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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Chapter 34

    陈清柔没有立刻答应下这份托付,毕竟是陆言尘的家事,她不好干涉。

    而且他又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能做主。

    她是不想应下的,可碍于刘慧是恩师的份上,而且她也能理解刘慧作为一个母亲的苦心,只好犹疑地应允:“好,我回头劝劝他。”

    刘慧闻言,笑容一如多年前那般慈爱:“行,那我就放心了,快尝尝鱼汤,我特意多熬了一会儿。”

    陈清柔温顺地拿起勺子喝汤,眼尾扫过陆言尘,他眼睫低垂,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安静吃饭,存在感低到像个透明人。

    “味道怎么样?”刘慧目光热切,语调柔和,“我没放太多调味料,是不是喝不习惯?”

    陈清柔浅笑:“味道很棒,汤很鲜美,老师的手艺这么好,怎么会喝不惯,我还想再来一碗呢。”

    刘慧被夸得心花怒放:“那多喝点,还有很多呢。”

    饭后,陈清柔陪刘慧坐在沙发上聊天,陆言尘取完东西,坐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玩手机。

    窗外天空渐渐失掉颜色,时间不早。

    刘慧依依不舍地送陈清柔离开,陆言尘步调弛缓地跟在后面,陈清柔上车之后,陆言尘打开副驾驶车门,被刘慧拦住:“你还不打算回家?你这些天都住在哪?”

    陆言尘唇角轻扯:“过段时间我就回去。”

    刘慧气得声音高了几个分贝:“你那个破比赛就那么重要?那么危险,给你说那么多都白说?你存心气死我是不是?”

    “妈,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止是一个比赛吧。”陆言尘声音冷了几分,眼中沉静幽深。

    刘慧松开手,脸上怒意隐去,被无奈取代,她声音放缓:“我也是为你好。”

    “我走了,你早点回家。”陆言尘打开车门,神色染上几分疲倦。

    陈清柔在想答应刘慧的事情,她正在心里酝酿,该怎么开口比较合适。

    一路沉默,直到回到家里,她都没想好怎么说比较合适。

    不想以上司的身份给他施压,也不想让他觉得是在反对他的梦想,所以一直在斟酌合适的说法,尽量不让他觉得不舒服。

    陆言尘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给陈清柔递过去一杯热牛奶,语气里透着散漫:“姐姐不打算说我啊?”

    她接过牛奶,目光尽数落在他眼底,话里带着笑意,半开玩笑道:“我说你,你会听吗?”

    陆言尘抬眸直视她,漫不经心地回她:“看我心情。”

    她好脾气地关心:“那你心情怎么样?”

    “不太好。”他嘴上说着心情不太好,实际唇边弧度上翘,正眼含笑意望着她。

    像是故意和她唱反调一样。

    考虑到他心情或许真的不怎么好,陈清柔指腹在光滑温热的玻璃杯身摩挲,她语速温吞:“老师担心你比赛危险,很正常,我也为你担心,但是你自己的事,你心里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我干涉太多你肯定也烦,只是希望你再考虑一下,好好想想。”

    陆言尘轻笑,声音低淡:“我很早之前就考虑好了。”

    “好,”她抿抿唇,笑得清淡,“我支持你。”

    “嗯?”陆言尘挑眉,眼梢流露出好奇,“我还没说什么,你就支持?”

    “答案不是很明显了吗,既然你打定主意,那我只有支持你的决定,不过最重要的还是要注意安全。”

    她说的是真心话。

    陆言尘心意坚决到能让老师拜托她帮忙劝,那肯定没那么容易让他改变主意。

    那是他的爱好他的梦想,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轻易让他动摇。

    如果换做以前的陈清柔,肯定又要自己做一番思想搏斗,分析利弊,对比可行性,再好好和他聊聊。 m..coma

    这下看到他心情不好,这些所有纷杂的想法全部烟消云散。

    只有一个念头,希望他开心平安。

    劝过之后仍然没有办法改变,那就接受好了。

    总不能因为害怕未来有不可预测的危险发生,就彻底杜绝一件事。

    陆言尘正是一腔热血的年纪,有点儿热爱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不能阻止,那就勇敢去面对,担心又解决不了问题。

    因为喜欢他,所以尊重他,支持他。

    “姐姐真好。”他黑眸里像是铺了一层细碎的星光,晶亮温柔。

    陈清柔沉溺在他眼里的温柔,呼吸短暂凝滞,之前也刻意和他拉开过距离,可惜还是敌不过对他浓烈的喜欢。

    那就不逃了。

    安安静静喜欢他就好,等到机会合适的时候,她就表明心意。

    “少油嘴滑舌。”她偏开目光,捧着牛奶杯小口喝牛奶。

    手机收到消息提示音。

    陈清柔打开,看到陈嘉宇发来一段语音,她面无波澜,点下语音转文字。

    陈嘉宇:姐,爸生病住院了,你要不要来看看?

    又发过来一张陈直躺在病床上,面色蜡黄的照片。

    陈清柔犹豫了一下。

    陈嘉宇直接拨了电话过来,陆言尘看到陈清柔面色不对劲,主动给她留下接电话的空间:“我下楼买点东西。”

    “早点回来。”

    “好。”

    陆言尘出门之后,陈清柔才按下接听键,声音里携着疲惫:“怎么?”

    那边是于虹接的电话:“喂,小柔吗?你爸身体不舒服,在医院住着,你过来看看他吧,他说有东西给你。”

    陈直以前经常用身体不舒服这个借口,想让陈清柔回家,可惜陈清柔很轻易就能分辨出他的谎言。

    后来这个理由也不管用了。

    陈清柔只问重点:“他哪里不舒服?”

    “肺上一点小问题,就是挺想见你,说有东西要给你。”

    “那让他好好休息,我工作忙,就不去了,东西不要。”她真的有点累了。

    陈直拿过电话,声音有点怯懦:“囡囡,你有空的话就来一趟吧,我想跟你说说话。”

    “有事就在电话里说。”陈清柔的清冷声线顺着电波传过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陈直沉默一瞬,沙哑声音带着乞求之意:“囡囡,你来吧,好不好,就待几分钟也行。”

    “哪个医院?”陈清柔叹一口气,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市中心的仁爱医院,找不到的话让嘉宇去接你,不急,你这两天抽空来就好。”陈直在那边,一下都精神了些。

    “嗯,知道了,挂了。”

    陈直还想说些什么,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忙音,心头发酸。

    这是多一个字都不想跟他说。

    陈清柔隔天下午处理完手头工作,出发去医院,让陆言尘忙完就直接回去。

    她在医院门口买了个包装精致的果篮,提着进了病房。

    陈直身体虚弱,半靠着竖起来的枕头,看到陈清柔进来,他想坐直身子,陈清柔放下果篮,声音冷淡:“不用起来了,有事直接说。”

    陈直只好伸手,从枕头下拿出一本存折,颤颤巍巍递给她:“囡囡,这是当年你妈妈留给你读大学的钱,前些年是我犯糊涂,不该拿。”

    陈清柔没接,她眼里一片平静:“你觉得,我现在需要吗?”

    高考结束后的那个暑假,格外炎热。

    她考上隔壁星谭市的重点大学,妈妈去世后留给她的钱,刚好够她四年学费。

    她去找陈直要那笔钱,陈直支支吾吾,最后在继母的逼问下,说出那笔钱早就在牌桌上输完了。

    连带亡妻留下来的娘家陪嫁首饰,也拿去变卖成现金,输得一干二净。

    陈清柔瞬间感觉天塌了,本就暗淡无光的世界,这一瞬仿佛熄灭了最后的灯盏。天才一秒钟就记住:(

    这件事情闹的不小,一直很关心陈清柔的刘慧知道后,二话不说给她拿了学费,陈清柔不肯收,刘慧说就算是借给她的,以后赚钱了再还也来得及。

    沈觅萄给家里人说完后,她家里人也给了不少帮助,继母也东拼西凑借来一笔钱,说就是砸锅卖铁,都供她读完大学。

    陈清柔在大学期间,兼职打工,抽空画稿子转卖,忙到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她用赚来的钱,还清了所有借债。

    追求她的人,都被她委婉拒绝。

    她根本没空恋爱。

    后来创业,前期忙得分不清白天黑夜,后来渐渐轻松,却早已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直到遇到陆言尘,平静如湖水的心开始泛起涟漪。

    陈直看到陈清柔手腕上的玉镯,那个玉镯是陈清柔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一个,没有戴过,说是留给陈清柔长大了戴。

    陈清柔把这个镯子保护的很好,不然也早被陈直拿去变卖成赌资了。

    陈直拿着存折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收下吧,就当是爸爸的心意。”

    “心意?”陈清柔冷笑出声,“不就是为了减少点你心里的愧疚吗,不用说这么好听。”

    陈直还想说些什么,陈清柔却已经迈步向外走去了:“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从医院出来,她开着车回家,路过公司楼下。

    看到陆言尘戴上头盔,长腿跨上机车,一个穿着牛仔裤的高马尾女生坐上他的机车后座,熟练地抓住他的衣摆。

    陆言尘微微向前俯身,握住把手,像风一样驶出机车,往人少车少的路上开去,很快就消失在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