年。
于氏乐了,每年都期盼这个时节与儿子儿媳团聚呢,尤其是瞧见许氏生的那个小女娃,恨不得是自己孙女,却也没表现得多热情,终究不是亲生的,于氏只认安予初肚子里出来的娃。
又是一年除夕夜,团圆宴后,沈屿早早的抱了娇·妻回房,自从那夜安予初提出来后,他自然是奋力耕耘,实则是不想她失落。
别人有的,他夫人怎能没有?别人没有的,他也要尽力满足。
屋外烟火朵朵绽放,屋内女人声声娇·媚。
“疼……”
刚开始没多久安予初就颤着声求饶,沈屿意识尚未被情谷欠占据,当即停下了下来,看到她下身的血迹顿时慌了神,忙叫郎中来。
原来是有喜了。
于氏对着儿媳笑的合不拢嘴,对着儿子却是好一顿数落他不知轻重,立即差人另打扫出来一间屋子,叫沈屿去住。
这两人不分房睡可真是要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