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就像一场重感冒,折磨时寝食难安,但总会痊愈。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元旦,新的一年来了,过去的种种就都留在旧的一年。
季云樱以身体不适的理由向学校请了半个月的假,反正要期末考了,不会讲新知识,刷题而已。
毕书瑶去了趟学校,一次性把老师印的卷子都收回家。
“小樱,你自己真的可以?”毕书瑶不放心地问。无广告网am~w~w.
季云樱脸色有些苍白,平安夜晚上发了高烧,之后断断续续,一直低烧不退,食欲也不振,看着憔悴了许多。
但今天精神头恢复了些,早晨醒了喝了一碗粥,还吃了一个鸡蛋。
毕书瑶去学校收东西时提前支了一天元旦假期,因此今天就要去上班。
季云樱看着她收拾碗筷,点头说道:“您去吧,我感觉好多了,上午做两套卷子,下周就期末考了。”
“你量力而行,别勉强身体。”毕书瑶看了眼时间,快要来不及,摘了围裙,拿上包,匆匆到门口换鞋。
出门后,又折回来,从钱包里掏出一张红票子,压在鞋架鞋盒下面,高声喊道:“小樱,我把饭钱放在鞋架第一层,中午吃点好的补身体,别煮泡面,听见没?”
季云樱闻声走过来,乖巧应道:“知道了。”
“要不我再请一天假,在家照顾你吧。”毕书瑶看她的脸色,实在放心不下。
“不用,您快去上班吧。”季云樱说,“你不上班咱们家谁赚钱啊?”
“你啊!”毕书瑶说,“做家教不是很能耐吗?还买按摩椅,身体就是这么累垮的!”
“……”
毕书瑶生日时,季云樱用做家教和平时攒下的钱,买了一款中档按摩椅作为礼物。
虽然被唠叨了几句,但季云樱看得出毕书瑶很喜欢,也很开心。
她也很开心。
但这次生病,毕书瑶自责之余,把她从头到尾批评个遍,尤其是按摩椅,已经说了快一个星期,季云樱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妈妈,我会好好休息的,您放心吧。”季云樱竖起三根手指在耳边,郑重承诺。
毕书瑶多看了两眼,时间真的要来不及了,她摸了下季云樱的头,“好吧,那我走了。”
“拜拜。”
送走毕书瑶,季云樱嘴角垮下,长呼一口气,去除堵在胸口的憋闷。
家里只剩她和狐狸,显得格外安静与冷清。
厨房毕书瑶都收拾好了,她回到卧室。
床已经躺了够久,躺得后背都疼。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季云樱拍拍脸颊,强打起精神,坐到书桌前,执行学习计划。
订好闹钟,展平试卷,她集中注意力在题目上。
“叮铃铃。”
比闹钟先响的是门铃。
季云樱看了眼时间。
真是,才过五分钟。
“我都说我能行了,您怎么又……”季云樱开门,抱怨声在看见来者时戛然而止,“你怎么来了?”
她问乔以溪。
乔以溪调整了下表情,像以前一样,“你这话说的,你生病了我当然要来看看!你要不想看见我,我就走啦?”
“没有。”季云樱说,“进来吧。”
乔以溪在沙发坐下,叫住忙活着倒水的季云樱:“我不喝水,就是来看看你。你都一个星期没去学校了,病好点了吗?”
季云樱点头:“烧退了。我把要做的卷子都拿回家了,也没几天了,准备考试的时候再去学校。”
“嗯。”乔以溪有些词穷,手扣在膝盖上,“你怎么突然感冒这么严重?我之前来阿姨都说你在睡觉……”
“可能冻着了吧。”
乔以溪闻言,发现季云樱只穿了卫衣和羽绒坎肩,下边一条运动裤,看着很单薄,她赶紧站起来催季云樱:“那你别在这儿呆着了,快回床上,别又冻着。”
她一着急,暂时忘记两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推着季云樱回到卧室,帮她开好电热毯,盖上被子,还灌了一个热水袋。
“怎么样?暖和点了吗?”
季云樱点头,冰凉的手汲取着热水袋的暖气,暖和起来的同时,心脏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地方又隐隐泛着疼。
乔以溪也察觉到凝固的气氛。
仿佛又回到平安夜的晚上,路灯朦胧的光笼罩着她们,季云樱神情晦暗莫测,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他太磨叽,我就自作主张当挡箭牌了。别误会,走吧。”
“因为说过我喜欢女生,怕你误会……我喜欢你。”
“像你说的,‘因为是朋友,所以不会成为情侣’,你只是刚好和我的取向一个性别,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就像林宏声之于你一样。”
擅自偷偷喜欢,又擅自退回朋友的位置。
进退都被她占了,让她说什么好。
乔以溪抿唇,调节好表情,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递给季云樱:“你没来上课的时候,我把老师说的重点技巧,还有一些知识点都整理好了。可能没你记得好,凑合看吧。”
季云樱接过,翻看了两页。
乔以溪写得很认真,字迹清晰,重点和解题技巧用不同颜色荧光笔标记出来,章节之后还画了思维导图。
以老师上课的节奏,这些肯定是利用课下时间整理的。
“谢谢。”季云樱说。
“谢什么,我抄你笔记又不是一次两次,也到回报的时候了。”乔以溪站起来,“我来就是为了送笔记,不打扰你休息了。”
她把椅子拖回书桌,看见桌面摊开的卷子,不由叹道:“你还真是……一点都不闲着。”
她回头看了眼季云樱,“新年快乐。虽然晚了两天,但还在假期,仍然有效。”
“我走了,拜拜,好好休息,不用起来送我。”
季云樱勾了下嘴角,不能更明白她的意思了,“外面太冷了,多坐一会儿,晚点回去吧。”
乔以溪关门的动作立刻改为开,脚步掉头回来,“嗯嗯,今天最冷好像零下四度,真冷呢。”
她说完小心瞥了眼季云樱脸色,客气道:“我在这儿会不会吵到你啊?”
“……不会。”季云樱翻了个身,面对墙壁,假装睡觉。
尽管没什么睡意,但和乔以溪共处一个屋檐下,还是有不小的压力。
再说,她们现在的关系如履薄冰,一不小心,不知道要发展成什么样。
-
乔以溪坐在书桌前,安静地看了会儿书,听见后面没有翻身声,呼吸逐渐均匀,季云樱像是睡着了,才敢偷偷回头看一眼。
季云樱还是冲着墙壁侧躺着,被子拉得很上,只能看见床上凸起一个大包,头发丝都瞄不见。
看不见也好,这样她也不用担心被季云樱发现。
乔以溪望着素色的被单发呆。
来之前,以为又要吃闭门羹,没想到顺利进来了。
连着一星期碰壁,昨天甚至下决心,不如在一起算了。
反正魏羽也没少说她和季云樱像情侣。
如果成为情侣,相处方式可能就会回到从前。
当然也有一些限定的,比如亲亲抱抱。
但她本身就很喜欢肢体接触,抱季云樱的次数都数不清,季云樱的腰特别细,胳膊圈着腰抱起来贼舒服。
亲亲……
她也亲过季云樱,只不过是脸颊。不过季云樱嘴巴形状那么好看,嘟嘟的,看起来像果冻,触感可能是q弹的那种……
她对和季云樱的亲密接触并不排斥,只是不知道关系要如何定义。
如果做到以上就是情侣,那她和季云樱应该就算,但和大街上可见的真情侣,又似乎有所不同。
而且她没法为了不失去季云樱就草率说在一起,感觉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但她的魅力,不是可以轻易摆脱忘记的,季云樱好像很喜欢她,即便同意,她们之间不平等的感情差要如何填平呢?
作为朋友,她有自信,但作为爱人,她不行。
她连友情和爱情如何分辨都不清楚。
现在好歹能以朋友名义来探病,如果真的在一起,她和季云樱感情的分量与付出无法使得天平平衡,分手了她就是前女友。
或许会是一段难以忘怀的过去,但也意味着关于她们的所有时光都成为过去,不再向前发展。
她还没有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滴滴滴。”
背后闹钟忽然叫了起来。
害怕吵醒季云樱,乔以溪迅速关掉。
一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
她来季云樱家过去两小时了。
光发呆了,什么都没做。
放缓动作,静悄悄站起来,蹑手蹑脚走到床边,伸着脖子向里看。
只能看见一点后脑勺,被子盖得也太严了。
乔以溪手指捏住被边,轻轻向下,让季云樱把鼻子露出来。
见她睡得熟,呼气带着湿润的热气,忍不住翘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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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以溪认真学了一个半小时,十点半的时候,摘了耳机,回头望了眼还在睡的季云樱,想到快到午饭时间,便手机上搜索了下适合感冒病人的饮食。
她穿好羽绒服,戴上围巾帽子口罩,出去买午饭回来。
荤素搭配,还买了排骨萝卜汤,山药莲藕银耳羹说也不错,都对感冒好。
她跑了几家饭店,把推荐的汤菜都买了。
感冒时食欲不好,多买点,一样尝一点。
吃得好才能恢复得快。
乔以溪对自己的贴心很满意,坐在餐桌前,托着腮守护着打包的汤菜。
但食物的温度一点点散去,季云樱却还在睡,一点要醒的征兆都没有。
昨晚没睡觉吗?睡了一上午还不醒!
乔以溪心里埋怨一句,却还是轻手轻脚带上卧室门,去厨房百度研究怎么热饭菜。
季云樱家没有微波炉,只能用炒锅热了。
按照百度上的步骤,打开煤气灶,幽幽的蓝色火光冒出来,小火即可。
把铁锅放上去,稍微热一下锅,把菜倒进去,把菜盛起来。
乔以溪:?
就这么简单吗?
铁锅比想得还要重,她双手握着短柄放上灶台。
等了一下,把菜倒进去。
然后呢?
用不用炒一下?
什么时候盛?
她还在百度,菜已经飘出糊味了。
糟糕。
按照正在看的回答,往锅里添了点水……
呲啦呲啦。
铁锅发出恐怖的声音,还冒出白烟。
“啊——!”
乔以溪吓得往后一跳三尺远,看着还在呲啦冒烟的锅不知道怎么办。
手机也落在灶台上,就在那个呲啦冒烟的锅旁边……
她不敢去拿,怕被烫到。
“服了你了。”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无奈的叹息。
回头便看见季云樱的脸。
她双手按着乔以溪的肩膀,让她站到旁边,而后去处理炒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