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综漫]某操控矢量的能力者 > 第146章 雨幕下的游魂

第146章 雨幕下的游魂

    在说出那句[活下来了,而且都活得很好]之后,赤谷海云的故事就这样戛然而止,仿佛慢放到一半的录像带,突然的被剪刀剪断一般。

    我不是他,所以也并不理解他对我讲述这个故事的时候,那明显被痛苦缠绕的外表之下,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纠结的心情。

    故事到底是结束在拯救百分之二十的人之后,还是结束在更遥远的时间里?那个名字叫做小白的主人翁,最后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的?

    虽然赤谷海云没有给出任何语言上的提示,但从他那死寂的瞳孔中,颤抖的声音里,我却又大概能猜测出主人翁的结局了。

    那一定是,与他残酷暴行相匹配的,自作自受的悲惨终末吧。

    没有说什么[下次再见]之类的客套话,我和赤谷海云的道别在沉默之中突兀的结束,就好像突然的出现在我面前一样,他带着还未讲述完毕的剩余故事,独自的消失在阴雨下的人群里。

    我一向奉行不关注他人主义,无关系的人只要不主动找上我,那么我也只会像是一块复活节石像一样蹲在原地,以观察但却不接近的态度,将视线从经过我的每一个人身边擦过,但却从不停留在某人身上。

    或许是那副病的不轻的姿态,我对于赤谷海云的印象相比其他路人,稍稍的有些深刻,但也仅止步于此了。

    毕竟之前都说过了,我不是心理医生,做不了心理辅导的同时,也没时间去关注这种生活上偶尔擦过的琐事……但无论如何推卸,说到底我只不过是救不了赤谷海云而已。

    心存死志的人我见过很多,而这种我见过很多的人,如今又往里面添了一个。

    而我能做到的,却只有往赤谷海云的公开邮箱里,发送了一条心理医生的联系方式而已。

    这毫无疑问是没用的举动,就像他独自的走向雨中一样,不想被拯救的人,是无法获得拯救的。

    接下来又进入了忙碌的工作时间,虽然说我是武斗派的,但作为现在这个海岛国家里,国超防组织驻扎在此地的最高负责人,就算把大部分没有我翻阅价值的文件扔给了下属,也仍然在白兰闹事期间,积压了不少有待处理的重要决议文件、以及某些不紧急的权限申请。

    所以说我从各种方面来看都还只有十五岁的年纪,组织高层那些怕得我要死的蠢货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给我这样重要的职位啊!还是说就是因为怕得我要死,才不敢给我一个屈居人下的位置,拿这个把我当白痴哄?

    这完全就是压榨未成年劳工。——我一边这样放空思考,一边在各个高层的会议之间辗转着盖章、与撕掉某些狗屁不通的文件这两件事。

    在揪出几个收受庞大贿赂的垃圾之后,将他们揍成四分之三死的、统一的挂在了执行支部的楼顶上晾晒,并拿着证据直接找上门,把贿赂他们的某些当地官员揍个半死。

    以上这些就是我的一部分工作,而做完以上这些工作之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与赤谷海云分别的第三天。

    而这三天里,我发给他的邮件上标识着[已读]的同时,他发送了一个微笑的表情给我,这就是我和他在这段期间的全部交流。

    重复一下那句话吧——不想被拯救的人,是无法获得拯救的。

    好在唯一打破沉闷的气氛的,还有出久这个我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概括的笨蛋。

    玛雷指环的事我拜托给他了,虽然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令人特别惊喜的进展,但从如此密集范围的搜寻,都没发现什么玛雷指环这一点可以判断得出,除去我交付给沢田纲吉的那一个之外,剩下的指环,现在都应该都在白兰的掌控之下。

    与之相反的,卡仕柏请求我帮他找到他妹妹——蔻蔻.海克梅迪亚这件事,我原本以为会困难重重,但却没想到很快的便有了线索。

    又或者说,如果不是前.白银之王所带来的那批威兹曼数值检测设备,这件事也不会进展得这么顺利,但毫无疑问,这种东西,就算是HCLI也没有去独立研发的兴趣。

    毕竟他们是专职卖军.火,而不是专职查重大案件的,研究这种东西显然费力不讨好,不是他们一向喜欢的抢.钱风格。

    作为前白银之王的某人显然是回到了他的专职领域,搬出了他不久前才研究出的成果,以这次精密搜索作为正式的第一次试用实验,输入从卡仕柏那里要来的他妹妹的血液样本之后,成功的通过每个人身体之中都存在的威兹曼波动数值,追踪到蔻蔻.海克梅迪亚现在所处的位置。

    所以说科技才是第一生产力啊……四百多年都没有什么重大的进步,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或许只有这样的疑问,才能具体的描述这个世界因每人都不同的个性,而混乱到什么地步吧。

    一个上班族就算每天出行都乘坐公交车巴士,一周也会遇见一两次拦路抢.劫,这也是这个搞笑社会的常态了,且就算是这样,也是那些蓬勃增长的职业英雄努力后的结果。

    但问题却并不是出在简单的脑子被打打杀杀塞满了。

    试想一下,身体庞大得一个人占两个工位的人,虽然有合适的椅子可以坐下,但在另一个只占一个工位的人与他站在一起时…

    面对占据两个工位的员工需要付出更多的资源,但得到的却是和占据一个工位的员工一样的东西,那些公司会更多的选择哪一种人自不必说了吧。

    使社会出现这种乱象的,通常都是日常生活中出现的某些、谁也不想让出利益的、普通的生存问题。

    就好比白兰.杰索他想让我死,但就算我被枪击中脑子,也不可能蠢到乖乖照做照做一样。

    由于是卡仕柏的私人委托,对于这件私事,我并没有带上执行干员,而是自己独自的前往目标地点。

    连绵的阴雨仍然没有转晴的趋势,城市边缘的废楼几乎被未经打理的植物所包裹,叶片接住从天空上落下的细雨,又使这雨重新的落到灰黑色的水泥砖块之间,汇聚成一个个脏污的水坑。

    白兰.杰索此时,正身着不沾任何灰尘的白色风衣,白得几乎耀眼的坐在废屋的高处,在细雨中揉捏着棉花糖,一如三年前我们首次见面那般,朝我露出温和无害的微笑。

    现在想来,他所有对我的情绪,恐怕都压抑在这看似温和的微笑之下。

    “你果然来啦,一方通行。”将捏碎的棉花糖丢进浑浊的水坑之中,白兰以一副打招呼的姿态朝我摊开双手。

    “我还以为你会在一见到我的时候,就马上把我的这具身体打晕,然后像是打包外卖一样扔进审讯室里呢~~”

    正如白兰这下三滥所说,我原本遇见他的计划的确是这样。

    如果前提不是他现在的心跳和呼吸,已经明确的表明他现在快要死了的话。

    大概是在预料到我会来这里之前,就已经服下、或者干脆把致命的毒.药注射进他现在的身体里了,这无疑对于白兰来说,是个面对我绝对不会额外损失什么的好方法。

    他现在是什么感觉?看他发抖的手指,毫无血色的嘴唇,开始放大的瞳孔,都在说明他现在正遭受着极大的痛苦。

    按理说,看见白兰这个我日思夜想的敌人这样折磨他自身,我应该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并一边用鞋碾着他的尸体,一边把他的脑浆涂在这废屋的水泥地面上。

    但在真实的看到这样的白兰.杰索时,关于之前种种想要做出的报复行为,却都如同烟雾一般散去了。

    并不是从心中升起了什么[他好可怜]这样的作呕又虚伪的情绪,白兰.杰索至今为止的一切毫无疑问的都是他自作自受,变成如此凄惨的现状也只有——[他比我要更弱小,还不知好歹]这一个缘由而已。

    只是面对一个已经陷入疯狂的非人者,我再怎么表达我对他的愤怒,能得到的也只有轻蔑的嘲讽。

    就算尊严早已放在地上踩来踩去,但我还没有自降格调到,去求白兰在我脸上吐口水的兴趣。

    雨还在下,以我不会感觉到的力度砸在白兰的身上,浸湿了他的风度翩翩。

    “呐……一方通行,你可以去死吗?”他这样以平静的语气,轻声对我如此说道。

    “没想到你还有睁着眼睛做梦的习性。”

    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出感言之后,我越过他,找到了靠在他身后沉睡的蔻蔻.海克梅迪亚。

    军.火女王的呼吸还算平稳,心跳虽然有些缓慢但也还奇迹的运行正常,看着她没有令咒的另一只手上,密集针孔和上面的药物残留,我推测她醒不过来的原因,大概率是因为被不断的注射安眠类药物。

    卡仕柏的这个妹妹有172的身高,虽然以抱尸体的方式,将她舒服的横抱起来我也完全做得到。但出于我并不想要HCLI以及臭名昭著的海克梅迪亚家,在我身上粘上半点好处的这个私情,我还是选择以肩膀顶着她胃部的方式,在她无意识的干呕声中,将她抗了起来。

    “对女士可真是不温柔啊,你是个人渣呢,一方通行。”

    因失去[靠背],而无法控制身体倒在湿漉地面上的白兰,朝我露出讽刺的笑容。

    他说的话大概是想要激起我的愤怒吧。

    但事到如今,我对他甚至连讽刺的笑声都发不出来了,现在倒在那里、马上就要死去的白兰.杰索,对我来说更像是一团有形体的空气。

    “那你呢?”我转过身,看向他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

    “白兰.杰索,你是否[不仇恨着一方通行,就活不下去]?”