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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管家先生已经这般发话,王生眼见不行,赶紧说了一堆好话挽回,前后行径之差,钱庄众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正是午膳时分,大家伙看完热闹咂咂舌,也都散了。

    安予初走到沈贺跟前,伸手在他眼前晃晃,好心提醒道:“一直低着头,脖子不酸吗?”

    “谢谢嫂嫂。”沈贺仍旧是低垂着头,短短一会子功夫,心情起起伏伏,他本以为今日受些数落,他忍下也就罢了,没曾想,事情竟然还有转圜的余地,末了,他又说了一句:“谢谢嫂嫂。”

    “若有下回,你要学着为自己辩解才是,一味的忍让只会助长王生的气焰。”安予初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一边从守亿手里拿过食盒递给他,“昨夜着凉了,你本该好好歇息的,我给你送了午膳来,这会子该是热乎的,先吃饭吧。”

    沈屿刚走到楼下便听到这席话,周身的气压立马低了下来,守德一哆嗦,想给自己两耳光却已然迟了,他小声开口:“三爷……”

    “滚!”沈屿低声呵斥,而后快步走到安予初身旁。

    “少夫人,三爷来了。”守亿瞧见阴冷着脸的沈屿,忙小声提醒安予初,顺便把她手里还未送出去的食盒拿了回来。

    “你怎么来了?”沈屿沉着声音问。

    “我来……”

    守亿眼见情况不妙,忙抢先道:“少夫人给您送午膳来的。”

    “是么?”沈屿眼神掠过沈贺,眼底寒意渐起。

    沈贺向来怕他这个阴晴不定的兄长,当即把手背到身后,附和道:“兄长,嫂嫂确是给您送午膳的。”

    沈屿神色这才缓和了些,转而看向安予初,主动拿过她手里的食盒道:“夫人方才机智过人,为夫自叹不如。”

    安予初盯着那食盒,守亿与沈贺配合得这般默契,现如今黑的也被说成白的,只好由着沈屿去了,顿了会才答道:“以前兄长在户部当差,恰好知道些罢了。”

    “跟我来。”沈屿拉起她手往楼上厢房走去,守德长长地舒了口气,幸好守亿反应快,不然就冲他刚才说的那些蠢话……

    到厢房后,沈屿打开食盒,瞧见里面琳琅满目的几个小菜碟,脸黑了黑,“这么丰盛?”

    他刚才听见了,这是给沈贺那小子准备的。

    守亿闭口不言了,默默走出去,关好门。

    安予初走到小茶几旁的软垫坐下,左右斟酌着措辞,最后道:“东厨刚准备好午膳,我只是随便挑捡了几样带来。”

    “你没吃?”沈屿说着,已经把汤盛好递到她面前,“一起吃吧,正好我也饿了。”

    安予初摸摸肚子,其实她也饿了,相处这么些日子下来,她一举一动都瞒不过沈屿,便大大方方的接过碗。

    “宅子可找到买家了?”沈屿问。

    “嗯。”

    “卖宅子作甚?”

    又回到这个问题了,安予初两口喝完了碗里的汤,站起身,打心底里不想让他知晓卖宅子的缘由,“我先回府了。”

    沈屿紧跟着站起身,“明日就是岳父大人的寿辰,上午码头有批贵重货物到京,需我亲自去交接,午后我便同你一起回相府。”

    “你忙,我一人……”安予初顿了顿,觉得这样说不太好,于是点点头,“我在府里等你,寿礼我已经备好了。”

    “你越疼惜老六,我便越想责罚他。”

    安予初耳边蓦的响起这么一句话,她诧异的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的确认:“你说什么?”

    沈屿上前一步,一字一句的在安予初耳畔道:“你越疼惜沈贺,我就越想责罚他。”

    “六弟年纪小,你我作为长辈,理应多关照,你一味的责罚,他受不住的,今日我来的时候还瞧见他被旁人欺负。”安予初摇摇头,她本想不管此事,毕竟是沈屿的决定,她不想干预太多,可今日听见下人那番说辞,于心不忍,只得委婉的提醒,“我知道你有你的考量,但人之常情,太过决绝冷漠会失去人心的。”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沈屿嘴角掠过一丝嘲笑,黑眸凝在安予初身上,却见到她神情愈发迷茫,他叹口气,重新坐下,悠悠道:“你就是存心气我,气死人不偿命,气得我心肝疼。”

    安予初本欲转身出门,听这话却顿住了脚步,总觉这话不对劲,便问:“你这话是何意?”

    “你过来坐下,我细细说与你听。”沈屿漫不经心道,下一瞬就见安予初真的在他对面坐下,表情认真,他不由得笑了笑,这会儿倒是挺听话。

    “说吧。”安予初催促道。

    “初儿知道何为情爱吗?”沈屿把菜碟推开,撑着下巴问。

    “这……”安予初默了,好半响才认真开口:“《女训》说女子应遵从三从四德,母亲说嫁到夫家应与夫君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繁衍子孙,教化后世子孙,话剧本子上倒是说过情爱,约莫是女子未出阁前做了有辱名节的事却不以为然,甚至与情郎私奔,是为情爱。”

    闻言,沈屿没脾气了,说到底,她什么都不懂。

    “你怎么不说话?”安予初有些局促的问。

    “你说错了。”沈屿倾身过去,一手撑着茶几,一手揽过安予初的肩,凝神看着她黑葡萄般水亮的眼睛,“女子为心上人脸红,是为情爱第一种。”

    安予初下意识的摸摸脸蛋,确是发烫的,不对……她连忙推开沈屿站起来,又羞又气,指着似笑非笑的男人羞愤道:“泼皮无赖,你惯会耍流氓!”

    *

    安相五十寿辰,如今朝局动荡,时势不好,若想长久平安,还要低调行事。因此并未发帖宴请百官,绕是如此,仍有许多人便提前送了贺礼来,。

    午后,安予初与沈屿姗姗来迟,安夫人早就叫人在门口候着,下人一见到马车便把两人迎了进来,守财叫人把寿礼一一抬进府,前来迎接的李妈妈瞧见那十几个大箱子,心里惊叹,想起这位姑爷来提亲那日,京中富绅出手果真阔绰,瞧这架势,像是那些物件不要钱的似的往相府送。

    姑爷虽没有官职,好在模样不赖,身材高大,身姿挺拔,五官俊朗,与她家小姐并排站着倒也十分般配。

    安予初也不知沈屿会准备这么多贺礼,有外人在场,她自然不多问,心里暗暗记下这些东西,想着日后也好一一还回去。

    两人还未走到厅堂,就见安夫人朝他们走来,李妈妈笑着解释:“夫人想念小姐,从早上等到现在,想来是着急了。”

    安予初快步走上去,一把扑进安夫人怀里,母女俩嘘寒问暖,有说不完的话,沈屿便跟着李妈妈去了安相书房。

    因为是家宴,没那么多拘束,午后安予初说着肚子饿,安夫人心疼的不行,便与安相商议早些开席,不多时,下人一一布置好宴席佳肴,一家人齐聚一堂。

    安予初与沈屿并排站着,双双把寿礼呈上去,这才落座。

    安予平看着沈屿呈上去的寿礼单子,冷哼一声,也把自己准备好的贺礼呈上去。安予初瞧出不对劲,想起那日两人有些误会,她不想让沈屿下不来台,便主动打圆场道:“这是兄长,这是嫂嫂,回门礼那日他们不在府中,你没见过,若是闹了乌龙生了嫌隙,如今见过也就算是解开了。”

    沈屿微微颔首,接着她的话客气道:“妹婿见过兄长,见过长嫂。”

    “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兄长!”安予平却是一点面子不给,妻苏氏忙拉拉他袖子,礼貌回道:“妹夫好。”

    “好了都坐下吧。”安相咳嗽两声,安予平这才收敛了些,朝沈屿点点头算是问过好。

    沈屿并未多想,那日确是他冲动,宴席上与安相天南海北的谈着,说到相通之处时,安予平也会搭几句话,之前的不愉快消散了不少,安予初这才放下心来。

    膳后,天色还早,安夫人舍不得闺女,拉着安予初的手,就是不肯放人,素禾看着时机正好,提议道:“夫人若是舍不得小姐,何不让小姐姑爷留宿一晚,明日再走也不迟。”

    安予初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沈屿,沈屿轻笑一声,道:“夫人做主。”

    要她做主,那自然是留宿一晚。

    趁安予初与安夫人在暖房内说话间,素禾叫来另一个丫鬟伴在安予初左右,自己则悄声出了门,在侧门门口接进一位身段妖娆的女子,又仔细差人去打听了沈屿动向,最后才揣着怀里的小药包去小厨房。

    “待会你一定要记住,千万别多说话。”素禾从罐子里倒了碗汤,哆哆嗦嗦的掏出药包,“事成之后,银子绝对少不了你的。”

    “姑娘放心,妾身在烟花之地待久了,手段自然是有的,更何况还有姑娘你相助。”

    “对,一定可以成功的。”素禾自顾自道,倒了些白/色/粉/末下去,犹豫半响,一咬牙,把剩下的药全倒了进去,拿起勺子搅拌几下,“跟我来。”

    素禾领着那女子走到安予初闺房门口,转身小声叮嘱道:“记住,一定不要多说话,要自称奴婢,按我之前交代你的话说,记住了吗?”

    女子点点头,把汤药盘子接过来,敲了门。

    “进。”

    沈屿站在书架前随口应道,抽出一本书来仔细翻看,听见开门声,他扭头看去。

    “姑爷,小姐让妾身……小姐让奴婢给您送参汤。”女子说,末了又不放心的补充道:“厨房刚炖好的,说是让您趁热喝。”

    沈屿皱了眉头,上前几步,鼻尖嗅到一股浓烈的胭脂水粉香味,他心底微微有些思量,淡声吩咐:“放下出去。”

    女子把汤药放到桌子上,退到一旁站着。

    沈屿哼笑一声,这相府的下人,未免太没有规矩了些。他放下书本,抬眸往门口看去,果不其然,瞧见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静默许久之后,女子又低声提醒道:“姑爷,汤快凉了。”

    “凉了便换一碗。”沈屿试探道。

    “不可不可!少夫人只熬了这一碗。”女子忙抬起头推脱。

    沈屿瞧清了此女的面容,走到她跟前低声道:“那人给你多少钱,我给三倍。”

    闻言,女子神色大变,不断摇头。

    “五倍如何?”沈屿继续道。

    这回,女子迟疑了,朝沈屿点点头,她总归是不能跟钱财过不去。

    “叫几声。”沈屿冷声吩咐。

    女子清了清嗓子,尖细着嗓音叫道:“哎哟~爷您慢点……”

    门外,素禾一听便知晓事情已成,忙给房门套上锁,想了想又把锁头解开,到时必须抓jian在床才能帮到小姐,若是来晚一步……思及此,她忙往安相书房跑去。

    沈屿瞧着那人影走远,不耐烦的挥手叫停,“行了。”

    “那银子……”女子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屿一掌劈在后颈窝,没了意识。沈屿去开门,却发现门被人从外面套了锁,他脸色沉了沉,转身开了窗户,拎起那女子丢了出去。

    而后端起那碗汤,想一并倒出去,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他心下疑惑,前后不过片刻,竟就回来了?

    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沈屿盯着那碗黑色的汤,心底一凉,他道是谁这不要命了,敢在相府这般明目张胆的算计他,原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不再犹豫,把窗户关上,一口饮尽碗中汤,一滴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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