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柔没办法继续集中注意力开车，索性直接把车在路边停好。
她靠着椅背，闭上眼，思绪纷杂。
刚才那一幕，像电影慢镜头回放一样，一帧一帧，在她脑海里重现。
距离有点远，没看清楚那个女孩子的脸，不过不难想象，应该是很漂亮的吧。
那个女孩子，就是他喜欢的人吗。
心口处猛然一紧。
“说不定，只是普通朋友之类的呢。”她嘴里无意识飘出这么一句，声音很轻。
话说出口，自己都不太相信。
普通朋友，会坐上他的机车后座，熟练地捏着他的衣摆，身体几乎贴在他后背上吗。
会吗。
想不出答案。
总不能直接问他吧，她哪里来的身份去问。
以老板的身份？不合适，他有自己的社交隐私，她这么直接地去问，他心里会不舒服吧。
以姐姐的身份？算了吧，只是一个称呼而已，算不上什么身份。无广告网am~w~w.
“咚咚”
车窗被人从外面敲响，打断陈清柔的思绪，
她睁眼去看，看到沈觅萄冲她笑，她打开副驾驶车门，沈觅萄没上车：“你去副驾驶，我开车。”
“行。”
正好她情绪不佳，就去了副驾驶。
沈觅萄系安全带时，瞥了她一眼：“怎么了？工作有什么问题吗？一脸忧心忡忡的。”
陈清柔答非所问：“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那个，高中时送我八音盒的小男生吗？”
沈觅萄短暂思索一下：“有点印象，高中咱俩不同班，有回放学后我被英语老师叫去办公室，见过他一次，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是我班主任的儿子。”
沈觅萄系好安全带，正准备出发，听到陈清柔又补一句：“陆言尘就是那个小男孩。”
沈觅萄动作僵住，信息量稍微有点大，她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陈清柔自顾自的继续说：“刚才我看到一个女生，坐上他机车后座，动作还挺亲昵，应该是他喜欢的人。”
沈觅萄听着陈清柔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一番话，一点都没有她惯常的那份淡定自如。
她思绪太乱了，几乎是把能想到的都立刻说出来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陈清柔话里透着茫然，眼神也迷茫失措。
她对感情，没有工作上面那份果断理智。
对方是喜欢的人，剥夺了她所有思考能力。
太直接，怕他心里不舒服，毕竟他说他有喜欢的人。
太委婉，怕他永远都察觉不到她的心意。
沈觅萄又解开安全带，拍拍陈清柔手臂：“这样，你有空就顺嘴提一句，问他下班以后干嘛去了，这样目的性没那么明显。”
“好，那我回去试试。”
“走吧，逛逛街，散散心。”沈觅萄踩下油门，往购物中心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陈清柔都心不在焉。
沈觅萄问她话，她也就是“好看”“喜欢就买”“都行”这么几句，唇角笑容浅淡，似是敷衍。
回程时，沈觅萄塞给她两个刚买的新品包包：“喏，你陪我逛街的小费。”
陈清柔失笑：“你这小费，价格五位数，太多了。”
“哎呀，千金难买我愿意，拿着吧，送你两个包又不是两套房，你再不收我生气了啊，还有，你回去就赶紧问他，别又想来想去的不开口。”
“好，我知道了。”
沈觅萄把陈清柔送到楼下，在陈清柔的目送下，坐上黎佑远的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陈清柔转身上楼，打开门，陆言尘正在客厅里，看到她回来，过来帮她拿东西，声音带点关切：“出去玩怎么不看消息？”
“啊，抱歉，手机静音，忘了看。”陈清柔掏出手机，看到他发来的消息。
傍晚18:30
——“姐姐，你在哪？回公司了吗？”
19:00
——“姐姐，我到公司来了，你回去了吗？”
19:30
——“怎么不接电话。”
19:45
——“我问过觅萄姐了，你们好好玩，需要我晚点去接你们吗？”
20:50
——“姐姐，你吃过晚饭了吗？”
这么多条消息，她一条没回。
和沈觅萄一起逛街，她没什么空隙看手机，而且一联想到他可能在和那个女生花前月下，她心里就不是滋味。
索性就没看手机。
“吃过饭了吗？”陆言尘把东西放到茶几上，过来给她拿拖鞋，“累了吧，怎么没让我去接你？”
她换上拖鞋，语气淡淡：“还没吃饭，不想打扰到你的事情，就没找你。”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什么打扰不打扰的，而且我又没什么事情，你怎么了？”陆言尘察觉出她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没事，有点饿了。”她去客厅看电视，一脸疲惫，不想再多说。
“那我去热一下晚饭，很快就好。”陆言尘进了厨房，陈清柔听到微波炉的声音传来。
打算一会儿吃饭的时候，问一下今天那个女孩的事情。
陆言尘把饭菜端上桌，她看到这些菜都没动过。
应该是做好之后，一直在等她回来。
“喝水还是喝橙汁？”他问一句。
“橙汁，”陈清柔装作不经意，随口一问，“你今天下班后干什么去了？我好像还看见你骑车了。”
陆言尘表情淡然，正拿着公筷给她碗里夹菜：“我去找了下江华楠，然后去超市买菜了。”
他没提到那个女生。
既然没提到，那估计就是不想说吧。
陈清柔没有再问下去，没什么食欲，随便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我累了，先去休息，你也早点睡。”
“好。”
陆言尘收拾完碗筷，打了会儿游戏，点开倒计时软件。
看到辞职倒计时就剩下寥寥几天。
他之前问过徐静，要辞职的话，直接跟陈清柔说就好。
日子过得很快。
周五下班前半小时，陆言尘拿着一纸辞呈，递给陈清柔：“姐姐，我想辞职。”
她呼吸凝滞一瞬，很快缓过来，抬眸接过他递来的辞呈，简单浏览一下。
一看就是从网上找来的模板，规规矩矩。
她猜测着他突然要辞职的原因：“嫌工资不够高？”
给陆言尘的工资，绝对不算少，他还没从实习期转正，就已经拿了正式员工的几倍工资。
“不是，就是学习有点忙。”他唇角挂着疏离又淡漠的笑意，整个人现在透露出一股散漫的痞劲儿。
陈清柔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在说谎，她瞥到桌旁的台历。
十月初。
他的比赛就在十月初。
应该是顾忌之前她答应刘慧的事，所以才选择说谎吧。
还真是难为他了。
“你想清楚了吗？”
“想清楚了。”他轻描淡写一句，就和面试时，他说“因为想赚钱”一样半认真半散漫。
陈清柔点点头，压住心底泛起的涩意：“行，那我让财务给你把工资结了。”
她正要拿起内线电话，陆言尘随意道：“姐姐，能借用一下你手机吗？”
她把手机递给陆言尘，拿起内线电话给财务室拨过去。
她看到陆言尘掏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然后摁了两下她的手机屏幕，复又灭了屏，递给她，语气散漫：“谢了。”
“应该很快就会到账，你坐旁边等一会儿吧，我还有点工作没弄完。”陈清柔低下头，不让他发现自己红了眼眶。
“那我一会儿跟你一起回去，我收拾完东西就走。”他伸手把领带扯松点，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漫不经心。
还没来得及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他就要离开了。
这下，是彻底结束了吧。
早走晚走都是走，不如让他现在就走吧，省得一会儿越来越舍不得。
“不用了，你直接回去收拾吧，我晚点还要和朋友出去。”她说了谎，想让他早点离开。
“好，那我先走了。”
陆言尘在门口停步，转身望她，她没有抬头。
看起来是真的很忙。
都没分一个眼神给他。
陆言尘关上门，脚步渐远。
陈清柔放下手里的工作。
太突然了，他说走就走，都想清楚了，她还有什么理由不放人。
之前还约定好，十月一起去看枫叶林。
这下也没机会了。
她拿起手机，看到之前清空了的后台程序，现在留着微信界面。
她点进去，看到最顶端和陆言尘的对话框。
她手指摁下去，看到聊天界面，是陆言尘给她转了一笔钱。
备注是“房租钱”。
按市场价来算，他还给多了一部分。
陈清柔在办公室失魂落魄坐了一个多小时，被徐静送到家楼下，她才回过神。
打开房门，客厅里一片寂静漆黑。
她试探着喊了一声：“陆言尘？”
无人应答。
她打开灯，把包包放在一旁。
进厨房想倒杯水喝，打开冰箱，发现冰箱被填的满满当当。
有她平时爱喝的饮料，还有一些速食和零食。
一旁有他做好的饭菜，用保鲜膜裹了一层，标签纸在一边很瞩目。
上面是他潇洒的字体：姐姐，记得吃晚饭。
除了主卧，其他地方都打扫的很干净。
他住过的次卧，被收拾的和他来时一样，没多拿走一样东西，也没落下什么。
落差感太大，他突然就离开。
好不容易习惯稍微有点热闹的家里，他这么快就从她的生活里撤走。
虽然早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静谧无声的家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对着陆言尘做好的饭菜，下不去筷子，以后也没办法再吃到他做的饭菜了。
陆言尘要是能把这份喜欢也一起带走该多好。
她没动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