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以溪洗过澡出来,准备再看遍错题集睡觉,手机响了一声。
她拿起来查看。
季云樱发来数张照片,末了说道:【都是你容易掉进陷阱的题,你有时间看看,做一遍最好】
乔以溪:【好】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明天就要二模考试,这么宝贵的复习时间季云樱还在帮她整理学习资料。
乔以溪:【你复习怎么样】
季云樱:【还行】
季云樱:【今天不要太晚睡,影响明天状态】
乔以溪:【嗯,我打算看完错题就睡】
季云樱:【好,明天加油】
乔以溪本来在紧张明天的大考,老师们都说二模成绩几乎就定了高考,而她把这些捡起来重新学,也不过两个星期,面对这么关键的考试,心里难免没底。
但季云樱只发来二十多张照片,加起来也就半套卷子,岂不是说明她需要弥补的缺漏并不多。
她一向相信季大学霸的判断,登时心情放松了些,思维开始发散。
乔以溪问:【我考得好会有奖励吗】
季云樱:【你想要什么】
乔以溪在书桌前忸怩了下,打字却不见丝毫害羞:【我们新模式都两个星期了,是不是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乔以溪:【我问了魏羽,她和颜喆在一起第三天就接吻了!!!】
季云樱又是输入中,没有东西发过来,然后继续输入中。
看上去很是纠结。
乔以溪耐心等待,她相信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季云樱这个木头人,只要她坚持不懈,早晚会被打磨成恋爱达人,情场浪子。
权雅美和她说过,明骚不是骚,闷骚骚断腰。
季云樱:【可是我们第一天就】
连接吻都说不出口,她怎么能这么纯情!
好可爱!
乔以溪好想打视频看看季云樱现在是不是脸红了,但是会影响她学习吧? m..coma
可是光聊这些,她就已经心神荡漾,看不进错题,想必季云樱也是。
心动不如行动,乔以溪当机立断,打了视频过去。
隔了几秒,季云樱接起。
她身上的睡衣就是乔以溪借宿她家时穿的那套,头发散着,长度过肩,衬得她脸蛋更加素净。
卧室的灯没开,只有一盏台灯亮着。
她把手机横过来,靠在水杯上。
“不是说看完错题就睡吗,已经不早了,快学习吧。”季云樱说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手边的卷子,回避和乔以溪的眼神交流,最后才象征性地抬眼望了下,“有不会的可以问我。”
说完又迅速低下头去。
乔以溪手掩着下半张脸,望着离镜头有点远的季云樱。
今天她即使是死了,钉在棺材里了,也要在墓里,用腐朽的声带喊出:“季云樱也太他妈可爱了!!!”
她内心的小土拨鼠嗓子都要叫哑了,乔以溪清了下喉咙,一本正经地说:“我确实有个不懂的问题要问你。”
“我刚才发给你的吗?”季云樱问。
“嗯。”乔以溪点头。
“哪道题?”
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乔以溪抿着唇偷笑,虚心求教:“你说我们第一天就,就什么呀?”
“……”
“好像是个主谓结构,主语是我们,谓语是什么啊?”
“……”
季云樱的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变得粉扑扑,看上去软绵绵,好想伸手捏一捏。
乔以溪遗憾地叹息。
“跑题了,快学习。”季云樱再次逃避话题。
“这是语文。”乔以溪说。
“……”
见季云樱不吃这套,乔以溪只好以退为进:“好了,不问你这个了。那你回答一下我,你什么时候才能主动和我……”
她顿了下,遵守和季云樱的约定,说话用词文雅一些,“这个谓语一下?”
“……”
“你回答了这个问题我就学习。”乔以溪又说。
“……”
季云樱想了想,设定了一些稍高的目标:“你这次考试进前二百,我们就……谓语。”
“二百?”乔以溪问,“你知道一模我是289名吧,进步一百名是不是有点过分!你故意为难我?”
季云樱摇头,认真说道:“89名,是个合理的跨度。”
她又补充:“我相信你。”
这下换成乔以溪语塞了,半晌她还是应下了。
不就是前二百吗,她可是进过前五十的人!
皇天不负有心人……
遇到困难睡大觉。
乔以溪本来看自己整理的错题信心大增,感觉前路畅行无阻,没什么能阻止她进两百名了。
看完才十二点十分,比预想的还要快一些。
她膨胀地决定把季云樱发来的题目也都做一遍,争取十二点半就睡。
距离设定的目标,十二点半,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二十道题,她进行到第六道了……
季云樱说是她容易掉进陷阱的题,她以为就是大马路上挖一个大土坑,旁边竖个小旗子,写着“这是陷阱,小心哦”,没想到是一排土坑,啪叽掉一个坑里,才爬出来,啪叽掉进另一个坑里。
出题人整这些干啥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乔以溪深受打击,面色都灰败了几分。
季云樱看了眼时间,提醒她:“不早了,你把做过的弄懂就行,后面没时间做算了,也不见得专挑你不会的考。”
乔以溪可算把第六道做出来,划到下一页一对答案——
错了。
她“邦”一脑袋磕在桌子上,破罐破摔地应道:“嗯,睡了。学习有用吗?形而上学,不行退学,一切都交给命运吧!”
季云樱没想到她圈出来的题给乔以溪打击这么大,赶忙安慰道:“那几道难度偏高,你看看就行,考试还是注重基础,不要灰心。”
“那我不进两百名,我们也可以……”
“不可以。”季云樱拒绝得飞快,不留任何余地。
“……”
乔以溪关了灯,躺到床上,窗帘半开,月光朦胧,流淌在床的上半截。
季云樱也关了灯,一下变得黑乎乎,要调高手机亮度才能看见人。
太伤眼了。
“我挂了哦,晚安。”乔以溪举高手机对着自己,这个角度显脸小。
季云樱那边镜头晃动好一会儿,最终对着她的脸。
床头灯打开,她的脸还有倚着的床背都能看清,只是像素不高。
季云樱看着乔以溪,迟迟没有说晚安。
两人安静下来,通过耳机,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在凌晨,世界都入眠,她们互相陪伴着。
虽然清晰度不高,但季云樱还是能看见乔以溪眼下突出的黑眼圈。
乔叔叔葬礼后,乔以溪变得认真学习,奋发图强,像打了鸡血,但一天天,她黑眼圈越来越严重,状态也疲惫不堪,透着强打起精神的勉强。
她感觉不只是学习的原因,她们睡觉前都会互道晚安,乔以溪睡觉的时间不算太晚,也不存在骗她,有时候打视频她是看着乔以溪睡着的。
晚的话一点钟,早上六点半起,至少五个半小时的睡眠,不应该让乔以溪困得午饭排队打瞌睡。
“我最近有点失眠,我们挂着语音睡吧。”季云樱忽然说。
乔以溪唇角扬起,揶揄道:“哎呦,这么离不开我啊?”
“……”
镜头忽然晃动起来,只能看见季云樱的睡衣,稳定下来后,乔以溪发现季云樱下床了,似乎要出去,她问道:“你干嘛去?”
“喝杯牛奶。”季云樱说,“助眠。”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禁逗呢!”乔以溪哼了声,“承认离不开我又怎么样,你本来不就喜欢我吗?”
季云樱叹口气,拿乔以溪没办法,只好忍着害羞,一板一眼应道:“对。”
告白的环节,让她弄得像和Siri说话。
不解风情,败人兴致。
季云樱拿了包纯牛奶回来,喝完把包装扔垃圾桶里。
“小樱,你知道你喝牛奶的声音很……”乔以溪忽然开口,她顿了下,换掉差点脱口而出的词,“sexy。”
“……”
季云樱越发觉得,她感到和乔以溪格格不入不是她太过正常,而是乔以溪太过变.态。
为什么好好一个人一恋爱就变成这样呢?
她自己也有问题,以前作为朋友总是希望越界,现在跨过朋友反而希望能够恪守界限。
乔以溪越努力帮她消除副作用,她反而心里越别扭。
副作用总是短暂得到缓解,而后加剧。
她的“病”越来越严重。
虽然表面装得很正人君子,但她知道每次乔以溪说一些撩拨的话或是做一些暧昧的举动,她心底有多高兴多享受。
她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之又长,永远不要结束。
像美好的童话,走向happyending。
可偏偏又不够沉沦,她们在一起的时机让她没法欺骗自己,乔以溪只是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
十年的时间都不足以打动她,怎么会一朝一夕改变心意。
就是这样沉沦又清醒的状态,才更令她痛苦。
等高考结束,她一遍遍告诉自己,等高考结束,她就放手,让乔以溪离开。
“好了,我不逗你了,脸色干嘛那么难看!”乔以溪看了眼时间,已经一点钟,必须要睡觉了,“晚安。”
“晚安。”季云樱回道。
“么么。”乔以溪又说。
“么么。”
乔以溪要将视频转为语音,确认之前,她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季云樱,想起来权志栋家的第一个夜晚,季云樱连么么都不知道回,在她无理搅三分之后,发了亲亲的语音过来。
声音里藏不住的羞涩,但在她一个人分外孤独彷徨之际,给了她力量。
其实看见月亮不只会想起爸爸,也会想起小樱。
季云樱不是耀眼夺目的太阳,她更像月亮,温柔的守护者。
以前是她太傻,目光只追随太阳,没有看见月亮,但现在知晓月亮所有的温柔,她也要守护这一轮沉默寡言不知表达的月亮。
“mua。”乔以溪又说,她看着季云樱的眼睛,“想当面亲亲你。”
“……”
季云樱呼吸急促了下,下意识垂下眼躲避,手一抖将视频挂了。
乔以溪:【怎么挂人家电话!】
她又发来一个小女孩叉腰说“哼”的表情包。
季云樱觉得和乔以溪本人还蛮像,脑子里都有画面。
她翘着嘴角,存下表情。
打电话只是想陪着乔以溪,让她放松心情,状态好一点,没想到放松过头,净瞎撩了。
深吐一口气,她打语音回去,在乔以溪开口之前,飞速说道:“睡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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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女朋友的温柔守护下,乔以溪转天信心满满上了考场,卷子咔咔一翻,她知道——
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